世间百器,皆具魂灵。
灵则缘起,来莫可抑。
悲乐喜怒,爱怨别离。
万相诸法,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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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思念,孤独,怨恨……这绝不是人类仅有的感情
抱有欲念被主人抛弃的器物,在春秋时分,化为付丧神。
而暗怀心愿的人类,也在寻求着某种际遇与改变。
人与器物的命运与缘分,无论善恶,在踏入这扇门时开始。
欢迎来到徒然堂,
今天的你,也在期待着什么?
企划完结
填坑小组:http://elfartworld.com/groups/1381/?p=1
BGM:http://music.163.com/song?id=589999&userid;=2633768
那个,呃,没错我是来,推荐歌曲的……滑铲在其次(...)
非常感谢秦艽荔枝人愿意借出角色!虽然我写的不好,但是秦艽这个角色真的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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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沉眠之中皆有无数快乐,这就是藏匿于她体内的巨大幻想世界,就像她在苏醒之时已采来火种——每个与她打过照面的人均活跃于她梦中。混沌之中,她是一棵根植于地心的巨树,就和所有无法移动的植物一般,依靠本能向着一团黑暗伸出枝干感受着——气息、语调、绵长的呼吸、欢愉的人事、垂暮的叹息、脚步声、豺狼虎豹嘶吼、拥抱、下拉的哭脸、懊恼、琵琶声绕梁、垂首、惊叫、噤声。万人神态各异,行事有方。而这万华镜——万花筒——催生一切所需。五个人照过这面镜子,十个人崇敬神明,三百零五个人虔诚许愿、两千四百二十八人躺进墓地。她歌唱每个幻影的故事,以不同的韵律和语言,她高声唱道:一场生生不息之运动,投射生命,反照未来——
地心炙热,大地龟裂,巨石滚落,幻影跌入深渊。虚空之上有光,钟声敲响!
轮回始于造化,秋分之时,混沌塌陷。
涸辙之鲋
有人说:他们如秋叶纷纷落下,狂乱地混沌吼叫着。
每一个春分秋分的来临,大抵都算得上一场属于灵器的庆典。这种从来算不上主动的苏醒之于他们,却宛如新生。灵器们获得人形,四处游荡,人类却目不能见,擦肩之时隐约觉得有风过耳,踪迹难觅。
这其中一定存在着某堵巨大的无界限的墙壁,而徒然堂的存在,便是在墙上凿出了小孔,透光透气,让被这堵墙阻隔的人和器物能透过小孔望向对方,从此使他们的生活产生一点联系。缘是不可说的东西,因此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们,而且一定是他们,有了缔结契约的机会。
要说的话,这倒并非只依靠虚无缥缈的缘分——器物要如何知道与哪个人有缘?等他朝我这边投来审视的视线?等他了解我有何种足以令人垂涎的力量?等待自己熬过考验般的试用期?
显然这些都不指向答案。
有时必须得创造,否则便永远困在原地,永没有自由可言。
加贺见深知这一点,她最近一次苏醒离上次沉眠,已有一百一十年光景了。一百一十年,足够她趟过千万条河流,翻越最高的山川,映照无数人的面孔,依照本能模仿数不清的言语与举止。但在这一百一十年里,加贺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无休无止的陷入混沌。
她再次睁开眼,朦脓之中感到四周一片喧闹,而她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利用余光瞟到身旁落着的一只鸟儿,通体漆黑,羽毛泛着紫蓝色的金属光泽。这类鸟雀,当她还在旅途之中曾在枝头瞥见过。
“真是大梦初醒啊……”
那是徒然堂的老店员秦艽的声音。她默默听着,这是醒来后意识的第一次回笼,她扯着嘴角笑了一笑,能够醒来理应是感到快乐的。
秦艽已不再和一百多年前一样化作少年模样,似乎也证明了时光流转的毫不留情,器物无法回到过去,生活无法保证,谁也无法胜过时间。近乎是一段奇妙旅程了,丧失意志达到上百年——秦艽笑道,倒是不错的一笔谈资。
加贺见开始重新适应人形,学习说话,却偶尔能感到意识飘忽在很远的地方,并不在脑内。她时常感到有声音在呼喊她,可一转头,玉山幻境在眼中仿佛放大了无数倍,她本能地退后,感觉自己在其中不过是一粒沙子。
那声音来自深渊,正在召唤自己。
如果无法从熟睡中醒来?加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这便是枝干。永恒的枝干。只要本体尚存,就永远扎根于黑暗。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曾躲避太阳——反射光会暴露她的存在。
可当这道光不再停留在她身上,那么意识便消亡,存在便是无稽之谈。
距离造化之日不过几天后,秦艽得知,加贺见已结了缘。秦艽想,这倒是更像被鸟笼囚禁的反应——一有机会便挣脱,绝不手软,缘便是她的创造。正如他们在八月十五的前夜望着人类世界敞亮高悬的红灯,那里是何等热闹,男人携了花酒一壶便可穿街走巷,顽童囫囵吞枣,偷食月饼,行文对诗的文人子弟划拳喝酒。加贺目光所及,皆是如繁星般夺目的灯火。而人间一切神奇与快乐,都和这轮月亮有关。
秦艽偏过头来看她。
“按理,明日虎丘山将有一场中秋曲会。”
无意识中,他似乎也暗自等待起某些事情的发生,等待一场狩猎亦或是缘起缘灭。
只有加贺自己知道,意外总是一个接一个。而终日待在徒然堂里,她越发觉得交易的轻易和绝望的满溢。长达百年栖身于庇护之所,因为能力低微、本体脆弱而无法离开徒然堂,又如何了解纷至沓来的人类结缘的目的?
