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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能待在它们之间 在这个小小的
无人地带 熬过我永无尽头的日子
*
91年2月,天气还很冷。早晨维斯特兰从屋子里放眼外面的世界,从窗子的这面望向外面,伸手在上面胡乱地画着。他好像听到了冰碴的声音,远处那高高垒起的黄色的干草堆,帕克光溜溜的脑袋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醒了,世界醒了。他从希亚尔塔森的专属摇椅上带走自己的衣服,厚实,不合身,上面充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红色网格,衣摆的地方绣着一只小羊——没什么品味,可是谁也不在乎,在这个地方,穿成怎样都成。但他们是从哪里搞到这衣服的?他的父亲--希亚尔塔森小时候的衣服吗?还是他还没法走路的时候希亚尔塔森从什么市场里廉价购得的?记忆可真是不牢靠的东西,他一点儿也没印象了。93年他离开冰岛和希亚尔塔森去了伦敦,一早起来他也像今天一样先看看窗外,而转头他就丢了这件衣服,只感觉行李箱少了那么一点空间来容纳它。
维斯特兰披上衣服,把门打开,探出头去。是帕克没错,他的伙伴,渔夫的儿子,他们同岁。
“快进来!”帕克在他家门口的邮筒旁磨磨蹭蹭,他一感到外面的风,就缩了脖子催促,耳朵埋在乱蓬蓬的金发下冻得透红。
“喔,喔。”光头的小男孩在门前的脏雪上踹了两脚,不慌不忙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喔,你爸爸呢?坏天气,本来我和苏她们准备去踢球——全泡汤了。哦,又是一堆脏雪。”
“苏?你的新朋友?”他把衣服随手扔回了摇椅上,忙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圆形的铁盒子,“我爸爸在厨房热牛奶呢。分量够我们俩喝,吃不吃饼干?隔壁家的路易斯给我的,他们刚刚从荷兰回来——我还没来得及打扫呢,太冷了……”
“越干净的东西弄脏了就越不好处理了,”他龇牙咧嘴,努力掰开盒子,“瞧瞧那堆雪。”
“喔,喔,是那家路易斯吧?有钱得到处旅行的人家,”帕克对雪的话题不感兴趣,伸手从盒子里掏了块饼干出来,“味道不错!可以给我的小妹妹也带一点儿吗?”
“喔,喔,鼻子,鼻子。”他学帕克,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当然啦,代我致以问候。”
“嗨,吃上东西可差点儿忘了,”光头小子一边把鼻子上的饼干碎渣蹭下来,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留下一个帕克带着油渍的指印,“你看看,从你家邮筒里发现的,费佳准是偷懒了,没有塞进去,就掉在地上。”
费佳是负责他们这一块儿的邮差,俄罗斯人,很年轻,却总是生病,一张脸上毫无生气,昼夜不分地咳嗽,从10岁起就在这儿的大街小巷里流窜……维斯特兰一想起他,就知道人的鼻子还可以再大几倍,大得和费佳一样。后来,费佳总是准时到他家报到,因为至此之后,他家每个月就会雷打不动地收到一封信,两年共收了二十一封。
“准是给你爸爸的,我想。谁会给我们写信呢?就是写给我,我也看不懂,喔,写了也是白写。明天和我们去踢球吧?苏是我妹妹同学的姐姐,是学校合唱团的,没准儿你们认识呢……”
维斯特兰把折叠好的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摊在干净平整的地毯上。帕克的声音似有若无地在他周围飘着,“喔,喔,没准儿我们认识呢……”
一封来自伦敦的信,是写给他的,准确无误——他的名字被写某个人轻柔地写在信封上,维斯特兰轻轻地摩挲着,就像从哪本书上烙印下来的笔迹似的……谁呢?竟然称呼他为甜心!怪事一件……他只看了一眼,就遇到了许多看不懂的词。好吧,谁说不是这样呢,就是写给他也是白写。
可是这个词,这个词可有点熟悉了,这个词……
“妈妈,我的天,妈妈?”维斯特兰大叫了起来,吓得帕克在他的管风琴上重重地敲下了一个键,可怕的共鸣,他好像一个易碎的瓷瓶正准备从里到外裂开!
坐在炉火旁的男孩激动地从地上打着滚儿站了起来,手上紧紧攥着那封信,嘿,甜心!是该这样的,没准儿我们认识呢!他十分快乐地冲进厨房里,见到希亚尔塔森高大的背影便忍不住一把扑了上去,“爸爸!快来呀!”他快活地叫道,揪着希亚尔塔森的羊毛衫蹭来蹭去,“念给我听吧,这是世上最好的一封信了!快来吧,给我念念,这是写给我的——”
“基督耶稣!”帕克从琴凳上跳了起来,“喔,喔,你有个妈妈?……嘿?”
