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6075,因为大部分还是9月的事情所以想了想投第一章吧
*本文为纯文字版,图文版走这边,手机观看效果最佳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9974/
*大量关于梦的胡扯,求不深究设定问题
希尔达•库珀陷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壁炉的温暖让她昏昏欲睡,事实上她几乎是睡着了,意识仿佛被挤压进一条曲折的管道。如果不是对面的男生开口叫她的名字,她大概会完全进入梦乡也说不定。
她猛然睁开眼睛,试图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对面的密斯托•文有点担忧地询问她:“是昨天没睡好吗?”
“只是有些热了。”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做祛除睡意的仪式,“抱歉……我不该睡着的。”
“毕竟很安静。”密斯托轻声说。公共休息室里只坐了几个正在看书的高年级生,只偶尔能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
“我看过你最近的梦了。仅仅是知道梦的内容还远远不够,可供解读的方向很多,按照惯例,我还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嗯。”希尔达点头表示明白。她找到这位高年级生,是因为偶然得知他的家人是《周公解梦新说》的著作者,而他本人也很擅长占卜的缘故。希尔达从以前开始就执着于探索梦的秘密,将自己做过的梦记下来加以解读也是她的必做功课之一。只是自学学到的东西着实有限,书中无法理解的部分太多,而霍格沃茨要在三年级才开放选修课程,这个事实还让她消沉了一阵子。
困扰她的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梦。每本书上所说的都不尽相同,一个特定事物的出现往往有着几十种解读方式,至于书中说的冥想,灵感,水晶球之类的方案,她都尝试过,最终只出现一系列更加难以解读的东西。她鲜少向人寻求帮助,但在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解决的能力之后,依旧如此固执,这就显得有些愚蠢了。
思前想后,她把做梦日记放在了密斯托面前,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按照常理来说,预言性质的梦是很罕见的,并且通常都难以甄别。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有特殊血统的人能够清晰地了解预知梦与普通梦的区别。所以,一般解梦的时候,我通常会尽可能地着眼于过去与现在。如果仅仅是想要知道未来,纸牌占卜或者水晶球也许是更有效的做法,”密斯托抬起头来,“但你明显对梦更感兴趣。”
“是的。”
“那我们就从第一个梦开始吧。”
密斯托把本子摊开,平放在桌面上。
9月7日
她在楼梯上走着。这条楼梯像极了通向霍格沃茨地下室的路,狭窄阴暗,因为梦境的缘故显得更加模糊不清。她向下走,不断地向下走,但螺旋的道路似乎并没有尽头。
不,也许是有的——楼梯消失了,眼前是充满着诡异植物的丛林,遮天蔽日的绿意并不友善,她甚至听到了低低的咆哮声。她向前踏出一步——
她坐在一只猫头鹰身上。耳边的风声告诉她自己在天空中翱翔,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这时她发现自己又回到地面,松软的雪地上有动物杂乱无章的脚印。
“从表面上看,这个梦显示出你的一些不安。没有尽头的楼梯通常是一个人焦虑的表现,在做这个梦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唔……我想……也许是魔药课。”她之前就注意到,那段楼梯正是通往魔药课教室的必经之路。她不太喜欢魔药课,这种极度要求精准操作的课程让她很犯难,稍不留神就会让魔药失败。她在这个学年的第一堂课上就不幸造成了小事故,虽然没有爆炸,但她让之前的辛苦全部化作泡影。
“我想也许之后的丛林也代表着你对魔药课的不安,我可以充分理解这种感受,因为我也不擅长魔药学。”密斯托安慰道。
“猫头鹰……我原本以为是代表着寄来的信。但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没有信寄来,我不是很明白。”
“可供解读的方向有很多种。在梦中飞行可能代表你对于突破束缚的渴望,或者是对危险事物的追求,也许只是想打魁地奇……都有可能。”
“也许是与魁地奇有关……”希尔达沉默片刻,“我有了一把新的扫帚。但没什么机会用,学院队的选拔也没有开始。”
“你可能在潜意识中忧心之后的选拔结果,是这样吗?”
“也许。但猫头鹰……究竟代表什么呢?”
“它可能代表很多东西,也可能什么都不代表。并不是每个在梦中出现的东西都必然有其指导意义,”密斯托伸手指了指壁炉的方向,红色的火苗温和地吞噬着木柴。“假如我今晚的梦中出现了壁炉,多半并不象征着我渴望温暖与安全感,而仅仅是因为今天我与你在壁炉旁聊天而已。如果你能完全解开梦境的秘密,那么梦还会像现在这样有诱惑力吗?”
希尔达与密斯托蓝色的眼睛对视片刻,摇了摇头:“我想不会。”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正确的解梦方法能够让我们拨开迷雾看未来,不过谁又敢说自己是正确的那一个呢,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无限接近那个正确答案而已。所以你也不要太拘泥于正确了。”
“我记住了。”她轻轻点头,又问,“那怎样才能无限接近正确呢?”
“经验,也许还需要一点灵感。有的人天生就有这种天分,他们总能靠近正确的结果,或者说……被真相所吸引。”密斯托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映出炉火的颜色,红发被火光衬托得更加鲜明,希尔达总觉得有些诡异,但这也许是她的错觉。密斯托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他没有讲完的话:“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件好事,也许无知比全知要更加幸福吧。”
但我想知道,希尔达想。
“雪地和脚印一般来说也许代表了‘留下痕迹’的愿望,如果是动物的脚印,则根据动物的不同也有所区别。不过你还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脚印吧?”
“是这样没错。”
“梦就是这样,充满了无法解释的部分,不要过多在意了。”密斯托摇摇头,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看看你的第二个梦吧。这个梦相对更直观一些。”
9月20日
她坐在一把崭新的扫帚上,手握着光滑的木头柄。她正在赛场上,所有的人都在雷雨交加的天气里狼狈地飞行。她本该握着球棒,但她没有,她不是什么击球手了,因为她被赋予了最重要的任务。
金色飞贼从她眼前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道凄厉的闪电划破铅灰色的天空,她飞快地俯冲,挤进一条狭窄的黑色管道,也许是通风口。在那里她失去了扫帚,只能不停地向前爬行。这里狭窄得令人不愉快,她要拼命挪动身体才能前进微不足道的一小步,金色飞贼嘲讽似的停在她眼前,与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下一秒包裹着她的便不是什么坚硬的管道了,而是柔软的靠垫,温暖舒适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心,于是她放任自己的意识向更深的地方沉下去。
“试着分析一下吧,在听过我说完上一个梦之后,我想这个对你来说不是很难。”
“唔……雨天……魁地奇球场上能够想象到的最糟的情况。金色飞贼……应该是……”她悄悄瞄了一眼密斯托的表情,其实她不怎么想说下去了。想追求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物的目标这件事,她不是很想与面前这位还不太熟悉的前辈分享。但对方应该能够解读到这一步,自己无论是否说出口,对方都已经知道了。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说出来也没关系。”密斯托温和地笑笑,伸手指向其中一段文字,“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找球手这个位置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在梦里你会成为找球手?”
