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CrimeI-薩那西烏傳奇”企劃
是設立在第二次工業革命年代架空的奇幻向企劃。
企劃規則以計分戰鬥為主,穿插NPC解謎劇情。
企劃主要面向畫手及文手開放。
其他類型的作品允許投放,但不予計分。
企劃任務對玩家各類型繪畫合作與團隊合作能力有較高要求,
請慎重選擇參與。
企劃負責人:今枝瑞(QQ:1524928104)
企劃交流群:757977364
具體細節歡迎加群瞭解!
也许当年的事让人印象过于深刻,所以她才迟迟无法忘怀。
当马德琳清醒时,天边才刚蒙蒙亮起,看着稀疏的云层为蓝天染上熹微的鱼肚白,她脑中的思绪一片空白。
一夜无梦,照理说该是一觉好眠。
可她在坐起身时,一阵晕眩感使她微微往后头的床头柜一靠。闭上眼,彷佛又听见黑暗中,谁在与她反复诉说,那段被家人,被自己亲手毁去的时光。
“总有人得去做那么一件事,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那是一道略带低沉的青年嗓音,带着无奈,和遗憾。
“只要生物存在,纷争就不曾消失过。”
这是来自她父亲的话,那个总是温和待人的男子,最终却选择了最偏激的方式离开人世。
父母死于与里政府的争斗之后,换她接手了父母的工作。从工作开始到上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到过家人了。
也不知是忘记了对方的长相,还是不希望再回忆。
马德琳睁开眼,窗外太阳已然升起,早晨的阳光将暖意送入房内,她垂眸看向因阳光而微微发亮的木质地面,默默略过了刚才的问题。
等到她走到餐厅,桌边已经坐着一抹身穿浅蓝色的身影,桌上放着的是温牛奶和刚煎好的培根鸡蛋松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早安,艾维斯。”马德琳绕过桌子,在走进厨房前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不知为何,他们两人总是很容易在厨房或餐厅之类的地方碰见。
艾维斯抬起头看向她,也道了声早安,顺便问:“今天起得很早,需要帮妳弄早餐吗?”
她摆手,表示自己来就可以了。
观星社的据点是一座古堡样式的建筑,附近有一片湖泊,几乎覆盖了周遭所有环境,另一侧则是满目林茵,若是今天的状况没有太糟,本来马德琳是想去那边晃晃的。
事与愿违,她只好放弃去附近转悠的打算,下午还有其他任务,得在那之前养好精神才行。
早上那会的思绪空白似乎没有影响到她泡茶的手法,从茶壶倒出的茶汤颜色仍然清亮润泽,除却了空气中飘散着夹杂了肉桂味的绿茶香气,没有什么异常。
又打了颗蛋,将两片吐司两面都沾上蛋液后一一放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边缘焦脆时关火,装盘。
马德琳有些时日没开过火做料理了,看着这份简单的早餐,内心暗自幸好道最后成品还过得去,不然还得麻烦艾维斯帮自己再多做一份。
略带满足的马德琳端着早餐走出厨房,发现艾维斯还在用早餐,于是也在不远处放下早餐,再将放着茶具的托盘拿了过来,其中一杯茶放在艾维斯面前。
“谢谢。”艾维斯也闻到了茶中的肉桂香气,不由愣了会。
马德琳也注意到她这位搭挡的动作停顿,朝他一笑,“肉桂能养神,前一晚没睡好所以换了一种茶。”
原来如此。艾维斯露出了然的表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绿茶与肉桂融合后茶中的苦涩被肉桂带出一抹甘甜,温热的茶为身体带来暖意,于口齿之间遗留清香。
早餐的时候喝这么一杯茶确实能让人舒缓。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静静享用完早餐并收拾好,再次回到餐厅前艾维斯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玻璃罐,里头装着一颗颗水滴状的白色饼干。
他从中倒出几颗放在靛蓝色的瓷盘上,彷佛落在湖面上映照着的云朵,看上去小巧可口,接着他拿着这盘小点心回到了座位上。
跟在他后头的马德琳手上的茶杯也换了个样式,是两个玻璃制的六方杯,大小适中,棱角分明,放在桌上后內里的茶水从玻璃透出一种晶莹的琥珀色。
无论外面这些日子怎样热闹,回到这里,常年不变的安宁和下午茶总会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之后我可能会上前线了。”马德琳的发言总是出人意料的唐突,从她对面那人甚至不小心将茶抖出的行为就能看出。
“⋯⋯是吗?”虽是疑问,但艾维斯知道对方做出决定之后就不会轻易改变,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可能是出于对队友安危的担心,不过更多的应该是不希望有更多的牺牲产生,马德琳自认对这位搭挡还是有几分了解。
并不想让对方与自己产生尴尬,马德琳直接了当的问:“艾维斯这是,不希望我上前线?”
