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園精舎の鐘の声
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
娑羅双樹の花の色
盛者必衰の理を顕す
驕れる人も久しからず
唯春の夜の夢の如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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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时代末,人类与鬼女爆发战争。人类巫女千鹤重创鬼女首领椛,使其逃往信州。鬼女偃旗息鼓沉寂养伤,人类迎来了百年安宁,而后世称这场大战为“红叶狩”。
明和九年春,水天宫大火,火势蔓延至大半江户城。人类与鬼女的命运就此逆转。
无论是苦苦支撑的巫女血脉,还是暗中蛰伏的鬼女一族,亦或者是江户城中普通的芸芸众生,若能预知这无法挽回的结局,是否还愿投入这长宵之中,犹如夜蛾扑火。
那么请看,明和八年的春樱,已然绽放……
最近水天宫收到的失踪通知实在是有点多了,以至于向来不怎么会受到差遣的望月都久违地得到了一份任务——她侧头听着过来拜托她的人有些为难地说着内容,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放在下巴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就是她不太会被派遣去这类任务的原因,毕竟与她交流过深的话,总会让人有种诡异的感觉。但她看起来倒像是并没有注意到面前人的难堪,只是在对方话毕后爽快地答应了,和以前一样,却仍然让人更担忧。
不过她这次也还算安分,接了任务后就没再有什么额外的任务,或者说她感兴趣的其实是“障子之间”本身?大约没人能真正知晓。
而当她带着需要寻找的那孩子的衣物走入障子之间,寻找到那个名为“晴”的孩子的时候,对方正在对着空气抚摸着什么幻想中的东西。
“这么久,终于摸到了,妈妈真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妈妈啊……”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大概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望月没直截了当地打断对方,而是颇为好奇地在一旁双手抱胸打量起来,看着晴喃喃自语、重复了好久一样的动作,直到感到有些无趣后才伸了个懒腰,走上前去拍拍对方的肩膀。
“你好?醒醒啦——这里没有你的妈妈,也没有什么角哦?醒醒?”
“诶?什么、什么…?”
面前的人看起来仍然懵懵懂懂,似乎还在被幻术所困扰着,望月思忖片刻,伸手揪住了对方的后衣领,清清嗓子大声喊:“还不听话?不听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这下这孩子着实是被吓得清醒多了,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立正在原地:“不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摸了!对不……”
话还没说完,晴就发现他面前的并不是他的母亲,不过是一个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女,带着兴趣盎然的表情看着他,愣神的时候少女慢悠悠地朝他解释了当下发生的一切,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大概在这个女孩子的面前对着空气抚摸了半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啊……添麻烦了。那现在就先回去吗?”
“嗯哼。走吧。记得别再出这种篓子啦,下次可不一定有人来救你了。”
偷偷划一铲
町民说并不知道戴维·琼斯是谁,但如果要找一个在江户住了很久的外国老头的话,他最近每天都会去慈善院教书。尤里告诉町民,这就是戴维·琼斯,町民则表现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说自己小时候就知道有这个外国老头了,但是坊间传言都只叫他“天狗医生”,并不知道名字。
于是尤里又向町民讨问了慈善院的方向,说是距离这儿还有些偏远。毕竟只是个收养弃儿的地方,住得远些也算是种保护了。尤里如是想着。
待到近了一处居所,远远听见孩童的吵闹,尤里便知道这里就是慈善院了。虽是隔了约莫半个地球的距离,孩子们嬉戏的声音总是差不多的。话说回来,在这个所谓日升之地的见闻,应该算作西行游记,还是东行游记呢。
临到门前,尤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决定先探出半个脑袋在门口张望一下。瞥向院内,才惊觉原先的嬉闹声已然不见,她带着疑惑往里迈了一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随着“哎哟”一声,又多出了许多笑声。
“抓到啦,抓到啦!”
“是红毛洋人啊!”
“洋人不是都长胡子的吗?”
孩童们一拥而上,把尤里搀扶起来,而后围着叽叽喳喳个不停。他们对尤里的衣服装束很是好奇,于是东摸摸西扯扯,还有的想爬到尤里的背上,不知是从谁那里养成的习惯。
“诶,喂,不要扯我的背包,不要碰那个瓶子,很贵的!等等,你们在摸哪里?”