“我……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她是绝对不想成为找球手的。被他人注视,被他人期待,成为胜负的关键,这些事情对她而言都太可怕了。
“也对……”密斯托摇摇头,“你毕竟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去经历是不会明白的,即使是成年人,认识自己也是非常艰难的事……不过这个梦最后似乎平静下来了,这应该意味着你的身边有支持你的力量。也许……是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也说不定。”
“?”
希尔达不解地看着他。
“比如梦魇的成因之一只是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导致了呼吸不畅,梦里拼命叫喊的声音只是闹钟在梦境里的投影之类的。所以我想会不会是与你入睡时发生的事有关。”
“……”
希尔达沉默了。他说得对,的确有关。
这一短暂的梦境并不是产生在她的四柱床上。
9月20日,她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图书馆。为了应对草药学的报告,她需要找到一本名为《食人植物饲养法》的书。她费了一番工夫,最终还是找到了那本书,只不过不是在书架上,而是在另一个人手中。
白发的高个子男生友好地为她让出位置,并且同意了她借书的请求。她那时还不知道他叫卡洛•福克斯,也绝对不会想到他只是个一年级生,毕竟他的身高太抢眼了。她如同往常一样奋笔疾书,完成了关键部分后便哈欠连天,本来只想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却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
密斯托说的没错,寒冷,糟糕的睡姿,压迫感大概就是这个梦的主要成因,至于最后那个令人感到安心的结尾,大概是来源于醒来后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她不太敢直视外套的主人,自己给人家添了大麻烦,有些丢脸,可是不道谢不行。她摘下还残留着温暖气息的外套,递交到那人手上,小声道谢。她没察觉到自己涨红了脸。
卡洛则是温柔地微笑着。
“没关系,我想你可能会冷。”
如今她想起这个梦的始末,当天的场景重现在眼前,总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是不太适应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大概如此。她不便与密斯托多说,便含糊地应了几句,把梦日记翻到下一页。
“这个梦……就有几分预知梦的意味了。”
密斯托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纸页。
9月30日
起先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将往何处去。
渐渐地,面前出现了交叉的路口。动物的足迹出现在其中一条路上,于是她沿着那条路向前走去。远方钟塔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发现她已经来到了钟塔之上,眼前出现了满天星斗,但这星空很快变得扭曲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这个梦也许预示着你正处于人生的交叉路口上。在这个时间点上,你的选择变得尤其重要。你在梦里选择一条路之后,看到了钟塔和星空。钟塔与时间直接相关,代表了一种紧迫感,钟响的时候正是日期变更之时,也同样预示着改变。而星空同样也与命运相关……你看到的是一个从有序到混乱的过程,可能预示着一些不祥的结果。”
密斯托面色严肃,希尔达不禁稍稍有些畏惧。不祥……会是真的吗?
“我该怎么办?”
“试着走另一条路。我注意到是动物的足迹把你引向这条路的,你能分辨出那是什么动物吗?”
“也许是小型动物吧……猫,或者是狗……”
“这与你之前的梦里出现的足迹相同吗?”
“我不清楚……也许是吧。”
“那么最近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你联想到这些动物,你就要留心了。不过……即使未来有其预兆,梦中暗示的也不一定是全部,究竟做怎样的选择,还是由你自己来做主。”
希尔达点了点头。密斯托已经将三个梦境解释完毕,她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她打心底里感谢这位前辈。
“这是……谢礼。”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里面装了不少糖果零食,“是家里寄来的,我吃不完……”
密斯托显然没料到会收到礼物,在希尔达的坚持之下最终还是收下了。希尔达松了口气,如果密斯托执意不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便到了宵禁时间,希尔达取回自己的日记本,与密斯托告别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她开始思考自己9月30日那天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她给密斯托的三个梦境里,前两个都与自己的日常生活有少许关联,只有第三个梦像是凭空捏造似的,平白无故地出现了那样的景象。
9月30日那天她在做什么?
她记得自己从扫帚棚里取出了自己的扫帚,和卡洛来到庭院,帮他进行飞行课的训练。由于总是能在图书馆碰面,她与卡洛也算熟悉了起来。希尔达为自己糟糕的解梦技巧苦恼时,曾经与卡洛聊起关于天赋的事情。
“家人说我有打魁地奇的天赋,但我……我是说之前,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运动。但占卜学……无论我看多少书也搞不明白,这种感觉真糟。”
“嗯……虽然有人说我的画技很糟糕,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挺擅长绘画的。”卡洛拿出自己的涂鸦本,风格鲜明的涂鸦让希尔达吃了一惊。
“酷。”希尔达喜欢这种风格,因为看起来超酷。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飞行课。其实我不是很擅长飞行,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几乎从扫帚上掉下来了。教授说我这样下去也许没办法通过考试。”卡洛平静地说。
“我想我可以帮忙。我有一把扫帚,几乎是全新的,也许能派得上用场。”
“好啊。”
于是他们来到庭院,希尔达站在一旁,帮忙纠正卡洛的动作,学着教授的样子发号施令。
“我数到三,试着腾空,准备好了吗?1,2,3——”
卡洛腾空而起,扫帚摇摇晃晃升到半空,不时轻微地晃动几下。
“试着慢慢降落!”
卡洛握紧扫帚柄,但扫帚突然发疯似的摇晃起来。希尔达慌乱起来,卡洛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从扫帚上掉下来,但他似乎并不怎么惊慌,只是短促地“哦”了一声。
“不要松手!”希尔达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寄希望于扫帚能够自己停下来,但卡洛明显已经到了极限,随着扫帚的摇晃,他没能抓牢扫帚柄,直直地向下坠落。
“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希尔达飞快地抽出魔杖,对着卡洛念了减震咒。卡洛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松了口气,跑到卡洛身边。卡洛跌落在地上,减震咒起了效果,他又正好落在一堆落叶中间,看样子没有大碍。他柔软的白色长发在红褐色的叶子上铺开,像四处流淌的河。卡洛躺在那里,对希尔达露出一个微笑:“能拉我起来吗?”
