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蒂•麦克唐纳小姐是一位品格高尚、趣味雅致的小姐。
她中意圆润饱满的珍珠,喜欢春季在草丛中丛丛绽放的白雏菊,偏爱肉质细腻香嫩多汁的小牛排,同时也满足于午后温热的红茶和一小碟精巧点心。
这些,艾文•威尔森都是知道的。
在他看来,不会再有比麦克唐纳小姐更好的一位小姐了。
小威尔森知道的事情,其实并不算很多,不过,到底也没有旁人认为的那样少。特别是针对某些他在意的事,或是在意的——某个人,的时候。
金发少年沉默不语。
他微垂着眼帘,视线向下注视着手中的什么。额发因这个动作而垂落,落在他已开始脱去柔和、逐渐变得线条分明的面颊上,那些本就冰冷的金发失却了阳光,在阴暗带着隐隐水汽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染上沉沉的银绿色,愈发看不出温度,同少年锐利的眼角及总是微微抿起的唇角一般,显出冷冰冰的自律与严苛来。
他的确就是这样的人。确乎如此。
以至于那双绿眼睛中的每一分柔和关切,都需要精打细算,甚至连本人也从未想过自己尚且还有这样多柔和的心思,堆积在胸腔中无从倾泻。
艾文一动不动,仍注视着手中的东西。
当科林•麦克唐纳袍角带风大步走进寝室时,看到的就是黑暗中这样几乎算得上是诡异的一幕。
察觉到他的接近,小威尔森先生动作迅速的将手中的东西收了起来。寝室中光线昏暗,科林只捕捉到一点闪耀着的微光消失在对方的外袍之下,无从揣测被向来高傲坦荡的室友藏起的小秘密到底是什么……不过无妨,麦克唐纳少爷认可同学好友拥有自己的隐私,这天经地义,他绝无意深究。
当然,若麦克唐纳少爷拥有占卜的天赋,能够从杯子里乱糟糟的茶渍、天空中比往常亮一些或暗一些的星星、或是任何一种给予占卜师们未来启示的神秘现象中窥探出不算很远的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探知到消失在他眼前的微小流光的真实面目的话,或许他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毫不关心,或许……
不过现实是,科林尚且对此一无所知。
因此他只是稍稍多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扯起嘴角,朝小威尔森先生露出了一个不算太友善的笑容。
“挑选赠与姐妹的礼物,嗯?”
六年级的男级长拖长了意味深长的鼻音,眯眼挑眉双手抱胸——标准的对待敌人的戒备姿势,虽然与此同时,他的语气中的态度却并不怎么尖锐,或许他自己都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亲爱的威尔森先生。”科林用玩笑一般漫不经心的语调喊了一声,“恕我提醒,我看着您从三年级起,连续送了威尔森小姐三年蜂蜜公爵的糖果礼包,让我猜一猜……或许是饱受蛀牙困扰的威尔森小姐终于无法忍受一沉不变的生日礼物,威胁您今年一定要换些花样,这才导致您不得不求助于舍妹?”
这番戏谑之语换来了一个微微动摇闪烁的眼神。
艾文并没有料到科林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尽管他的确在不久前一反常态的邀请了对方的妹妹,请求那位小姐在万圣节前赏光前往霍格莫德,帮助他为安西娅挑选生日礼物……这个理由他还颇为满意,认为含蓄非常。
他仔细注视了科林一会,读懂了对方一如往常随意的表现之下极为认真的眼神。
略一斟酌,隐隐带着些许不确定,答非所问的张口道:“……很明显吗?”
明显?什么明显?明显什么?
‘不我不是想找你约会,只是家里有个女性亲友生日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好,想拜托你帮忙挑一挑,不要误会’这种烂大街摆明了不怀好意的把妹手段你还问我是不是很明显?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智障???
科林抽了抽嘴角,一时间很想糊面前这人一脸Titillando(挠痒咒)。
不过他毕竟一贯十分冷静,没有将这一诱人的想法立刻化作行动。稍微转念一想,又觉得艾文•威尔森在这方面或许不是假装,而是真的智障,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企图在注意到先前邀请那一幕的人眼里,已经如同摆在展示灯下的陈列品一样一目了然——甚至可能就连另一个当事人卡蒂都瞒不过!
MDZZ。人一恋爱果然就会智障。
麦克唐纳少爷在心里骂了一句。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歇了冲进寝室时的那点心思,完全不想再和小威尔森先生说话了。
呵呵,反正一个智障也玩不过他妹妹,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呵呵。
*
不论如何,霍格莫德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作为伍德克夫特的翰吉斯建起的全英唯一一座纯巫师居住的小镇,霍格莫德历来很受霍格沃兹的学生的喜爱——尤其是在帕笛芙夫人在这里开了一家‘欢乐而妙不可言’的茶馆后,就算不是休日,仍然能看到许多成双成对的学生情侣出没在街道上。
这里位处雪线之上,屋檐上美观的积雪绝不是魔法造就的假象,而是货真价实的自然景象,因此、想当然的、不论是什么季节,霍格莫德永远不是白雪皑皑、就是积雪残霜。
换句话说就是——
这里一直很冷。
卡蒂•麦克唐纳是个四年级的学生了,对于霍格莫德的这一天气特色显然不像是三年级时那样茫然无知。她早早给自己准备了厚实的衣袍,在怀里塞了两只被施了咒不断散发温度的蛋白石,并且围紧了围巾,毫不畏惧迎面吹来的寒风以及风中细小的雪花碎屑。
这导致艾文多少有些说不出的遗憾,收在折叠口袋里特意多备的那条围巾显然派不上用场……对方是个妥当的小姐,思虑周全。
“艾文学长。”
卡蒂这样喊了一声。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近,但也绝不遥远,透露出些许一切未挑明时独有的安稳又危险的氛围来。至少卡蒂并非毫无所觉,她在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确认着。
麦克唐纳家的小姐取出怀中的两块保暖用蛋白石,将其中一块递给身边的人。
“不介意的话,请用吧。”
金发的少年接过蛋白石,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相当短的一小会儿,若不细心留意,实在很难察觉出其中的不同。但留意观察的卡蒂仍感到那的确是不同的,当艾文•威尔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与平时不同、与旁人不同……
麦克唐纳小姐有些羞怯,又有些迷茫,还悄悄生出一种小小的、隐秘的欣喜来,藏在强做镇定的外表下按捺不发。她忽的想起记忆中另一人的金发,比之威尔森浅色带着冷意的色调来,显得更加浓厚温暖,似乎还记得那些顽固的翘起的额发拂过她的掌心,然后消失在混杂着硝烟的古怪不幸味道的某处。
“……”
卡蒂沉默下来。
她喉咙发干,突然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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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这人,根本,没有台词!!!!!!?????
好急,这样把妹你可还行。
关于帮妹妹选礼物……
艾文:看我急中生智想出的好理由!
科林:喝喝,不想和智障说话。
卡蒂:??????我把你当学长你居然想泡我????
