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4610
*阶段性胜利,感觉之后都可以咸鱼
从圣诞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开始,希尔达决定保持沉默。除了魔药课上与合作者的必要交流外,也没有与任何人讲过一句多余的话。同宿舍的同学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全然不理。
例行去图书馆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习惯的位置上,而是换了其他地方。她知道卡洛会在那里等她,所以她不会去。
但卡洛还是找到了她。他无声无息地坐在她身边,讲了些平时他们会说的东西。她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随后发现只要埋头于书本中,这一切也就容易得多。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卡洛已经不见了。虽然是期待中的结果,但她比自己预想到的还要不安。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等卡洛回来,而卡洛也真的回来了,他快步走来,手里抱着几个毛绒绒的泰迪熊,一言不发地堆在她面前。
希尔达强迫自己不去看它们。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决心不再允许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也许这样就不会带来痛苦。可是卡洛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在做错事,她抱着书本站起身,从那里逃走了。
不是我的错……只是他们不懂。她心里嘀咕着。
虽然饥肠辘辘,但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想到学院长桌的不远处就坐着那个金发男孩,她就本能地想逃离那里。她回到宿舍,房间内空无一人,一阵好闻的香气传来,她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有一盘曲奇饼干。
是谁放在这里的?她犹豫着拿起一块,说服自己只吃一块,毕竟她真的相当饥饿,所以只吃一块大概不会有人发现。回过神来整盘的饼干都消失不见了,她叹口气,为自己薄弱的意志力感到悲哀。
威尔·霍克在这时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向希尔达,把想逃跑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们并肩坐在希尔达那张天蓝色的床边。希尔达垂着脑袋,想要继续保持沉默,但她的嘴却替她做了回答:“我不想和任何人来往了。”
她睁大双眼,捂住了嘴巴。
“我大概也看得出来。那么理由呢?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
“布莱恩·菲尔德……”
不,她不想说出那个名字,可是某种力量似乎将她的心声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就好像是……吐真剂。她猛然明白为什么威尔会在这个时间走进宿舍,为什么自己的床头会有一份饼干,但现在已经晚了,她无法抵抗药效,只能无力地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说……他恨我。”
我的确对她抱有恨意……但那大概是因为我在恨我自己。
布莱恩抱着膝盖坐在空教室的角落,反复地咀嚼着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做错了事,而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性质。不管是对希尔达也好,还是对爱德莱蒂也好,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她们。但他还是做了,心怀着一点不被发现的侥幸,只是现在看来全部是自欺欺人。
他到现在还妄想着能被原谅吗?简直是太天真了。
没人能帮他,也不会有人来听他讲话。他自始至终都孑然一身,未来也将这样持续下去,他会彻底放弃被人爱着的愿望,独自一人生存……这样才是最好的。
空教室的门“碰”地一声被推开了,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的女生怒气冲冲地走来,她拿着魔杖。注意到这一点时,布莱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Wingardium Leviosa!”
他认得这位前辈。克里斯汀·方,拉文克劳七年级,转校生,相当引人注目。她出手极快,对他念了一个漂浮咒。这个咒语对人无效,但可以作用于人的衣服。他被这些衣服牢牢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克里斯汀用魔杖指着他,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究竟对自己的行为有没有一点悔意?偷窃本来就是恶劣的行为,可你不仅偷走了她的东西,还用言语伤害她!我想你应该知道语言的力量,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吧?我不管你有什么隐情,也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你必须去道歉,然后弥补你犯下的错误。”
布莱恩没有试着挣扎。
“我认识你……也差不多知道你的来意了。哈……就算我拒绝,你又能把我怎样呢。告诉教授,让我从霍格沃茨退学?我不觉得我犯的错误值得这么严重的处罚,顶多是做做义务劳动,给拉文克劳扣上两百分之类的。后者你也不想让它发生对吧。反正你也知道了,我做的是绝对不可能取得谅解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来白费口舌?”
