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吉商店街是一条位于京都市,昭和2年成立,由60个中小店铺组成的小型商店街。每间店铺的人都是熟识,互帮互助着度过一年又一年。
可是,繁荣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代变迁,人吉商店街也走向了衰退,不少店铺都出现了营业危机。
1964年的7月,生活协同组合会决定:如果到10月底,本商店街的销售额仍不达标,就要彻底解散,并在这里建造百货大楼?!
这可是大危机!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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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创新菜谱:番茄冷豆腐
绢代不喜欢过节,它意味着加倍的忙碌、无人陪伴和随之而来的空虚。当然她不会把这些表现出来,因为大家都喜欢过节,幸二也不例外。她知道融入集体的最好办法就是保持步调一致,不管你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要先保持一致。于是她也就表现出热情的模样,在商店街提出策划的时候积极投身进去。好在幸二的父亲生前是高级餐厅的主厨,与他那喜欢艺术的哥哥不同,幸二反而更像他们的父亲,这次七夕的新菜品也大多依赖他的功劳,好歹是没有让食堂格格不入。
开食堂是绢代多方面考虑后的选择,她缺少一技之长,幸好还有擅长并且热爱做饭的幸二支持她,再加上她多多少少也会一些家常菜,总算是把这个食堂操办了起来。她偶尔也会想,幸二是不是更愿意如同龄人那般,渴望拥有有更多的自主时间去做点真正喜欢的事情,她还生怕和椎名在一起呆久了,幸二也会想要参加社团活动什么的。她曾不止一次委婉地提出如果他愿意,她会全力支持他的选择,然而不论询问几次幸二的回答都只有一个,他想和绢代一起好好维系这个家。
每当听到这样的回答,绢代的心就会重新放回肚子里。她又觉得生活也还是有些念想的。她是那么容易患得患失,总也不相信手里还能抓住什么,这个毛病自从幸一郎也抛下她而去后就抵达了巅峰。毕竟这世道下一个女人、还是个寡妇带着个小孩可活得真不容易,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呀!
“绢姐,冬月先生一家差不多快来了吧?那酿豆腐我先炖上咯?”
绢代回过神,脸上重新挂回温和的笑容。眼前的少年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总有一天超过他的哥哥也不是问题吧。
“真是麻烦你了,开火后交给我就行了,你快些去玩吧!”
幸二露出纠结的神色,他的目光看看炖锅、看看门口又看看绢代。
“我还是留下来吧,我怕嫂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看,幸二果然是个好孩子,总会把她的事情放在首位。有这样的家人,绢代觉得满足极了。
“也没剩多少活儿啦!晚上大家都去看烟花了,不会有多少客人的,你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绢代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小碗,塞在幸二的手里:“喏,拿去吃吧。零钱从抽屉里取,祭典上的小玩意儿可不少呢,看上什么就买吧。难得过节。”
深色的烤瓷碗上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水珠,搞得幸二刚洗干净的的掌心又是湿漉漉的。盛在碗里的是用食材剩下的番茄切成的片,早就撒上去的白糖已经化开了,碗底满是腌出的薄红色汁水。
“绢姐吃。”
幸二习惯性地捏起一片,想也不想就送到了绢代的嘴旁。绢代推辞了下没成功,最终还是吃掉了那块番茄。温热、柔软的舌卷走了手指中的番茄,舌面搞得幸二痒痒的,像是番茄汁正顺着手向下流淌。为了阻止糖水流的到处都是,幸二立刻也塞了块番茄到自己嘴里,然后三下五除二吃干净了剩下的,最后嗦着手指对绢代道别。
“玩得开心点——”
绢代笑着送幸二出门,当那扇拉门关上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冬月一家来的很准时,几乎是卡着点踏进门的。当宗之蹦蹦跳跳进来的时候,绢代摆上笑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凉子姐!等了你一会儿了,”绢代笑嘻嘻说着,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语气却是亲昵更多。她特意从吧台后绕了出来,对着冬月望之礼貌鞠躬,“冬月先生,好久不见,平日里多谢您的关照。”
三位成年人简短地寒暄了几句,绢代半蹲下身,与微微仰着头的宗之视线齐平:“还有——小宗之,你好呀!”
男孩大大方方地对她打招呼“绢姐姐好”,绢代又笑了起来,如果幸一郎还活着的话,他们也会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吧。
“那么请入座,稍后就为您奉上千代食堂的特制料理——”
眉眼弯弯地将冬月家请上座,绢代对餐食进行最后加工,没让对方久等便将料理端上桌。
今天是以豆制品为主角的家庭聚餐料理,这家人对“豆”的喜爱非比寻常,绢代能清楚地回忆起,前两天凉子前来订餐说出要求时那略带歉意的神情。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绢代。我是不是提出了一个麻烦的请求呢?”