……好的上面都是我胡说的。
嗨呀好气啊,写了半天还没晃到狗子那里。
胡编乱造有。
擅自ooc有。
动物拟人傻傻分不清楚有。
感谢互动!!请各位亲妈揍我的时候不要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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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球球半夜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的小皇冠差点歪倒掉下来。
双色的布偶猫慌忙跳起,小心翼翼的挨着沙发将小皇冠推正,然后才慢吞吞的意识到,身边比睡前要多出了一个热烘烘的家伙。
对于向来蜷成一团,规矩的将脑袋搁在前爪上入睡的球球来说,选择一片不高不低、有良好的通风与柔软的垫子或绒毯所保证的适宜的温度,这样的场所用来作为自己的私人领地,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身下的沙发就是她中意的小窝。
作为血统纯正的家养型猫咪,或许在许多方面都的确显得十分娇气,不过至少在领地意识方面,天生的秉性让球球并不很介意偶尔有喵睡着睡着挤到她的身边来——就比如现在的这一只。
明天还是找女仆姐姐帮自己重新梳理一下比较好。慢条斯理的整理完自己的毛发,球球一边顺道舔了舔身边的黑猫,一边暗自盘算着。
“咪——”
被舔了毛,黑猫盘盘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轻软像是撒娇一般的叫声,喉咙中溢出低低的呼噜。
他的确年纪还不大,和球球说不上谁更小一些,两只都还算是未成年,偶尔叫声行动还有些脱不开幼猫的奶气,就在几个月前,球球还时常和盘盘一起爬高上低,一天扯坏一打小玩具,将所有的沙发都抓一个遍,然后爪子被勾在窗帘上,吊在上面下不来……最后被打理他们生活的女仆满面笑容的提着脖子拎起来教训。
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和仍旧活力无限的盘盘相比,球球倒是越发安静温顺下来了。
夜已经很深了。
在这栋住满了猫科动物的馆楼中,夜晚并非是平静的代名词。多少还残留着一些未褪尽的活泼的布偶猫睁着蓝眼睛往四下一瞧,发觉就像她自己的那双一样,在黑夜之中,还有不少双发着幽光的眼睛正精神抖擞的巡视着。
想了一想,她低下头,又舔了舔盘盘。
小黑猫扭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是对这种顺毛感到满意,仰面朝天翻出了肚皮,还动了动嘴,伸出舌头舔了舔粉色的鼻子。
他仍闭着眼,或许是白天疯玩的缘故,此时反倒迷糊起来,不愿意醒过来了。
球球有些不满的从肉垫里露出了一点修剪整齐的指甲尖,赌气的在盘盘的肚皮上按了按,轻轻挠了一下。
黑猫动也不动,只有胡须微微抖了抖。
深知对方一旦决定赖床,短时间内绝不会起来,布偶猫小公举果断的放弃了无谓的努力,泄气般甩了甩尾巴,脚下踩了踩蓬松柔软的小垫子,然后轻巧的自沙发上跃了下来。
洋馆的正门紧锁着,不过下方专为猫咪们留下的小门时刻畅通无阻。
作为一只猫,在大部分动物入睡的时刻起床活动,并不是什么叫人惊讶的事情。球球觉得自己喜欢半夜巡(到)视(处)领(乱)地(转)这个习惯——实在是太合情,太合理,太无懈可击了。
从小门洞钻出来,前方刻意遮住通道的盆栽让她感到十分安全。甚至她还富有余裕的朝一路上的好几位熟人(喵)打了招呼,并且友好的同比她要大上许多的Fear互相蹭了蹭脑袋,小小的嬉耍了一阵子。
Fear一只脾气温和的布偶猫,有一双在他们之中不那么常见的金色眼睛,对方本身似乎对于球球他们的蓝色眼睛有些羡慕,不过球球倒是觉得,金色也并不很坏。
这或许是因为她总记得在她还很小的时候,自己时常在这双金色眼睛的温和注视下,扑着对方的尾巴咬着玩。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似乎带着一点不放心,又好像更多是一种期待恶作剧式的跃跃欲试,Fear这样问了一句。
球球甩了甩尾巴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慢悠悠的迈着步子,盯住一边的矮墙,尾巴又扫了扫,略犹豫了片刻,然后后腿用力一蹬——
身手不太灵活的猫咪没能一次成功,勉强两只前爪勾紧了墙边,挣扎了半天,才费力的爬了上去。
布偶猫小公主第一时间关注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小皇冠,在确认没有掉落之后,才心虚的回过头,觑向端坐在墙角下的Fear。
大型猫咪舔舔爪子,然后慢条斯理的洗了洗脸——做出了一副‘我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但球球明明看到这家伙偷偷地笑了。这让她多少感到有些忧郁,相比较其他的猫咪,她的确并不灵活,或者可以说动作有些迟钝……但这不也是天生的事情,没有办法的嘛!
她不打算再理会惯会揶揄的Fear,迈起步子走向了不远处黑夜中的另一栋洋馆。
夜里的大宅比白日要安静许多。
真要说起来,其实球球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虽然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事实正是如此。
在她还只知道追寻着妈妈暖烘烘的肚皮,在兄弟姐妹中奋力挣扎着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口粮的时候,幼崽对于周围的环境懵懂无知,勉强睁开的眼睛还不是现在这样的蓝颜色,看到的世界也同现在相当不同。至于是怎样的不同,她已经记不得了。
作为较为昂贵的品种,球球是从小便被大宅的主人买回家来的。
享用最好的食物,得到最精心的照顾,甚至在她五个月大时,还得到了一个小皇冠作为礼物。但就算如此,那个将她买回家,被称作‘主人’的人物,也极少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手照顾她长大的,是大宅中的一位女仆姐姐……球球满怀感动的暗自封这位女仆为自己的心腹爱卿,每当对方细心为她梳理毛发、扶正她的小皇冠,猫咪都大为感动,决意要好好犒劳爱卿,嘉赏她的侍奉。
——于是她为女仆姐姐叼回了一只吓得直蹬腿的仓鼠作为礼物。
然后得到了女仆姐姐充满爱意的小黑屋禁闭作为回报。
小黑屋里喵竟然还不少,有喵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然后见怪不怪的问她:
“你也是给那两脚兽送礼物了吧?啧啧,真搞不懂这些人类,不知喵的心意,竟然还要生气,不可理喻……嗳,你送了什么?”