他们如此复杂。当她映照出人类的过往,映照出火光,映照出肉体的焦烂和生者狰狞的威胁与哭叫,映照出黑暗中趟过的河流和孤单的影子,映照出恐怖的执念,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早已从镜面中的一点起,出现蜘蛛网似的裂纹,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扩大着——结缘就意味着执念的角力,不管是器物还是人类,始终各自为战。
结缘双方各自怀有的愿望是无私的吗?支撑双方持续不断向生活发出抗议的念能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之中得到统一吗?肉体的获得会是宿命得以反映的途径之一?墙两边的人和器物拥有的视角是绝对一致的吗?定义存在的理由是目之所见?这就是灵器从混沌中挣扎出来化为人形的意义所在吗?
那么当对方是个盲人呢?
“正好,这便是我想要缔结的缘。”
化为人形没有意义,被聆听的愿望丧失价值,成为移动的理由。
移动不是我的理由。
有人踏过黑暗中的花与水,留下朝向圣地进发的果决背影。她在世界的边缘、静止的中心、墙的这头亲眼所见,因而马上挺直了背,朝向人声鼎沸的曲会中心哼唱一支唱过了一百一十年的歌:
一场生生不息之运动,投射生命,反照未来——
老年人谈恋爱
你们悠着点
别被我甜【lei】到
菜菜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透明的表带下的肤色略有些偏白,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分,档案室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自己手上的工作还剩下最后的几册资料整理,然后——
咔哒的声音响起,档案室的门被打开,为了防止有人悄无声息的进入这个重要房间,特意的将这扇门换成了容易吱呀作响的材料。
“周警官。”菜菜转过身去,走廊上的灯光将门口的影子拉长了,和那半圆形的光亮形成了对比,“下次请您敲门。”
周逐光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身上的警服有那么点脏了,随着抬手的动作牵扯起一大片褶皱。
“我这不,以为你不在里面。”
一派胡言,如果真的觉得自己不在里头又怎么会停在门口不进来。菜菜在自己心里翻了个白眼,放下了自己手中那一沓文件夹,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仰头去看周警官的脸,菜菜双手叉着腰一脸不怀好意。
“昨天晚上加班到几点?”
“报告长官,两点半。”
“没回家?”
“没回家。”周逐光多少有点心虚,他这段时间天天被这位前辈拉出去吃夜宵,也就唯独缺席了昨天一晚上,今天从办公桌上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上多了二十个未接来电。
“所以。”菜菜换了个姿势站,也不再去费力地抬着头,反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能够平视前方。
“所以?”
“我再问你抓到没有!听说对面有个美少女打手和狙击?”
周逐光心理一颤,头和手一块摆动表示否定,“别说抓了,就连见都没见着。”
估计见着的也就他们的狙击了,今天回来之后满脸不爽,也不知道在狙击镜里看见了什么不能告人的东西。
菜菜叹了口气,摆摆手,周逐光也偏过身子让开了个位置好让菜菜走出来。
“你藏两个馒头做什么?”菜菜走在路上头也不抬的这么问着。周逐光倒是一愣,摸了摸自己公文包里还热乎的两个肉馒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来拿了一个递给菜菜。
“这不,早饭。”
哦,感情你帮我买了早饭没好意思交给我?
想到这里菜菜不禁又翻了个白眼。一口咬下去,那班头皮子里面松软外面的一层有一些凉了多少有点黏牙 ,再往里头看,棕色的肉馅混着汤水和透明的一层油,热气往外头飘,还带着点香味,张大了嘴再咬一口下去,菜菜嘴角沾了点油水,小半个芯子进了嘴里和那半凉不凉的皮子混在一起,米面的香甜和肉馅的咸鲜味混在一起,好一个快活。
“好吃吗?”周逐光扯了张纸巾来。
“不错。”菜菜也没拿,就站停了等着周逐光伸手。
一霎,周警官纵然是被万千少女追过片叶不沾身的童贞也突然不知所措了。不过也是理所应当的,要真的毫不犹豫,估摸着菜菜自己也该生气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纸巾,使劲地蹭了蹭才伸过去想要擦掉对方嘴角上那点油光,半途又收回来想着这不好,索性掰了另外的馒头撕了一小块皮子给菜菜嘴角蹭了蹭随后送进对方嘴里。
菜菜看他还笑得开心,也忍不住咒一句胆小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