“如果你是这种态度……”克里斯汀依旧怒气冲冲,“我也有我自己的方式。Cantis!”
布莱恩感觉自己的舌头一阵发麻,以为对方用了封舌锁喉,却发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唱起歌来。
居然还是圣诞颂歌……这一切都真他妈诡异。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这位学姐惩罚人的方式可真够独特的,算是他见过的巫师里最有趣的一位了,他一边唱一边想。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他很少唱圣诞歌,这体验也是够新鲜的。歌里所描述的神圣场景他感受不到其意义,更何况他也从未相信过耶稣。
“radiant beams from thy holy face……”
“with the dawn of redeeming grace……”
如果是惩罚的话,只是唱歌是不是有点轻松?他还以为自己会挨上一击昏迷咒,然后丢进飞鸟群里被乱啄一气呢。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唱歌并非是件轻松的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将歌曲一遍一遍地重复。
“咒立停。”一直坐在旁边的克里斯汀终于停止了咒语。
反正是我活该……他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
“刚刚那只是幕间而已。”克里斯汀盯着他的眼睛,“人在激动的时候是无法好好思考的,现在我想你累了,没太多精力胡思乱想了,那么用你的小脑袋瓜子再想想我之前的话。”
“你是要做一个男子汉,弥补自己的过错,还是一辈子就做个孬种?”
没人想做孬种。
“做出这种事……你还指望我会得到谅解吗……反正去道歉也没用,还不如就这么放弃算了。”
“是啊,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一味地就告诉自己不可能、没希望,所以甚至不用花力气去尝试,真是理想的人生呢。”克里斯汀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所以你是打算塑造一个逻辑自洽的虚拟现实,然后永远住在里面吗?”
布莱恩无话可说。仔细想想,他的确表现得像个懦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勇气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掉了,他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他人,也不敢面对自己,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他需要怎么做……他完全没有头绪。他抬起头,发现克里斯汀正在等待他发问。
“那么……我该怎么做?”
克里斯汀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希尔达比你想象中的脆弱得多……但她同时也很坚强。我想对她而言,只要你付出诚意和真心,获取她的谅解不是难事。”
“诚意和真心……”
这偏偏是对他而言最困难的东西。
克里斯汀走后,他又变为独自一人。诚意与真心……他要在希尔达面前坦承自己曾经的想法,与她分享自己的过去,这太可怕了,他绝对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他独自沉思,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找到你了……布莱恩。”
他抬头看了女孩一眼。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即使之前你说喜欢我的话是假的,那么之后让它成真就可以了。布莱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
爱德莱蒂在他身边坐下。他想避开她,但没什么力气,也就由着她去了。
“我这种谎话连篇的人,你也会喜欢吗……如果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说了。”
“可你又没有让我见过你真实的样子,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喜欢?”
好吧,好吧……要怪就怪她来得太是时候,他终于还是被打败了,女孩用她那颗不屈不挠的真心让他一败涂地,他甚至都来不及组织防御的士兵,就被攻下了城池,这突如其来的战败让他猝不及防,以至于没有来得及准备给胜利者的战利品。
于是他说:“你等我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有些事用文字表达会轻松许多……也许的确是这样。
我首先要诚挚地向你道歉,我答应你的请求只是为了确认“爱”是否真实存在,对于这其中包含的责任缺乏了解,对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但实话说,我有时会觉得你非常愚蠢(希望你不要生气,是你要我说实话的),竟然对我这样的人付出真心。但我想也许正是因为你的愚蠢……不对,其实愚蠢的是我,对比起我,你反而显得更加聪明。
我从未想过能与谁这样交谈,这些事我也从未与其他人讲过。要我承认自己的卑鄙是件不容易的事,直到现在我也犹豫着该不该对你说,毕竟我做的事情相当过分,你看了之后大概也会这样认为。