球球觉得自己还是不太了解两脚兽,因此颇为受教的点了点头,细声细气老实回答:“送了仓鼠。”
对于那时的小猫来说,野生的老鼠她抓不住,另一边的大房子里住着的小老鼠嘛……个个吃得圆滚滚沉甸甸,除了叼起来有些累喵,其他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听了这话,同伴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在此之后,球球才得知,但凡是住在这栋大宅里的动物,就算原本应该是他们猫咪菜谱上的一道菜,也是不可以随便乱吃的。
更不能抓来送给女仆姐姐。
否则就会被关小黑屋。
而现在的她,当然已熟知这里的某些情形。比如自己所居住的洋楼,里面住着许多同她相似或不同的猫咪,而跨过一座园子,以及园中充满诱惑的池塘,对面一栋相似的洋楼中,满是与他们猫科动物不同的家伙们。
许多同伴说那里的一群蠢汪又傻又闹,还有一些猫咪热衷于同对面的家伙打(打)打(情)闹(骂)闹(俏),球球倒是对对面没什么特别的偏见,当然,如果那些犬科动物能不要那么执着的揪她的尾巴,那就更好了。
这座宅子里既有像她一样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动物,也有许多有过别的经历,最后被收养到此处的动物。
而球球现在的目的地,就是除开这两座洋楼之外的另一栋建筑——她最初叼来的那只仓鼠,现在就还好好的住在那里。
不过她倒不是为了小仓鼠才来的。巡视整座大宅,是她最近养成的好习惯。
猫咪无声的跳上窗台,这次总算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她推开未上锁的窗,从缝隙处闪身钻了进去。
窗台的一侧摆着一只球形的玻璃缸。
一尾红白相间的金鱼正在摆尾,小姑娘一扭头瞧见她,大眼睛中顿时含了一包泪,要掉不掉的,身子也瑟瑟的抖起来……说也奇怪,明明表现出一副怕到不行的模样,她却微微颤抖着朝猫咪伸出了手,白嫩的手掌轻轻贴在了玻璃壁上。
金鱼张了张口,吐出了一小串泡泡。
“丹顶。”
球球喊了一声。
金鱼又摆动了一下漂亮的尾巴。她已经把泪憋了回去,一撑身子从水中跃起,趴在鱼缸边缘,两手伸出捧住了球球的脸。
“……呀。”
小金鱼细声细气的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
球球小心的收好爪子,用肉垫按着她的脑袋将之按回了水中。
“快回去,出来你就不好看了。”
她舔了舔爪子,从上面尝到了一股香甜可口的美食味道——但是不能吃,连尝一口都不行。她不能尝,当然也不允许其他‘人’尝。
被按了回去的小金鱼丹顶却开始瞪她,本已憋回去的眼泪忽然间又冒了出来。
“好看!”
她难得语调强硬,虽然还是嫩生生的腔调,并无多少威力。
在水中大幅度的转了个圈,摇头晃脑,展开衣袖,金鱼再度强调:
“丹顶好看!好看!”
猫咪有些头痛的抖了抖耳朵,这条小金鱼对外貌有着异常的执着,如果要说她心里觉得自己才更加好看,小姑娘绝对要和她闹起来……况且,她也并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总之我们布偶猫都好看。
球球在心里小小的嘀咕了一句。比如那个整天照镜子的二狗子……就好看得不得了嘛。
急于逃避丹顶执着的“好看!好看!好看!”,布偶猫左右看了看,挑准了一边的小矮凳,一跃跳了过去,然后顺势跳下了地。
她落在一团巨大的黑影前。
仔细一看,还勉强能算是个熟‘人’。
猎鹰伽凡尼收拢翅膀,俯视面前这只毛皮鲜亮、浑身松软,作为动物本能所带的一丝警惕在他眼中弱得简直不值一提的猫崽子。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只猫半夜在这里闲逛了。他只看了一眼,就判定小家伙毫无威胁,或许在她的知识中根本不存在保护自己这个项目,伽凡尼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只小崽子要是只猎鹰的话……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弱鸡的猎鹰呢。
瞧见小家伙这次竟然傻愣愣的直接跳到了他身前,曾经的黑道老大伽凡尼先生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展开翅膀拍了两下,扫了扫布偶猫被吓得炸起的脑袋。
他神色不变,一言不发的将一旁的什么东西朝炸毛的猫咪面前推了推。
那是一碟鲜嫩的小牛肉。
生肉。
沾血。
球球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缓和下去的长毛再一次炸了起来。
她紧盯着面前的小碟生肉不放,抽动鼻子嗅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紧张的抿紧了唇,自以为隐蔽的小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再度被伽凡尼用翅膀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吃下去。你得更强壮一点。”
面上紧皱眉头严肃可怕,内心充满关怀毫无恶意的猎鹰先生黄玉一般的双眸毫不动摇,并不打算太过纵容胆小到连生肉都不敢吃的小崽子……他可是好心分了一点自己的点心出来,打定主意要看着对方吃下肚的。
而被这种善意关怀笼罩的对象则浑身僵硬、毛发炸起,就差喵的一声哭出声来,在伽凡尼的注视下不情不愿颇为惊恐的垂下脑袋,一点点凑近了那叠生肉。
球球:求问黑老大社区送关怀好难承受怎么办,现在抱大腿喊大哥,大哥会不会放过我???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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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乖乖吃了吧。
猫咪吃生记得要定期打虫啊——
募集一起关小黑屋的同伴?!
自暴自弃,强行短章有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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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扇上的铃铛,还是守亲自帮巳夜系上的。
明明也不是就缺了那么一副扇坠,甚至那桧扇上原还好好的系着一枚玉扣,但当她以此为理由拒绝给他挂上铃铛,这人却半句也不多说,伸手就将原本的坠子解下,全无留恋,轻轻巧巧的丢出窗外去了。
然后笑着回头看她:
“这便好了。”
好?好什么?哪里好?
夜明神无言以对,沉默败走。
结果铃铛还是给他系上了。
平时走路尚还不显,偶尔一转身,就能听到铃声忽的那么响一响,守有时不经意,神色就在这时略微放缓两分。
察觉到她的变化,巳夜就笑言道,虽不是传言中永暗神社的祝铃,但毕竟也是清净之物,或者也有两分效用也未可知。这算是为他自己求铃铛一事找个由头了。
他神色自然的伸过手,挽起守的一边衣袖,捞起缀在长袖一端的金色铃铛,让其在指尖轻轻摇晃。
“很适合守君。”
竟做起评价来。
他在夜明神皱着眉头做出拒绝举动之前,明智的松开了手。
“……”
守低头看一看扔在晃动的袖口,又看一看面带笑容的青年,犹豫再三,还是转开了视线,将堵在胸口的情绪尽数压了回去。
她多少有些拿不准对待此人该有的态度,大多数时候都是索性将眼一闭,权当瞧不见罢。
否则又能如何呢?此人声称记忆全无,甚至仿佛有些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恍惚过后,才吐出巳夜两个字来。守一时觉得有些不对,莫名觉得荒唐,但细想之下,却又连自己语塞的因由也找不出来了。
能如何呢?她能清晰的辨出,眼前的黑发青年绝不是萤者,但对于对方自称是人类,却也暗自抱有怀疑——之所以这些天都将这些疑虑按下不表,夜明神总也有自己的一番盘算。
守待巳夜的态度,是冷淡而绝称不上友好的。
而对方待她的亲昵——
则委实叫人不安。
浅见宗二冷眼瞧着不远处的夜明神。
他抿一抿唇,自觉同对方没有什么话说。
他这样冷淡的态度,对方倒也并不在意——其实夜明神何尝不是这样想呢?来一趟,也不过是故人所托,给这边隔了几代的小后辈提个醒罢了。
“今次凶险,不同往日。”
说得没头没脑,也不知托夜明神带话的故人,那漫不经心的腔调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意思。
黑法的少年就将眉心微微一皱,眼睛不轻不重眯起来,仔细瞧,能瞧见深黑的眸子深处隐约泛出些许幽紫来。
一晃,却又消失不见了。
世间妖异何其多?特别是这漫漫长夜时节,少年郎身上这么一丝小小的异样,早惹不起任何惊叹之声,值不得半点诧异了。
况且,对他的身份,在场的夜明神与他自己,心里都是门清的。
萤者逢影祸之年,百日后侥幸不死,且在人之世中有了挂念,便能去求永暗家祝女大祭,抛下灵光之胎再造一番,自此成就俗世肉身,也好与心中卿卿长相厮守了。
听起来似乎很妙,然而这样的事究竟有没有,流传到现在,也还是没个定数。
不过浅见家百年前的长辈,据说就是这么个不多见的例子。
浅见宗二对前人的事兴趣缺缺。他虽在江户——在东京的那座老神社中出生,却因在旧京住了小几年,身上看不出什么江户子的风气来,也不爱荞麦面,只喜欢京里颜色清淡的乌冬。少年看人的神色也淡淡的,背脊挺直,下巴微扬,再向下平压,显露出不动声色的矜持与冷淡来。
“知晓了。”
他一开口,是一口纯正的关西口音。不同于邻边的大阪强调,京都的这片软语还稍被江户子们看得起些,不过到底还是乡下的土包子及旧日都城的老古董,再是看得起,也还是有限的。
不过,这倒也不如何。
顿一顿,又问:“她找好安顿的地方了?”