艾维斯微微垂着头,“算是吧,”,他手上慢慢转着桌上的琉璃杯,将目光从马德琳脸上移开,“毕竟这只是个愚蠢的和平主义者的想法,不用太在意也没关系。”
马德琳从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神情,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昨晚梦中的低语。
父亲当时不只说了那一句。在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她随着父亲远望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母亲在花园里练武的身影。
“但世上一定有一样事物,会让你希望能够避免纷争。”
他看着母亲时眼中的温柔,与在对著作为女儿的她不同,那是一种,更加纯粹而热烈的情感。
可能也是这种情感,让他在最后目睹母亲死去后,以自爆结束了那场战斗。
虽然她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当时战况,但却也让她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有人出声询问她是否需要先去休息才回过神。
她拒绝了。
一个人回到房间拿出父亲交予她的信和家徽,细细反覆读了好几遍,信纸几乎要被揉坏也难以平息眼中的酸涩。
艾维斯话语中浅藏的无奈,勾起了她很多回忆。也许是昨晚梦里的声音对自己影响太深了,竟然让她在这时候走神。
“⋯⋯你不希望有更多的牺牲,”彷佛是在嘲笑自己的脆弱,马德琳对着他露出一抹苦笑,“但以约克家的立场我迟早都得上前线的。”
父母亲的家族皆是很早就加入了观星社,前者大多负责战场医疗和辅助,后者则是以优秀的近战技巧长期在前线拼搏。
马德琳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也许以前有过。
“总有人得去做那么一件事,不是我,也会有别人。”那段话又突然从脑海里蹦出,她不由呼吸急促。
曾经最信赖的其中一个兄长,在最后却杀死了另一个情同手足的兄弟,成了与自己刀剑相向的敌人。
当时的情况下,她若无法将对方击毙,死的就会是她。
她没有选择,也没得选择的向曾经的兄长刺下刀。
然后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慢慢向死神走去,死在了那栋他们过去避暑时最常去的屋子。
她从那个地方只带走了一张照片,其余的,都留在了那里。
随着启动父亲留下的咒语,美好的,悲伤的,全都化作尘土,灰飞烟灭。
冲天的烈焰于身后为她冠上名为家族荣耀的枷锁。
晓勇的战士战死沙场,悲观的医师自爆而亡,忠诚的骑士死于手足,冷静的谋士背叛家族。
每一个人,都因为立场各异而以不同方式纷纷离去。
被剩下来的姑娘,只有再次捡起战士的武器,继承从医师那习得的魔法,在安葬了骑士后,回忆中仍存在谋士眼中最后的认同和赞许下继续前行。
主战派是条不归路,与初衷只是为了自保的艾维斯不同,哪怕原本她也可以像他一样,单纯的在后方支援前线,在家人的庇荫下不需要直面那些残忍。
但马德琳深知自己无法回头,只能在这条路上杀出一个结局。
所以她可以理解艾维斯的想法。
也因此她很高兴,能有人能替自己完成这个无法实现的理想。
她也乐于去守护这份美好的念想。
这时候马德琳想起了过去出任务时,眼前的这个搭挡每每杀死一个任务对象,就会陷入一段茫然无措的无力感。脸上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喜悦,只有不知如何是好的痛苦。
她的搭挡,是个清醒的在现实跟理想之间挣扎的人。
正因为清醒,才会以自身道德感约束自己,可是迫于现实他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底线,所以事后又会暗骂自己,怨恨自己。
在这即将乱世的时代,有人维持着过往的生活,有人被迫转移阵地,也有人选择了自己想要的并为此付出代价。
对马德琳而言,可怕的不是明明不想却又必须下手的无奈,而是动手了之后却已经习以为常的淡然。
和眼前的人眼中的茫然无措相对,她的义无反顾却是决绝的踏入了现实。
于此,马德琳轻声唤了对方的名字,见他犹豫一会才缓缓转向自己的视线,微微一笑。
这时,艾维斯从这个大他一岁的红发少女眼中看见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和悲哀,那抹看着他时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将墨绿的眼眸染上一层灰暗。
她的声音有些模糊,似乎是故意说的低缓,却仍能够听清,
“无法摆脱负罪感是正常的,艾维斯,愿你一直温柔善良。”
要是一直迷茫下去,也许就不用踏入现实了吧。
满目的黑灰和岩浆,每呼吸一次都感觉体内被闷热的空气灼烧,已经不想计算这是第几次前来学院火山,马德琳在内心发誓自己在侦察完这最后一次之后绝对要向元老院提出自己要留守泉堂的要求——就算是里政府全员都来围攻泉堂也比眼前黑糊糊的一大片要好看多了。
要说走在路上被里政府的人员拦下或是被偷袭只是令人厌烦的程度,那么此时哪怕只有听到火山一词都能令马德琳从生理到心理上的不舒服,那种闭上眼都能描绘出火山附近和学院地形的感觉——仿佛当时读的地质学理论具象化后映入脑海里,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要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像旁边随时都准备要爆发的火山,不过没有人能以封印来平息她的烦躁,就连身边的艾维斯也不行。
经过前天的对话,最后艾维斯还是决定陪着马德琳一起上山。即使他并非喜好战斗的人,比起战场也许还是清静的厨房或图书室更适合他,关于这点马德琳与他也是同样看法。但是他的这位恋人,该怎么说,在运气方面总是有些让人没辙,转角遇到敌人在她这里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她并不是会主动回避战斗的类型所以常常会负伤归来,不管说了几遍要小心注意但只要没看住她很快又会做出一样的事情来。