我们吵架的那天,我偷走了一个女孩的扫帚,并在被她发现的时候对她恶言相向。在这之前她单方面认为我们是朋友,我也的确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她。我至今没有向她道歉,也许很快会,但我想我没办法得到原谅……
我发疯般地嫉妒她,只因她拥有我所没有的一切,幸福的家庭,朋友,飞天扫帚,以及对于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心……
…………………………
………………
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母,把羊皮纸装进信封。巴特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梳理羽毛的动作也比平时更快。布莱恩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看着它从窗口飞入冬季白色的天空。
诚意与真心……他又想起这句话来。在坠入深渊之前,他最终选择抓住爱德莱蒂伸出的手。她会放开手吗?也许会,但他只能选择去相信她的真心。
他的秘密,谎言,令他不堪重负的过去全数被装在信封里飞远,巴特不知道它们承载了多深刻的重量,它轻快地飞行着,一如往常。
希尔达好好地哭了一场。她现在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了。威尔听到她那套“不产生羁绊就不会受伤”的理论甚至有些生气,也许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只是自己恰好遇到的都是些特殊状况。
而她自己也从未想办法去挽回。她只是注视事情发生,然后放弃做出努力。也许自己主动一些,事情会变得不同也说不定。
“遇到这样的人也是成长的一环,逃避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以后如果你遇到难过的事情,可以跟我哭诉,我会陪着你,至少现在会。”威尔抱了抱她,这让她好受多了。
“谢谢……”她小声说。
“需要我去找布莱恩谈谈吗?”威尔依旧有点担心。
“不……暂时不用。”希尔达摇头。把激进的想法赶出脑子之后,她觉得自己似乎看漏了些什么。布莱恩对她说的那些话总让她觉得不对劲,他真的是那样想的?还是说……
“我可能会自己去问他……”她嘟囔。
她休息了一整天来补充饥饿和痛哭消耗掉的能量,等到第二天她走出宿舍,来到公共休息室,她看到卡洛坐在扶手椅上,身边摆了更多的毛绒玩具。
“这里面有哪个是你喜欢的吗?”
希尔达觉得眼眶有点湿润。
“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卡洛平静地说,“我以为上次的你不喜欢。”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都很喜欢。”
她内心有种奇妙的冲动,平日她大概不会这么做,但今天似乎不同往日,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卡洛。
“谢谢。”
“我读完了信。”
“嗯。”
“我想你应该去道歉。”
“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有些犹豫。你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感想?”
“嗯……我觉得更接近你一点了。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说这些事。”
“就这样?”
“不然呢?在我看来你没有你自己描述的那么糟糕啊。”
“呃……还不够糟糕?”
“好吧……也许有一点。但那都是有理由的,你只是……需要别人的帮助,还有一点积极的念头。”
他们在图书馆里小声交谈。布莱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头一次发现与女孩相处是件自在的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道歉?”
“也许……今天,一会儿,前提是我要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哦不。”
她就在那儿,隔着几排桌子,与一个银发的高个子男孩一起念书。
“看来就是现在了。”爱德莱蒂快活地说。
布莱恩站起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是来道歉的。关于我之前做的……也许你不想听我的理由,我也知道我无可辩驳。在做了那些事之后还想请求原谅的确有些厚颜无耻,所以我并不请求你谅解我。我只是希望能做些什么事来弥补我的过错。”
希尔达第一次看到布莱恩露出这样的表情。羞愧,紧张,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说不清自己察觉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相信这一点,但她就是知道此时此地她应当说出来。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听听那个理由。”
布莱恩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什么让你如此痛苦。”
她说。
“我明白了。”
长久的沉默后,他摘下了面具。
TBC
感谢观看!
接下来是搞笑剧场:
威尔(暗中观察):嗯,在吃了,等全部吃完我就去抓人。
希尔达(浑然不觉):真香
在图书馆:
另一条世界线上的卡洛:看,猫猫
希尔达:……
希尔达:(为什么我在撸猫,刚刚发生了什么)
爱德莱蒂:对了,你在信里说我蠢。
布莱恩:什么?(装没听见)
爱德莱蒂:你真的那么觉得?