真是耸人听闻,帕克想,瞪大了眼睛,他和维斯特兰这小子从小一块儿长大,对他的全部事迹再了解不过了,全然没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妈妈。鬼使神差地,帕克忽然想到,连他都不知道维斯特兰有个妈妈,那么是不是有人至始至终也不知道维斯特兰的存在呢?
念头一闪而过,他趴在厨房的门边,静静不语。
可人怎么会没有母亲呢?她终于显露出踪迹,诉说爱意来了。
一头不经打理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跃动着,牛奶的香气让人感到甜得发腻,好的、灿烂的阳光在那一层牛奶膜上面留下一道金边。小小年纪的维斯特兰觉得幸福不过就是这样,惊喜永远在下一秒等待着他,他感到害怕又高兴,快乐又惆怅。直到他长到16岁,他还很少体验如此复杂而无序的情感,因为越往后他越圈闭自己,在陌生而嘈杂的环境中读书看报进食,被动地听取各式各样的建议,面对二十一封使他脱离冰岛的信和他沉默寡言的母亲丽贝卡·卢修斯,还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遭到嘲笑——他们说他是不可自拔地深陷进麻瓜世界里了,维斯特兰念起咒语的时候有多么勉强啊!简直是丽贝卡的魔杖顶在他的头顶上,他激发潜能,才能憋出一句“清理一新”。他在教授们面前、同级生面前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吗?他念上一句咒语,就好像蚕食的是自己。
没到这份上,还没到这份上。他八岁的时候在身高上还没有像根无趣的电线杆似的耸立起来,他的思想更加活泛天真,有层由钝感形成的天然保护层。当他得到这封信时,他还只是要求希亚尔塔森像念一本童话故事集一样念给他听,而不是若无其事地揉皱它,转身丢进壁炉里。这到底是该死的偶然还是必然?
当他感到惶恐不安时——那是人生中最常出现的一种错觉,好像有人在敲打他的脑袋,可还有谁会像希亚尔塔森一样笑着摸摸他那颗不大灵光的头脑呢?他回忆起这一切,回忆起那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红色网格外衣,回忆起邮筒里吐露着的半封信,回忆起门前那堆脏了的雪,心想,如果这不是宿命降临,不是无可挽回的悲哀的前兆,魔法又算什么?它创造了什么奇迹?扭转了什么局面?让什么本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过去不可重返,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最多只能在那堆脏雪上再踩几脚,而那既不会让现在变得更好,也不会使过去更糟。它不过就是发生了,同时意味着无可逆转。该来的总会来,最多是迟到几秒。
“清理一新。”他在床和衣柜的夹道里,在丽贝卡的注视下,在人群的阴影中念起这个咒语,仿佛他的心里也是干干净净,无烦无恼。
维斯特兰总记得信上的最后一句话,他在新世界的晨光中毫无防备地听到它、接受它,走向它。或许心思缜密、八年间负荷超载的他的母亲丽贝卡,已然在上面施了什么他还未能破解的咒语。
我想这就是生活,你走着走着,突然之间,它消失了。可无论如何……
我爱你,就像爱一只小鸟。
*
我的手是搜寻的手,试探的手
祈愿的手,落空的手
*
93年35岁的丽贝卡·卢修斯终于从长达两年的禁足期中脱离出来,她如实做到了兄长要求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与一个普普通通的麻瓜通婚的代价。送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去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时她还揣着那二十一封信,像揣着她的命,唯恐丢失。她说着不利索的话,替唯一的儿子把所有行李收拾好,嘱咐他在霍格沃茨里千万要听各位教授的话,遵守规矩。
“魔法是……不、不长眼的。”丽贝卡佝偻着身体,从她身上很难想象其二十岁时漂亮的体态与健谈的模样。她下意识把垂在耳边的发灰的发丝梳到耳后,语气平淡。而说着这些话时,她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儿子的眼睛。
那眼睛和他父亲是一样的。指甲盖的形状、右耳上的痣、甚至有些驼背的样子……都会让丽贝卡·卢修斯在看到的那一刻双眼灼热,她尽量不去看。
可是当通往霍格沃茨的火车鸣笛,趴在窗上的孤独的身影像一幅定格的画面逐渐远去时,丽贝卡还是忍不住,提起裙子慌忙去追寻那双蓝眼睛。
维斯特兰清楚记得第一年送他上火车时,他的母亲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到了霍格沃茨,他迷迷糊糊地跟从一群人进行了分院仪式,丝毫不痛快地在礼堂的长桌上吃了些东西,他总在思考一个女巫摔跤会不会疼。丽贝卡·卢修斯看上去实在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个常年在钢丝上行走的人,没人能让她掉下来。可如今她居然在火车站摔了一跤,他看得清清楚楚,周围甚至连个推她的人也没有。