麻烦吗,其实也谈不上。绢代是很擅长寻求帮助的那类人,既然她自己不知道,总有人知道,那用他们的经验就好了。在之后绢代就拉着幸二他们一起讨论,也让店员们分头问问朋友或者同学的意见,最终做出了今天的料理。
将精心搭配的碗盘按照顺序依次摆放在桌上,绢代注意到宗之的视线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忍不住感到欣慰。
首先上桌的是纳豆拌生山药泥,作为小菜它不需要提供饱腹感,更重要的是足够刺激开胃。发酵后的纳豆醇香浓厚,拉出的丝数量多少直接决定了品质的好坏。暗黄色的豆子在乳白色的银丝中若隐若现,黏滑的触感于唇齿间暧昧徘徊,在藕断丝连之际混入山药泥的脆爽,完美调和了口感。
如果不习惯纳豆的味道还可以选择更普通的醋拌黄瓜豆腐,薄薄的黄瓜片与指甲盖大小的豆腐丁混在一起,简单却又清新爽口,用它来敲响正餐的门是再合适不过了。绢代手撑着脸趴在吧台后观察着每一个人品尝食物时的表情,暗自思忖着这些菜品日后作为常备菜样的可能性。
“哎呀呀,这道是——?”
凉子的目光被眼前白红相间的豆腐吸引,她当然认得出这是番茄,不过将豆腐与番茄这样凑在一起的菜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我们家的新菜样哦,为了七夕节的应景新品~”绢代双手合十,复述着龙之介的话语,虽然她没什么创造力,但记忆力弥补了这点,“说到七夕就想到牛郎织女,说到牛郎织女就想到两人难得的再会。在红叶桥上相会的两个人会说怎样的话呢,要如何才能表达这一年的思念?想到这里我们就共同制作了这道菜。”
“呀,这可真是美妙啊。”凉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口中,香味随即扩散,只是这平日里熟悉的味道里混合了意想不到的清淡酸味,使人耳目一新的味觉体验。
冬月望之看着凉子欣喜的模样,轻声咳嗽了声:“牛郎通过渡船或者红叶桥在这一天与织女相会,这一片豆腐一片番茄的搭配又像极了二人相隔的两个世界。”
夹起随后的那块番茄,冬月望之并没有立刻品尝,而是接着说:“《万叶集》中有诗称二人也是通过喜鹊搭出的桥相见的,不论如何这道菜的创意都是极妙。先前的纳豆也是,虽然只是寻常菜样,但纳豆丝暗指织女纺织的丝线,倒也是应景。真的是非常美妙的感受。饭田小姐,有心了。”
面带感激地将番茄吃下,冬月望之又毫不停歇地品尝着切块豆腐,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是一步一个脚印踩在连接着天界与人间的桥梁上,心心念念都是自家的姑娘。
绢代面带笑容,小声说着“哪里哪里”,打心底希望冬月望之千万不要随后抛出什么她完全不懂的问题。她只是鹦鹉学舌罢了,不过下一次她就可以转述这段话,希望情侣们听了这些后会多多光顾她家的店。
“果然有咖喱。”
一幅不出我所料的神情,凉子与绢代对视一眼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千代咖喱,好吃的咖喱,忘不掉的咖喱!”