布莱恩:……
爱德莱蒂:说实话。
布莱恩:(救命)
o 黄油啤酒后续
o “你学姐已经失了智了”
“学姐的寒假又过的如何?”
刘家锐问道。这个问题既自然又突然。说话时他眼神中的情绪让威尔略一晃神——是热切?……不,不是。只是期待而已吧。她别过头,像是要填满心中小小的失落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酒精和酒吧里热火朝天的气氛让她感觉轻飘飘如同置身云端,头脑也不如往常一般清醒。
“学姐?”见威尔迟迟没有回答自己,刘家锐有些疑惑。这一声呼唤将她拉回地面。本来还想再多听一些的……不对,是仍旧沉浸在小刘的故事里自己不好。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害臊,威尔轻咳一声,没多想就说道:“打工。”
“嗯?”刘家锐大约是没听清。
“在我妈的工作室打工,”她补充道,“为了麻瓜们的时尚集会。通常春夏季的衣服都会在一月左右发布——虽然我不是很理解这个时间选择,但,不管怎样,我每年两次都会被抓去做苦力的,已经很习惯了。”
说着说着她有些后悔了,没有接着说下去。刘家锐微微歪头,似乎是察觉到她有意的保留。“很无聊吗?”他试探性的问。
“也不是……不过真的就是很普通的工作。”威尔抱歉一笑。
如果你生活在欧洲,又恰好从事了麻瓜时装相关的工作,大约会听说一个叫做“巴特勒*”的新晋品牌。这个来自英国的服装品牌,十年前服装周上第一次亮相,就凭借其标新立异的设计风格和令人讶异的精巧技术而名声鹊起。由于一些工艺上的特殊原因,这个工作室几乎只有一位员工——特蕾莎·霍克,也就是威尔的母亲。这位太太不用任何机械,甚至手不执针;轻巧挥起魔杖,指挥银针牵引着丝线流动起来,衣服就像生长出来一般渐渐成形。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演奏乐章。年幼的威尔忍不住被母亲缝纫时享受而又快乐的样子所吸引,最终自己也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变得十分擅长制作衣服。去年圣诞她送给小刘的圣诞礼物,便是她用心亲手制作的一件,可以说是得意之作。
猜测刘家锐对高级定制的具体流程并不太有兴趣,她确实是想要结束这个话题。除此之外,想到自己对他来说是学姐,威尔考虑着年龄上的差异,没能毫无顾忌地滔滔不绝起来。她平时也不是如此小心翼翼的人,只是所有事一旦碰到刘家锐,威尔就会多想个一倍两倍。这种陌生的,纤细的,而又敏感的——头脑聪明如威尔完全明白,但自己引以为豪的智慧在这新鲜的领域中似乎不再那么有用了。
即使在心中嘲笑着无用的自己,抬起头来面对现实的时候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笑颜。
其实被追问起来,她倒是想起今年“打工”的时候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太一样的事情。处理一件礼服上细碎的蕾丝花瓣时,她的母亲唐突发问:“威尔,你想好毕业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威尔惊得抬头,觉得母亲身后的太阳像是从西边出来的,亮瞎了她的眼。
“呃...嗯……药剂师?五年级的时候魔药老师推荐我去。”
“嗯,挺好的吧?挺像个巫师。“霍克太太含含糊糊地说,“那我还得去找个新的副手……”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威尔都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了。不过大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特蕾莎·霍克女士看起来已经将刚刚的对话抛之脑后,转身研究版型去了。威尔舒了一口气,才开始仔细想这个问题。
是的,今年七年级的威尔,还没有想好自己毕业以后要做什么。她绝不是一个毫无长处的人,问题在于,她的兴趣太过广泛了。药剂师?听上去不错,但好像有些无聊;解咒员?她的算术占卜成绩也不错,但是不是够好,或许还没有那个自信;和母亲一样,投身麻瓜时装界?这下魔法世界又让她难以割舍了。
“那你有找男朋友吗?”
