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菲舍尔小时候的故事,可以说是菲舍尔对人鱼的初始印象吧
关于人鱼的初映象
其实菲舍尔(fishel)的名字,来源也很有趣。
fishel的意思是小鱼,祖父起的。据说祖父听说他出生时,高兴的不行,立马赶去看,却在看到他的那刻,突然湿了眼眶。父母为着孩子的名字互相激情辩论,正分不出高下时,却听祖父在旁说,菲舍尔,就叫菲舍尔吧。于是一锤定音,从此,菲舍尔就成为了这个世代行商的家族中,最小的孩子。
最小的孩子在大家族中,总是备受宠爱的。小菲舍尔也不例外,家里吃穿不愁,祖父又时常带着他,教他读书,教他认识世界。可是在小菲舍尔不注意的时候,祖父的眼神,在看着他时,常常流露出悲伤与思念,但转瞬即逝。时间久了,小菲舍尔也微微察觉。但为了不让祖父难过,懂事的菲舍尔也没有去问过祖父。
某一天,小菲舍尔读到一本有关于人鱼的书,他兴冲冲的跑去问祖父有关于人鱼的事情,没想到祖父知之甚多,比书中还全面,甚至在一些地方,祖父指出书中说的,并不全是正确的。“祖父,您怎么知道,您见过人鱼么?”小菲舍尔问到,“是啊,好久以前了”,祖父说。“那我们可不可以养一条,我看书上说可以人鱼租借,我想见见真正的人鱼,我会对他很好的!”但祖父却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却并没答应小菲舍尔的要求。
小菲舍尔起了心思,在家折腾起来,母亲原先答应了菲舍尔的请求,答应去租一条人鱼回来,却在隔天改了口。“为什么!”小菲舍尔不解,从小到大,他提的要求全都被满足,却在今天被无情拒绝了。也是因为他从小听话懂事的缘故,也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可是人鱼为什么不可以,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这不就是养一只宠物,他以往的宠物,都被他照顾的很好啊。“不行就是不行,别的都可以答应你,你养别的,就算豹子,狮子,母亲也能叫你养,但就一条,不能养人鱼。”“可是您先前明明答应我的。”“孩子,不是我不同意,这事是事出有因啊。”可当小菲舍尔再次追问的时候,母亲却闭上了嘴,并告诫他不要在家里再提起此事。
小菲舍尔撞了一趟南墙,虽然嘴上不提了,但私下里泛起了嘀咕,他在家里四处悄悄打探,旁敲侧击威逼利诱出不少传言。
据说祖父年轻时出海经商,行驶到半道救了一条人鱼,那人鱼伤的那么重,本来命不久矣的,却被祖父救活了,人鱼为了报答祖父,自愿留在了祖父身边。那个时候的人鱼还没有人工养殖,都是海里野生的,非常稀少,一些人听说祖父身边有一条人鱼,为了看看稀奇,于是光顾祖父的生意,只为瞧上一眼,一时祖父名声大振,源源不断的生意上门,祖父的家族也一跃成为当地有名的富户。祖父也非常珍重这条人鱼,把她养在家中,奇珍异宝好吃好喝的都可着她,家里人待人鱼也极好。可是有一天,祖父坐在家门口嚎啕大哭,鱼缸里的人鱼却不见了踪影。家里人都劝祖父想开点,不过是一条人鱼,也就是珍惜点,没了就没了,“我只是希望她开心,即使是我难过。”祖父一句话,没头没脑,但也没有人再在祖父面前提起过人鱼。
听了这话的小菲舍尔沉默良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那我来做祖父的小鱼吧,小菲舍尔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不过书还是照样看的,尤其各种奇怪书籍,“多了解些知识不为过嘛”,小菲舍尔心想。拿起一旁的《人鱼公主爱上你》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克里斯蒂娜约了希尔达去看花车巡游。这是人鱼节近几年来新增的节目,用俗气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把人鱼拉出来溜溜”。人鱼们会坐在精心设计的花车上展示自己,这同时也是各个商家宣传自己的好时机。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够见到人鱼的机会,因此花车巡游每次都热闹非凡。
花车巡游这一天,空气中水雾弥漫,让人感觉呼吸都湿漉漉的。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人们就已经在道路两侧等待,摊贩趁机招揽生意,吆喝声不绝于耳。克里斯蒂娜和希尔达在摊位上闲逛,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希尔达犹豫着要不要买下一枚水晶球,而克里斯蒂娜被一旁的吆喝声吸引,走到一个小摊前面。
“人鱼玩具!人鱼也能玩的玩具!”小贩看到克里斯蒂娜,热情地招呼,“小姐,来看玩具吗?人能玩,人鱼也能玩!”
克里斯蒂娜低下头,挨个拿起玩具看,看得她眉头直皱。
“这些东西做得真差劲!”她不留情面地批评起来,“这个海胆球太尖锐,容易让人和人鱼都受伤;这个上发条的虾,水会让它生锈的;还有这个人鱼形状的泡泡水瓶,竟然要把人鱼的头拧下来才能打开。你做这些东西的时候,真的有考虑到人鱼的想法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小贩赔着笑脸,无奈地说:“我只是个看摊的,东西是我们老板做的。”
“你的老板肯定没见过真正的人鱼,只不过是拿人鱼当噱头罢了,这根本就不是人鱼能玩的玩具。”
“竟然说我没见过人鱼?你的脑子没事吧?”
克里斯蒂娜话音刚落,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布雷迪气冲冲地走来,对克里斯蒂娜怒目而视。
“这是你做的?”克里斯蒂娜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这么糟糕。明明家里养着一条人鱼,你却从来没问问珀儿喜不喜欢这些,让我猜猜,今天压根没卖出去几件吧?”