第二年、第三年,丽贝卡·卢修斯自从跌了一跤之后就好像丢了魂似的,再次接手家族事务时犯了些离奇得不像她本人能犯的错误。她给维斯特兰写信,近乎恳求地希望他放假时能早些回家里来陪伴自己。她感觉自己生了场大病,或者是给什么人下了药,整个人魂不守舍。丽贝卡40岁那年,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平躺在床上,把二十一封信高高抛起,看上去就像一群白色的鸽子,她想。在她意识清醒时她施了漂浮咒,睡过去时就让它们全数砸到自己的脸上。
1998年,那一年维斯特兰熬过了O.W.Ls,许多科目都在及格的边缘,在猫头鹰把信丢在他脑袋上之前,他就知道不出意外,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学两门旁都该写着P(差)。
“他是未受教化的、浑然一个野人。”卢修斯一家尤爱盯着他的成绩看,并且不吝啬于讥讽他。当然,原因很有可能并非维斯特兰糟糕的和一切实践有关的成绩,他们多是有意无意提及他远在冰岛的普通麻瓜父亲,在血统问题上丽贝卡早已麻木地遭受着报复,现在该轮到他承受这一切了。
他还能做些什么?他什么也不能做。六年里他给希亚尔塔森捎去了数不清的信,没有别的,仍是说一些麻瓜世界的见闻和一点点想念。放假回到丽贝卡身边的他,喜欢去各种唱片店里四处搜罗,有什么自己特别中意的,也会捎带着信件一同寄过去,并在上面标注是第几首,于第几秒处展开了一段非同寻常的旋律。自从离开冰岛,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管风琴,当然,远走他乡使维斯特兰早已弄丢了许多东西,他企图捡起一点儿什么,于是他报名了合唱团——是由一位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教授提议创办的。维斯特兰只对这样的事感兴趣,这能让他忘怀不断纠缠自己的、期盼拯救的声音,和一些酒鬼的行径一样——只不过保持头脑清醒,他在那里消磨了大量时间。
至于那些信,他不知道那些信究竟去了哪里,如果去了冰岛又为何没有回信。掉进海里了?被人截住了?由于费佳的失误落进脏雪里被埋起来了?说实在的,说实在的……他无从知道答案,只是不断地把某些念想砸进无底洞:在16岁时他已经不会梦见海鱼了,也很难记起父亲那辆老旧而庞大的货车,还有帕克家牛奶的气味。时间会让记忆越来越碎,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终于挨到6年级了,于是便把还原一切的期望寄托在从霍格沃茨毕业后的日子里。
至于他的母亲丽贝卡,在12月份的家长参观日时,由于精神状况不佳,只好在兄长的陪同下一同前往霍格沃茨。无论怎样她都下了决心要见维斯特兰一面——再过不久就是春天了。
维斯特兰并不知道他们会来,正一个人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烤着炉火。此前的一个月他写了信告知母亲,圣诞假期他会早些回去,要她不必担心。接到消息时他无奈地小跑着从城堡的楼梯上下来,而不慎在一个转接处下错了台阶,紧接着就把台阶上的人撞倒在地。
“抱歉……”他匆匆忙忙为自己的鲁莽道歉,而低头才发现撞倒的人是拉文克劳的斯特雷·伽利玛。
他和斯特雷是同级生,两个人偶尔同上一门课,碰上令自己为难的咒术,他私下里还去请教过斯特雷两三回。斯特雷·伽利玛是个算得上典型又不太典型的拉文克劳,头脑精明、气质沉静,却又擅长交谈,和周围的人都处得来。如果说维斯特兰在霍格沃茨总爱处处碰壁的话,那么斯特雷就是唯一可化解尴尬、帮忙解围的人了。
他弯下腰去把人拉起来,注意到斯特雷冻红的脸和他围巾上尚未消融的雪花,看来外面又下了雪……12月份距离过年并不很远了,在此期间冰岛有场盛大的烟花庆典……他在离开前胡乱地想着这些东西,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往城堡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斯特雷·伽利玛在高高的阶梯上驻足,脚下的厅堂宛若另一个世界,他明白圣诞之前热闹都将一点一点积蓄,而维斯特兰也像一滴水汇入海洋似的,跳入了这份热闹当中。他眼瞅着,直到格兰芬多的背影在古堡复杂的阶梯中绕来绕去,最终从他湖蓝色的眼睛里彻底消失。
今年的圣诞礼物又是什么时候寄到呢?斯特雷·伽利玛转移了视线,在正好的时机里拾级而上,远离了热闹的人群。
可并非年轻的拉文克劳所想的,投入热闹的人就意味着幸福快乐,意味着归属和迎接冬日里的另一种温暖。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本身就是一片巨大的荒原,是永恒的亟待死亡的土地,他一再顺从命运的指示,痴痴地等待着冰岛春天的到来,好让他为自己的一切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母子在霍格沃茨城堡外会面了,丽贝卡·卢修斯一个人立在广阔的白雪之中,身边没有兄长的踪迹,她一定是想办法支开了他,她不知道,这样一场会面究竟会把他们带往何处,可至少她得控制住局面。
