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一期完结!】
日本江户时代某年,就在樱花初开的三月,人们迎来了百年一遇的影祸之祟,整个江户城陷入一百天的长夜,而被人类俗称为妖怪的萤者们也随之出现。
但无论是生命短暂的蜉蝣,是终于能获得人形的灯九十九,还是贪恋人间的夜明神,这都是难得的良机。萤者为了不成为影祸的食物而依靠着人类,人类为了内心不被黑暗吞噬也无法离开萤者。就在这样彼此依赖的一百夜里,两者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将会随着长夜结束而改变。萤者和人类,这份爱恋终能修成正果,还是随黎明化作往事?而你又是否愿意为了与恋人长相厮守向神明付出献祭? 一期一会充满抉择的爱恋,就此开始。
【半架空恋爱企】
【场外小组:http://elfartworld.com/groups/873/】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总会出现一些模糊的身影,想来是十八年前相思树下的那名女子可是身影却又像似男子。
“啊~信田君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十分的头疼,是不是我相思病到晚期了……”一只鲤无力地靠在粉发男子的肩上,叹息道。
信田瞥了一只鲤一眼,叹了口气,“你可以选择去见她。”
沉静了半刻,不知是觉得信田说的十分有道理还是随意地含糊了一句,鲤也是泄了气似地“嗯”了一声。心中也许是想着和他斗曲的女子又或者只是累了想发发呆罢了。
“卖白菜咯!新鲜的!”“上好的鲶鱼咯!”“……”
“哦呀!这里的街道还真是热闹啊,热闹地想让人把他毁掉~”八神见扫了一眼四周,眯了眯眼。那,就在这里摆摊子吧。
八神见顺手从宽大的袖中抽取由黄锦包裹的物体,解开黄锦露出一堆奇奇怪怪的物品,依次把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黄锦上,“八卦图,阴阳轮回之理,解签的本子,签子和签筒……”八神见思索了一下,总觉得少了什么……
“啊!我的天行本!!!不见了!”心情顿时错综复杂,脑内开始无限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了,是被谁偷了吗?
突然,脑中一个机灵,想到刚刚有人从自己身边跑过的时候碰了自己一下,“果然是那个时候吗——敢偷八见的东西,呵呵,呵呵呵呵呵,八见绝对让你明天见不到太阳。”
赤坂道上见一男子浑身发出一股戾气,神情不知哀怨还是兴奋,追着一人,男子一头银白发,实在怪异,念其诡秘,不敢追问。
“我说,鲤……”信田有些迟疑地问了句,“有一天你发现我……也不是我……那个总之成为你的敌人了,你怎么想?”
“嗯?”一只鲤第一次听到信田问如此奇怪地问题,不过想想大概是信田君最近压力太大容易胡思乱想,便开玩笑地说:“如果是信田君背叛了鲤的话,那就杀了你。”
信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着一只鲤眼中满是抱歉又带着渴求,口中蹦出一句:"那到时请一定杀了我,与鲤君为敌是信田最痛苦之事!”
等等!我列个擦不是开玩笑吗,信田你也太认真了!“啊啊啊!不聊了,不聊了,我刚刚开玩笑来着,哈哈哈哈——”再看一眼信田君还是那个表情。一只感到很烦躁,随即起身离开:“信田君你……我……我还是走吧,下次再聊。”
信田看着远去地背影,想起了那段不能说他也不敢提的往事。
与此同时八神见现在在做些什么呢?他顺利地“讨”回了自己得书,当然拿走他书的人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好心情地看了看那将落的太阳:崎,哥哥接你回家了!
“啊,今天的夕阳真漂亮。”一只鲤拖着步调悠闲地走过赤坂道往那相思树旁的茅草屋走去,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银白发的男子,不过像他那么奇怪的头发什么的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吧,可能是视觉错误……
尽管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但是到底由那位姬君拜托的事情,金眸的夜明神从未有真正的置之不理过。
将回礼带给石灯,待一同的几人看过手信,流转身要走,才刚调转了方向,便被石灯无喊住停了下来。
“请等一等,流桑——”
“……”
金眼的夜明神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带着质询挑了挑眉。
无犹豫了半晌,才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能像这样自由的出来行走,真是太感谢流桑了,昨天在那之后……”
她觑了觑对方的面色,眨了眨眼,“那之后,流桑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了吧?”
——那之后,指的自然是昨天夜明神从神社的台阶上一口气摔了下去之后的事情。
替别人实现愿望之后,自己反而会变得倒霉。无虽然事前就有听说过流星化作的夜明神的这个特性,但是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倒霉’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总觉得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夜明神的面色微微有些泛青。
“这种程度的愿望……”
沉默了片刻之后,流终于开了口,“只是这种简单的愿望的话,还不至于太过出格。”
“……那如果是更加难以实现的愿望的话?”
