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血族/狼人主题架空西幻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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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划完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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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道路
中年男性,中年女性,青年男性,虽然小孩子并没有受到伤害但不排除是父母保护导致的结果。
葛瑞福斯搜刮着自己脑袋里关于难民口中那几个名字的信息,失踪的对象基本没有共同特征,凶手或许有意使民众恐慌,或许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
他将斗篷的围领立起了点儿,遮住了自己脸上的烧伤,稍稍屈起膝盖弯下身,轻轻抚上那个还在呆愣的小孩的脸,拇指蹭掉他脸上那块半干的血迹,力度不轻不重。
“我会把他们找回来的,好好吃饭,你父母不想看到你饿着肚子等他们。”
无法再多做些什么,葛瑞只好嘱咐了几个围观的大人照顾好孩子就沿着道路消失在了他们视线里。
从刚刚开始,他就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长期饥饿下他对于血液的嗅觉灵敏了不少,使他可以笃定这条道路的不远处有着几具尸体。虽然物种不明,也并不新鲜,不过至少可以找到一些凶手遗留的痕迹。
葛瑞福斯嗅闻着空气里那一缕血腥,同时留意着道路上车辙与足迹混杂出来的痕迹有没有些许异样。
寻着味道,道路开始越来越偏僻,从主要的大路拐到了树林里一处罕有人至的小路。这条小路上的马蹄印像是打了滑一样错乱地分布在泥泞里。葛瑞福斯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那块戛然而止的车辙,泥土被车轮挤向印迹旁边,形成了一块块小土堆,足以证明了力度之重。
葛瑞福斯抬起头,面前的树丛被撞凹出一个豁口,可能属于马车上的木板零散地挂在树枝上。
那股人类混杂着牲畜的腥味此时格外突兀。
马车撞进了树林?受到突然的袭击还是马受惊失控,这看上去不像普通的车祸。
葛瑞福斯的右手摸上自己胸前束缚着背后剑的皮带,左手触上遮挡自己的那一层灌木丛,树叶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和一些叶子的汁液混在一起,粘稠的触感让葛瑞福斯一阵恶心。愈发浓郁的腥味证明他走对了方向的同时折磨着他,胃部翻涌而上的食欲令他视线模糊,原地干呕了几下才冷静下来。
他拨开了那层被撞到单薄的树丛,一人一马残缺扭曲的尸体就那么撞进他的视线。人类尸体几乎只剩下一具骨架,身上仅剩的肌肉因为时间原因有些发紫,尤其是肩胛那像是被锐利的剪刀硬生生剪下了一块一样的伤口。视线上移一点就能看到被什么锐器钉穿过的头颅,因此葛瑞福斯无法辨认遇害者的面容,只能看到裂开的头骨里面没有大脑。马匹的待遇和人类差不多,只是保存了头部的完好,但腹部却被掏出了一个洞,伤口周围有着被腐蚀的痕迹。破碎飞溅惨白的骨片和两具尸体一起黏在了一张巨大的像是蜘蛛结出来的网上,丝线交织而成的网将他们固定在了死的那刹。
这可不像是人能有的力量,附近的树木甚至也被什么东西钉入过。树干中间因为被强行挤进锐器而留下了一个洞口,不少树皮崩裂掉落在地上,树干中间裂开的纤维挂在半空中随着风抖动。还有一些树干上虽然没有被捅穿的痕迹,但高处像是被什么爪子勾住过一样失去了树皮裸露在外面,似乎那个巨大的生物曾在这些树木上面跳跃过。
血族捕食人类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狼人也不会有能像这样把树干捅个对穿的爪子,这看上去倒像是某种拥有锐利的口器或者节肢的生物。
“我他妈就知道这个恩典不会那么简单,看看,这是造了个什么怪物出来,放大了几百倍的变异螳螂,还是变异蜘蛛?”这可不是他孤身能应对的东西,葛瑞福斯骂骂咧咧地想着,老天保佑他也得掉层皮。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两具尸体,清点着马匹腹内已经被血糊成一团的内脏,觉得数目不对数了半天发现缺了个肝脏。
蛛丝的一处貌似被破坏了,这里可能被调查过,看来怀疑这片林子的不只有他。他现在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那么一两个队友。
最起码不要让自己成为下一个被调查的线索。
②河边
好消息,葛瑞福斯是撞上城外驻地的成员了。坏消息,全是死墓军。
本来想起之前在河边打捞可疑漂浮物时见着的那双在林深处注视着他的眼睛,想去河边看看线索。怪物应该不会光明正大出现在河边,他想。
可惜死墓军会。
他刚跨过一堆低矮的树丛,就听到一群血族围着一滩血迹讨论着什么样的血更加好吃。想着透过树叶观察一下队服,好家伙,黑灰色的羽毛堆在一起,没有一点杂色,他是撞上死墓军大本营了吗。
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擦着葛瑞福斯的肩滑过,他朝着源头望过去,这道血魔法的发出者提前被旁边白色头发的少年握住了手腕。
不然这可能就不只是一道警告了,葛瑞福斯心想。那位算是救了自己的少年,他感到有些眼熟,自己似乎在哪里见着过他,伴着轻快的笛声。
“路西,这人还有用。”
“看来这里并不是友善地带。”葛瑞福斯从低矮的树丛后站了起来,银剑在他背后和他的腿甲一起发出金属碰撞时沉重的铿锵声。
“年轻的血族……在勇火吗?”