看着已然长高的男孩踏着雪向她走来,她的面上吹来一阵寒风,丽贝卡颤抖着,感觉今年的冬天格外的长。
在寒风呼啸的晴朗的冬日里,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听闻了父亲的死讯。
丽贝卡回想起93年之后的每个夜晚,二十一封信失去漂浮咒的支撑,纷纷扬扬落在她脸上,让她宛如被施了钻心剜骨咒一样浑身痉挛,女人躺在床上歇斯底里大哭,只希望有人把她从噩梦里解救出去。
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把母亲丽贝卡送了回去,这一路上他们什么也没参观,霍格沃茨的一个又一个地点化成了地图上许多无意义的记号。互相拯救是徒劳的,人将在秋日死去,犹如一颗无花果。
“他是自杀的。”
*
用这双
惧怕丧失的手我把你抱紧
摸索着你的眼睛你的唇,就像一个盲人
像是丈量,像是迷失,像是在丈量中迷失
*
一个人死,就是熄灭了自己的光,周围的蜡烛除了觉得又冷一分,落下几滴烛泪,就算是终结,纪念,一场遗忘。
日子开始过得很快,一个人的离开带走了许许多多值得怀念的珍贵事物,余下的是生活的本来面目,乏味、无趣,甚至充满恶意。中伤他人是群体生活的调味剂,以往遇见这样的场合他总感到不耐,不论自己是不是话题的中心。现在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似乎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不是一个活的维斯特兰。
他一味地练习咒语,并发现自己似乎是突然开了窍,手臂挥动的幅度变得准确无误、注意力也前所未有的集中。他突破了某层障碍,施展魔法开始变得得心应手起来。可惜突降的灵感天赋都来得太晚,他的梦想既不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O.W.Ls成绩单上的等级也不会因此有丝毫改变,他能指望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安慰吗?这甚至不比他养的金鱼又多活了一天更让他高兴。太晚了、不是时候、可或许就是这样,就该这样,他摆脱不了。维斯特兰没有来得及解救自己,更别提他人。
他在无人的盥洗室里对着那二十一封信施了“火焰熊熊”,那引诱他来到伦敦的白纸黑字化成一堆灰烬,最终落入水中,随着水流冲进了下水道。纸堆里的爱终于消融殆尽了。这是他唯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一次施咒,尽管12月份昏暗潮湿的盥洗室冷得他双腿打颤,维斯特兰却久违地感到解脱,六年里他总是以为自己欠缺表达感情的需要,可那一刻他甚至忍不住想哭出声来、想一个劲地大喊大叫、大口呼吸,他想让水流也把他一并带走,带他回到故乡那一望无际的荒原里去,跋涉一生,冻死在山顶。
维斯特兰张了张嘴巴,嗓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没发出任何声音来。
今年的圣诞假期他第一次没有回家,而是留在霍格沃茨的合唱团里练习他的管风琴。日子过得平静之外并不怎么愉快,期间他收到一堆来自卢修斯家族的吼叫信,内容基本上以辱骂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对母亲的不闻不问为中心展开。像这样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似乎没有任何个人隐私可言,你的一举一动全暴露在他们的目光之下,是一个任人掌控的傻子。
一切早该结束了。遵守规矩、听话,这是丽贝卡·卢修斯从十几年的折磨之中学到的,一开始她像篷布一样坚韧,最后成了柔弱的哭丧者。她屈服了,后悔了,她发出信件,去索要家族唯一的血脉,尽管是糟糕的混血,卢修斯一家却是尽可能地包容了,甚至送他到霍格沃茨学习魔法。可惜烂泥扶不上墙,这位混血的格兰芬多小子成绩一塌糊涂,麻瓜习性没有丝毫改变,一天到晚只会给他早就死了的麻瓜父亲写信。
丽贝卡·卢修斯是个傻瓜蛋、糊涂种。他们叹息。到头来谁也不爱她。
啊,永恒的花,含着虔诚的泪,恭恭敬敬辞别人间。他唱道,眼前浮现出了过往的日子,夏天的码头上许多跃下海面的渔民,泛着波光的蓝色的海面。没有魔法的世界永远停在昨日。
他趴在排练室里的管风琴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而昏昏欲睡中又感到有人在晃着他。他能感觉到来人是谁,因此感到格外安心。
“斯特雷?”
“是我。”
听见声音,他才从管风琴上撑起身体,“抱歉,上次……”
“这么晚了还在练习?”斯特雷打量着他那张疲倦的脸,语调轻松,“离合唱团正式演出的日子还很久吧?”