“啊……”希尔达愣了愣神,伸手抓住卡洛的手,等他站起来之后,又帮他拿掉身上的叶子。她还不太会用清洁咒。
扫帚已经回到希尔达手中,她尝试骑上扫帚,它像往常一样听话。所以并不是扫帚出了故障,是卡洛的飞行技术真的十分糟糕。
“还想再试一次吗?”她问。
“我想可以。”卡洛似乎完全没有把失败放在眼里,他重新调整好姿势,双脚蹬地,升空,不知为何,这次扫帚竟然异乎寻常的安静,卡洛稳稳地升高,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颇有种想俯冲下来的架势。
希尔达仰头看他,拿着魔杖随时准备施减震咒,但卡洛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盘旋几圈后便慢慢下落,还笑着冲希尔达挥了挥手。
希尔达总算是松了口气,也举起手挥了挥。为什么卡洛突然变成了一个如此优秀的飞行高手?她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跑到卡洛降落的地方去了。
“我想你的飞行课可以得到一个O。”
“太好了,希望下节课我也能像今天这样飞。”卡洛微笑着注视她。
他们把扫帚放回扫帚棚,一起去礼堂吃了晚饭,余下的时间便在公共休息室里继续复习功课。希尔达没有从这段回忆里找到任何能与梦对应的元素,越是思考,越觉得糊涂。
但很快睡意席卷而来,思考成为了无法继续的任务,黑暗拉着她向梦中走去。
10月3日
她向前走,脚下是一条石板铺成的道路。道两旁是开满玫瑰花的篱墙,散发出怡人的香味。
她停下脚步,面前是似曾相识的岔路。一团灯火指引着她,让她向另一条道路走去。
道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走近后她才看清,那是火光,是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热浪袭来,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那人回头,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笑。她曾见过这个笑容,也见过与这个笑容相似的其他东西,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她不能后退,只能向前走。在她即将走入火中之时,火焰凝聚起来,变成了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它在空中盘旋片刻便消失了。
最后,她发现,道路的尽头空无一物。
希尔达在莫名的空虚感中醒来。她觉得胸口有些闷,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天花板,才走出情绪的泥沼。
时间还早。她花了点时间记下整个梦境,留待以后分析,她今天有一整天的课程,还要继续做魔咒学的功课,这个梦在她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她众多古怪梦境的成员之一,虽然梦对现实世界有指导意义,但重要性绝对不会凌驾于功课之上。
她起床穿衣,下楼用餐。
学院长桌上已经有了不少学生,她随意找了位置坐下,旁边的布莱恩正缓慢地喝着浓汤。
“早上好,库珀。”他笑着向希尔达挥了挥手。
“……”
她本该说早上好的,但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学着布莱恩的样子微笑起来:“早上好。”
是他。希尔达咬下一块南瓜派。
那个笑容的主人,正是布莱恩。
TBC
有关希尔达的梦的解析:
9月7日
无尽的螺旋楼梯:对于魔药课的担忧
丛林:紧张感,无特殊含义
猫头鹰和飞行:魁地奇
动物脚印:实为狐狸脚印,对应卡洛和布莱恩
9月20日
风雨交加的魁地奇比赛:预示着未来无法上场
担任找球手:对于承担责任的恐惧,梦想与现实的差距
柔软的靠垫:卡洛给希尔达披上了衣服
9月30日
分岔路口:命运的分歧点
动物足迹:卡洛
时计塔:与卡洛可能的结局之一
10月3日
玫瑰花:与凯莉重逢
火光,狐狸,笑容:布莱恩的妒意
空虚的结尾:如果选择自我封闭后,希尔达面临的未来
终于发出了,感谢猫头鹰和校长!
今年也是一匹偷偷在禁林附近围观新生入学的好人马,希望大家没事多闯闯禁林(?)陪伴孤寡老马,说不定就给你剧透了呢(不是
+++ Chapter One +++
火车拉响汽笛,发出尖锐悠长的鸣叫。夜色尚未落下帷幕,夜骐拉着的马车已经飞过天空。宛如黑镜的水面上,载着新生的船只一字排开,在小巫师们满怀紧张与兴奋的交谈声中缓缓驶离渡口,向远处的峭壁划去。
这里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欧洲最负盛名的三大学院之一。
那座由角楼与高塔堆筑的城堡就伫立在两座山峰之间,远离麻瓜世界的喧嚣与繁华。笼罩着堡垒的麻瓜驱逐咒使它在普通人眼里呈现出废墟的形象,只有身具魔法的巫师们才能一睹其庄严瑰丽的真容。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洛根哈说。
很难说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们究竟以怎样的心态将它建筑在如此高的山上,但毋庸置疑的是,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为这奇观而惊叹。
事实也正是如此。
人马穿过禁林的时候,年幼的巫师们正发出一片欢呼赞叹,里头夹杂着麻瓜新生好奇的询问与本地人充满自豪感的炫耀。有人在一片混乱中丢失了自己的老鼠,于是守猎人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好替那位倒霉的小家伙找回自己心爱的宠物。
这不是索菲斯第一次看着新生入学,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与人类短暂如萤火的生命相比,人马的寿命几乎可以用永恒来形容,只要牠乐意,在这之后的千百年里,牠可以一直地看见同样的景象——每一年都有新的学生到来,每一年都会有毕业了的学生离开。
人类无休止地重复着过往的历史,演变着同样的轨迹。就像不断发生的战争,每隔上几十年就要上演一回的魔王与救世主的戏码——人马早已从星辰的轨迹中窥见一切,但如同牠的同类一般,牠对此缄默无言。
一切将要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一切已经发生的都将要再发生。
牠注视着这群年幼的巫师。
在他们当中有未来的魔法部官员,傲罗,霍格沃茨的教授,也有将要因黑魔法入狱的罪犯,阿兹卡班的囚徒。
他们中的一部分将会度过平凡的人生,结婚,生下又一代的巫师。也有一部分会与疯狂与冒险为伍,成为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有些人会活到下一个世纪,有些人则命定在成年前死去……那正是所有人类的缩影,全部历史的简章。
遵循学校一直以来的惯例,新生们由猎场的看守者引领着穿过草坪,沿着山道向古堡攀爬。
“嘿,人都跟上了吗?我们得加快点脚步了!”洛根哈大声招呼。
天色逐渐地黑下来,禁林边缘已经模糊成黑色的影子,他举起手里的提灯,再次清点了一回学生的数量。
当然,谁也没有掉队,黑湖中的巨型鱿鱼也没有捞起哪个无意间落水的倒霉鬼。
这支参差不齐的队伍循着守猎人的灯光,穿过布满岩石和灌木的山道,沿着鹅卵石堆砌的道路向上攀爬,一直来到古堡巨大的橡木门前。
礼堂的天花板已经被布置成瑰丽的星空,长桌上摆满金杯与餐碟,数以千计的蜡烛在半空中燃烧着,将整个礼堂映照得井壁辉煌。
老生们按照年级与学院依次就坐,新生们则被带进单独的隔间里,心怀忐忑地等待着分院仪式的开始。那顶曾经决定了无数人未来的命运的,脏兮兮的分院帽静静地躺在一张四角凳上,哼哼着愉快的曲调。
索菲斯穿过礼堂的外侧,隔着禁林边缘伫立的云杉与桦树。
城堡门口长长的队伍已经接近尾声,只有寥寥几个落在队尾的小巫师等待着入场,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学校四周的景象。
“看那儿,那是一匹人马吗?”有人注意到了禁林边缘的影子,略带兴奋地指指点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人马呢!”