没想到问话还有后半截。而这个问题不只是闪瞎眼的程度了,威尔吓得针都失去了控制,直直地飞了出去,扯着布料拉出了一个大口子,蕾丝花瓣落了一地。
“哎,没有,呃,没有。”威尔结巴,丢下魔杖急急忙忙收拾惨剧。
“噢,是吗。”霍克太太在阶梯上从高处看着女儿难得的出丑的样子,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关怀,“如果你找的是女朋友我也可以接受。”
“不是的你误会了!!!!!”
咳,这种事情可说不出口。威尔越想越尴尬,装作自然的撩撩头发,一边转移话题,“不过昨天和翎星一起去看的戏剧倒是挺有意思的!不得不说我被折服了。”
剧目是《仲夏夜之梦》,著名的莎氏所写的浪漫喜剧。票是父亲给的,来自他工作上的关系。威尔虽然接触了不少麻瓜文学,但戏剧尚不在她的知识范围内。 “我问翎星知不知道莎士比亚,她说,她看过《仲夏夜之梦》的原著。竟然。真的很厉害呀。”垂下眼回忆,威尔将不久前的事娓娓道来,“她看起来很喜欢戏剧的样子,特别认真的打扮了。”
毫不张扬而低调端庄的灰色羊毛礼服裙,披肩直发优雅挽起,配以发簪装点(威尔在她生日时送的那支)。翎星是威尔从没见过的样子,她暗自为感受到了同寝学妹不太一样的一面而窃喜。观剧的过程十分愉快,无论是舞台效果或是演员的表演都给威尔留下了深刻而又美好的印象,算得上这一年最为难得的体验之一了。
“莎士比亚还真敢写,那种效果既持久又强力的爱情药水,就是真的精灵也做不出来啦。”看完戏剧的两个拉文克劳来到一家咖啡厅,坐下来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学术探讨,“我要是能做出这么便利的东西,就让全天下的有情人都成眷属。可不太好了?”有些不雅的挥动着茶杯勺,威尔孩子气地对着一个虚构的设定较起真来。当然,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抱怨中混合着一点羡慕和一点失望,映出她无法控制动摇的内心。
“尽管结尾有些牵强,但,毕竟是为了一场婚宴创作的剧本。”叶翎星呷了一口红茶,冷静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虽然是妥协,但从文学的角度来说还是无可争议十分伟大的作品。”
“翎星觉得…皆大欢喜不好吗?”
“不,我觉得很好啊。”叶翎星说,“喜剧的评判标准应该就是看人们看完能不能会心一笑吧?按这个标准,这部作品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艺术品吧?”
不知是不是看到威尔苦闷的表情有些动摇,翎星又补充道,“这是我个人意见,所以我不太确定啦。但是学姐也不用想太多,自然的融入其中便好吧。”
“嗯,说的也是。”
她明白翎星拐弯抹角的安慰。戏剧再伟大,本质也就是故事罢了。最近怎么总是纠结于这些?关于爱情,什么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来,就好像中了什么咒一样。年龄的差距,成长环境的差距,无法忽视的差距。威尔头一次惧怕前进,惧怕改变,惧怕可能失去的未来。
恋爱的魔咒,对最为经验丰富,最为聪慧的拉文克劳也依然奏效。
“——不过爱情魔药……嗯~还挺想喝一次试试看的!来帮把手吗?”
三把扫帚酒吧的约会仍在继续。威尔语气依然轻快,状似愉悦地眯起眼,开玩笑一般地对眼前的刘家锐说。
若是有了如三色堇的汁液一般万能的爱情魔药,这份感情是不是也能皆大欢喜呢?