维斯特兰把自己的时间都用在这事儿上面,毫不遮掩地、带有义务性质地、假公济私地做着他的奉献。
“兄弟,时间多得不知道怎么用?”拉文克劳把一袋子玩意放在他面前,“好希望我妈妈知道我已经6年级了,不太适合玩儿烟花了。”
袋子里是斯特雷·伽利玛今年的圣诞礼物,维斯特兰探头一瞧,忍不住想笑。
“在冰岛,过年时会有烟火庆祝船游。”
“哦,那一定很棒。坐在船上看烟花,是这样吧?”他们一同收拾了东西,点上荧光闪烁,在没有一点儿亮光的走廊里悄声说话。
外边依旧是冰天雪地,城堡外那片大草坪上扑满了新雪,他们还不想冒险到禁林或者在黑湖旁放烟花,如果真那么做了,倒像是一起干了什么滑稽的恶作剧。斯特雷·伽利玛抱着他的圣诞礼物摇摇晃晃踩着积雪走在前面,落在后面的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回身看了一眼背后的古堡,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还受着无知的蒙蔽,和一只蚂蚁偶然瞧见一头大象差不多。变化总是悄无声息的。他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继续在无人的雪夜里蹒跚前行。
“在船上坐着或躺着,水里,天上都是烟火。”维斯特兰对单薄的情景做了一点补充,事实上他也没加入到船游的队伍中,大多是观光客才那么做。
“不错的享受,相信得花上不少金加隆。”斯特雷·伽利玛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一边举起手中的袋子摇了摇,“免费请人看烟火这样的好事可不多了。”
“嘿,”他笑,“麻瓜可用不到金加隆……”
维斯特兰难得感到轻松许多。这几天因为糟糕的腹绞痛他躲在被子里熬到天光大亮,腹痛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地在床上蜷曲着,疼痛总是深夜来袭,白天又消失不见,一切好像是他的幻觉。
他们是偷溜出来的,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不过离上床睡觉还有一段时间。他想,不知为何自己会跟着斯特雷出来,也许过会儿自己就会疼得满地打滚,他还不太想在斯特雷面前出洋相,因为这似乎说明他是怕疼的。
女巫摔跤会不会疼呢?一些思想碎片,关于国王十字车站的片段像空中飘荡的雪花,使他视线模糊。这会儿已然是六年级的格兰芬多闷头走着,腹部开始隐隐作痛。
在一棵秃得不剩几片叶子的树下,斯特雷·伽利玛停下脚步,就地坐下。
放烟花不需要什么技巧,维斯特兰把那几个小玩意整齐地摆在雪地上,看样子是什么新的种类——斯特雷·伽利玛的母亲喜欢到处旅行,因此寄给斯特雷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常有的事。他默不作声地布置几个烟花筒,完了便躺倒在树下,闭上了眼睛——在他弯下腰去的时候,几乎要跪倒在雪地上。
他听见斯特雷挥舞魔杖的声音,划开空气,干脆利落,喔,拉文克劳……每个动作都相当漂亮,充满仪式感……他闭上眼睛就能想象,一起练习的时候就是这样,斯特雷施展的是魔法,他好似挥着的是麻瓜的指挥棒。
与此同时,腹痛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好像和盛开的烟花约好了一起行动一般。神思恍惚间,躺在雪地里的维斯特兰睁开眼,野地里的风把他吹得双耳嗡嗡作响,几乎要听不到焰火绽开的声音——这风要把他吹散架了,也把他吹得清醒了一些。他仓皇地望向深不见底的天空,那上面却显出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的身影来。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他的手用力一抓,想抓个石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个支撑点,他胡乱地想,却一把抓住了拉文克劳的袍子。
烟花一个接一个蹿升上天空,铺展开的却是一个女人的舞姿。身旁被他扯着巫师袍的斯特雷·伽利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抱膝仰望着天空的动作却让他突然变得十分渺小,小得就像苍茫雪地里即将融入土壤的一颗细沙。
除了今年,每年的圣诞假期维斯特兰都回家,斯特雷不回。那女人或许就是长期在外旅行的憧憬自由的拉文克劳的母亲。
噢,丽贝卡……他又想起那个在车站送行却跌了一跤的女人,想起被自己焚烧的信件和遥远的故土,疼痛使他难以呼吸……他感到有什么东西隔开了他和斯特雷·伽利玛,他是个天生的倾听者,斯特雷却喜欢缄口不言;他又是个愚蠢的宿命论者,本不会和聪慧过人的拉文克劳有什么交集:在每一个平凡的早晨里,他们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擦肩而过,出于礼貌点头致意,按点头之交的相处方式相处,不会再有更多了。
这场莫名其妙的烟花。维斯特兰·希亚尔塔森再次闭上眼忍受准时造访的腹绞痛,手上也渐渐松开,好似从未抓住过什么。
*
END.
Ch1
字数4580 轻微不准确。
唱的歌是 Met Before 故意对小舅唱的
爱生活爱小舅!惯例段子结尾!!!