“啊,真的是,”他的同伴跟着看过去,同样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我早知道霍格沃茨的禁林里有人马……你说我会有机会摸摸它吗?”
“我觉得不会,人马并不亲近人类。”莱茵冷静地说,带着他一贯以来的,毫无变化的神情。
在无所事事的时光里,他也曾经读过许多关于人马的资料。其中的一部分将它们描绘成智慧的导师,另一部分则将之形容为暴躁易怒的野兽——人类对异类的偏颇也由此可见一斑。
但他确实从未见过活着的人马。
作为长生的种群,人马整体的数量实在太过稀少,而它们又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使自己远离巫师与麻瓜们的视线。魔法部的人马联络办公室甚至因此成为一个笑话,因为它甚至没有办法从森林里找出一匹人马来。
“那个就是人马?”道林忍不住问。
就像绝大多数麻瓜出身的巫师一样,男孩对巫师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而作为在霍格沃茨第一个认识的朋友,莱茵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为麻瓜同学科普巫师世界的义务。
“是的,在某些传说和故事里,它们也被称作山杜尔或者半人马,”他回忆着书本上的内容,慢慢地说道,“当然,那仅仅是人类自作主张的命名,一个供短生种区分识别的符号。人马并不总这样称呼自己,它们有自己的一套语言和逻辑,只不过人类无法理解。”
“那可真酷,”道林说,“但为什么你要说‘它们’?我以为巫师们将狼人之类的生物都当做人类的。”
“因为人马拒绝将自己分类为人……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莱茵说。
他并没有时间向自己的新朋友解释更多的事情,因为这时候分院仪式已经将要开始。
新生们被领上高台,一字排开,像一溜即将被挑选的货品。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因紧张而满脸冒汗,另一些则兴致勃勃地交头接耳。幽灵穿过礼堂,破旧的巫师尖顶帽裂开嘴,唱起新的歌曲。
“嘿,你觉得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道林小声地问。
“我希望是拉文克劳,因为那里的休息室有很多书,”莱茵回答,“你呢?”
“格兰芬多!”猎魔人的后代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有人注意到这段发生在队伍末尾的交头接耳。分院帽已经唱完了歌,獾院的院长开始照着羊皮卷念出新生们的名字。
等待被喊到名字的期间,莱茵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出神。
薄纱般的月色下,禁林被幽深的黑色笼罩,唯有边缘的树木显露出模糊的轮廓。他看见人马白色的影子消失在树林的黑色里,就像逐渐散去的一缕雾霭。
附:
*关于人马的年龄:Pottermore中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但曾提及人鱼即是希腊神话中描述的塞壬,而罗琳本人对人马的描绘也吻合希腊传说中人马的形象,遵照传说形象,人马的寿命是永恒的,直到命运注定它们死亡的时刻
*如对文章内容有任何疑义,欢迎指出
*HP中文维基相关词条链接http://zh.harrypotter.wikia.com/wiki/%E9%A9%AC%E4%BA%BA
字数:3176
*搞事使我快乐!
*当巫师真好——布莱恩
*我是谁?我在哪?——刘家锐
等待爱德莱蒂结束魔药课的这段时间,布莱恩难得能自己独自待着。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坏,但偶尔他也需要喘一口气。既然擅自决定开始伪装完美男友的游戏,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他觉得自己算是合格,如果放下谦虚,他相信自己能够拿到一个O。他对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呢,他没资格提出什么不满意见,他现在被爱着了,他一直以来奢求的东西现在就围绕在他身边,他理应幸福,无可辩驳。
但撇开自我催眠的话语之后,布莱恩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他摊开羊皮纸和笔记本,埋头于古代魔文的学习中,至少知识不会背叛他,即使未来他一无所有,只要拥有过人的才能,也不至于面对一个太糟的未来吧。
他的沉思被人打断,盖恩•格罗夫纳神情严肃,说有话要对他讲。图书馆不是什么适合窃窃私语的地方,男孩们穿过书架,来到已经被薄薄一层积雪覆盖的庭院。
“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向你坦白。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发现刘家锐在研究你的入浴剂配方,而且已经做出了比你的那款性能还要好的样品。他拜托我保守秘密,但我想这件事你有知道的权利。你们关系不错吧,虽然我无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但你也该认清自己结交的是怎样的人。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被这种人欺骗也是无可奈何的。”
布莱恩沉默地听完,他想让盖恩再重复一遍那人的名字,但他没有。谁?刘家锐?那个刘家锐?