“……哼,也不过是从天上掉下花盆、路中间突然出现深坑、想买的东西正好到自己时售完、喜欢的人恰好——啧……没什么。”
“……”
……真是让人听着听着都忍不住要鞠一把同情泪了啊流桑……
在无安静的为青年默哀的空当,一直在一边嘴里不停的嚼嚼吃吃的鬼火早纪带着同情的拍了拍流的手臂——以她的身高来说,想要拍到肩膀实在是有一点困难。
“真可怜……不如就让我来许愿,‘让流能够幸福’,这个愿望怎么样?能实现吗?”
“…………”
听到这种贴心的同情,金眸的夜明神反而看起来心情更加糟糕了。
多少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实意,他将涌到嗓子眼的嘲讽咽下,深吸了一口气,“……不需要这种多余的关心。”
“但是……”
“只要没有人许愿,就没有问题。”
流叹了口气,在无和早纪不信任的目光之下,抬起一只手,像是等待着要接住什么似的平摊开来。
“?这是要——”
早纪的话还没问完,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黑影已经嗖的一声划破天际,重重的落在了流摊开的手掌上。
金眸的夜明神上下掂了掂那东西,将之展示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只看起来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钱袋子。
“……”
“……”
无和早纪面面相觑,又同时转头去看面无表情的将钱袋收进怀中的流。
“流桑,刚刚那个是……?”
“钱袋。”
“……从哪里来的=口=??”
“不知道。”
石灯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震惊的神情。
“所以说没有人许愿的话……就会运气好到有钱袋从天而降吗????”
夜明神依旧面色淡淡,无言的点了点头。
无觉得自己的灯生观似乎崩塌了一角。对面前这个家伙的同情分分钟被浇灭了。
早纪则二话不说拉住了流的衣角,一手指着街边各色小食店,对着自己的夜明神同伴报出了一长串点心名字:“我要吃苹果糖捏面人烧栗子章鱼烧烤团子汤白玉煮玉子鱼板竹轮蒟蒻荞麦面御好烧!流请客!”
“…………”
最初是苹果糖,是团子。
接着是樱饼、寿司,是关东煮。
等到三月接近末尾,日向吃着吃着,猛然惊觉自己除了有发胖的迹象不说,竟然还已经对这种被领着街头巷尾吃吃吃的状态习惯到没觉得有半点不对了!
不不不不,这样不好、不好……
深深的为自己的吃货属性感到捉急,察觉到自己这近一个月的丢人状态,巫女忍不住抱头发出了哀嚎。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她也就只有尽力做些回礼来答复对方的好意了。
心中拿定了主意,日向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奋斗了许久,终于在接下来约好的会面时,向对方送出了一只厚重的三层漆木食盒。
虽然说三月三已经过去,现在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庆贺的日子……不过在制作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最终的结果就是做成了像是御节料理一样夸张的感觉。
当然,之后会演变成两人一起坐在樱树下一边赏花一边吃的局面……这也是她最开始时完全没有料到的。
……等等这不还是在吃吗??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啦!!
对自己未来可以预见的体重增长已经心灰意冷,手上的动作却相当诚实。日向挑着甜汤煮过的黑豆送进嘴里,仔细认真的嚼嚼嚼。
先前一直在担心着今年的樱花会不会受到影祸的影响,到了月中,神社中的樱树长出了小小的花苞,大家便彻底放下心来了。现在江户的樱花已全面盛开,虽然长夜中只能观赏夜樱,但这并不影响江户人对于每年一度的花见的热情。
各处赏樱名所挤满了热热闹闹甚至开起宴会来的江户人,这处相对清净一些的场所,还是因为日向时常进山林间玩耍,因而才能找到。
这时节的樱花正是怒放的时分,枝头攒攒花团锦簇,树枝被花朵压得向下垂落,正悬在日向身边,伸手可得。
此处的花儿是素淡的粉白,虽然不如桃色娇艳,日向却相当喜欢。
不过夜中的山林诡秘幽深,多少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深影先生完全没有问题吗?”
她忍不住问身边的夜明神,“说起来,萤者的话,是不是大家都不会害怕黑夜呢?”
深紫发色的青年稍稍愣了愣,旋即认真的思索道:“或许是吧……?因为本来就是在黑暗中也能发光的性质,所以我想大多数萤者都不会太过害怕黑夜。”
他这么说着,突然又笑起来,“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大家的性格各不相同,倒也不是没有害怕黑暗的萤者。”
“真好啊……”
日向叹着气发出了感慨。
她自幼便十分害怕黑暗的环境,这种原本以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淡的恐惧,却一直到这个年纪也不见有丝毫消退……在这百夜期间,甚至可说是愈演愈烈了。
要说到底害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深影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姑娘眼中写满羡慕的叹着气,按下了心底想伸手顺顺毛的蠢蠢欲动,笑着回应对方:“怎么?浅见小姐怕黑吗?”