另外拿康纳镇了镇场子()
增加了471字数,修改了一些小细节
国王十字火车站
“那我们就送到这里啦,丹,照顾好弟弟,”维奥拉·鲁法洛带着些依依不舍给丹和梅尔文正了正衣襟,她反复瞧着已经比她高出不少的男孩们,内心里稍稍有些难受。
他们只是要去霍格沃茨而已,你却表现的像是要放生养了许久的小动物一样。维奥拉轻轻地在心里抱怨自己,但还是克制不住地有一些难受。为人父母的感觉经历了15年似乎还是不习惯……她总会想念起下班回家之后,啪嗒啪嗒着小脚丫子向自己跑来的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的双胞胎。
“梅尔文,你也要照顾好哥哥,别老做那些傻里傻气的事情了。”
“我知道啦!我们两个会互相照顾的。”
他们一个左一个右,不轻不重地在自己父母的脸颊上压下一个告别吻。
安格斯仍像往年一样弯下了腰,不过,弧度比起以往倒是小了不少。他笑嘻嘻地揉乱孩子们的头发,低声说,“好好加油,伙计们。我会给你们寄新唱片的!”
他响亮地回亲了他和维奥拉的小巫师们。维奥拉之后又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她仍然还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快能接受吵闹了许久的孩子们即将离开一段时间,但身为一个习惯了别离的成年人,她还是提了提嘴角挤出了勉强的微笑。
“那就这样啦!有事没事都要猫头鹰噢。”
鲁法洛兄弟与父母挥手告别,但走几步之后,丹往回一看,瞧见安格斯搂住眼眶发红的维奥拉的肩膀,低声安慰。他捏了捏梅尔文的掌心,示意他望去。弟弟看到之后马上扭过头来咧开嘴角扬了扬眉毛,丹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丹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在嘴唇上,深吸一口气——他吹了一个清脆而尖利的口哨。身侧的梅尔文踮着脚挥起了左臂,他们成功地吸引了父母的注意,当然,也包括了周遭的行人。
然后丹和梅尔文笑嘻嘻地用空闲的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丹顺便附赠了性感而又风骚的Wink。
“——”那是,维奥拉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被炽热温度烧断的声音,她丈夫那爽朗的笑声以及附件陌生人的调侃无疑是火上浇油,她紧抿双唇,快速地眨着眼睛,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快给我滚上车!”
丹吐了吐舌头,拉着低笑的梅尔文快速地冲进了检票口,当然,消失在了父母的视线里。
“嗨,好久不见——”
丹听到梅尔文看着熟悉的红色蒸汽火车,旁若无人地打起了招呼。
是美好的一天。他这样想。
霍格沃茨特快
“哥,我先去找康纳他们玩!你先帮我拿着行李!等些结束了我再来找你!”
“……?”
怎么不带上我?
丹·突然被抛弃·鲁法洛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但他还没来得及把问题问出口,弟弟就窜得没影了。于是可怜的168男孩只能认命地提着他和178男孩的行李,一个逐一个地寻找着还愿意让人落座的车厢。
但他实在是不太走运。今天来的有些晚,大多数车厢都已经满座,少部分的没满人但他也实在不好意思为别人亲昵而又热烈的氛围添上一丝尴尬。
丹站住了。
现在他所在之处算是列车上比较边角的地方了,走过来时来自少年少女,列车售货员的嘈杂声音已然远去,飘进耳朵的是车轮运转时的交响。丹敲了敲门框,从他的视角只能瞧见无人倚靠的一侧。不过这里被施了徒有提醒作用的干扰咒。
丹本不该去打扰,但往前往后也都是无座的模样,也只好碰碰他那着实不算太好的运气,寄希望于这位不希望受人打扰的小巫师,希望他发发善心,收留收留他这位可怜的独身男子了。
“您好,打扰了,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十分无礼,但这附近似乎都没有空位了,可以恳请您准许我与您共乘吗?”
“请。”
干扰咒消失了。
丹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车厢,不速之客的到来当然会惹人不悦。他总归是要小心一些,避免一些本不必要发生的不愉快。整顿好行李之后他才有空向自己的“恩人”望去——
阿噢。
是个看起来很凶的小奶包。
这是丹对面前斯莱特林的第一印象。他试图压抑自己好奇的视线,但总是沉不住气望回这个让他感觉很有趣的小斯莱特林。抿直了的唇线,绷紧的下巴,微眯的红眼,小奶包的五官散发出了浓烈的不悦气息,但丹还是试图用自己的好奇视线戳刺斯莱特林的防御泡泡。
他脸上的白纱布与卷曲黑亮的头发真是出奇地反差,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了。
“请不要再用你的好奇试探我,鲁法洛。”
“你在上几年级?”