“我需要证据。”
他说。
于是盖恩给了他证据。皂角,薄荷叶,配料的名字和用量,搅拌的时间和方向,本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的东西从盖恩的口中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布莱恩站在那里,感觉不存在的雪花飘进了他的领口。
“如果你依旧不相信,威尔•霍克也可以证实这件事。”
布莱恩无法继续思考。他以为他足够了解人心,知道谁值得信任。至少刘家锐的可信程度远比盖恩来得高,这是他过去曾经做出的判断。他理应相信刘家锐,让盖恩带着谎话消失,但更多零碎的细节从脑海中一一浮现,刘家锐对他的入浴剂表现出的不同寻常的热心,决斗俱乐部当天他与威尔之间微妙的气氛,怀疑逐渐膨胀,让他胸口发闷。
“我会去找他本人证实的。”布莱恩面无表情地抬头注视盖恩的眼睛,不知为何,他觉得那里空无一物,与自己的一样。“如果你说的是假话,就得付出代价。”
“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不过配方既然已经泄露,你的生意也不好做了吧。”
“我已经不做生意了,比起那个,还是学习重要一些。”
“是吗,”盖恩笑起来,“看来想要的东西已经买到了,恭喜你了,付出努力得到回报的感觉不错吧。”
“是啊。”布莱恩也露出一个空虚的笑容。他根本没有得到想要的任何东西。入浴剂完全失败,给商会的投资差点血本无归,珍视的礼物被他打碎,信任的人也不再值得信任,没有一件好事。
“没办法,为了追上那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人,必须加倍努力啊。不过我还是觉得太不公平了,为什么那些人就能轻易得到想要的东西呢?”
他觉得盖恩是特意把这话说给自己听的。对方看穿了他,并且想让他更加痛苦。盖恩达到目的了,因为他用来伤害布莱恩的武器是赤裸裸的真相。
他应当予以还击,但他太疲惫了,近来发生的事情慢慢腐蚀了他曾经无坚不摧的盔甲,他没有武器,也没有力气组织一场完美的反攻,把盖恩用长矛钉死在他自己背负的秘密与谎言中。他只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回到图书馆的时候,爱德莱蒂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也许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僵硬,爱德莱蒂发现了他的不寻常。
“今天心情不好吗?”
“不,没事。”他习惯性地否认,又犹豫自己是否应当适当地在爱德莱蒂面前流露一些情绪,好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说……没关系的。”
“只是一点小事。”他轻轻摸了摸爱德莱蒂的头。
送爱德莱蒂回宿舍的路上,他们不知第几次聊起家长开放日的话题。
“很快就是家长开放日了。”
“是啊……我很期待能见到你姐姐。”
爱德莱蒂明显对于这一天心怀期待,她的姐姐,就是她总挂在嘴边上的那个,当天会来看望她,说实话布莱恩有些不安,虽说总是听爱德莱蒂提起,但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性,要见面之后才能知道。他能否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也同样是未知数,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头痛。
布莱恩的亲人不会来访,家长开放日对他来说并不存在,他只是个旁观者。
母亲不会来,如果学校允许麻瓜参观学校,他也绝对会千方百计地不让她知道。父亲总是忙忙碌碌,太久没见面,他几乎已经忘记父亲的长相。布莱恩心里清楚,只要他肯呼救,父亲一定会来将他带走,但他又不能弃母亲于不顾,只能装作自己一切都好。
他送爱德莱蒂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自己则往猫头鹰棚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情总得做个了断。
星期六下午三点刘家锐准时赴约,布莱恩几乎能够证实自己的怀疑,但他还是发问了,并且期待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有人对我说,你私下获取了我入浴剂的配方。这是真的吗?”
“是。”刘家锐没有否认。这是最坏的结果。
他们坐在空无一人的魔药课教室里,面前的坩埚空空荡荡。布莱恩想起自己曾经与刘家锐在这里改良入浴剂,那时刘家锐就悄悄尝试揣测他的配方了吗?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我的配方,送给你也没有关系,只是之前的态度都是假装的吗?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我的吗?”
很可笑吧,他这个经验丰富的骗子居然会被其他人欺骗。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为此而感到出奇的愤怒,他站起来,愤怒地俯视刘家锐充满悔意的脸——连这副表情也是假装的吗,他不禁如此想着。
“我是真心和你交朋友的。我只是想帮你做些什么。”
你帮我做了什么?你能帮我做什么?什么都没有。
“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跟你做朋友,刘家锐。”
“是啊……我明白,”刘家锐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的事……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如果你现在把我暴打一顿,我也不会还手的。”
“好啊。”布莱恩举起魔杖,“我就如你所愿……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以及……一个保险措施……Silencio(无声无息)。”
他拉开椅子,在无法动弹也无法讲话的刘家锐面前坐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会被你欺骗,刘家锐,我输得心服口服,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伪装可以这么自然,你这种浑然天成的技巧是哪里来的?还是说真的有那种能让自己都骗过自己的手段?我真想知道。不过你不会告诉我的,那是属于你的生存技巧,你自然不会传授给我。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你经历过什么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你与我不同,你有和睦的父母,幸福的家庭,难道说那些也全都是假象吗?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拥有如此自然的伪装,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你就如我看到的那样,你真的想要帮助我?
为什么想要帮助我?我何时向你求救过?我值得你伸出援手吗,我看起来像一个需要帮助的弱者吗?你又能帮我做什么?你能让我从这样令人窒息的现实里离开吗?当你发现我并不如你所想,而是个虚伪的令人作呕的骗子,你难道还会说今天这种话,说“想要与我做朋友”?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明白又能怎样?
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我看起来很不对劲,可能我真的是个弱者,到底有多少人发现这一点了?我快被压垮了,所有的……所有的东西都离我而去……不,是我从未拥有什么,也从未允许自己拥有什么……你帮得了我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觉得惊讶吗?我竟然会对你说这些?我本应该打你一顿的,但我改主意了,我会让这一切变得没发生过,让你继续心怀愧疚地与我——按照你的说法,“做朋友”?
毕竟说想和我交朋友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不打算说抱歉,准备好了吗?
Obliviate(一忘皆空)。
“新的星空款入浴剂已经不打算销售了,所以送给你一份。看你睡得很沉,我把样品放在桌子上了。
——布莱恩”
他走出魔药课教室,来到图书馆。爱德莱蒂还没有到,他独自坐在长桌前摊开书本。不过片刻爱德莱蒂就挨着他坐下,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女孩明显有了一瞬间的错愕。
“发生什么了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什么,可能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是怎样的,也许离开这里是个好主意,爱德莱蒂不需要知道这些。
“什么都没发生,”他想到这句话的另一重意味,苦笑起来,“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TBC
*字数7250,有修改
*希尔达篇的第一章,提到很多人,但感觉篇幅都不多,厚脸皮响应了一下,只提到几句的就……(对不起是我懒了人太多了!)