万般无奈之下,才有了上次他悄悄跟在马德琳身后的事情发生。在一番交流后他们达成一致,这一次艾维斯作为辅助在旁边备战,要是马德琳无法战斗时就要阻止她继续或是与她交换位子,但他自然是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格外的注意周遭环境。
于是,他看见了,相对走来的两道身影,一红一蓝的非常显眼。
马德琳自然也见到了,而且注意到身穿护卫队制服的人面容很是眼熟——
一如她之前所猜测的,柯利弗果然是在接近山上的区域巡视。
为了节省魔力,他们在来的过程时并没有使用藏起身形的魔法,因此对面的人也很容易就看到正在向山上走来的两位来自观星社的魔法师。
两人一开始似乎正在说些什么,直到柯利弗从余光瞧见了马德琳那把鹅黄色的洋伞,不禁愣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同时停下了脚步。走在一边的林跟着他的停下止住前进的步伐,棕色的眼睛也移向了不远处的马德琳和艾维斯,目光在两者之间打量。
双方间隔了十米左右的距离,轻风夹杂着热浪卷过他们的衣䙓,艾维斯对柯利弗身旁的林露出了些许警惕,但是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而马德琳注视着柯利弗的神情如同之前在店里碰见时一样,带着温和的笑意,若不是她眼底的情绪过于分明也许柯利弗还会考虑上前打个招呼,但显然双方都没有这个意思。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即使多少猜的到对方的来意,他还是扬声问到:“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柯利弗从马德琳的表情看出了这个意思,并在听到对方的回答时若有似无的轻叹。“来阻止你们啊。”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对于他明知故问的调笑。
此时他们都还没有显露敌意,但是彼此心中都很明白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不过在那之前,马德琳和艾维斯听见了柯利弗的声音传过耳边,“我不会手下留情,但作为朋友,希望我们来日有机会时还能一起喝下午茶。”前者快速略过林一眼,发现对方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知道了这是一种传音魔法,于是他们也默契的向柯利弗表达自己也是相同看法。
之后就不再多言,也无须言语,柯利弗与艾维斯几乎是同时间的向后退一步并开始了法术的咏唱。马德琳还是如同往常的左手持着收起的洋伞,咒术的吟咏像是发令枪,她离开原地快速奔上前,林拔出腰侧的双刀,左手斜握着红,右手的橙刀刃向着马德琳的正身。
就里政府的档案记载,她的武器似乎就是一把单纯的伞,但其硬度可观,几乎难以被寻常刀刃损坏,是个以杖术和格斗技来战斗的类型。
林心中有了判断,重心稍稍后移,在马德琳进入红的范围时顿时发力,左手的红高举劈下,距离算的很精准,即使没有命中也能快速退回安全的位置防御。
瞟到林脚下动作,马德琳抓住了他出招的时机,手中的伞斜斜敲击偏移了红的刀锋,并在橙即将从内向外横砍过来时抽身拉回挡住了追击。
经过一次试探,从那把长短双刀她认出了林就是之前打伤艾希礼的家伙,于是退开了些许,接着林看见马德琳将伞尖指向身下后方,左手握着伞面扣环往上的位置,而右手扶上了伞柄的地方——她摆出了长尾式。
确实,以一把伞来说,它的长度有些超出标准了,早就过了一米长。但是目前报告中还未出现对方会以剑术作为攻击手段,抑或是过往的战斗都在短时间内结束——因为她半强制性的脱离战场,导致关于其战斗手段的记录并不充分。
“看来其他人的报告并不详尽,就让我看看妳还有什么本事吧。”转了转手腕,林刚才的攻击被对方以精巧的角度推开而非以力相抵,那把伞并没有十分突出的剑格,只是伞柄跟握把的交接处有一圈凸起,这让他有了一点猜想。
说罢,他倾身上前,手中的红迅猛横出,马德琳抬手接下,红击打到了伞的中间那节,只听见一声闷响,他果断以橙做出劈击。这一次马德琳没有闪避,左手依然握着伞的上半部分,右手快速扭转了伞的握把后抽出一道银光对上了林的刀,双方的武器发出铿锵声响。
这才是马德琳的武器的全貌——伞除了魔杖的用途之外,也作为剑鞘,收着一把刺剑。也因这样她一直以来都是以左手握着伞,就像握着剑鞘,平时却又用杖术作为主要攻击手段迷惑他人。
不打算角力的马德琳反手转动手上的刺剑将橙的方向带走,左手的伞顺着后移的势滑开红的攻击,这时候她反手抓着伞面的部分横放在胸前,右手的刺剑则以犁位起势。
林重新调整架势,看了一眼马德琳手上的刺剑,应该说那只是一把规格形似刺剑的武器,“一把几乎没有剑格的剑,又能在我的橙红下坚持多久。”
后者没有说话,也许她是有打算要说什么,却被林身后穿过来的魔法给打断了。
火系魔法在炎热的环境下得以更加快速的发动,同时威力也更加巨大,一个眨眼的时间连续几发火球向她袭来,不得已她暂时将注意力放在闪避上。
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向前一大跨步,手上的红瞄准了马德琳的颈项挥落,她提前将左手抬起,用伞的尾端处拦下红的刀锋向外一推,又即刻转动右手腕让木质柄手撞击在了迎面劈下的橙,那一瞬的僵直足以让她后撤到双刀的攻击范围外,向林的正面发起穿刺。
直刺的攻击较为容易躲开,但林在侧移脚步的时候将红拉回,正好格挡住由刺转向的横砍。一击未中后马德琳便收回刺剑。两人你来我往的攻守交替,还要闪躲时不时来自对方后援的魔法攻击,在高度的集中下战斗很是消耗精力,至少对马德琳来说要想接下林的攻击已经有些吃力。
与此同时艾维斯的魔法也完成吟诵,水流自魔杖尖端冒出,流状优雅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威胁力吞没了一连串的火球,水火相交发出了滋滋声响,顿时一阵水雾弥漫,但又很快随着燥热的风吹拂而消失殆尽。