还未等到回答,话一出口,他又皱着眉,像是自言自语般自顾自的回答了,“算了,祸害遗千年,左右也轮不到她出事。”
这话显得就很有意思。
有意思到,从露面起便一直眉眼平平,不远不近语调温温的同他说话的夜明神,都止不住面露异色,抬起眼皮又瞧了浅见宗二一眼。
守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类少年了。
第一次见到浅见宗二时,他还是个小娃娃,那时还不是在京都,而是高尾山下的小木棚下,天阴下着雨,被淋得湿漉漉的小家伙就被一个金发的夜明神拎在手上,像个小鸡仔,却不老实,对拎住他后脖子的夜明神龇牙咧嘴,争着一口气要往对方身上踹。
金发夜明神要处理他,显然也不比处理一只鸡仔更加费事。名叫柚叶的夜明神,和守算得上是本家,原身是颗星星。和守不同,柚叶不知活过了多少次影祸,年岁已经很高了,面容上却不显,说十几岁也像,说二十多也像,她平日里性子冷淡,脾气也有些古怪——真到了柚叶这样的年岁的份上,脾性不古怪的才是少数——不过对着这么个小孩,倒是挺有耐心。
守在一边听两人讲话。
“你在生气?”
“放我下来!混蛋!放开我!”
“不高兴我拎着你?”
“你放开我@¥%&&¥¥@#”
“唔,好吧。”
然后柚叶轻描淡写的一松手,那还张牙舞爪的孩子噗通一声就落了地,全无防备,摔成一团。
据说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浅见家的小少爷都再没给过金发的夜明神好脸色。
守也是那时才知晓,原来浅见家往前几代,的确有一个从夜明神转生成人类的先辈,并且那一位,还和活了许久、连砸钱进水塘子里听响都已觉得无趣的柚叶很有几分私交。
也是因这两分私交,在对方去后,柚叶才一直照拂着对方后代。
守有时心有困惑。那位前辈为何要抛却雷光之躯,选择几十年后化为黄土呢?几十年。多短暂呀。对于长长久久的夜明神来说,像是眨眼就会过去似的。
这选择,一头是无拘无束的悠长生命,另一头,可说是眨眼后便要死的命运了。
为什么?
她可不明白。
也罢。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非明白不可的事情。
守受柚叶的嘱托,来给早几年就被拎到京都做修行的浅见宗二打个警醒,话已经带到,自然也不准备再多留。
她对人类原还有几分绵绵的好意,待到影祸之日,这么几分好,也被一些人类的作为磨掉大半了。
剩下的实在微不足道。做什么也不能够的。
她微一见礼,不声不响便要走。浅见宗二也不拦她,只看着夜明神一点声响也没有的在夜幕中转了个身,身上红衣很有些刺眼,乌墨长发又将那光掩下一些,就这么踩着无声响的步子远去了。
少年盯着那隐隐约约的一抹红色消失在夜色之中,神情显得有些晦涩。
他默默无语,一直皱起的眉,隔了好一阵子才渐松下来。
浅见宗二也转了个方向,背脊仍然挺直,垂着眼,抿着唇,收着下颔,一步一步,隐在了另一片黑夜之中。
*
“咔哒”
“咔哒”
“咔哒”
、
“咔哒”
“——————”
……哎呀。看吧。
只是自己的脚步声而已。没什么可害怕的。左右附近都是荒地,听说这里原是特地整理了周近的一片老宅子,推翻了要重新建一栋什么了不得的建筑,但百夜一至,缺了光亮,自然什么也建不成,于是只好暂时搁置下来,成了一片无人的鬼区。
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灯九十九再一次在心中默念。
自己一停下,便再没有其他声响。方才隐约的响动,大约只是自己一时错觉罢?现在自己停下,竖耳去听,不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吗?
这样想着,世花却反而攥紧了外卖箱的手柄,忽地出了一头的冷汗。
——虽无声响,她却只觉得周围空气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稀薄,隐约有某种黏腻冰冷的气息落在她的身上,漫不经心的扼住她的咽喉——
灯九十九忽地一抖,双肩耸起,浑身僵硬的跳了起来。
那凝滞一般的空气陡然间像是幻觉般消失了。
而在她的身后,原已抬起手臂,想要同她打声招呼的夜明神,也吓了一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原本打算拍肩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放在了目露惊恐,面色煞白,只有唇瓣被咬得异样的红的灯九十九的头顶。
守轻而柔的安抚着对方,缓和的替少女整理发丝。
“抱歉,吓到你了吗?”
她轻声致歉,对自己有些责怪,“是我不好,合该提前唤你一声,没料到会……”
“不、不、才不是这样呢!”
话未说完,灯九十九少女便急切的打断,方才还煞白的小脸登时涨红,一时手忙脚乱,连手中的东西也顾不得,竟直接想也不想双手一松,然后紧紧抓住了夜明神还放在她发顶的手。
眼明手快的及时接住被丢开的外卖箱,守哭笑不得,看向世花,小姑娘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心急干了什么傻事,满脸庆幸,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了拉着夜明神的手,红着脸去接她的外卖箱。
“总之。”她鼓着脸颊,脸上还有些发烧,微微嘟起嘴,带着些娇憨细声嗔道,“总之,并不是守桑的错呀!”
夜明神就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
她平常笑得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安稳的、淡淡的,就算笑,也多是现在这样,微翘一下唇,神色柔和,眉眼弯起,然后很快便又都平复下去。
守又摸了摸世花的发顶。
她有些疑心对方方才为何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但是却不明说。小姑娘刚刚的恐惧不是作假,她也就不怎么想再向对方提起这个话题,平白叫人难受——左右现在她在这里,只要不再出什么岔子,把人送到大路上,也就好了。
不过……
“还是多注意些,勿要再一个人走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了。”
告诫还是要有的。
这河灯姑娘,明明也是受了惊吓就像兔子似的红着眼蹦起来的,倒是有胆量,为了抄近路送外卖,黑灯瞎火一个人朝这无人的乱墟里钻。
“知道啦——”
又惊又愧,脸尚还红着,世花老实的点头应下,也说不清自己先前是怎么了。她冥思苦想,直待走至熟悉的街道,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挥手与夜明神告别,灯九十九走出两步,一边走,一边空出一只手来搓了搓臂膀,并小小的吸了吸鼻子。
“怎么还是觉得,突然有点冷呢……”
她并不知晓,那来得莫名的寒意,那像油般堵住口鼻叫人窒息的阴冷滑腻,那漫不经心的扼住她咽喉叫她高跳起来的,不过是一些再纯粹不过的恶意,由一张温和带笑,十分和气的脸孔上散出些许,而这张脸孔的持有人,却是个不久前借口记忆全失无处可去,强行“被”夜明神捡回家去的厚颜之徒。
自称只记得自己叫做巳夜的青年住得安稳,夜明神却深感头痛。
原因无他。
“守君?”