*布莱恩演技教室绝赞好评招生中
01 对角巷与霍格沃茨特快
对角巷总能遇到一些难对付的家伙。虽然希尔达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碰到佐伊•苏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好啊希尔达!”佐伊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腾出手来揉希尔达的头发,“今年是想要改变形象吗?”
“别碰我。”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她赶快加上一句:“我是说,我的头发……被人施了恶咒。”
她在说什么胡话啊!但事已至此,面对佐伊的笑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说。
“手会肿起来。”
佐伊笑出了声,又用力揉了两下她的脑袋:“那我就等着看我的手会不会肿起来好了。”
希尔达自知发挥不佳,她从前是不怎么乐意讲话的,导致现在讲话的时候常常无话可说。但为了能成为一个成熟独立的人,她不得不在这方面做些努力。
说实话,有点麻烦就是了……
她以去魔杖店保养为由,拒绝与佐伊同行。
“那不如我们一会儿在冰淇淋店碰头?你会去的吧?”
“可能。”可能挑个谁都不在的时间去,希尔达想。
她推开魔杖店的门,迎接她的店员还是个熟面孔。安杰洛刚送走一位顾客,看到希尔达走进店门,提高嗓音喊到:“欢迎光临!”
“我想保养一下魔杖。”希尔达用安杰洛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
“没问题,”安杰洛接过她递来的魔杖,仔细地观察,“没错,我记得这一根……松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等等,你是希尔达?”
杖匠瞪大了眼睛:“你的头发是不是……跟上次来的时候有点区别?”
“是的。”希尔达点头,“我的头发……”她不太想提及父亲糟糕的剃头咒,又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它们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哈哈哈……”安杰洛干笑两声,转而专心观察起魔杖的状况。
“嗯,魔杖的状态很不错,平时勤于擦拭可能会让它的状态更好,”安杰洛递过一块魔杖布,还有一张小卡片,“这是本店的积分卡,多光顾会有优惠哦!”
他又补充道:“另外最近店里也开始出售相关书籍,有兴趣的话要买一本吗?”
希尔达顺着安杰洛的手指,转向柜台另一侧,那里摆着许多书。她凑近去看,书名是《手持魔杖的方法》。
“根据各人的性格,握着魔杖的方式也会有区别,”安杰洛抽出自己的魔杖,“比如说有的人喜欢握着魔杖的时候伸出食指,有的人会把拇指放在掌心里面。这本书里面有详细的分析,还有对正确使用魔杖的一点研究。”
希尔达稍微来了点兴趣,算算口袋里的钱还足够,便买了下来。她向安杰洛道了声谢,走出店门。
她今年本想买一只宠物,但逛过宠物店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无论是猫头鹰,猫,仓鼠还是蒲绒绒,都有着绝妙的手感,难以取舍。也许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也说不定,这样想着,她离开了宠物店。
她看了看自己的购物单,基本已经全部填满了,还剩下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买到。她口袋里装着沉甸甸的金加隆,那是父亲给她的资金——用来购买一把属于自己的飞天扫帚。这笔可观的资金能让她毫无压力地买到一把性能不错的扫帚,这让她不自觉地挑起了嘴角。
“是的,我想要这一把。”她把钱袋放在柜台上,镇定自若地面对着店员有点疑惑的目光,“我已经是二年级生了,我知道校规。”
她走出店门,八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手中的扫帚沉甸甸的,有着漂亮的形状,光滑的柄和蓬松柔顺的扫帚尾,她迫不及待地想骑上这漂亮的伙伴,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她把扫帚提在手里,向冰淇淋店走去,祈祷别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事件
冰淇淋摊那里都是些熟面孔。佐伊对希尔达的新发型赞不绝口,到底是恭维还是真心话她也懒得去分辨。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又围着她的扫帚叽叽喳喳,希尔达买了芒果口味的冰淇淋,静静地看着他们说笑。她到这时才有了暑假快结束的实感,仿佛回到了大礼堂的那张餐桌上。
是啊,就快开学了。
霍格沃茨特快上并无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希尔达与正在巡逻的叶翎星刚好碰面,对方胸前的级长徽章看起来很漂亮。
“你好。”希尔达主动问候。她还记得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的猫的毛绒绒的手感还记忆犹新,叶翎星送她的占卜书也被她在暑假里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叶翎星有点吃惊,但她依旧称赞希尔达的新发型不错。
“你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了。”
希尔达藏起自己内心的小小得意,略微点了点头:“谢谢,级长徽章……与你很相配。”
她恰好找到一间没人的包厢,这让她觉得轻松自在。但只是出去上个厕所的工夫,她便找不到原本的包厢是哪一间了——也许因为另外的学生占据了原本的车厢吧。她匆匆跑进一间包厢,希望能找到自己存放的行李,不过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一间包厢的座位上,手里捧着一只毛绒绒的天竺鼠。
“它是凯撒,”天竺鼠的主人莱茵说,“我想你可以多摸摸它,它看起来挺开心的。”
希尔达从善如流,快乐地摸起了天竺鼠。直到差不多快要更换校袍的时候,她才找到自己行李的所在之处。如果自己能早点掌握飞来咒就好了,希尔达忍不住懊恼地想。
02 平静的日常与演技培训教室
新学期与往年无甚区别,开学宴会照常举办,随之而来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课程。分配宿舍的结果让希尔达有些意外,叶翎星和她热情的表姐克里斯汀,还有曾经打过照面的七年级生威尔,四年级的芭芭拉以及五年级的露西亚,全部都是高年级生。
她无疑感觉到了一点不自在,不过宿舍内成员都不难以相处,彼此之间的共同点也让她们很快融洽起来。
拉文克劳女子宿舍内通常充满了严谨的学术氛围,她们会花大量时间停留在图书馆里,并且将图书馆里的空气也一并带回宿舍。
“关于处理魔药材料,我有效率更高的方法,但需要精准的控制力和大量的练习”,“水晶球内出现的影像当然有不同的解读方式,我倾向于其本身就有丰富内涵的可能,它往往结合了不同时空中的将会出现的数种可能性”,“我们需要探寻一种更加有效的背诵方式,只是死记硬背的话,即使记住也会很快忘记,我推荐用唱歌的方式来背诵魔法史”,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宿舍里日常发生,总让希尔达产生一种自己也是O.W.L.的应考生的错觉。
这也没什么不好,她想。她飞快地吸收着新的知识,这让她感到充实而又愉快。
她对这样日复一日平静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唯一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个别的什么人,原本这种愿望还是一团模糊的想法,但现在她慢慢能看到那个形状了。她想拥有能跟他人自在地交流的能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是讲话就疲于应对。她没想过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实现它。
也许自己需要一个老师。某天一觉醒来,十二岁的希尔达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二十岁的希尔达偶尔会回忆起自己那段幼稚到极致的学生时代。接受着周围人的宠爱而不自知,一门心思地想要变得“成熟”,因此做出了不少蠢事,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那时只顾着关心自己。这不意味着她就对周围的人和事冷眼相待,但她的确少了些温柔的心思。在人际交往方面,她向来显得笨拙又迟钝,听不懂他人的话语里隐藏的情绪,这让她险些酿成大祸。
不,倒不如说是另一个人险些酿成大祸……想到这里她嘴边带了温柔的笑意,虽然现在想来不过是一点小事,不过当时她可着实痛苦了一阵子。但这种痛苦也给她带来了许多未曾想过的东西,她,或者是他们,都因为这件事获益良多。
她尝试推测整件事情的开端,跨越时空揣测当年那个男孩的心情,最终找到了那句话:
“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呢?”