林在这阵水雾尚未蒸发前又一次发动进攻,他的攻击速度很快,在贴近距离下马德琳下意识的进行闪避和格挡,一时忘了主动攻击,而且在注意力不集中的状态下也难以反击,被林发现这点之后她面对的是更加凌厉的招式。
但是过去丰富的实战练习让她保持住了防御姿态完好的抵挡下林致命性的攻击,一时间内倒也没有露出破绽。在艾维斯的一技水球使林拨空了左手的长刀,马德琳果断地送出右手的刺剑,本以为能够顺利击中却在对方及时变招向上格挡压制住了剑身——她不可能松手。
马德琳太过清楚艾维斯不愿意踏入现实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讨厌和平度日,没有人会希望手染鲜血,只是人与人之间有太多不可避免的冲突,总会有那么几次必须亲自毁去或夺取的事物。
但是她希望星空永远在夜空中明亮,而非被阴云笼罩,被黑暗吞掩,因此手中的刺剑将尽力为其去除一切阻碍,这时候的她就不再是为了自身的立场,而是为了珍视的事物而拼尽全力。
眼见林的右手已经横斩而来,左手不能及时拉回,伞柄擦过减缓了刀挥过的速度,皮甲可抵挡不住挥刀的力量——腰侧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一道血痕。
直到这时艾维斯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这不是贵族之间的决斗,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你喘息换人的机会,只会想尽办法的抹杀你的存在。所以他理解了为何当时马德琳在与他商讨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仿佛是在看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提出为何战争会存在一样的——怜悯。
受了伤的马德琳没有足够的精力抵挡林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转眼间身上又多出了几道血痕,呼吸开始凌乱,额间的血染红了衣裳,但是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那道并不宽厚的脊背坚定的向着艾维斯,也许脸上已经因为疼痛而失去笑容,但是她以自身的姿态表明了态度——不论如何都会尽全力守护他的理想。
星星开始在夜色中飘忽闪烁,随即,一颗流星在眨眼间快速滑落。
魔杖尖端的蓝色荧光不知在何时消散。青年魔法师静静的收起了魔杖,右手扶上腰间的佩剑,随着最后一道魔法飞向林和柯利弗时产生的一丝空隙,艾维斯冲上前越过了马德琳的位子,腰侧的剑终于出鞘,大力的对上了橙红。
理想者在流星滑落时许下一个愿望,也不知实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LC1Cp3】梦为虚幻
艾维斯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没有生理意义上的窒息,更没有任何头被摁入水中的危险。然而他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像是刚刚溺水经历濒死体验的人抓住稻草般拼命的喘息着。刺痛。咽、喉、再到肺部,那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异物卡死在自己身体里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呼入的气体像是突然变成了冷冰冰的水,那些曾经被自己驱使着灌满素未谋面的敌人肺部,夺走对方性命的液体。他捂住口部剧烈的干咳起来,想把臆想中快要逼疯自己思绪的并不存在的水逼出体外。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令艾维斯痛苦的半跪在地上蜷起身子,令外人很难把现在的这幅狼狈的模样和那个刚刚胜利的、出完任务暗杀掉某个里政府人员的观星社巫师联系到一起。相反,那更容易让人们联想到自己面前的人——那个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此刻居高临下的用法杖对准自己的人。法杖顶端的蓝色荧光聚集,凝聚成水珠掉落。
水。
澄澈的明净的四散无形的水,那是遗传自他母亲的力量,是双亲原初的馈赠。而这本不该被用来剥夺他人的生命上。
魔法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幻术能模糊他人的记忆,自然也能侵蚀使用者的理智。尤其是在,使用者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的情况下。
你还真是个该死的混蛋——他面前的人弯下腰来,突然狠狠攥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向上拎起。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那个人本来与你无怨无仇,你却不由分说的夺走他的性命?就算里政府的人再蔑视迫害巫师的生命,那也是他们的信念和想法,你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的阻止他们这样做。可是你呢。你本可以不让自己的手染上血的。现在你和那个当年拆散自己家庭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只不过是我的幻觉,现在赶紧从我的视野里滚出去。艾维斯无力的用手捂住耳部,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的脸。
“Cloud your memory.”