“——家的味道!”宗之补充到。
凉子掩嘴轻笑。经常来光顾的老客户都知道,千代食堂的主打菜就是咖喱配任何东西,其中的脆皮豆腐更是绢代强烈推荐的菜样,也是她们家每次都必点的一道菜。
酥软的豆腐在层次丰厚的酱汁中得到了充分的浸泡,咬下去的瞬间绽裂的表皮下显露出爽嫩的内馅,浓郁与清淡、筋道与柔软,两种对比分明的感触反复在口中跳跃上演,着实令人欲罢不能、大快朵颐。
“绢姐姐,请给我一份米饭。”
宗之嘴角蘸着咖喱汁,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立刻擦了干净。他将咖喱浇在得到的米饭上,煞有介事地对父母介绍:“看,这样的话,还可以品尝咖喱饭!热乎乎的米饭配咖喱也很棒,只比脆皮豆腐差一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哦。”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凉子在笑声中为丈夫盛了一碗酿豆腐,然后是儿子的,最后是自己的。
厚炸绢豆腐吸饱了汤汁颇有重量,塞得满满当当的馅料是混合着山药的肉,二者的香味已经充分彼此融合,完美融在了一起。同时炖的还有山药块与土豆块,不论哪一个在此刻都已经足够绵柔,品尝起来回味无穷。如果还嫌不够的话,炖菜的汤搭配生抽酱油味道醇厚,当真品尝起来是一碗接着一碗的绝佳美味。
绢代很喜欢看食客们用心品尝菜肴的模样,这也是她选择开食堂的另一个原因。她对是否成功做好某道菜并没有什么成就感,目标也并不是成为优秀的厨师,只是大家这样满足地品尝的神情,使得她偶尔也会腾升出一种隐秘的期望。
家,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今日菜谱:全豆宴
小菜:纳豆拌生山药泥、醋拌黄瓜豆腐
前菜:番茄冷豆腐(七夕特供)
主菜:咖喱脆皮豆腐
炖菜:酿豆腐
是老主顾兼朋友点的菜!因为是提前预定,所以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准备~今次的菜谱非常健康,用同样的食材做出这么多不同的料理,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呢!爽口的菜品与温暖的炖汤互补,给你的嘴巴和胃带来双重享受~特别推荐的是本店的招牌咖喱脆皮豆腐哦,是吃一口就忘不掉的味道!
你也快来“大众食堂千代”品尝一下吧~!
TBC
*盂兰盆节创新菜谱:冷汤素荞麦面
随着拉门声步入店铺的年轻人,有着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庞。他先是目光巡视了一圈店内,在店员的欢迎声中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可以先看看菜单,墙上的这些都是可以点的哦!今天的特供菜是冷汤素荞麦面,堪称炎炎夏日的降暑利器!”
真辉一边给隔壁桌子上菜,一边热情地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哥推荐。今天龙之介请了假,他一个人要忙整个食堂的招待、跑堂与布菜工作。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跟龙之介的现学现卖,他还挺喜欢的,反正“发明人”也不在,他跟着说也没问题。
“选好了就告诉我哦——”
放下一杯冰水,真辉又去收拾刚空出来的吧台。年轻的男性偏偏脑袋,开始认真研读墙上贴着的菜单。纸条新旧不一,不少都泛起了黄,上面分别用毛笔写着菜品和价格,旁侧还挂着块写着今日特供菜样的小黑板。
现在是比通常饭点略微晚一些的时候,这家食堂基本每张桌子上都坐着人,空气中充斥着各类饭肴的香气,男人用食指轻敲桌面,看上去陷入了选择困难。
“怎么样?”重新回到男人身边的真辉问,他的口气多少有点不像正式的服务员,不过他意识不到这点,食客们也都不在乎。
“或者你也可以点菜,食谱之外的也可以做。”
男人的表情亮了一下,他语气温和地开口:“什么都可以吗?”
“唔,差不多?”真辉用笔戳了戳后脑勺,“你想吃什么?”
“宗之说这里做什么都好吃,推荐我来的。我好久没有吃鱼了,有什么建议吗?”男人胳膊撑于桌面、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上,面带微笑,“比如黄狮鱼刺身之类——”
“咯噔”,是铲子磕在铁锅上的声音,这突兀响起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大声交流的常客声中。
“咱这儿没这鱼呢!换一个呗?”
真辉爽朗地开口,继而转身对着料理台大声询问:“幸二,今天还有什么鱼吗?”
“只有竹荚鱼,不过刚才都卖光啦!”幸二抬手用胳膊蹭鼻尖上的汗水,眼珠一转接着又说,“不过还有‘那个’。”
“哦哦——‘那个’啊~”真辉也跟着转动眼珠,显出几分狡黠,“你运气真不错,这本来是熟客送给我们自己尝鲜的,都不在菜谱上!不过看在你是第一次来、又是宗之小弟介绍的份上,特意做给你吃吧!如果觉得好吃今后要多多光顾我们家哦!”
男人像是被两名少年打哑谜的模样逗得有些忍俊不禁,他的笑意更深了,用右手的大拇指蹭左手虎口处的皮肤:“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也多亏宗之弟弟了。还请务必拜托给我来一份‘那个’,以及再来一份今天的特供饭。”
“好嘞!”真辉在小本子上扒拉了两下,随手把笔插进围裙的口袋,“今日的隐藏菜单与特供饭各一份——”
男人点过餐后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材料,他时而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时而陷入沉思,当他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去摸手腕上的那只表,用骨节分明又修长的食指与拇指绕着表盘转动。绢代将全部都尽收眼底。像,实在是太像了,那两颗痣所在的奇特位置,她曾经也认识这么一位故人。她的心脏怦怦跳,从看清那男人的面容起她的心脏就怦怦跳,这种奇妙的、混杂了不敢置信与疑惑的心情在男人说出“黄狮鱼”的瞬间攀抵了巅峰。
“绢姐,能麻烦你帮我抹盐吗?”