十二岁的希尔达鼓起勇气,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上挺直脊背。
03 布莱恩的心之剧场
希尔达•库珀并不是个惹人讨厌的家伙。恰恰相反,只要稍加接触,就能知道她是个可爱的孩子。平日努力又认真,虽然偶尔说话会有些不客气,但失言后流露出的慌乱反倒显得可爱,头脑聪慧,成绩不错,又没什么傲气,也不会乱传谁的闲话,是个无论是谁都能心无芥蒂地相处的好孩子。
如果没有那把飞天扫帚,布莱恩相信他会和希尔达成为不错的朋友。那不是她的错,他后来对自己说,是我太狭隘了。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法在面对希尔达的时候心无杂念。他会想起自己糟糕的营业额与目标的距离,想起魁地奇球场上的阳光,想起对角巷的橱窗,还有母亲那把已经躺在垃圾桶里的扫帚。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依旧要露出笑容,虽然笑容已经变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但这不能阻止希尔达的棕色短发变得像烈日一般刺眼。
这些不是她的错,但那句话却的的确确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布莱恩平时不怎么待在公共休息室,课余时间他有一大半时间在图书馆内复习,剩下的时间除了在图书馆内查询改良入浴剂的资料,几乎都在黑湖边练习学过的魔咒。他只是心血来潮打算调查学院内的学生对公告板的重视程度,观察哪个广告更加吸引学生的眼球,没想到希尔达会出现在他面前,说,布莱恩,我想变成你。
好吧,准确来说,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如何能像布莱恩一样,自然地与他人交流”,对不善言谈的希尔达来说是再合理不过的愿望了不是吗?
但愿望往往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实现。布莱恩能够像现在这样,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无人知晓,他只觉得面前的女孩子可笑,她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自己的想法也一无所知,她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对她报以怎样的羡慕与嫉妒之情,但现在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是的,崇拜,天哪。这太好笑了。
他真有种冲动,把自己的外表撕碎,露出伤痕累累的内里给她看,看啊,你崇拜的人只是一个小丑为自己编织的外壳而已,你为何想要变成他这般丑陋?你只会给自己平添痛苦,快回去吧,你不知道他有多羡慕你……
可他是布莱恩,他不能这么做。布莱恩会尽力倾听他人的苦恼,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这次也不例外,而且……是她自己想这么做的。即使那把扫帚并不是她犯下的错误,但这次的话可是她说出口的,是她请求自己教她谋生的技巧,并且刺痛他的心的,这样的话,即使发生什么也都是她咎由自取吧?
“我不能……很好地表达……很多东西我说不出口。但你可以,而且不会让别人不舒服……我想知道……对不起,也许很为难……但我想知道,我要怎样才能做到像你一样?”
多么真诚的双眼啊。她越是真诚,布莱恩就越是痛苦。
“没关系,放轻松,这很简单,”他单手托着下巴,向女孩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首先试着微笑吧,库珀。”
人生就如同戏剧舞台,每个人都是演员,同时也都是观众。好吧,我换一个例子。我们面前的棋盘上,有许多棋子,骑士,皇后,国王,它们各司其职,小卒不能回头,但它可以升变,无论它之后变成什么,都要扮演好它全新的角色。你也一样,既然决定了改变,那么就扮演好你想扮演的角色,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你想成为谁?观察他,模仿他,想象一下,如果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会怎么去面对?比如我们初次见面,你要怎样与我搭话?对方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一本书还是一袋巧克力蛙?他喜欢读书,或者喜欢甜食,也许他对着巧克力蛙皱眉了,那他是否真心喜欢,还是什么人送给他而他难以拒绝?那么你要说什么?说什么可以让对方有话可讲?你要去思考,去观察,这需要时间,没关系,你还有大把时间练习。
现在试着微笑吧,你不太擅长笑,我知道的,但如果是去模仿什么人呢?如果现在让你置身舞台,你需要扮演一位优雅的天鹅公主,你一定得微笑,不然演出就会因此失败。你现在不再是希尔达•库珀了,你只是个演员。来,我们练习一次。
……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是说真的。
04 首场演出
希尔达打算从今天就开始练习。实践出真知,布莱恩是这样对她说的。尝试一下与你感兴趣的陌生人聊天吧,也许开始会有些困难,但只要多加练习,无论是谁都能掌握这个方法。希尔达谨记于心,连去图书馆时都留心观察,很快她便找到了想要搭话的对象。
她深吸一口气,向一位正拿着一本麻瓜科普读物的高年级生询问道:
“我可以坐这里吗?”