葛瑞福斯看了一眼微眯着眼睛观察他的血族。他记得他,出任务时会带着鸟嘴面具的血族,名为艾德维亚,话语间自带一股贵族味,每次路过留意情报时都要先揣测一下简短的话语里包含了什么潜藏的内容。
“或许阁下希望我们能给背叛者迫不得已的到来举办上一场盛大的欢迎会。”被称作路西的血族说道,显然因为没有给叛徒造成一点实质上的伤害而不爽着。
“如果您觉得我们欢迎您的态度不符合您的期待的话,大可以把我们看作敌人,以另一种‘全新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还有我们。”戴着单片眼镜的贵族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地面,暗示与他们为敌毋庸置疑的后果。
“说笑了,我还想保住我这颗来之不易的脑袋。厄尔庇斯先生,是吗?我听到过你的人类跟班和难民们对话,虽然他们更喜欢称你为少爷,他们很爱戴你。那么我想你和我应该都能清楚,和平是目前形势下最明智的选择。”葛瑞福斯移开了自己搭在胸前皮扣上的手。“你们可以看我作惜命的小人,但我想你们见到过那张巨大的网,面对那种怪物,多一个当炮灰总归算件好事。我不在乎阵营,只要没人试图谋杀我,这把银剑不会指向在场的任何一位。葛瑞福斯,火行骑士,各位?”
“埃莉诺,黑锋,你好。”一直在一旁独立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之外的金发女生发出来一声试探的友好。
“看来我没有自我介绍的戏份了,合作愉快。”厄尔庇斯碰了碰自己的单边眼镜,轻快地说道。
“你们围着这片血迹,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吗。”葛瑞福斯现在终于能直视一下面前这谈滩使在场所有血族食欲大起的血迹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血迹后被压倒的草丛,草丛上不止有血迹,还附着细碎的白色骨片,被溶解的肉块里镶嵌着深蓝色的碎片,葛瑞福斯将那块细小的碎片拔出,将上边的血迹在衣服上蹭干净后就观察起来。这似乎是某种生物的外壳。
“像是人类被一种会分泌腐蚀性液体的甲壳类生物溶解了后被拖进了森林一样,可能过程中还被锐利的甲壳刺进了肌肉里。”葛瑞福斯说出了自己观察后的想法。
“不只是被溶解,而且被直接一击毙命了。”艾德维亚说道。
“肯定吗?”
“帕杰德看着那个人类在远处被拖着,就像是惊恐小说的常有的凶杀案现场,可惜太过恐怖,不适合写在我筹划的爱情小说里。而且这种浪费食物的行径不值得倡导。”
“他没有挣扎反抗,所以厄尔庇斯你可以写成惊悚强制人兽爱。”白发少年平静地说,似乎这是什么寻常的事情。“以及,帕杰德.默.德文克劳,告死者,合作愉快。”
葛瑞福斯把那块碎片收进口袋里。“德文克劳,你会吹笛子吗?”
“会。”
毫不犹豫的回答,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但至于是在哪里见着过面前这位血族,只能等事后再仔细回忆了。
“那么看来我们只能再进一次林子了。”葛瑞福斯拨开旁边的草丛,尽量不破坏掉外部那块被尸体压倒的痕迹,以便后来的人能发现这块地方的异常然后追上他们小队。“当然,我打头。”
“那祝愿你头不会被打掉。”
葛瑞福斯被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栽在草丛里,稳住了身子惊骇地回头看向刚刚还在和自己友好打招呼的埃莉诺。
“谢谢祝福。虽然祝福不是这么用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惊魂未定。
在三方势力安营扎寨之后,彼此营地之间的小小空地一时就变成了非常微妙的场所。
自由的生物无不想多一点活动的空间,能在闲暇之余漫步郊野。因此,营地旁宝贵的空地该归属于谁,就变成表面和气,背地里却暗流涌动的争夺中心。
在彼此克制的“协商”后,三方使用标牌划分了各自的区域,但从标牌竖起的那天起,各方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一早上起来标牌被不知道谁大晚上不睡,偷偷挪了一截啊;中午厨房失火,把大家的界牌烧个一干二净,找不到原本位置啊;晚上又是不知道谁用标牌磨牙,啃成一地碎屑啊……
在三天试用期重新竖立10次标牌之后,三方终于达成了最后的统一意见:不立了,就这样吧,管好手下的人,尽量避免争端就好。
于是,这块根本没有清晰边界的灰色地带,便成了三方无聊时寻些“刺激”的固定日常……
“咕嘟咕嘟……”
黝黑的汤锅中水波翻涌,富有节奏感的沸声与噼啪的柴火声组成了预示美味的前奏曲,从空地中部的树下传出,无比明显地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嗯?是同僚吗,要不要打个招呼……”
准备归营的阿舍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烹饪的前调,稍一思索,得出结论:血族不可能做饭,狼人通常也和文明社会隔绝,那便只有如今的同僚们了,虽然他们不太待见自己……但打个招呼混下脸熟也好吧?