“……”
“啊,你知道我!”丹眨了眨眼睛,眯起眼笑了,“非常抱歉我适才粗鲁的问话,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你搭话了……我真的很想认识你。”
丹真挚而又无辜的眼神让面前的斯莱特林有些不适应,他皱皱眉,向后挪了一下,包裹着昂贵麝皮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拇指不断上下替换着,似乎是在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来自赫奇帕奇的热诚。
估计这位小兄弟会礼貌而又粗鲁地让我闭上我的臭嘴吧。
丹望着对方思索的模样,内心已经开始失落了。
“巴泽尔·柴佩西。如果可以的话请叫我柴佩西先生,或者柴佩西。我不太想被人叫的太过亲昵。”
“小巴!”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的舌头拔出来,鲁法洛,与你交流真是对我理智的挑战。”
丹被瞪了一眼,然后他嘿嘿一笑。刚进来时不断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注意举止端庄做獾的丹已然被扔下火车,现在的这个丹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地去挑战小斯莱特林的底线。这似乎有些轻佻,但自开始交谈之后,他就克制不住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入禁区的步伐。
丹·鲁法洛真的很粗鲁。
巴泽尔用指节敲击着自己的手杖,眉毛几乎拧的要立起来了。他实在是想不通对面这个人的母亲好歹是芬温尔家的继承人,怎么会如此无礼?虽说他们似乎长期与那个麻瓜男性住在麻瓜世界里……噢,他几乎就要嗤之以鼻了。
但……听闻那位麻瓜非常受芬温尔家族的待见,应该也是个礼仪周到的男人才对。怎么会?鲁法洛怎么敢随随便便就给他取了个外号还梅林的叫的如此顺口?
巴泽尔内心的黑雾几乎要喷薄而出,抬头却见到鲁法洛撑着下巴,脸上是一个大大的微笑,“给你个扳倒我的机会,给我起个外号吧。”
“我才不会做出如此放肆的举动——”
“小——”
“丹。”
“嘿嘿。”
巴泽尔看着对面的赫奇帕奇男子一脸计划通,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被耍了。于是他选择不再理睬对面的高年级,继续阅读自己腿上的那本大部头。那是一本关于黑魔法的书,不消说,远远看去就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他试图用这个来打消鲁法洛试探的念头。
但显然不奏效。
巴泽尔用眼角偷偷看向车窗的倒影,丹·鲁法洛只是将视线稍微停留多了两秒,等待了一会儿之后,便没有打算再打扰他了。
他看见鲁法洛拿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线,上面有着形状奇怪的东西。毫无疑问那是麻瓜制品,巴泽尔皱了皱眉,见到鲁法洛将那两个东西塞进了耳朵里。
……??这是在干嘛?
他有些震惊地抬起了头,直视着鲁法洛。
赫奇帕奇似乎非常享受使用着那个奇怪的“东西”,他的手指无声,却又富有节奏地敲击着皮质座椅。巴泽尔听到了微小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类似一个逗点的方位传来。
“鲁法洛,你在做什么?”
“嗯……?我在听歌呢。”丹反应了一下,蜜糖色的眼睛忽闪忽闪,“这是‘耳机’,我可以用它听到播放器里的声音,而且也不会打扰到你。”
“……”
巴泽尔凝视着他。
“额……想要试试吗?”
“不了,谢谢。”
“那小巴想试试巧克力蛙呢——我有怀特校长的噢?不过看起来你比较喜欢鲜血口味的棒棒糖。”
“不了,谢谢,另外,请不要暗示我任何事情。”
“那你想听我唱歌吗?!我可以把我在听的歌唱给你听噢。”
“……”
他还在搜索着关于鲜血棒棒糖中鲁法洛的暗指……是在嘲笑他的家族,或根本就是基于他在看黑魔法书这件事的调侃?从对方傻里傻气的表现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巴泽尔却不能前一个可能性中暗藏的信息——丹·鲁法洛是否讨厌巴泽尔?