街巷之中,有一人肩披着玄青外袍,束起的长发有一指落在胸襟前,同缀在桧扇上的红色绳结一起微微摇动,绳上两只铃铛便一齐清脆响起来。
那人就笑道:“竟在这里遇到守君,真是巧。”
夜明神却颇显冷淡。
她回望对方的视线无波无浪,若一日偶遇是巧,两日是蹊跷,三日之后,就只余下刻意了。
守已连“不巧”两个字,都再懒得回给他。
对于巳夜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相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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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的回归……这个月还是没能好好谈恋爱((
这个巳夜,平时除了到处吃小姑娘还会干点啥,STK吗?
守依然安定的走在撩妹的康庄大道上,世花真可爱呀……
对了这个浅见,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浅见,一百年好漫长啊家族都能好多代人了……啊时光易逝(
顺手把柚叶的卡也给打了,接下来专心恋爱((……
麻瓜出生的小巫师们似乎总会对魔法有一种近乎偏见的古怪憧憬,认为神奇的巫师们只需要挥挥魔杖或是搅拌一下坩埚,事情就会这么简单的,成了。
而事实当然并非如此。
当这些小家伙们真正踏进霍格沃兹,经历过一堂羽毛怎么也飞不起来的魔咒课,在魔药课上因为放错毒牙粉末的剂量而使药剂的粉色烟雾变成苍绿色,被那叫人两天吃不下饭的难闻气味折磨过后,先前的那些妄想,大半也就不存在了。
“论文?巫师竟然还要写论文?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毒牙粉末和鼻涕虫能治疥疮,顺时针搅拌坩埚里的那些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啊!”
每年,这些麻瓜家庭的小巫师都是一边这么抱怨着,一边不情不愿——至少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新生大多不太情愿——的踏进位于天文台正下方,二楼的图书馆。
大堂任人取用的那一锅振奋药剂帮了这些埋首学业的学生们不少忙。
安西娅•威尔森从不喝这里的振奋药剂。她在书籍面前永远精力充沛,不需要魔药来提神。蹲守图书馆的时间证明她是一个纯粹的拉文克劳,和分散在大的难以想象的图书馆各处的拉文克劳们没什么区别,绝没有受到半点她在斯莱特林的长兄的坏影响——斯莱特林们总是更钟情于他们自己的休息室,虽然他们同时也承认,“那里光线有点差。”
“塔楼就好多了。”
安西娅拉开椅子坐到难得出现在图书馆的艾文身边,将手上的两本书放到手边,压低声音小声道,“比起你们的地窖,我还是更喜欢高处……”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魁地奇。
艾文不置可否。他身前摆着好几本厚重的前人专著,摊开来的页面上的内容晦涩难懂,安西娅辨认出那些书中至少有三本涉及古代炼金术,因为只有这玩意,才完美保留着被教廷迫害时的传统,把所有的公式秘方都写得像是精神出了问题的诗人的粪作,很是遭受一些现代派的巫师的非议。
安西娅又探头看了看剩下的几本。是关于符文的书——艾文选修了让人头痛的古代魔文和炼金学,他会看这两类书并不奇怪。
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或许是教授们给这个优秀学生出了道难题?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但威尔森小姐依旧充满怀疑。
她相当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些异样,因此将审视的目光放在了长兄的身上。
金发的斯莱特林不为所动。
艾文早已习惯了安西娅在私下里偶尔会有的一些言行举动。在面对妹妹时,他拿出全身上下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就连曾经险些被没掌握好魔咒的安西娅烧光头发时,也没有责怪过她。
他将书翻过一页,在羊皮纸上抄录了一小段,然后笔尖一顿,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
“少了一本书。”
兄妹之间小声应答。安西娅看着艾文站起身,无声的朝千排书架的更深处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排排书架之间。
她摇了摇头,将长兄身上的些许异样抛之脑后,翻开手上厚重数目的书页,埋首飞快的阅读起来。
*
卡蒂•麦克唐纳来图书馆的次数说不上频繁,但也绝不算少。
也因此,她很了解图书馆里的一些规矩。明文的,以及暗默的,如果不遵守,或许会有人来教训你,又或许不会——你的失误如果没有得到明确的惩罚,那通常说明后果将要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至少在斯莱特林是这样。
比如在图书馆里吃巧克力蛙,那么可以想象会遭到管理员的驱逐,没准还会得到一张三周内禁止入馆的“罚单”。
而另一种情况,如果用漂浮咒取下一本塞在书架顶层的图书,没人规定不能这么做,但魔法界的书籍并不像麻瓜的图书那样温和,如果不按规矩取出……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斯莱特林的四年级生眼下便遭遇了这样的窘境——想要的书放得太高,这一片书架少有人来,周围竟恰好没有提供给学生使用的那种小梯子,还不能使用魔咒……她一筹莫展。
只能到远一点的区域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借一架梯子过来了。
卡蒂在心里理智的这样想着。但她却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又再次上前一步,努力踮起脚,伸直胳膊,指尖微微触到了书脊——
不行。还是不行。
她挣扎了片刻,还是泄气的放下了已经有些酸痛的手臂,决定放弃退开。
抿着唇的麦克唐纳小姐刚欲往后退开一步——在她的鞋跟落地之前——她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人站在了她的身后,在一个不算安全的距离之内。
她向后退,那人未料到她的动作,正向前跨出一步。在两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麦克唐纳小姐已结实的后背撞上了来人的前胸。
卡蒂心中慌乱,险些惊叫起来,下意识便要跳开。
她身后那人也因这样的突发状况而手脚僵硬,但却还是反应迅速的按住女孩的动作,暗自咬咬牙,索性低声道一句失礼,一手扬起巫师袍,在她的瞪视中将人遮在黑袍下,另一手环过卡蒂,轻松取下了她想要的那一本书。
随着书本的抽离而扬起的大片灰尘被挡在校袍之外。
艾文•威尔森放下撑起外袍的手臂,立刻退开一步,同那位肩背僵直一动不动的小姐拉开了距离。
他沉默了片刻,强迫自己不去想方才就像是撞进自己怀中一般的那个温度,在这片沉默让人感到尴尬之前,将手中的书朝缓慢的转过身来的卡蒂递了过去。
“刚才是我失礼了……请您原谅。”
男生轻声说,视线落在麦克唐纳小姐颊边,只扫过一眼,随即又垂了下去。
也因此,他错过了转过身来的这位小姐泛红的面颊,以及眸中显而易见的一丝慌乱——这可真是叫人遗憾。
“麦克唐纳小姐。”
在对方接过书并道谢之后,停顿片刻,艾文突然唤了一声,在卡蒂面带探寻看向他后,问出了一个同眼下的局面毫无关系,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来。
他问卡蒂:
“您有什么偏爱的珠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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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结束之前再来个互动——
感觉还要在e组努力很久,才能和女朋友告白(
啊还有万圣节!赶紧写万圣节(自HIGH