*Butler(巴特勒),威尔母亲的旧姓
我想的很美,但是我仍然没能把去年的剧情补完。
少年人纯情恋爱使我上吊。
仔细想一想,我真是除了谈恋爱什么都没干,快要不认识自己.jpg
总字数4282
偷偷塞序章,并不好意思投第一章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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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蒂·麦克唐纳小姐站在月光下时,仿佛那些澄亮的冷光也将她妆点,那些抓不住的银丝线落在她的身上,便化作她金发上的一片波光,成为笼在她肩头的一块细纱,被织成她缀在裙尾的一匹丝绸。
而当她走进室内,更明亮的光线则使其高高在上的美丽更加展露无遗。那颗骄傲的头颅总微微扬起,仿佛天生就合适那样俯瞰,并不显得傲慢得粗鲁或卑鄙,她的下颔与脖颈勾出一个经过最严格培养的优美弧度,令人想到那些湖水边抖落羽翼上水珠的白天鹅,同样的精致而洁白。
没有人能够说这样一位小姐不高傲,却也同样无人能够因这一份高傲,而用任何不适当的评价来攻击她的诸多好品德。她的双眼在近一年中越发明亮,深藏其中的某种力量正一点一点被她自己所唤醒。
而正是这种深藏的力量愈发使得旁人为其所折服。
麦克唐纳小姐站在她的父兄身后,却并不显得像是只能够活在金丝笼中的一只小鸟,这只天鹅将视线落在她在意的某个人身上,对方在与她的哥哥科林交谈,那双总不亲切的绿眼睛里没有她的影子,可她却感到一些目所难以捕捉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身上。
卡蒂极快的移开了目光。她忽然间心神不宁,生出一些没有道理的慌乱与畏惧,这种情绪这几天来与她如影随形,终于在这时重新窜上心头,肆无忌惮的抓住她的心绪。
女孩伸手整理鬓角的发丝,指尖触摸到耳垂上冰冷的珍珠和小雏菊,她金色的长发在今天被精心盘起,细碎圆润的米珠与永不衰败的雏菊洒落在发间。她将指腹按在那个由他人赠送的耳坠上,一时竟莫名生出一股想要将之扯下的冲动,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的意志仿佛已向身体下达了这样的指令,可她的手指却分明丝毫未动。最终卡蒂反应过来,那些对于未定未知的惶恐不安欺骗了她的意志,而拒绝了那些指令的身体则要比思绪更加坦诚。
她垂下眼睑,不再看向谁,却也不再想着要摘下佩戴的那些首饰了。
卡蒂·麦克唐纳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将细碎的月光与明亮的灯光全部抛在脚下,她将这些无用的东西通通踩碎,然后按下胸中的情绪,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
艾文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察觉出科林对他隐忍不发的敌意。
这或许是因他们在之前的数年之中,都平和的保持了一种友好——至少在艾文看来足可以称得上是友好——的室友关系所致,艾文判断对方足可以信任,并没有考虑过在某些时候,事情可能会因各种意外,而出现一些意料不到的转变。
以至于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得不告诫自己加深在这一方面的认识:
斯莱特林没有牢不可破的盟友。——在你们的关系真正牢不可破之前,没有。
转变无疑并非从这一年的圣诞开始,但在这一天,他才真正看清科林脸上一览无遗地审视之色,并开始对自己过去的疏忽产生疑惑,这一切都是因为当艾文在看到麦克唐纳家人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时,突然间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这样一对兄妹,而他在爱慕那位妹妹的同时,竟没有意识到哥哥就在一边面带审视。
如果有一天安西娅会因某一个傻头傻脑的男孩而露出笑容,不再倚靠在父母和长兄身边,在她人生的重要蜕变中起作用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艾文很难说自己会怎样做,如果对方竟然还胆敢时时出现在他的眼前,或许在圣芒戈预定床位就是唯一的结局。
而科林甚至没有这样做。如果他想要送自己进圣芒戈,艾文很清楚,曾经他有的是机会,但是科林毕竟没有这样做。
现在,这位富有忍耐力的可敬的同级生正挂着不怀什么好意的笑容挡在他的面前,他是那种任何时候都不动声色的人,早些年还保留着清晰可见的傲慢,现在却已经逐渐将那些高傲与轻蔑都收起,至少外表变得亲和有礼起来了,但认清了现实的小威尔森依然从其挑起的眉梢弧度辨认出对方的戏谑,这让本就不善言辞的人变得更加沉默。
这种沉默并不能使科林的心情变得更好,也不能使他放弃小小警告一番对方这个念头。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更加严实的挡在卡蒂的身前。