巫女红着脸颊小小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出来有点丢脸啦……”
特别是仔细想想的话,不光是怕黑,就连自己害怕打雷这件事都已经早早的暴露在对方眼皮之下了,简直像是被人捏住了小尾巴,说不出的羞耻。
“哈哈,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感到丢脸的事情啊。”
夜明神笑着安抚了一下对方,眼见这姑娘仍旧满脸失落,他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出其不意轻轻拍了拍日向的前额。
“……咦?诶??深影先生……???”
突然被拍了个正着的日向满脸茫然的捂住额头,看向夜明神的视线中满是问号。
深影带着两分恶作剧成功的满足笑了起来。
“好了,这样就不用再怕黑了。”
他这么宣布道,又朝巫女微微眨了眨眼,“这是来自夜明神的法术哦,从今以后,浅见小姐一定都不用再害怕黑夜了。”
“……”
日向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又摸了摸被拍过的前额。
为什么呢?
原本令她坐立难安的环境,现在似乎也变得和缓下来,就连夜风中传来枝叶的飒飒,都一下子变得令人心绪平和起来。
平日里见惯的此处风景,此刻在夜色之中也显得格外不同。日向忍不住偷偷抬眼再去看一看夜明神,对方在这样的黑夜中也安之若素,整个身子似乎泛着蒙蒙的微光。她在这一刻突然间清晰的意识到,对方是同人类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灵,是被称为萤者的异质,是——
……是能够让她安心的存在。
巫女咬着筷子,忽然间沉默起来。
瘙痒。
难以抑制的官感沿着手臂向上,顺着衣物遮掩攀过肩膀,贪婪的蔓延至前胸。
如同针刺、如同火烧、如同虫蚁从内部一点点啃噬骨肉、掀开皮囊。越是抓挠便越是难忍,似乎症结并非存在于表层,而是在被包裹在内部、更加深邃的什么地方。
从十数日前开始若隐若现困扰着她的古怪症状,如果要说在哪一刻完全平息不复出现的话,那么一定就是同夜明神掌心相贴的那个夜晚了。
“虽说如此……”
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毫无半点痕迹的光滑手臂,巫女的语气满是不解,“倒也不是时刻都很严重,时好时坏吧……不过这两天已经没有感觉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暧昧,但事实的确如此。有时这瘙痒会让她脾气暴躁头脑昏顿,也有时便同被蚊虫小小蛰咬一口,不注意甚至难以察觉。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问题了。
日向将卷起的衣袖放下,接过一边的医师递过来的小药囊。
药囊里装着艾绒做成的丸丹,这样的东西这段时间一直在服用,然而究竟有没有派上什么用场,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浅见小姐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
医馆的主人这么说着,虽然话语中隐约有一些不赞同,但黛医师的面上依然是不变的淡淡神色,“……毕竟时期稍微有些特殊。”
“……”
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自己真的从心底里认为这段时间的异常都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不、并非如此……难道不是正因一直都隐隐感到恐惧,这才将所有的事情都隐瞒下来,就连家人也没有告知,自己偷偷跑到医馆来的吗?
医师小幅度的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表示自己不会多说亦无意多问一般,他略略偏开了视线。
说是偏开视线,其实也不过是将头稍稍偏斜一些,从一片黑暗转到另一片黑暗罢了。这是早已经习惯的风景,面前这种普通人对于事实视而不见的自欺欺人,也早已经习惯了。
从身边传来浅见日向有些犹豫的声音。
她抛来的是同之前的话题截然不同的疑问。
“医师……医师觉得,人类和萤者之间的关系,在百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有‘未来’这种东西吗……”
百日之后。待到长夜退去,地上的人们再次迎来阳光之时,不必说,也将是名为萤者的存在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的时刻。
其中的一部分失去人形等待着下一个出没的夜晚,一部分回复为无知无觉的器具,还有一部分……
……将在晨光中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秒,迎来自己短暂一生的终结。
未来什么的……
……
不过这些到底都同自己无关。
“……”
盲目的青年微垂下眼睑,本应该轻而易举的回答,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口。
注意到了医师的沉默,日向小小的叹了口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本来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在困扰,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还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对于自己这边的事情什么都不了解的医师来说,突然被问这种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是理所当然的。
“抱歉,刚刚是我犯傻了,黛医师请忘了这种奇怪的问题吧。”
将手里的药囊收好,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巫女还是欠身鞠了一躬,“一直以来多谢关照,今天就不再打扰,先告辞了。”
她一只脚已经踏出医馆的大门,背后才终于响起青年低沉平淡的声音。
“事情总有无限的可能性。决定其发展轨迹的,是我们最终决意采取的行动……”
事在人为。
只要有心,总会找到方法的。
虽然不知道用着淡漠的语调说出这番话的医师,想要表达的是否是这样的含义,至少擅自做出了这样的解读的日向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
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总会有办法。
*
“哟,是有什么好事了吗?”