和去年不一样,今年的结局写的时候不像去年那么xx,没有什么狂气也不掉san值啦,请大家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来看这个反杀结局,信我信我,轻松愉快(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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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沿着食指的侧边小心翼翼的划过。
带一些生疏,带一些笨拙,最初的一刀力道小了些,只优柔的挑起了一层皮肉。黑发女生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伸手抹了抹顺着刀锋流淌的血液。
她换了个手势,将男人的手执了起来。
最先是指甲。
不算大的一小片,从一边顺着硬处划下,待到根处,试探着向内挑上一跳——那点点艳红色的血肉就跟着小小的鼓动。真琴兴致盎然的将其扯动,像是小心的撕下粘在墙壁上的小贴纸,只是需要更加用力一些,也更容易——不完美。
女生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将没能干净的剔除两边皮肉的指甲丢到了一边。
她执着那人的手,面带笑意,动作柔和。从指间,到手掌,沿凸起的腕骨向下——小臂、手肘、上臂、肩甲、胸腔——
真琴忽地一顿。
她抬起头,在那人胸前点了点,指甲陷入外翻的血肉、在带着黏腻滑膜的骨头上磨动,这似乎让她感到十分有趣,不禁哼笑起来。
“真糟糕。”
她微微颦起眉,假作苦恼,笑容却还挂在面上,双眼中闪烁着真实的愉悦。
“真糟糕呀。”
女生又重复了一遍,慢条斯理的抬起男人的手臂,恶作剧般拨动那些颤抖着细小脉络,甚至满是好奇的捏了捏埋在肉块中的可怜筋脉,“永海老板。”她唤了一声,“老实说,老板的拜托真是叫人为难。毕竟我可没有这样的经验,这种趣事,倒真的还是头一次……”
真琴笑盈盈的对上男人的视线。
“……”
永海一生并不说话。
他面上沾着已干涸的血块,唇上缺失了小半,是拿到匕首的女孩满脸雀跃着整块挖去的——真是过分的人啊,竟说对他的唇环不顺眼许久,不容分说就动了刀子。
金发青年面有笑容。他甚至想要抬手摸一摸自己同样缺失一块的耳廓,滋味并不太美妙,黏腻的血浆灌入耳中,让他的听力稍稍有些模糊。这实在是太过可惜、可惜了……
他的手臂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尚连结在骨肉上的神经带动着已成为无规律的碎肉的手臂向上弹跳,隔过一会,青年才反应过来,于是不再动弹,只入迷般紧盯住眼前那人,一瞬不瞬,笑容越发扩大开来。
猫宫真琴笑容透着愉快的爽朗。
她一贯是这样的。像是没有怎样的阴霾,也无有怎样的心思。平日里做一个普通的女学生,这无疑叫人愉快而又合时宜,但换做此刻——她身上套着一件看得出被精心保养过的和服,浅素色的底料上染着不自然的暗红色,真琴并不太会对付这类服装,她身上的腰带,还是永海替她系上的。
当然。是在他的双手还尚且完好时。永海环住女孩的腰身,替她结好腰带,任由对方双手托起他的面颊,动作同他自己一般温柔甜蜜,然后轻巧的剜去了他的一边眼球。
那已化作年轻艺术家的新作的肢体再度抽动。浓重的殷红中泛出细细的白,那肉块扭动着发出畅快的声音,那非是疼痛、更非恐惧,而是一种动情的愉悦、混合着传入人脑少有人能理解的美,最终化为向外张扬的蓬勃,叫永海不禁溢出无处盛装的喜悦来,那东西从眼中流出、是温热的、是腥甜的、是无可抑制的,那可爱的东西自腹部向上,艰难挤过胸腔、撞碎气管、自喉管的深处破出。
那东西在低鸣:
“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求你、求你、求你求你、让我感受——”
似是祈求、仿若欢喜、好像疯狂——
女孩眯着眼睛笑了。
“这样期待真叫人困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呀。”
她轻快的这样说。
永海以笑容回应。真琴越发靠近,亲昵的碰着肩头挨着呼吸,眼对上眼,都是同样的愉悦昂扬,同样的……
“等到这次结束。”
腹部传来尖锐的痛。
“我可是还要。”
有某种异物探进了胸腔。
“回到学校去呢。”
不知是更冷还是更热的手搅动着肠胃。
“不管怎么说。”
脾脏、结肠、肺叶、心脏——
“不能叫家人担心呀。”
顺着肋骨的弧度抚过、寻找着脊椎的那条线。
“我可真是挺喜欢你的……再见啦,永海老板。”
那满溢笑容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这天天气很好,日光明媚,全无阴霾。
就连他们被困此地这一事实,在这样的阳光下都显得像是某种恶劣的玩笑,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了。
柚木良幸仰着头。
阳光洒在他的面上。
少年的眉眼融成一片浅淡的金色,有细碎的金色微微跳动,沿着眉目口鼻向下,那轮廓微微模糊,淡得叫人辨不出形状。
他站在那里,只是呆站着,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那阳光的确是无温度的。
就算似针扎一般刺在面上,流出的血液也是无温度的。
他眨一眨眼,从那片死一般冷硬的日光中回过神来,看着隔过似有若无的人影的那一人。
她的眼中映出另一个女孩,她与旁的什么人亲昵的并肩。柚木良幸再眨一眨眼,忽地觉得脸上确乎是流下了什么的,只不知是那无温度的阳光,还是那叫人讨厌的血液,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并不认得。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依赖着某人某物,亦步亦趋,全心全意。这依赖的感觉太过美妙,让他一时忘却了其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依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甚至记不起自己究竟——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柚木并不回头。
他对是什么人站在了他的身边显得毫无兴趣。既没有了解的意欲,也没有了解的必要。
对于这个团队的人大抵都是如此,来来往往,是是非非,在他的眼中脑海中,呈现出如同杂音一般散乱的射线,这杂音叫他不喜、叫他烦恼、叫他看不清想要看见的那些,到最后仍顽固的残存,像是嘲笑着他的一切。
嘲笑着他•的•一•切。
……但是他又拥有些什么呢?
那带着古怪意味拍他肩膀的人仍未离开。那是叫做猫宫真琴的女学生,十六七岁年纪,笑容带着爽快与自信。但是否真是如此,或许是、或许不是,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只不过对方确是有些古怪的。
说到底,会同自己搭话,已属于某种范畴内的古怪之举。柚木有时觉得猫宫的话语总看似寻常,却又溢出些许险恶的设计来——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保持沉默,沉默着同她拉开距离。
“看开一点。”
对方的宽慰不痛不痒。虽不暗藏深意,却也无有多少真心。
柚木听得分明,他不言不语,只茫茫然注视着灰暗褪色、像是失了什么的那东西,他眸光微微闪动,缓慢的垂下眼睑,不再看——再不看那里了。
*
真琴很少像现在这样艰难的思考。
大多数时候,她的脑筋转得不慢。应对日常的问题绰绰有余,因而显得少了一些兴味,生活难免会让人感到有些寡淡。
而此处则不然。
她觉得有一些杂乱而无章的词汇在她的脑中盘旋不去。一些被剔除出去,另一些互相吸引,串成某种片段,或许透露出庞大冰山的一小角,又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她暂时还未能判断。
这些点和线在她的脑海中旋转游移,一会儿快,一会儿又缓和下来。似乎还有一部分空缺无法填补,似乎也有一些错误的方向——真琴并不感到烦乱,反而兴致盎然。她像是得到了一盘复杂却有趣的拼图,正对其全神贯注,难舍难分。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小包的夹层中,将白日里获得的一枚古旧的发卡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样式极为古朴的发卡,是自一团污垢中发现的,据导游法拉小姐说,可能是上个世纪曾普遍使用的款式。真琴把玩着发卡,忽然有些疑惑——她为何会将这东西珍而重之的带在身上呢?当时在医院时……为什么会古怪的觉得应该要将这东西拿到手呢?