从翕动的唇中流出血液与破碎的音节,足以构成最致命的咒语。随着艾维斯用尽全力挥下的魔杖,无色的水雾已经笼罩在那位里政府的职员身旁。那并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魔力波动——幻术像无形的锁链束缚住对方的行动。之后,那些无形的恶魔会暂时打乱或是直接抹去他的某些记忆,最终摧毁对方的精神防线。
正如艾维斯所预料的那样,那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他的面孔一瞬间充斥着恐惧和悲伤,低声喃喃着什么。文字的碎片随着呼啸的风一起传入艾维斯的耳中,像是某人在夜间恸哭着奏响的歌。艾维斯不想听到,也听不到那人的话语,只是闭上眼睛挥动手臂,用法杖在空中画出了那个自己在心底描摹千百遍的图形。
“May heaven accept you.”
在幻术的影响下对方无法正常思考,迷茫而混沌的双眼在奇幻的情景前缓缓闭上。水流温和的抚上那位身穿蓝制服的人的脸颊,波光粼粼反射光线的水面模糊了对方的表情。艾维斯转过身去离开。他不清楚那人的死状将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里政府会将那人的死作出何种评论。他只知道,那个现在因为窒息溺亡的人与自己或许年纪相仿。
他杀了人,而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是不是从未考虑过对方的家庭会因此变成什么样?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给我闭嘴,我考虑过,当然考虑过——艾维斯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和一个并不存在的幽灵对话,无力的继续为自己辩解着。他的家人会怎么做,会诅咒作为杀人凶手却逃之夭夭的自己吗?会在无比的怨恨和悲痛欲绝中度日吗?会的,一定会。因为自己和母亲在父亲死后就是这样一天天熬过来的。艾维斯恨那个夺走自己的父亲生命的人,正如他现在无比怨恨自己一样。自从他加入观星社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显然自己还并没有做好这样面对现实的准备。
毕竟只是出于自保目的而加入观星社的话,他就注定会为了保护一部分人而杀死另外一部分人。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不,说成“命运”可能会更合适吧。
你说的是他们?
艾维斯脑内突然不受控制的闪过很多场景,像失去控制的的电影胶片自顾自的开始播放。他看到泉堂外小山坡上落下的一颗流星,海员节时夜晚夹杂斑斑点点荧光的海滩,两片相似又不相似的光之鱼鳞片做成的发饰和领扣。他回想起碎裂的有蓝色百日菊花瓣的茶杯,少女夹杂着怜悯的笑容,还有不知对准谁的沾满鲜血的手。
他们,本质上来讲,和你即将杀死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么?我是指本质上。看,你回答不出来。艾维斯哑口无言,因为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你现在却连承担这份责任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太懦弱了。另一个艾维斯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神情,松开了将他向上拎起的手。就连我自己都对你刚才的发言和想法感到极度失望。
你根本不是我。你只不是魔力的反噬,是被幻术驱动的幽灵。倒在地上的艾维斯艰难的开口,就像梦境永远是虚幻的一样。。
他的话被轻轻的一声笑所打断。不,艾维斯·怀特,你说的不对,甚至可以说是一派胡言。他的影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咧开嘴,然后靠近他用魔杖的顶端对准主人的眉心。
梦每时每刻都因为现实而出现,从而出现在现实身边。
艾维斯清清楚楚的听到的这句话。影子只是静默的立在那里微笑,而这足以让他惊恐地发现刚才那句话竟是由自己亲口讲出。
看到了吗?你口中虚幻的梦也是可以对现实构成一定影响的。更何况我现在是有血有肉的站在这里同你讲话呢。他的影子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凝视着艾维斯的眼睛,瞳孔中倒映不出自己的身型。既然决定加入观星社你就不该还存留着这些软弱的想法不是吗?正常的杀死敌人,再防备着被敌人杀死应该足以构成你生活的全部,而现在你又在想些什么?就算你不怨恨你的敌人,你的敌人也会时刻隐藏在阴影里做好打穿你心脏的准备。更何况你已经这么高调的杀死了你的敌人。
你难道不记得观星社的“理念”了吗?他的影子这样问道,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感情。
“善无善报,先恶者生。”
像是响应自己的提问一样,艾维斯缓缓开口低声念出这几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字。
是吧。你明明也是知道的。···那么你为什么还会为自己杀死敌人的行为而感到负罪感呢?艾维斯·怀特?