“啪,啪”两声清亮的击掌,让孩子们安静了下来。
尤里见来者是一名温和的女子,与其他孩子不同,她衣着得体,仪容端庄,比起孩子,要更接近于女人了。
“记得小红姐说的吗,客人来了要礼貌。”
于是孩子们从尤里身边散开,绕到女人身后,还是充满好奇地望着。
“给您添麻烦了,这些孩子们很少见到外人,更别提您这样的南蛮人。”女人轻轻摸着几个孩子的脑门,继续说道:“这里是慈善院,请问您到访这里有什么事呢?”
尤里愣了会神,想起刚刚因为紧张一直都在用母语跟这些孩子说话,然后大叫道,“你会说英语?”
见到尤里吃惊的样子,女人也是掩面浅笑,说:“近些月来,有位兰学教授每日来这里授课,什么语言都教,隔三差五听上一些,也是能简单说几句。”
尤里心想可不能给看扁了,于是操着怪腔怪调的日语讲:“无妨,我姑且也会一点日语,贵安,我叫卡拉·尤里,叫我尤里就好。”
“百合(yuri)小姐吗,”女人自然而然地按照日语的音译理解了尤里的姓氏,随后也自我介绍起来,“我叫信女,叫我小信就可以啦。”
“你是这里的女工吗?”百合小姐见信女年岁不大,不同于自己曾去过的孤儿院院长,多是些和蔼的老人,猜想对方或许是雇来的女工,照顾这些孩子们。
信女摇摇头,“我也是这里的孩子。我们都生活在这里,就如同亲生兄弟姐妹一般。”
百合小姐稍有些诧异,她知道这里的人们还未信仰于基督,却也同基督的信徒们一般团结友爱。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并非人与人),不必要受什么先知的教诲,而天生就诞于彼此的帮衬中,孩子们没有家庭为依靠,他们就自己建立起能够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庭。
“呃,我是来找一个叫戴维·琼斯的外国人……”百合小姐依旧没有放弃用人名来寻找她的笔友。
“您说琼斯爷爷呀,我知道的。”信女回想起前段时间的经历,“不过昨天他说今天要整理下新到的什么书刊,就没有来。您要不要改天再来?”
“改天吗……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我还是早点去拜访下好了。”百合小姐原本也已经打算改天了,但听说戴维·琼斯搞到了一波新书,一下子来了兴致。
“信女,刚好知道哦。”
此时的戴维·琼斯还不知道,这之后的日子会变得什么样。
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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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红色、红色……
到处都是一片鲜红。
仿佛在燃烧的天空、大地、河流、草木……
还有被染成红色的,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
究竟是周遭的一切都落入了血色的地狱……
还是我自己的这双眼,才是映出地狱的镜子?
“阿爹……阿娘……”
我无助地寻找着至亲之人的影子,却一无所获。
“谁来帮帮我……”
没有人回应我的哀鸣,抑或是这里已经无人能够做出回应。
“求求你……谁都好……”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即使是地狱,我也想……
…………
“卖团子喽——江户最好吃的团子——”
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雨中,我卖力地吆喝着。
“最适合赏花的花见团子~又甜又咸的御手洗团子~一串只要四文钱~~”
周围有好多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在欢笑着跑来跑去,看起来好不开心。
虽然不能加入这场嬉戏,但我一点也不羡慕能在大好春光中快乐玩耍的她们。
毕竟主动提出要来隅田川卖团子的,可是我自己!
最近阿爹和阿娘不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总是愁眉不展的,也不许我像往常那样到处跑来跑去了。
看着他们唉声叹气,我心里也毛毛躁躁的,总想给他们帮点什么忙。
这不,听说隅田川的樱花开了,我立刻就想到了好主意!
没错!我要去赏樱会卖阿爹做的团子!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为阿爹阿娘排忧解难,但能多赚点钱,他们总归会开心点吧?
起初阿爹阿娘还不太同意,不过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们最后还是点头了,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在夜色降临前回来。
说实话,独自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我还是挺没有底气的。尤其是最近江户城里总有些奇怪的传闻,什么抓小孩的妖怪啦,吃人的野兽啦,半夜游荡的鬼魂啦……
我突然觉得背上一寒,赶快摇了摇头,把那些没根据的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
你看,这墨堤上到处都是赏樱的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和我一样在叫卖的小贩,这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妖魔鬼怪!