第一支舞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在此的几人却没有人动作。
“我想你或许不介意。”
科林用他那种不急不缓但把握着节奏的语调说话,他将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我们或许需要耽搁一点时间用来交流,让卡蒂先去享受舞会吧。以赛亚——”
同样受邀的以赛亚·施瓦茨曼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他一直占据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并不参与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的纷争,但在这种时候,他却很愿意帮麦克唐纳这样一个忙。
银发的斯莱特林男生动作流畅的朝纷争中心的那位小姐伸出手,彬彬有礼的欠身,“可否赏光。”他故意朝卡蒂眨了眨眼睛,让气氛变得不是那样紧绷,但是这个小动作落在艾文眼里,却令他心中更加焦躁。——当然了,这正是以赛亚的目的,尽管他同艾文的关系并不坏,但他依然乐于这样做。
以赛亚微笑着等待回应,卡蒂无法拒绝这样一个邀约,因为拒绝总会使一方的脸面受到一些损伤,而她看出科林笑脸下的认真,于是稍作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在避开艾文的注视踏入舞池时,很难说卡蒂有没有在心里偷偷松下一口气,她将腰背挺直,不动声色的松了松一直僵硬的身体。
捉着她的手,在一个不冒犯的距离内虚虚环住她的腰身的银发少年因此而轻笑起来,“不要担心,麦克唐纳小姐。”他故意凑近了一些,轻声耳语,“好的小姐不需要在跳舞的时候为任何事烦恼,……您想看一看那边那个学长急迫的样子吗?我觉得相当有趣,是托您的福才能见到的景象。”
他带着卡蒂转了一个圈,女孩忍不住微微红了脸,细细的鞋跟却‘不小心’踩上了以赛亚的脚背。
“我必须要强调一点,施瓦茨曼学长。”
她仍微红着面颊,却恢复了往常的骄傲,微微扬起下巴低声说,“这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件烦恼。……至少很快就会不是了。”
她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不必很久,足够她理清自己心意的时间——而在这之后,一定什么也无法再让她烦恼了。
卡蒂在心中这样坚信着。
*
在另一边,艾文很快注意到并非只有他一人对舞池投注了过多的注意,安斯沃斯·曼纳斯的视线同他撞在一起。
这说不上是一个意外事件,因为自踏进庄园起,跟随在科林身边的安斯沃斯就没有将自己的视线放在除了麦克唐纳家人身上以外的其他地方,他是个并不太多话的人,在之前几年一直像是科林身后的一个影子,而等艾文真正注意到他时,安斯沃斯已经渐渐不再像是一个单纯的影子了。
“……”
对方收回了投注在舞池中的视线,那一只露在刘海外的绿眼睛掠过一旁的小威尔森,却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这里的主人,而是一颗光秃秃的圣诞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一些什么,这使得那种绿色变得同艾文截然不同,更加冷漠、也更加危险……
艾文不禁思索科林是否真正看清这样的眼睛。他没有看到,在看向科林时,安斯沃斯的神色到底出现了一些极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隐藏在那些黑色发丝投下的阴影之中,一转而逝,黑发的斯莱特林学生仍旧像过去所有时刻那样,恭谦地站在科林身后,仿佛自己从未傲慢的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的注视自己身前的少爷。
而科林仍在慢条斯理整理他那没有一丝皱褶的黑色礼服,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想和眼前的小威尔森交流的,除了用魔杖——或者拳头——的那种交流,那是他迫切想要做却竭力克制住了的。
他开始斜斜的将身子倚靠墙壁,脱离了父亲伊恩·麦克唐纳先生的视线范围,一些顽固的散漫与游离又重新在那副礼仪规范的大少爷身上冒出头来。科林漫不经心的扫过艾文·威尔森,在心里对其发出了嗤笑。
对方在他的眼中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像样的敌人。尽管小威尔森实力不俗,家境也相当可观,可他却很不像是‘像他们一样’的那一类人,他不隐藏自己、对利益不是那样敏感、信任感情,这样的人做不了他的敌人,科林似乎想通了这个问题,或许正因如此,他才隐忍不发,没有真的朝对方无防备的后背念出咒语。
“你真的想和我交流一下吗?”