幸二一无所知,只当刚才锅铲与锅子发出的噪音是正常现象,甚至根本没往心里去。绢代抬起眼睛的同时已经挂上了笑意,她乐呵呵地接过已经被穿刺好的若鲶,轻轻拉开它们的鳍涂抹上粗盐。她的余光瞥见幸二正在准备炭烤的小炉子,又扫视着低头看材料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会再记得当年的那些事。就算是“他”也会忘记的。在自我宽慰下,绢代的心逐渐向下沉,终于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没等多久男人点的饭就上齐了。他将铺在桌面上的报表拢好、依次收回包里,同时对布菜的真辉道谢,然后才礼仪周全地双手合十轻声说:“我开动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餐桌“半壁江山”的的冷面,健康的深色荞麦面被埋在冷却的高汤中,上面一层满满当当摊着豆芽和切成丝的黄瓜、胡萝卜、鸡蛋以及木耳,色彩缤纷鲜明诱得人食欲大发,另外还有半颗正在流淌汁水的溏心蛋卧在正中央。
接下来上桌的是今晚“重头戏”盐烤若鲶。这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佳肴,金黄焦香的若鲶头尾齐全浑然一条,除了盐巴之外无需任何调味点缀。酥脆的头部与柔软、鲜嫩的鱼肉相辅相成,略苦的口感在反复咀嚼后又迸生出回甘的香甜。腌菜与白萝卜泥负责唤醒沉溺于享受中的味蕾,时不时吃一点爽爽口再接着品尝鱼肉又是与先前不一样的、层次递进的美味。
男人品尝的同时发出喟叹,他半眯着眼睛赏味,看起来满意极了。站在吧台后侧的幸二用毛巾擦着手,他的父亲生前喜欢欣赏食客品尝自己制作的料理,将它视为自己的追求与乐趣。幸二也乐得如此,还能有什么比令食客满足更有成就感的吗?
“真不错,虽然来之前已经知道很好吃了,但真是意料之外的美味。”男人欢快地说,他还称赞了腌菜,并表示腌菜好吃的店做饭绝对值得信赖,这也是他率先品尝的第一道菜。
“要不是被介绍来,真是容易错过呢,没想到在侧路上还有这么一家店。”
“是吧是吧,”真辉与有荣焉,他立刻就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跑堂也能兼顾过来了,“好吃就多吃点!”
“啊,这么说,我听宗之说,咱们店之前推出了全豆宴?听起来好厉害,搞得我也想试试了。”
“可不是!我当时还在想豆子哪能做这么多菜啊,可我们还是做出来了!不过那分量可不少,你还能吃得下吗?”
毫无疑问用评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男人,真辉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人看起来也不胖啊?
“那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只试试一道菜应该可以?好像是之前七夕的特供——啊,真不好意思,都是特供了,现在也没了吧?抱歉,忘了我说的话吧。”
男人立刻表达出愧疚的神色,无论在任何人看来他都正在陷入自责。
“应该可以吧,又不是什么麻烦的菜。”
真辉大手一挥,开开心心地去后厨帮男人加菜。男人在等菜的间歇无所事事,貌似无聊地环顾了一圈食堂,对每一个对上视线的人点头代替打招呼。
共同的喜好极易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常客们很快就因为得到了认可、并打心底为食堂受到喜爱感到开心,大家也纷纷对男人表示了亲近。
“小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给你说千代的咖喱味道特别独特,其他地方吃不到的!有机会你一定要试试哈!”
“咖喱?听起来就很不错,我最喜欢了,等天气凉一点了我一定要试试!”男人兴致勃勃。
“还有老板娘亲自酿的梅子酒和米酒,哎呦,配上下酒菜那才叫一个绝!”