一个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希尔达成功从对方手中的书里找到了话题切入点。由于家里母亲是麻瓜出身,她也读过不少麻瓜读物,对于麻瓜世界有一定的了解。她顺利地与这位蓝德尔•奥德里奇,拉文克劳的级长之一攀谈起来。
“我也觉得麻瓜的一些发明非常有用,你听说过因特网吗?麻瓜们正在尝试使用它通信,这可比猫头鹰的效率高多了。”蓝德尔•奥德里奇显然对麻瓜很有研究。希尔达从未听说过因特网这个名字,不免也好奇起来,但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是在开朗模式下,说话的方式也相较之前有了改变。
“与飞路网有什么相似之处吗?事实上,我对麻瓜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那个人会怎么说?他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他会注视着对方的哪里?希尔达偏了偏头,睁大了眼睛,又微笑起来。
“那是用电力驱动的,解释起来需要花很长时间,如果你日后选择了麻瓜研究课,教授会为你详细讲解,不过我想麻瓜们有很多书科普这些东西,都是些很有趣的书。”
“我想那些一定会很有趣,我会考虑选麻瓜研究课的。”
短暂地交流后,希尔达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温习。她现在感受到书的可贵了,至少面对它你不用费心思考书在想什么,也不用与书对话。她开始觉得累了,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比想象中的疲惫得多,可她还得继续,熟能生巧,也许会一点一点好起来也说不定吧。
晚餐时间她挨着布莱恩坐下,给自己面前的食物施了个酒精鉴定咒,确定没有异样才放心大胆地品尝起来。无论吃什么东西都要鉴定一下,这已经成为希尔达的习惯了,毕竟她也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失去了一整个晚上的记忆。
“感觉如何?”布莱恩关心她的实践成果。
“我很累。”希尔达言简意赅。她已经把开朗的外壳脱掉了,她需要点喘息时间。
“你需要更多的练习。一旦你决定成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人,就得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生活可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布莱恩严肃起来,希尔达不由得点了点头:“明白了。”
“要记得微笑。”
“好。”
因此希尔达回到宿舍里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你,你去哪啦?”克里斯汀揉了揉她的脑袋。换做平时,希尔达总会闷闷地应声,然后钻进自己的四柱床,但今天她显然找到了新的应对方式。
“我一整个下午都在图书馆,”她笑着说,“你有事找我吗?”
宿舍里的其余五人齐刷刷地把视线盯在希尔达身上,屋子里安静至极。
首先行动的是威尔•霍克,向来头脑清醒的她立刻想到几种可能性,伸手来探希尔达的额头:“不像是发烧,希尔达你又喝醉了吗?”
“我保证我没有,我头脑清楚,并且没有摄入酒精。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知道你上次喝醉的时候表现得有多清醒……”威尔摇摇头,其他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不明情况的克里斯汀与叶翎星耳语片刻,算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她作势挽起袖子:“来吧,我们一起把这个不听话的小酒鬼送到床上去!”
“等等!我是真的没有喝醉!”希尔达慌乱地挥起双手,心里默默向布莱恩道歉:对不起,这次的剧目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希尔达简略地向大家说明了前因后果,又换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虽然我能够理解你想要改变自己的心情……”威尔叹了口气,“但做到这种地步,让人不由得很担心你啊。”
“抱歉……”希尔达低下头。
“简直像是变了个人!真的是吓了我一跳,但是那样装成别人的样子不会很累吗?”克里斯汀戳了戳希尔达的脸。
“很累。”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虽然与蓝德尔的对话让她觉得还算不错,但冷静下来思考,她也开始怀疑起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否真的有必要。她对麻瓜读物的兴趣事实上远远没有自己口中的那么大,她也从未打算选择麻瓜研究课。她说了谎,只因为自己正在扮演他人,就说了谎。
她在把世界当成舞台的时候,彻底地忘记了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类,而并不是什么演员。
“别勉强自己啊,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威尔过来揽着她的肩膀。
“我认为你不需要做什么刻意的改变,顺其自然才是最好。”芭芭拉推了推眼镜,一旁的露西亚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叶翎星没开口发表什么意见,大概是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只冲着希尔达点了点头。希尔达明白她的意思,她无需做任何太过刻意的改变,只要无愧于心就好。她再次低下头:“我很抱歉。”
这阵小小的骚动很快平息下来。也许是因为白天太过疲惫的关系,希尔达很快便睡着了。第二天的早餐时间,她再度坐到布莱恩身边,告诉他,她不再需要继续扮演他人了。
有一瞬间她似乎捕捉到男孩脸上的惊愕,但那仿佛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幻觉,很快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是吗,那样也好。不过我想你早晚有一天能用得上,比如在真正需要表演的场合。”布莱恩依旧微笑着,他没有多说什么,态度如同往常一般礼貌亲切。希尔达突然想到,布莱恩的微笑会不会也是他尝试扮演某人的结果?如果是的话,他该有多么疲惫啊。她没问出口,因为布莱恩吃光了盘子里的烤香肠,离开了座位。
她后来回忆这一刻,思考着如果她问出口了,那后来的事情会不会变得有些不同?但她始终没能想出一个答案,只好作罢。而当时的那个孩子,很快把那件事情完整地抛在脑后,开始思考如何应对下午的魔药课。
她又成为她自己了。
05 落幕
果然这不适合她。布莱恩快步走在走廊上,寻找下节课的教室。鞋子踏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这帮助他快速取得了冷静。她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谋生,因为毫无疑问的,她身边都是爱着她的人,她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取得他人的喜爱。希尔达•库珀可贵又可笑的纯真保护着她免受伤害,不像自己,只能靠着欺骗塑造温和的假象。她能迅速脱身当然是件好事……
布莱恩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他本来就不该教她那些东西的!嫉妒让他失去理智,甚至想将一个无辜的孩子……不对,她不能说是全然无辜……但那不是她的错,她什么也不知道……
无知既是罪恶!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咆哮起来,她给了你实实在在的伤害!
不行,我不能……布莱恩紧咬嘴唇,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下节课就快开始了,他绝不希望自己迟到。
这次他没造成任何不好的后果,但谁知道下一次会怎样?布莱恩下定决心,自己必须远离希尔达•库珀。这对他们彼此都好。他想着,甚至露出一个笑容。
但命运似乎捉弄着他,让他无法将“库珀”彻底剔除出他的生活。
在试图向拉文克劳的新级长推销入浴剂的时候,对方盯着他看了许久:“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你认识库珀吗?”
“我想你说的一定是希尔达•库珀,是的,我们算是普通朋友。”布莱恩大概猜出事情的缘由,但佯装不知地询问道,“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你们给我的感觉很相似。”
“那可真是个美妙的巧合。”
希尔达不愧是个拉文克劳。布莱恩在心里苦笑起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