直接承认你的这份懦弱如何?那个身影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与之前有些轻飘飘的语气变得截然不同。你什么罪过也没有,就像白纸一样纯洁又无暇。尽管需要依附他人活着却是最珍贵的无罪者,这不就是你所理想的状态吗?
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给我闭嘴——艾维斯像是恼羞成怒般冲动的拔出了剑,平时几乎从未出鞘的剑上绽放锈花。
他用自己都未曾想过如此强大的力量刺穿了那个影子。原本预料的轻飘飘的感觉没有出现,就仿佛——他刚才用剑贯穿心脏的是一副真实的躯体。血肉喷溅出的腥气令他头晕目眩。艾维斯拔出剑,带着近乎惊恐的眼神后退两步。
都跟你说了这一切不是虚幻的啊,艾维斯·怀特。不过,这样迷茫下去或许就不用踏入现实了吧?也好。幻术构成的影子在剑再次挥下的一瞬间笑着变成了无数的蠕动的碎片,粘稠的深红色附着在剑刃上。艾维斯大口的喘着气,握住剑的手微微颤抖。
长期使用水元素的魔法让艾维斯的体温偏低,因而对热度的到来更加敏感。有人握住自己持剑的手,加大的力度彰显着主人的不安。红发的少女担心的看着他,光之鱼的鳞片制成的发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艾维斯?你还好吗?”
艾维斯默不作声,无力的抱住循声而来的马德琳。如此令人感到安心的温度此刻令他如此心悸。
“我不知道……”
眼前的恋人,究竟是现实存在的抑或是虚幻的?他不知道。
当艾维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影子与深红的碎片却都已经消失不见,犹如一场破碎的梦境。
而迷惘之人或许会永眠于其中。
*bgm:○○は受信机なんです
自上次马德琳与艾维斯提交上去的报告之后没多久,调查的负责人确定了必须尽快开始群众疏散的行动,能救多少算多少。
“只能把损失尽量降到最低了。”负责的人员非常不负责任的说到,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有这么说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再次成了苦力,跟信鸽一个性质的传话筒。
而且这次是真的苦力了,毕竟在普通人面前他们根本不能轻易使用魔法,不然要是被举报可就不单单只是吃一子弹的事情了。
在这种人心慌慌的状态下,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很容易就演变成恐慌民众的暴动,光是收拾工作就够他们喝好几壶了。
再加上若是引起了里政府的注意,在他们加以怂恿下就不能确定红色学会是否还能维持一开始类似中立的立场。
要是连红色学会也向里政府那边倒去,观星社才真是岌岌可危。
为了避免接触人群而有可能引起的麻烦,在两人,又或者说马德琳的坚持下,他们暂时先将协助疏散的工作压了下去,转而选择将预警信号传递给普通政府的人好确保疏散工作能正常展开。
至于疏散工作之后要交由谁来做,这个谁也没提到,也可能是当时马德琳的笑容过于灿烂,现场的负责人很担心自己要是在这时提出了这个问题是否会当场被打。
很是无言却又拿他们没办法的负责人只能摸摸鼻子,当作什么话都没说的让他们两人离开了。
事不宜迟,他们两人在确定任务后马上就离开了泉堂。
走在路上能看见,众多行人面色都有些难看,小贩们的吆喝声也不如平常。往常能见到的一些摊贩甚至收了起来也不知店家去了哪,看来已经有许多人都察觉到了火山的异象,并且提前做出了相应的行动。
但是目前也只有少部分的人事先移动了,剩余的大多数似乎还是在观望状态,也许是事发突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离开这个生活许久的地方。
“不觉得跟上次挺像的吗?”在绕过几个人多的地方后,弯进一个小巷时马德琳回头看向艾维斯,“至少这次目的地没那么热了。”
从她的目光看得出来,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其实马德琳是想说关于艾维斯上次谈到的希望和祈祷,如今人们的行动显然不如他所预期的那般,她对此感到有意思。
不过感觉在这时说这话后演变成争执的可能性实在有些高,基于不想破坏情绪的原因她也就闭口不谈。
艾维斯看得出来马德琳内心所想,也默契的没有谈起上次的疑问,“今天之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听到这句话,马德琳哈的一笑,目光里可见讽刺,“那也得他们别再拉上我们去帮忙群众疏散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魔法师的帮助。”
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在此时的处境下连提起这个字眼都让人嫌废力,于是一片静默后没有人再开口。
普通政府的位子不算难找,在魔法师的眼线遍布近乎一半城镇的情况下,要避开里政府人员的同时进入普通政府并不困难。
而目前看来事态还没有严重到普通政府都难以运作的状态,至少他们在到达的时候前台的接待人员还能迅速反应过来并将他们带去政府的负责人员那边。
在那里,马德琳和艾维斯见到了负责处理火山和疏散等紧急事宜的人,在简要表明身份和来意后,他们被告知先在会议室等候。
没有多久,随着几道节奏略乱的脚步声接近,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来的是刚才的接待人员和高级官员,眼见几人面露疲态,看来为了最近火山的事情也都忙得焦头乱额。
马德琳和艾维斯对视一眼,这样看事情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往他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大概。