“是吗,可惜我不太喝酒,不过量少一点也没什么吧。等哪一天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我再来喝一杯,到时候我请客,大家可不要拒绝呀。”男人稳妥地回复。
绢代低垂着眼睛,她看上去依旧在忙厨房的事情,但却竖着耳朵将大家交流的点点滴滴全部收集。
“久等咯——‘番茄冷豆腐’,轻慢用。”真辉将红白相间的菜肴摆放在男人面前,有些得意地蹭蹭鼻子。来吧,问问为什么这道菜和七夕沾边,这样他就可以讲讲创意,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多么用心、这里又是多么值得光顾了。
可是男人却只是说:“原来如此。”
“是采用了‘红叶桥’的典故吧,或者‘鹊桥’,真有趣呢。老板娘千代真的是蕙质兰心呀!”
真辉愣了一下,心直口快的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就已经有常客调笑了起来:“小哥你还不知道吧,虽然叫‘大众食堂千代’但老板娘实际上叫绢代!以后可要多来几次,千万分得清人啊,你说是不是,阿绢?”
绢代露出了一个极为标准化的笑容,她攥着抹布,关节都握成了白色。
“山本先生,您就不要打趣新人啦,”绢代提着一瓶酒出来,走到山本面前为他斟了一小杯,“也是我们店的招牌太有迷惑性,大家都有第一次嘛。”
山本哈哈哈笑了起来,他白得了酒心情愉悦,已经不准备再拿这件事说叨,但新人却猛地站了起来。
“绢代?你……是铃木绢代吗?”
笑容犹如焊在了绢代的脸上,她不敢太用力捏酒瓶,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当真抓碎了它,但她又随即自我嘲讽这是不可能的,如同她想完全逃离过往一样不可能。
眼前的男人就是证明。
深呼吸,绢代努力做出回忆的神情,虽然在她看到那两颗位置古怪的痣时,就险些快要回忆起男人了。
“是我啊,栎我久都!”
好吧、好吧,不论如何……
“哎呀……真的是栎君?”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认识的人?”
得到回应的男人激动地双手按在绢代的肩膀上,店里的其他客人开始交头接耳。幸二搞不清缘由,但还是径直来到绢代身旁,我久都见状立刻收回了手,他甚至整理了一下领带,再次恢复彬彬有礼的微笑模样。
“当年你搬家后我们就断了联系,真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这位是?”
我久都的目光从幸二过度到绢代的无名指,他佯装震惊地问:“难道是你的孩……”
“绢姐是我嫂子。”幸二主动回答。真是的,哥哥怎么就留下孩子呢!哎呀不对,有了孩子绢姐不是更伤心嘛,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绢代注意到了我久都的小动作,从男人自报家门开始,这个名字就好似一把钥匙,开启了她特意尘封的全部记忆。她当然明白男人是怎么样的人,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我久都君是我小时候的朋友,我们还是邻居呢。”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嘛!”山本起哄道。
幸二的眉头挑了起来,他有些不悦,但又说不清为什么如此。
“当年搬家后我也尝试联系过你和大家,我有写过信,但都没有收到回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就让我来请在坐的各位都喝一杯吧!”
亲自给喝酒的客人们都倒上了酒,店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绢代知道不过明天她有个青梅竹马的事情就会传遍整条商店街,人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这种小把戏她尝试过,当年正是他们一起这么做的。
关上拉门,绢代走出食堂,不出她的意料,我久都已经候在了门口。她猜他应该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特别是指责的。她等了会儿,只是与对方互相直视。
片刻后,绢代笑了,我久都随即也笑了起来。先前几乎凝固的气氛再次流动。
“谢谢。”绢代轻声说。
谢什么?谢对方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拆穿自己?配合她做好所有的准备与铺垫?这简直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但我久都只是说:“我来把你忘了的东西还给你。”
他将两样东西放在绢代手里,最后说:“下次见,小月。”
绢代低头,那是块难以看出模样的木雕,还有一枚之前试胆大会的奖励硬币。
我久都走在夜晚的小路上,他感到愉快且满足。他的胃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有种醉了的微醺感。他当然记得自己未曾喝酒。
“阿姨,你拿着的东西太沉了,我送你回家吧?”
百坂光一如既往地帮助看得到的、需要帮助的任何人,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把中年女人负着的重物扛在自己肩头。
我久都看也不多看百坂一眼,只是与他擦肩而过,哼着小调走进黑暗里。
今日菜谱:盐烤若鲶、冷汤素荞麦面
炭火的烧烤不仅带来了酥脆也留下了余香,无需过多的调味装饰,只是盐就可以将“清水之女王”的美味凸显得淋漓尽致。再搭配爽口降温的凉面,看似朴素但却绝对不简单,多重色彩的食材组合给予视觉与味觉的双重冲击!
你也快来“大众食堂千代”品尝一下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