没错,只要我在日落前赶回家,一定就……
“小妹妹,来几串团子!”
不远处传来的招呼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赶快挤出一张不愧为“团子屋看板娘”的甜美笑容。
“好嘞!感谢惠顾!”
虽说在此赏樱的人不少,可我的买卖却没那么好做。
毕竟大家为了赏樱,早就自行准备好了便当,也就是那些随性而至的游客才会空着手就跑来这种地方。
好在还有几位温柔和善的阿姨和婆婆照顾了一下我的生意。她们似乎是来看护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女孩子们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从她们身上感到一丝亲切。
我一边寻找着客人一边在墨堤闲晃,等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架起灯笼了。
糟糕,天色暗下来了!
想起阿爹阿娘的叮嘱,我也顾不上篮子里最后剩的几串团子了,迈开步子就冲了出去。
其实就算阿爹阿娘不那么嘱咐我,就算没有那些骇人的传闻,我也不想天晚了还留在外面。
最近,我总是做一些很可怕的梦。
梦里的我总是身处一些吓人的地方,而且……谁都不在我身边。
因为阿爹阿娘心情不好,我便没有跟他们说过。
但每当夜幕降临,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头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夜晚永远都不会来临就好了!
我明知这是不可能的,还是忍不住迁怒于那越来越深沉的夜色。
“呜……天都黑了……团子也没有全卖出去……呜呜……”
想到我为阿爹阿娘排忧解难的计划竟然失败了,还会因为晚归让他们更加担心,呜咽声控制不住地从我的嘴角漏了出来。
“那边的小姑娘。”
就在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时,一个声音从我的头顶落了下来。
头顶?
我揉着眼睛停住脚步,疑惑地抬起头打量起周围。
在黯淡的光线中,包围我的房子仿佛变成了漆黑的怪物,像是要将我吞噬其中。
我两腿都几乎开始发抖了,那个声音却又适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路上?你爹娘可是会担心的。”
咦?
这次,我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声音,我并非第一次听到。
正在思考,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那是一个一袭黑衣的少年,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挽起长辫,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扬。
一个表情诡异的狐狸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孔,让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嗯?这就是你卖剩下的团子?”见我不回话,他又凑上前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直到视线落在我手中的篮子上,“还剩多少?我都买了。”
“哎!真的吗!”
我顿时忘记了片刻前的忧心,两只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真的真的,我正好没吃晚饭呢。一共多少钱?”
他掏出钱包翻了起来,可那麻利的动作却在听到我的下一句话后顿时石化。
“嗯!谢谢你!巫女姐姐!”
没错,我终于想起了为何会觉得这声音熟悉。
她?还是他?就是那天帮了我的巫女姐姐。
上班摸鱼作!武侠pa!堂堂参上!
***
山风经年不变刮过阿梅脸上的沟壑,也再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她已经足够苍老,或许比那磐岩还要古老几分。
阿梅靠坐在村口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背篓里只有寥寥几根细柴。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梅!”稚嫩的呼唤打破了山道的寂静。
几个拖着鼻涕、脸蛋通红的顽童,归巢的小鸟般朝她奔来。跑在最前的小夏,手里攥着一把刚采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黄的、紫的,有些已经蔫了,宝贝似的捧着。
“给你!”小夏把花塞进阿梅枯瘦的手里,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阿梅,你说以前能一剑削开满山的落叶,这是真的吗?”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拽着阿梅的衣角,一脸崇拜。
阿梅听闻,眼中流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她轻抚着那些蔫了的花瓣,却喉头一痒,不住咳嗽起来。
孩子们立刻收了声,龙胆乖巧得踮起脚给阿梅捶背,小信从怀里掏出没舍得吃的烤红薯,略有不舍地递给阿梅。
“阿梅,吃,小红说,红薯能治咳嗽!”
阿梅摆摆手,示意不用,咳嗽声也稍歇了。
没多久,孩子们又散开来玩耍,手中握着山野捡来的树枝,煞有介事地练起“剑法”来。
孩子们身形笨拙,出招更是无章法可言,但一举一动中,却带着纯真的力量。阿梅默默望着,浑浊的目光无人能懂。
山风忽然停了。
另一种锐利的气息切断了空气,破出“铿锵”的声音。那是铁,是人为铸就的杀器才会发出的声音。
剑客。
阿梅缓缓抬头,一双目光与她对上。
这目光中的仇恨,强烈的要燃起熊熊烈火,要把阿梅的身躯烧穿!