“Did I just catch your eyes,”鲁法洛没有理再度陷入自己世界的小小蛇,自顾自地对准对方的眼睛唱了起来,“Like familiar fish in the water——”
“It could be anywhere that we’ve passed each other by……”
他好像阻止不了这个鲁法洛了。
那似乎是一首,关于初见的歌。歌词有些过于直白了,几乎像是一见钟情……噢,可饶了他吧。忽略那小小的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歌词吧。
巴泽尔轻轻地把书合上,侧耳听起了鲁法洛的轻唱。赫奇帕奇显然精于此道,巴泽尔的耳朵在听了一段后就被那歌声俘获,他发现赫奇帕奇唱歌的样子无疑也是好看的,半合的眼睛透露出了专注与兴奋,远看去像是闪烁着的晚星,但比起他的兄弟来他的双眼稍微多了一点无辜与秀气。
噢,梅尔文。巴泽尔有些出神,那个与丹相较热闹不减反增的鲁法洛,丹的男性阳刚气似乎大半都长在弟弟身上了,不管是身高抑或是容貌。
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面上的纱布。这样一场有些荒唐而又怪奇的相遇,他并不感到反感。但无可否认的是,鲁法洛的礼仪也给斯莱特林留下了十足深刻的印象。但他无法明说自己讨厌丹·鲁法洛,不过在原本轻微的好奇上,多了些了解,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亲近感。
那也不算是了解,唱了一首歌讲了几句话算是什么了解呢?也许只是给这位人际丰富的五年级留下了不起眼的印象而已。想到这里,巴泽尔有些不悦。
柴佩西当然不会留下平凡无奇的痕迹,但在神经出了名大条的鲁法洛兄弟这里,他可说不准。他不喜欢被轻视,但更无法忍受被当作与常人一般。他是独一无二地,不凡的柴佩西。是孤品,亦是无价的珍宝。
他的眼底点缀了些阴翳,一些负面情绪从背后慢慢地渗透,巴泽尔能听到那个黑影的低声嘲弄,他感受到被阴暗触碰,他低头似乎望见了阴影逐渐包裹住他幼小的躯体。
“唉——这么难听嘛?你发呆发了好久了哦。”
巴泽尔眨了下眼。
忽然被拉回神智的感觉,可真是奇怪。
“不,正相反,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不要问,不然我把你的嘴唇切成片。”
“哇哦,小小巴真的好凶耶。”对方并不在意他的威胁,但也无意追根刨底,这让巴泽尔悄悄松了口气。他的视线聚焦在丹的菱形耳环上,望着耳环的反光,他又有些出神了。
“巫师与麻瓜身份时不时转换是什么感觉?”
“很快乐,也很不快乐。”他满意于对方跟上了他跳跃性的问号,但转瞬又被回答吸引了注意,巴泽尔沉下有些僵硬的身子,他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我在阴影处行走,有时是光,有时是影,双倍的快乐,但也有着双倍的问题。有时我无法回答一些问题,有时我因为无法跟上他们而被取笑,我两边的生活都不算太精通,有时候角色转换不过来也不太好受,”
“但我的世界仍然是多彩的,麻瓜的生活虽然不太便利但充满了快乐,我觉得做麻瓜真的很开心——当然,做巫师也是很开心的感受!不过小巴你大概不会适应做麻瓜的。”
“为什么?”
下意识地,巴泽尔不服气地开口。
“我真的没法想象你穿泳裤的样子唉。”
“泳裤?”
“没事,我瞎扯得,别在意,哈哈。”
丹在他面前偷笑了起来。
他感到有些受冒犯,但没有理会,那是赫奇帕奇温柔而又无心的刺。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五年级赫奇帕奇的相处方式……而他在这种方式之下有些不受控制。他暗暗心惊刚才对’不适合做麻瓜’的反问,若是被父母听到……他握了握拳。不,那样的反问,本身就是对自己身份的轻视。
“真想把你介绍给梅尔文认识,”丹望着窗外愈来愈慢的景色,露出了一个明亮的微笑,那样的微笑似乎将整个车厢的亮度都调高了一些“很高兴认识你,柴佩西先生。我今天有些得意忘形了,请原谅我的无礼吧。
“无论你要拔掉我的舌头还是砍掉我的手指,都随时欢迎你再来找我玩噢?猫头鹰我最好,我猜你最好不要被人看见跟我这样的混血交流?另外另外,叫我丹就可以了。”
丹站起身来,用双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在他开始说话之后正襟危坐的巴泽尔的手背。
“一个肤浅的吻手礼送给小小的你!那么霍格沃茨见啦,我要去找弟弟了!”
巴泽尔沉默地看着高年级的身影消失在了车厢处。他低头望着被对方手指轻轻摁过的手背,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些红霞,即使被舒适的皮质包裹着看不清颜色,他仍然感觉手套下的皮肤烫的发红。
“作为芬温尔的继承人,你到底跟母亲学了什么啊……我可不是什么已婚女性。”
“也很高兴认识你……”
“丹。”
霍格沃茨
在马车附近丹终于找到了梅尔文……确切地说,是梅尔文找到了他。当丹还在探头探脑的时候,梅尔文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抓到了一个哥哥!!”
“你这个臭小子,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玩,哈?”
丹抬手挠了挠梅尔文的下巴,结果对方直接把下巴搁到他头顶上了。熟悉的气息让丹安心了下来,他还是有点不高兴地扯了扯梅尔文的脸蛋。被突然抛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康纳抱着他的百宝书靠了过来,很认真地说。
“嗯嗯,哥哥没腿毛所以被剔出去了!”
“哈??”他一手扯下梅尔文的领带一手给了康纳一个爆栗,然后对着被拉到脸侧的梅尔文凶狠地说,“给你一秒钟解释。”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错了D——呼吸呼吸不能了——”
“丹学长……我明明也没说啥为啥要打我啦。”康纳小声比比。
“康纳你也是不带大哥玩的罪魁祸首,大哥很生气。”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学弟,满意地看到了对方捂住了嘴巴开始努力消灭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我认识了一个小可爱,真想介绍给你们认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是男生!!!你们冷静一点!”
“冷静不下来!!”
要把这两个人推下黑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