在接待人员送上茶水并离去后,他们双方开始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一方是为了告知现今火山的情况,好让另一方做出对于群众疏散和预防火山喷发的决策。
同上级人士的交流与对话对两个曾是贵族的魔法师来说如同喝下午茶一样平常,几个人在简短的对话后,政府人员当下确定了会立即开展对民众的疏散并对两人及时的告知表达谢意。
接着再为自己无法继续接待两位而表示歉意,他们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以不影响其他人的正常工作为由而先行离开。
在这之后似乎就暂时没有他们的什么事了,马德琳提议问道要不要去附近周遭转转,艾维斯自是没有拒绝的跟着她一同走去。
走过平日都会经过的小路,街上的人如鸟兽四散,一夕之间这里居然就成了如同城郊般荒凉的地区。
这时的人们才知道恐慌二字如何书写,但是除了逃亡奔走,他们似乎也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
“失去了水的船,可就无法行使了。”在寂静的街道上,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马德琳踩着地上的砖头路,说着莫名的话语,语气里满是可惜。
难得的不带任何负面情绪的谈论关于里政府,这对她来说很是少见,可见这次里政府面对的情况将有多凶险。
“要是他们破釜沉舟,”艾维斯就跟在马德琳身后,听见她的话语,他突然说到,“妳要面对的是远比我危险的局面⋯⋯”
还没说完,马德琳打断了他的话,站定在原地回过身看着他,“艾维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她背着光,光芒在她身后柔和了她的锋芒,连带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且坚定,“不会让对方死去。”
语言有时是锋利的武器,有时也是一针镇定剂,至少艾维斯再听见这句话之后愣了会,尔后又无可奈何似的朝对方微笑。
“是的。”他们身后的都是最信任的对方,也因此无须恐惧,只要向前行,终能迎来一个结局。
在大自然和魔法的面前,尽人事,听天命,是人们的最终选项。
主线5
Von Meise für Tat zu Seite an Seite
“林。”无边的黑暗之中,有老人的声音传来。
“老爹?”林试着转头,但无论如何,眼前都只有黑暗。老人的声音似乎是由整个空间产生的,无法分辨出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林,记住你加入里政府的初心。初心会指引着你,引导你做正确的事。”老人的声音似乎正在慢慢远去,“不要辜负了林这个名字。你该醒了。”
林确实醒了。不过不是因为梦中老爹说的话,而是趴着的桌子,被撞倒了。身边吵吵嚷嚷的全是声音,林趴在桌子后面,听着枪声和吟唱以及法术的发射声,还感觉有点没睡醒。
然后,身边传来熟悉的法术发动声,冷气弥漫而出。“制冷…啊不是,艾希礼!所以你们都决定了?”一回头,就看见被自己殴打过的某人正跟自己趴在同一张桌子后面。
“也不是,一部分的社员在听过讲座之后,打算和里政府这边协商一手,看看解决一下眼前共同的问题。”艾希礼抓抓脸颊,指了指桌子另外一边站着的几个人,“不过好像有些人不太愿意接受我们就是了。”
林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是交班完在二楼趴了一会,然后桌子就被掀了,按这个时间点来说的话…
“艾希礼,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过去跟人解释一下,毕竟里政府看到一群观星社冲进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反应。”说着,林悄悄举起手挥了挥,然后钻出这边桌子朝着里政府的那一圈人走过去,身后的桌洞里,透出艾希礼灼热的视线。
“奎特你们几个来换班啊,来来来都凑过来我跟你们讲点东西。”林朝着几个端枪拿剑的招招手。奎特几个也将信将疑凑过来,交头接耳叽里咕噜好一阵子之后,林朝着那几个观星社的挥挥手,然后艾希礼几个一股脑就钻出来了,林闲着的右手悄悄敲着裤子的侧线,数了一下人数。
十七个。要是真想动武,至少强攻都能把咱这一块的防守推平了。林和奎特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都从眼中看到的同样的想法。
“来来来咱先把桌子扶起来然后开个作战会议。按这个时间来说,学会那边的人也差…”林动手扶起来一张桌子,指挥着其他几个人搬桌子的时候,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与此同时,脚步声在二楼的楼梯间响起,道恩柯利弗泽华和护卫队的几个人出现在门口。
“来得正好,咱来开个作战会议,奎特你去医疗部那边把西玛叫过来,还有艾泽尔和肖恩。如果埃勒瑞在的话,把他叫上也好。这次还真有点麻烦了。”
奎特起了个收到的手势,绕过门口的学会方面的人,向着楼上去了。
“那么,咱们来讲讲,旗塔的具体处境。这里的路面因为城建所以结构的稳定程度偏低,我们要做的是用艾希礼的冰法术把地下的熔岩凝固,达到加固的效果。但是单凭借观星社这边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所以,道恩,还需要你帮忙一下,用一点辅助的法术帮忙一起控制地面的稳定性。柯利弗,道恩的背后就交给你了。路希德,泽华,还有其他的学会和观星社的成员,也感谢你们能放下之前的敌对情绪来帮忙,地底会冒出一些伴生魔物。我们已经和一小群交战过,他们会有简单的团队协作,使用爪子攻击,不过要注意的是,爪子上带着高温,带有冰和水的法术…”说到这里,林小小地停顿了一下,“对其会有奇效。”
说着,楼上传来参差的脚步声。刚刚上楼的奎特,跟着奎特走下来的艾泽尔,肖恩,以及带着黑眼圈的西玛,全部都出现在楼梯间。
楼梯间的西玛,就这样和站在林身边的艾希礼对上了视线。看见艾希礼,林只觉得西玛眼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就这么出现了。林拍拍艾希礼的肩膀,对人露出一个“都靠你了”的笑容:“艾希礼,你和道恩去准备一手,看看要把法术放到什么程度才能把熔岩凝固。”然后示意红学和观星的人到外面去。