……无解。
同行人当然也无法理解她强烈的意愿,只是碍于情面,不便指出,兼之这样的发卡也委实看不出哪里稀奇,这才让她顺利得手。
这样看不出什么要紧的东西,例如一本旧小说,或是一张旧报纸,若觉得有什么相关,真琴也会拿去给旅店老板看上一看,小小的试探一番——她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对方无疑透着古怪,但嘴巴却意外的很严,就算说些什么,通常也暧昧不清,叫人摸不出其间究竟有几分真意。
她未料到的是,这次却似乎有些许不同。
将女生递过来的发卡捏在两只之间,永海一生忽然沉默起来。
他虽也时常有安静的时候,但像这样气息阴沉,神色晦暗的沉默下来,却是极少有。真琴满心兴味的隔着一段距离观察此人,不自觉的挑起眉,面上带出的好奇之色甚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多一些。而永海也并未失神太久,他勾起唇,双眼微微眯起,眼中藏有某种异样的情绪,连那笑容都显露出几分病态来。
他将发卡收下,这次没有道谢,也未有任何解释。他只是沉默着将发卡收起,然后随意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枚什么,将之丢给了黑发女生。
“既然你给了我这个发卡。”
金发的旅店老板语调低沉,轻声言语,“就当做交换。这个东西,就给你吧。”
真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躺着的仍然是一枚发卡。样式较新,沾了些泥土,再细看,似乎还有些暗色的污垢。
她不由皱眉,抬头朝永海一生看去。
————
修罗场就是这样残酷。振作啊柚木【拍肩
至于我为什么会坚持要发卡……都是被某个xx坑出来的满脸泪水啊!!
第二天毕竟还是没有发生游客生啃店老板的恶性事件。
虽然真琴认为永海看起来并不可口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他按时提供了餐点后,大多数游客都放下了虎视眈眈的注目,毕竟老板的吸引力实在还没有盘子里的早餐蛋来得更大。
真琴拍拍永海的肩膀,笑眯眯的祝贺:
“太好了永海老板,看来大家都对老板的肉质不太感兴趣啊。”
旅店老板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帅气无人欣赏的遗憾表情。
他虽时常不正经的夸口说自己英俊帅气,但事实上对于游客们的反应却并不如何在意。似乎他们的想法如何,对于永海来说都显得无关紧要,全没什么可在乎的。
而对于这家御鸟旅店,则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他像是对这里存有某种特别的依恋,不仅对住在这里的游客们的出入场所严加限制,平日里也时常不知所踪,或许就独自一人呆在他们被禁止进入的区域中,不知做着什么……
在调查后的闲暇时,若能恰好碰上此人,真琴也会选择同他多聊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毫无意义的闲话,偶尔也会暗藏深意,隐晦的试图次探出此地的一些故事——听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森下舞,据说是此间旅店最初的主人,这种说法在别处都站不住脚,只有永海极坚持,甚至同她提起,自己珍藏有一张老相片,正是森下舞本人。
黑发少女略带好奇的询问: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不可以哦。”
旅店老板拒绝得毫无犹豫,碍于情面这个词似乎和他扯不上关系——不如说,按他本人的自我介绍来看,正是为了逃避大城市中的人情世故,永海才会搬来此地,心甘情愿龟缩一隅。
真琴忽然想起永海提起的那张照片,是在这样一个时间点:
他们早晨出了门,旅馆周围的风景隐约间又好似与先前不同,一行人穿过树林,来到一间荒废的医院,在医院三楼外科的检查室中,众人在座椅的残骸中翻出了一张孩童的简笔画来。
那上面画着一个被黑色包围的女性,身上穿着和服,面貌模糊不清。笼罩着她的黑色暗沉而狰狞,在画纸的一角,有一个稚嫩的笔迹写就的“ま”。
看着那幅粗糙的孩子的画,真琴先是忽的想起她所知道的有关森下舞的一切,然后那些杂乱的思绪奇异的远去,另一个更加鲜活的身影浮现在她的眼前。
ま。
作为涂在自己满意的画作上的某种标识,或许并非是舞,而有着另一种可能……
真琴控制着自己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要看向某一个人,尽量做出自然的神态,像是往常一样——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尽管早已对某人心生怀疑,但却并不挑明,只默默按下,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挑露半点痕迹。
只是关于那个人,她尚且还有无法想通的部分……
关于十三年前的凝津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关于这个团队中的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切似乎都和一个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模样的孩子有关,如果只有一个是真的,那真相究竟是谁被抢走了身份,还是——
————
全是胡扯。个人主观。不要信。
真琴抱着双臂,肩头颤抖。
她低着头,刘海在面上打下阴影,看不清具体神色。永海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扯,嗤笑一声:“想笑就笑吧。”
此言一出,他面前的少女立刻倒在桌上,笑成了一个拍桌狂笑.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连眼泪都飙了出来,掩着肚子险些翻倒在桌下,半晌才挣扎着又坐了回来。
“抱歉、我、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真琴坐正身子,大口喘气,好不容易将笑意压了下去,不过脸上仍旧爬满收不拢的揶揄笑容,朝旅店老板挤眉,“如何呀,永海老板。被女孩子主动调戏的感觉——”
永海一生也挑起眉来。
“很不错哦。”
他露出一个轻浮的笑容,透露着某种低俗而约定俗成的隐晦意味。
真琴再憋不住,再度笑成了表情包。
无缘无故笑成这样难免会让人误会,姑且也说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概归因于晚饭时分,搜查回来的小组成员回到旅店,却只得到了泡面招待,对比起前两天的丰盛菜肴,很是有些被养刁了口舌的众人一致表达了不满。
其中以名叫浅原北的女大学生为最。她一言不发搁下碗筷,走上前,然后略略踮起脚,在众人的注视中一口咬上了金发青年的嘴唇——
捕捉到永海面上一瞬间的呆愣,真琴险些当场笑得栽下座椅。
失礼失礼。只是没有料到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没有美食的不满,更加没有料到……咳,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调戏这人原来这么有趣?
当然,得要赶在他还•算•正•常的时候才行。
永海一生摸了摸脸,多少有些许郁闷的看向仍笑容满面,胸腔颤动时不时喷笑出声的黑发女生,伸手在桌上敲了敲,以示自己的不满。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他又敲了敲,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这证明我的魅力大呀,毕竟我是这么受欢迎?”