抱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嗯,是“伸手不打笑脸鬼”的觉悟,阿舍尔调转方向,循声而去,从树后探头,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嗨……呃……?”
四目相对,双双错愕。
身披黑锋盔甲的人类注视着眼前血族所穿的骑士服,后者也困惑地看着玛伦蒂身上的鸦羽披风。
怎么看,都是双方的着装调换一下更合理吧?
锅边陷入沉默,只有沸水咕嘟。
“你……”
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口,相撞的句首彼此消弭,将二人后续的问话尴尬地泯灭在喉中,再次归于沉寂。
“我……”
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二人一站一坐,但指尖的扭动与嘴角的抽搐都反应着双方坐立不安的现状。
“坐下说。”“我先告辞……”
万幸,在第三次不约而同地鼓起勇气开口的时候,话语终于出现了分歧,玛伦蒂的眼瞳紧盯着已经转过半截,随时准备逃离的阿舍尔,看得内向的血族浑身发毛,直至尴尬地轻咳两声,讪讪地坐在锅边。
“炖菜。”
玛伦蒂惜字如金地跟身边坐着的阿舍尔解释,从囊中掏出腊制的药草猪排骨,一块块丢入锅里,再撕开纤维细密的蘑菇,一并炖煮。
阿舍尔凑近锅旁,好奇地盯着翻滚的水面探究。肥瘦相间的排骨经滚水一烫,金黄的油脂便被从肉间逼出,于汤汁的表面形成一层不断变化的金霞,包裹着上下翻滚的蘑菇,在锅内跳着灿烂的舞蹈。
“你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玛伦蒂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怎么看也不该是这身制服”,脸上还带着些许伤口的血族,脑子里闪过一万个猜测,最后还是从更加务实,当下要解决的问题入手。
阿舍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摇摇头,刚想开口辩解一二,就看到少女从仿佛百宝箱一样的囊中掏出一段黑红色的香肠,切块后丢入水中,不禁被好奇吸引走了注意力,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
“嗯……血肠。就是,用血灌注的香肠,虽然对血族填不饱肚子,但应该能尝出些味道。”
玛伦蒂将手中还剩的半截血肠向阿舍尔眼前一递,看着他绕血肠嗅嗅戳戳的样子,默默划去了脑海中有关对方可能是卧底或间谍的猜想,气质不太相符……吧?
“你为什么加入人类?”
“说来话长……你呢?”
“说来话长。”
有着丰富过往的两人遮遮掩掩地吝惜于自己的曾经,又因互为叛徒的身份感到尴尬,只好将废话文学发挥到极致,再度沉默不语,一同注视着汤锅。
“好了,尝尝吧。”
少女拿出木碗,起身将已熬至奶白的汤汁盛出,递到阿舍尔的手中。热气腾腾的肉汤中浸着枣红色的腊肉、饱满得几乎要撑开肠衣的血肠与肥嘟嘟的蘑菇,食材均包裹着香醇的油脂,就像在边缘绣上一圈金丝,散发出吸睛的光晕。
阿舍尔小心地将肉汤捧到嘴边,轻吹两下,仰头饮入。对于血族来说,人类的食物都尝不出味道,最多只是品鉴口感——肋排肥瘦相间、颇具嚼劲,细滑的油脂在唇齿间溢出,滋润着每一根肉丝;血肠饱满弹牙,嫩滑的血冻确实为寡淡的口中增添了些许血液的咸甜,多少吃起来不至于那般无趣;吸满汤汁的蘑菇充满韧性,稍一咀嚼,滚烫的汁水便会从纤维中挤出,肆无忌惮地攻击舌头……好烫!
“唔……!”
阿舍尔仰起头捂住嘴,从唇齿的缝隙中不断吸着凉气,缓解嘴中的炽痛,几次嘶哈之后,才将嘴里的食材尽数咽下,长舒一口气。
“很美味。”
如果阿舍尔这声称赞没有因舌尖尚存的刺痛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的话,想来玛伦蒂应该会更加开心,不过饶是如此,少女也展露出微笑,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将刚才的猜测全都抛在脑后。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于是,在剩余的汤汁被一碗碗分食干净前,阿舍尔趁机收获了一张细致的菜谱,血族简洁有力的字迹中掺杂了不少玛伦蒂娟秀字迹的订正,让对人类食物用词并不了解的血族得以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尽管纸张因为二人凑近时的数次不小心,被浸上了好几块肉汤,但在干涸之后,却又为菜谱增添上一抹浓厚的芬芳,想来,也是让阿舍尔可以回忆一二的标记。从属不同势力的二人就此别过,或许他日还会兵戈相见,不过汤锅却依然留在了树下,待兵戈暂歇之日,还能共坐锅边,分享新的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