“沾衣梅三娘!”
字字含血,咬牙切齿,终究唤醒了阿梅古井一般心中沉入深底的回忆。思绪在她枯槁的脸上断断续续画出一副表情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当年你杀我父亲,居然还有面目苟活至今日!”剑客声音稚气未脱,恐怕还是个少年,“今天我便要你血债血还!”
泣血之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又聚成更多回声。
“血债血还!”“血债血还!”
孩子们被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噤声。小夏却不知哪来的勇气,踉跄挡在阿梅跟前,他浑身发抖,手也伸不直,鼻涕眼泪糊满了一脸,但还是执拗地不愿离开。龙胆则紧握住阿梅的胳膊,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滚开!”
剑客声音满是不耐烦。
“梅三娘,你胆小卑劣,就会用些孩童做盾牌?”
“也好,我就让这些小杂碎先给你陪葬!”
恰在这时,阿梅动了。
她那只枯瘦如柴、布满瘢痕的手,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按在了小夏单薄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却让小夏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到了一旁。她又低头,浑浊的眼睛对上龙胆惊恐不定的眼睛,眼神里有着一丝安抚,随即轻轻抽出了被抱住的胳膊。
阿梅缓缓站起,动作之慢,好像已经耗尽她毕生的力量。
她没有看向剑客,目光却落在方才孩子们玩耍时捡来的树枝上,那枝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阿梅朝枯枝挪了一步,踩到碎叶上,发出“咔嚓”一声。
剑客的耐心被这一举动瞬间磨尽,他想象过对方拔剑、反抗、求饶……唯独没有这无视!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怒吼一声,剑尖直指阿梅咽喉。
山风骤起,阿梅手中的野花飘落几朵,她缓缓弯腰,拾起一段枯枝。
那凌厉的一剑,居然就这么从阿梅头顶掠过。
剑客眼神一凛,心中警铃大作,他收住前刺的力道,转手挽剑,化刺为劈,直向阿梅脖颈斫去。
阿梅身形未动,只握住树枝的右手轻轻往身后一递。
树枝没有迎上剑刃,剑锋却在离她寸许之处陡然停住,仿佛被无形之力所阻。
剑客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段树枝,那一截他视之为草芥之物,已经点在他的手腕上,似乎这树枝原本就在此处,自己却是全力撞了上去。
那柄寄托了他全部仇恨与未来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坠落,“当啷”一声,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剑客并未轰然倒下,而是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地跪了下去,而后侧身重重砸在山道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并未死,眼睛还睁着,瞳孔却涣散失焦,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只是那曾经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的茫然和一种更深、更冷的恨意的种子。
他的右手——那只握剑的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腕处一片乌青,微微颤抖,却再也无法紧握任何东西。
山风停了。
阿梅终于直起身子,她没有先注视躺在地上的剑客,而是极慢极慢地扫过被吓傻的孩子们。
小夏的脸皱成一团,已经分不清眼眼鼻嘴,龙胆双手微微捂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信女早把红薯捏成了一滩烂泥。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自己手中那根枯枝的尖端。
那片小小的黄叶,在风中顽强地粘附了一瞬,终究还是被吹落,打着旋儿,飘飘荡荡,朝着山下幽深的谷底坠去。
阿梅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一直看它消失在谷底的阴影里。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还活着的少年。
那涣散瞳孔深处重新凝聚起来的,不再是少年的锐气,而是一种被彻底摧毁后滋生的、更加黑暗粘稠的东西——一种不死的恨意,一种注定要用余生去咀嚼失败的毒。她看到了一个新的复仇者,一个更加扭曲、更加痛苦的复仇者,在她生命的尽头诞生。
阿梅狠狠咳嗽起来,她咳得那么狠,那么久,以至于她磐石般的身躯也摇晃起来,以至于孩子们忘记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对生命流逝的巨大悲伤。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
枯枝终于从她沾满鲜血的手中滑落,无声地掉在尘土里,落在少年掉落的长剑旁边,也落在孩子们散落的野花旁。
阿梅不再咳嗽,只是望着远山,像一尊被风蚀了千年的石像。那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在山中微弱又固执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