真琴毫不犹豫的对他做了个口型:‘口丕。’
要说赏心悦目的帅哥,永海一生大约只能摸到评判标准的一点边角。而如果要论脸皮厚度,真琴认为此人一定有望名列前茅。
不欲进行对于‘我帅不帅帅不帅我可帅了英俊帅气美男子’这个伪命题的讨论,真琴忙不迭的转开了话题,努力收住了先前的笑意。
她瞧着桌上剩下的几个鲷鱼烧,想起这个引发一切的关键问题来。
“说到底,今晚为什么会只有泡面吃?”
她略有些好奇的问道,面带嫌弃的斜了一眼被堆放在一起的泡面桶,“而且还只有海鲜鱼板味的……这也太过分了吧?难不成我们已经把储存的食材都吃完了,终于只能搬出应急粮来吃了吗?”
金发的老板小人满面的摇了摇头,竖起一根食指,理直气壮:“当然不是啊。进货这种小事,还难不倒万能的我。”
真琴对其投以冷漠的视线。永海面不改色,左右晃了晃手指。
“其实是因为……”
他拖长了音调,见女生专注的等待下文,这才喷笑一声,轻快的道:
“当然是因为我懒得做啊!”
“……”
真琴盯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双手撑桌,站起了身。
“我要去问问浅原小姐。”
她自言自语,“她应该还很饿,应该会很乐意再吃点什么,比如——”
自顾自笃定的点一点头,真琴一字一句的补充:
“比如,生•啃•老•板。”
-----
一个笑成表情包的我,已经在互动里都撑不住要破皮(有点出息
浅原小姐关联打扰了!!实在没忍住稍稍玩了下梗——
讲真,我觉得,这个老板,肯定不好吃啊。
是不是。是什么?不是什么?
真琴不答话,她回了房间,毫无异样的梳洗上床,睡得仍旧安稳,似乎与来到凝津之前也未有任何不同。
她酣睡一场,第二天一早爬起来,精神反倒比前几日还要更加好一些,早餐是西式的餐蛋火腿,大家都因有多种口味的果酱可选而面露满足,早已放弃追究在被困此地的现实之下,每日三餐新鲜可口的食材究竟是从何处获得的。
……多少也有些对旅店的古怪听之任之的意思。
距离出门调查还有一小会时间。真琴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闲闲看着满池金鱼游来摆去,偶尔有一两条跃出水面,数量比起前几天似乎要少了一些。
这也是难免的。
没人能想到随口戏言的结果是,在某一天的餐桌上,真的出现了一盘像模像样的金鱼刺身……
真琴对薄得几近透明的鱼片啧啧称奇叹为观止,对一手好刀工、脑回路有时简直清奇的永海一生更是无话可说,只能比上拇指,安静的点了个赞。
就像之前也说过的那样,御鸟旅店本身和其老板在多数人心中都太过可疑,而一旦超过了一个刻度,接下来反而不论表现得多么出格,都不会再叫人感到多么惊奇。
女生注视着池中的金鱼,忽然蠢蠢欲动,涌出一股想要伸手去捞的兴致来。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动。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像是被徐徐吹来的风带走了这个念头。真琴注视了一小会,有些遗憾的转开了视线。
“请不要这样,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她忽然像是证明自己似的举起双手,略略耸肩,自言自语。
从身后传来某个人的声音。
“幸好猫宫小姐没有做什么。”
那人笑道,“毕竟我也不想对猫宫小姐做什么呀。”
真琴头也不回,放下手,她坐在池边的一块圆石上,曲起一条腿,单手撑着下颔。
“嗳,永海老板。”
她喊一声,也不等对方回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说真的,不给我们进厨房,是有什么原因吗?”
永海一生也在她的一侧坐了下来。
“也不是。”他也学着真琴的模样,单手撑住下巴,“就是单纯不喜欢别人动这个旅店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真琴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有些想告诉对方,如果单单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做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正常……虽然她并非不能理解,但人总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
按下泼冷水的冲动,她选择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回答。
“是这样吗?”
黑发女生歪了歪头,像是觉得有趣似的假设道,“那么,如果有人进去了的话……?”
事实上,除去刚到此地的第一天晚上,由于老板的缺席而得到允许使用了厨房,在这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再没有人踏进旅馆内除去公开的几个休息室之外的封闭空间。
对于这家旅店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众人恐怕都是好奇的。
真琴自然也不例外。
而听她这样说,金发的旅店老板假作出思考的模样,拖长了尾音。
“嗯,这个嘛……”
他显得很乐于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那可就危险咯。”
至于到底有什么危险……
永海颇为神秘的将食指压在唇上,弯起眉眼,轻声笑道:
“那是……秘密。”
————
一个已经无梗可写的我。选择上吊。
空气中隐约有某种构建非日常之骨血的元素在跳动。
真琴对上永海的视线。
她汗毛倒竖,在衣袖下的五指无意识间绷紧微张,骨节因用力而向外凸起。
“习惯了。……是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吗?”
“当然啦。”
对方的回答没有任何游移。似乎这的确只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为此而惊慌失措是可笑的行为,恐惧与惊疑更是毫无必要,没有意义……
“猫宫小姐如果……”
他压低了嗓音,言语暧昧,“……到时也一定会习惯的。”
中间的部分模糊不清,若有第三人在场,也一定云里雾里,听不真切吧。
黑发少女却不知有无听清,她面色不变,像是未有任何影响。但仔细看去,又隐约露出了些许违和。
猫宫真琴在之前的多年学生生涯中,一直是班级里较受欢迎的那一号人物,她姿容端正秀丽、成绩文武皆优,思维敏捷、爱好广泛,与她往来,既不会陷入为难的境地,也无有损失脸面的风险。她言行大方,行事开朗,人人都乐意与她点头之交,有什么不好呢?
不。这没什么不好。
真琴感到非常快乐。
就算身处凝津山,被困在这样的怪局之中,某些本质也没有分毫改变。或许不如说——她头一次真真正正的认清了那些顽固盘踞在她身体各处的细小细胞的存在,随后带着笑容,承认这正是构成猫宫真琴此种存在的重要元素,无法被遗忘,不该遭忽视。
她眨一眨眼,眼中藏有某种晦涩难辨的微光。
“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即是说,永海老板经常看到这样的幻觉咯?”
女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看向对方,等待回答。
永海一生略略偏了偏头。
“幻觉?是指……?”
“比如……本来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或是忽然消失不见的东西……之类的。”
真琴想起了不久前才看到的满池血水,她总觉得有什么在水底嘶吼,挣扎着向上攀爬,甚至一时觉得那黏滑冰冷的东西攀着她的脚踝向上,带起难解的寒意与更深一层的——
……
……将‘我’的一切感官同‘我’分开,自极近但又极高处俯瞰,继而体验到新的趣味……她拨动自己的神经,饶有兴致的想着这一切。
她所看到的是幻觉吗?不。不是的。
刻•在•脑•中•的•快•乐就是真实存在的一切。幻觉与现实处在平等的位置上,不因有无实像而遭到任何有差异的对待。
“不该看到的东西?”
金发青年微微一怔,随即再度笑起来,“有过啊。”他爽快的点了点头。
“但是我并不把这些当做幻觉,我认为那都是真实存在的。”
永海这样说,并且在真琴问出思案已久的追问之前,像是读出了她的想法一般,继续说道,“那些都会消失。会在眨眼间不见。当然会的——但就是因为会消失,才更加有趣啊。”
他直视真琴,若有所指的反问:
“猫宫小姐,你说是不是呢?”
————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