甫一从医馆中出来,就有人从一侧伸手出其不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
从黑暗中突然冒出来这样的袭击,就算是这段时间已经稍稍习惯了在夜里行动,日向还是难免被吓了一跳,肩膀微耸,警觉地侧过身。
吓人的家伙倒是毫无自觉,嬉皮笑脸的朝她摆了摆手。
“等你好久咯,小日向,病看好了吗?”
“……”
日向无言的瞪视着朱红发色的灯九十九。
明明没和神社里的任何人提及过身体的异常,为什么这个家伙却能满脸不在意的问出这个问题……不不不说起来,原来这家伙并不是每天都乖乖呆在神社里,而是提着自己的本体就这样到处乱晃吗?!
……据说落单的萤者有被影祸吃掉的危险,看来自己身边这个家伙一定是因为难吃的缘故,才能像这样安全的活到今天吧。
“等等等等,小日向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
像是隐约察觉到了巫女的心情,红玲看上去略有些不满的挑了挑眉。
“……没这回事。”心虚的撇开脸,也不管少年是否跟上,日向径直迈开步子,“这些暂且不提……红玲,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要来医馆吧?而且治病什么的——”
“啊……不用说了不用说了。”
打断了她的话,灯九十九的少年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之前不是也说了吗?我可是很~~了解小日向的,就算隐藏也没用哦……而且不光是我啦,小日向从前段时间起就一直有点怪怪的这件事,天鹤那家伙当然也发觉了哦?”
不过作为人类的天鹤,对事情的把握应该没有他详细才对……
想到自己的发现,少年红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异样。
“……什么嘛。”
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估计已经被大哥和这只灯笼完全看透了,日向闷闷不乐的踢开了脚下的小石块,从鼻腔中发出了哼声。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时的伤风之类的小毛病,最近这两天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是吗……”红玲拖长了音表示质疑,他尽量不想让对方发觉自己的深意,小心翼翼的假作玩笑,“但是,之前不是手臂发痒来着吗?女孩子像猴子那样一直抓挠可不好看唔噗——”
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的女•孩•子忍无可忍的给与了他铁拳的制裁。
“你说谁像猴子啊!”
到底还是注意到正在大街之上,尽管面上写满了‘回去要你好看’,日向还是克制住了再给这灯一拳的冲动,压低了音量反驳,“那应该只不过是突发的过敏什么的吧!总之现在已经好了,这两天一点感觉都没有,已经没关系了!”
听到这个答案,本该安心的红玲的神色却反而异常的严肃起来。
“完全好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痒也不痛……你确定吗?”
尽管对少年满怀诧异的追问心怀疑虑,但日向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是不用说谎的事实。从那天晚上起,不管是突然的发热还是皮肤的异样,都完全的消失了。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因由的话,那么一定是因为那个夜明神的话语。
顶着红玲仍旧满是疑惑与质疑的视线,巫女露出了满载着信心与一丝丝幸福的笑容,不容置疑的点了点头。
“当然。不用担心,我——”
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如同被截断的水流般戛然而止。
在她的视野中,在黑夜里唯一发出淡淡光芒的人物突兀的出现在不远处。为什么没能更早一点发觉对方呢?日向甚至想要伸手拍一拍自己的脑袋。
但是,身体却如同石头般僵硬,一动也动不了。
红发少年的皱眉她看不见,对方的呼唤声她也听不见。
大脑唯一接收的图像,唯一所能理解的是——那熟悉的夜明神此刻并非孤身一人这件事。
在他的身边,用扇子遮住半边面庞,只露出美丽的双眼的贵族小姐微微偏头,夜明神亦俯身亲昵的凑在贵族小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愉快的微笑起来。
那样亲密的距离,那样轻松的姿态……
还有那个笑容。
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同不远处愉快的空气格格不入,石像只是呆呆的站立着。从身体某处传来了灼烧般的刺痛,然而这痛感从何而来,已经停滞了的思考无法判别。
一直到灯九十九的少年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臂——
“——小日向,你——”
原本白皙的皮肤之上,一度被压下的污浊化为焦黑的乌龙,如同被炙烤后枯萎碳化所留下的痕迹,黑色的斑点从手腕处狰狞的向衣物遮掩下的躯体处蔓延。
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巫女低头看向自己姿态可怖的手臂,神态朦胧,轻声喃喃:
“怎么办,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