吵吵嚷嚷地,一群人就这么走过门口的几个人,到楼下去了。在看不见的地方,西玛和艾希礼的手指碰撞了一下。
“吵闹也吵闹完了,一次叫这么多人来,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情?”说着,艾泽尔就这样走进来。西玛肖恩站在艾泽尔两侧,而奎特很自然地就绕过桌子,站在林的身后。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颇有里政府内部分裂的意思。
既然发起了行动,就不能让尴尬的气氛继续持续下去。林首先打破了对视的气氛,不过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之前,林尼克斯的讲座,去听的大家大概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没去的,大概也能得到一些消息。”林看了一眼西玛,又扫了一眼身边的奎特,“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受到魔兽的袭击,”刻意地停顿,林又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主动地,直接地袭击。这是我们所遭受到的第一次袭击,而敌人来自我们脚下…”于是,就如同复读一样,林把刚刚对魔法师群体讲的话又讲了一遍。
“但是,咱们可不能只盯着魔兽打。那些观星社的,有些我交过手,不是什么好人。眼下最大的敌人是魔兽,但是不要把全力都放出去了,注意着点。特别是你,艾泽尔。你在旗塔顶楼,打控场。有重伤的魔兽要直接击杀,要是被钻回岩浆里,很快就又有全新的一只魔兽蹦出来了。那么,都了解了?”
站在桌对面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么,虽然说可以解散,但是,西玛,你留下来一下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明显的,西玛的眼皮跳了一下,至少是在林看来。奎特和肖恩勾肩搭背地走出去了,几个其他人也一边讨论着简单的团队合作走到了楼下去,艾泽尔在楼上收拾枪支和爬楼的声音,林和西玛都能听见。
“西玛。要是这次的事情解决不了,我们都会在今天成为‘过去’。那么,让我们来谈谈,人际关系。”林双手撑着桌面,直视着西玛,“我知道,你的病,我还知道,你和艾希礼之间的关系。”短暂的停顿,林观察了一下西玛的反应,“我不会干涉你们之间,无论是友情,还是…”林用口型说出了那个词:LOVE。
不那么明显,但是仍然被林察觉到了,西玛的呼吸在林做出那个口型之后,有些变快,这也证实了林的猜测。
“我不希望你们的感情,会影响战局。不过你也不用上去硬碰。正面战斗交给我们来。”边说边走,林绕到了西玛的身后,打开了不知道是哪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造型奇怪的弩,“这把我特制的,发射的弩箭”林拉开一旁的柜子,掏出了几支黑色的箭,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不和谐的光芒,“可以直接击杀那些生在岩浆中的生物。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我们的命,都掌握在你手里。”
“可是我…”西玛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弩,转过身来,抓着西玛的肩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林已经满脸是泪。
“在这片土地上,沉眠着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的战友。看在他们的份上,我要守护这片土地。死者已去,生者尚可挽留,你,艾泽尔,肖恩,狄伦,里政府的大家,我都不希望你们离开。所以,可以答应我吗,就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就当,守护你所爱的人。”说着说着,林的声音就这么低下去。跪在地上的林,西玛需要低下头才能与其对视。
在林的一番话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与对视。林缓缓地站起来,抚摸着手腕上缠着的,当初送葬伊莉丝的时候用的挂坠。
西玛的嘴,几次张开,几次闭上,最后还是开了口:“可以,那你也要向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死去,包括你。”
在西玛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林突然低下头,将西玛的额头和自己的碰在一起,一只手摁在西玛脑后,不让西玛往后仰。两人从来没有在如此近的距离对视,看着西玛的双眼,林开口了。
“西玛·普林斯,这就是我们的约定了。这是我第二次叫你的全名,第一次是在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我老爹的故乡,那里不说一个人死了,而是说一个人,成为了‘过去’。不让任何人在今天成为过去,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林松开了西玛:“那么,该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刚好,窗外传来了大吵大嚷的声音以及让人心生胆怯的吼声,伴随着大地裂开的声音。
两人对视,两人双拳相碰,走出门外。
那些弩箭,换了地方,在西玛腰侧的箭袋里,仍旧闪烁着不和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