他亲切友好的问,“我倒是不介意腾出一点时间,尽管我还与两三位有身份的小姐约好要跳一支舞——”
“……伊恩先生快要回来了。”
艾文面无表情的这样说。然后他看到科林大少爷优雅而不掩迅速的离开了倚靠着的墙壁,这位少爷站直了身子,借着端起的葡萄酒杯,不动声色的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父亲的身影。
但是伊恩·麦克唐纳并没有出现,科林立刻意识到这是小威尔森的一个难得的谎言,他掸了掸自己的袍角,却没有阻拦对方离开。在他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蓝眼睛中最温和的一份注视,最终还是落在了舞池中的卡蒂·麦克唐纳身上。
这一切只关乎卡蒂的选择。
科林清楚这一点。只要是卡蒂的选择,这就足够了。
而与安斯沃斯擦肩而过的艾文却脚步忽地停顿,他回过头,黑头发的曼纳斯已经背过身去,依然是那一副无害而温顺的模样,仿佛在交错的刹那间自己耳边响起的低语只是一个错觉。
可是艾文分明听到属于安斯沃斯的声音,用似笑非笑的口吻轻声说:
“我还猜想会是谁。……原来是你。”
……
第一支舞曲的旋律渐渐进入尾声。
艾文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回过头,去询问安斯沃斯话中的真意。
并非毫不在意,而是因为——第一支曲子结束了。
卡蒂已经松开了以赛亚的手,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因为跳舞,额上微微渗出一层薄汗,面颊上透出的粉色在艾文看来有着说不出的活力与生气,那些被编起的卷发有一缕俏皮的跳了出来,艾文忍不住伸手小心的帮她将那些碎发带至耳后,然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僵硬的收回了手。
女孩的脸似乎变得更加红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眨着眼睛看他,艾文觉得手已经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万遍“现在、立刻、马上约她去跳舞”,可视线掠过对方礼服裙摆下隐约露出的挺直小腿与轻盈的高跟鞋,到嘴的话就不免起了变化。
“……脚会痛吗?”
他皱起眉头这样问。这不算是一个合时宜的好问题,并且在出口之后,连说话的人自己都微微愣神,“我想跳舞或许很费力。”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需不需要休息。”
这几句话里的笨拙和傻气已经超越了他入学以来说过的所有的话,或许自己在对方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解风情、不识趣的人了,但艾文依然无法制止的担忧一些也许根本没有人在意的事。
——那样高的鞋跟,踩着那东西走动,女孩子们真的不会痛,甚至不会累吗?
可是那位金发的小姐听到了这样的话,在微微愣神之后,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面容像是忽然焕发出某种新的光彩,今天晚上一直缠绕着她的一些恍惚与游移忽然间被从面前扫开。卡蒂仰起头,用闪着光的蓝眼睛直直看向他。
“不会。”她努力压下自己过于上扬的唇角,像是十分正经严肃一样回答,“我不会累,也不感到痛……不如说我还没有跳够呢。”
她自己也抬手压了一下那些被别再耳后的碎发,耳坠在面颊旁轻轻晃动,这让她又笑了起来。
“毕竟我还挺喜欢跳舞的……”
在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之前,艾文已知情识意地稍稍后退一步,欠身朝她伸出了手。
“如果我有这个荣幸。”
绿眼睛的斯莱特林学生凌厉的面部线条无可抑制的软化下来,他注视着卡蒂将手放进自己的掌心,而自己则一点一点,小心的阖起手掌。
艾文终于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