“你少管我!”被说中心事,布雷迪的脸涨得通红,“还不是因为你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人鱼?你这个只顾着自己的自私鬼!”
“因为你只把珀儿当作玩物,我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少来!人鱼本来就是宠物,只有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小姐才会把它们当朋友。不过,你和我做的事有什么差别?克里斯蒂娜,有人会把自己的朋友关在水槽里吗?”
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一旁的希尔达抱着水晶球走了过来,拉拉克里斯蒂娜的袖口小声说:“花车巡游快开始了。”
“算了,不跟你吵了。你就和你的垃圾玩具一起滞销一辈子吧。”克里斯蒂娜转身离开,布雷迪的叫嚣从身后传来:“是是,你最畅销了,花一条人鱼的价钱才能把你买下!”
希尔达担忧地看向克里斯蒂娜:“他这么说你真过分。”
“我也说过不少过分的话,算是扯平吧,”克里斯蒂娜耸肩,“别理他,他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瓜。”
空气中的水雾似乎更浓重了,这是人鱼们登场的预兆,人群也随之喧闹起来。伴随着音乐声,长长的人鱼花车从远处驶来,衣着艳丽的人们站在花车上,向人群挥手致意,人鱼在精心设计的鱼缸中浮游,也有几只胆子大的探出头来向人们打招呼。用华丽珠宝装饰着的,是珠宝店的花车。鱼缸做成香水瓶形状的,是香水店的花车。还有的花车看起来像一个夹心汉堡,不用说,肯定是快餐店的花车。人们在今后购物的时候,会倾向于选择在花车巡游上受人瞩目的品牌,因此商家们绞尽脑汁,在花车上下足了功夫。
“咦,那个花车在宣传什么?”克里斯蒂娜好奇地问。远处开来的下一辆花车上,搭载了类似舞台的布景。一盏红色的照明灯仿佛一轮红月,把一池鲜红的水照得如同血水一般。身披薄纱的人鱼手中捧着一颗人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他的嘴唇,却又若即若离,有种诡异的美感。
“这好像是……莎乐美吧?”希尔达不太确定地说,“希律王的女儿莎乐美爱上了施洗约翰,想要吻他的嘴唇,希律王就把约翰的头放在盘子里送给她。莎乐美是爱与欲望的象征,她的这份残酷,让她格外有魅力。”
“没错。”一个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克里斯蒂娜很是惊喜:“杰弗里,你也来了!”
“最近都在忙着花车的事,很久没见过你了,”杰弗里摸了摸克里斯蒂娜的头,“现在工作算是告一段落,我也可以松口气。你们觉得这花车如何?”
“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是很美。”克里斯蒂娜说,希尔达在旁边点头表示同意。此时花车驶过他们身边,克里斯蒂娜才看清车尾张贴的广告:乔纳森鱼缸定制,值得信赖!
“看来最终效果不错。”杰弗里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是这样,但是鱼缸本身的设计并不特别,没有体现品牌的优势。”克里斯蒂娜有些担忧。
“别担心,谁说我们只有这一辆花车?许多商家的花车都是我们定制的,这次接到了不少订单。不过这辆花车确实比较特殊,设计师在听说了那条人鱼的传闻之后,坚持要用莎乐美作为主题。”
“什么传闻?”克里斯蒂娜目送着花车缓缓驶过,紫色头发的人鱼注视着紧闭双眼的头颅,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那条人鱼,似乎杀过人。”杰弗里压低了声音说。
克里斯蒂娜打了个寒颤:“是真的吗?”
“传闻也只是传闻而已。不过真不知道人鱼协会在想什么,即便是有这种传闻,也只是调低了价格出租……”杰弗里说到一半,驶来的又一辆花车将他的注意力夺走了,“快看,那一辆也是我们的设计!”
克里斯蒂娜真为杰弗里感到骄傲。他年纪轻轻,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父亲也对他很满意,不像布雷迪,总是给家里添乱。
不知道布雷迪看着这些花车,是否会感到自惭形秽?克里斯蒂娜想着,在人群中寻找布雷迪的身影。很快,她便发觉对方在人群的另一边,沉默地注视着喧闹的花车队伍,神色晦暗。
看他这副样子,克里斯蒂娜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花车巡游结束后,克里斯蒂娜与希尔达告别。希尔达似乎刚刚想起了什么事,叫住了克里斯蒂娜。
“差点忘记告诉你,布莱恩说,最近他忙着给小说取材,下次的研讨会就不来参加了。”
“他在写什么小说啊?”
“好像是和人鱼有关。”希尔达想了想说。
“那又何必去其他地方取材?可以来我家里啊!”克里斯蒂娜稍微有点不满。
“我也这么问他,但他说需要更多样化的素材。”
“好吧,他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如果研讨会只有我们两个,就仿佛缺了点什么一样。不然,这次就先延期,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再继续。”
“嗯,我也同意,我会去转告他的。”
布莱恩与希尔达家住得很近,当初也是希尔达把布莱恩介绍给克里斯蒂娜认识,三个人的研讨会才得以成立。有时克里斯蒂娜会觉得布莱恩有点令人捉摸不透,她老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知道希尔达是如何与他交上朋友的。
“对了,要是想见到更多人鱼,那应当来鉴赏会才对。我手中的邀请函还可以带上一个人,布莱恩要是乐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啊。”
“嗯……”希尔达想了想,有点犹豫地说,“我会一并转告,但我想,他也许不太乐意。”
“为什么?”克里斯蒂娜不解。
“邀请函可以携带的是一名‘随从’。他……大概不想做你的随从,”说到这里,希尔达慌张地摆了摆手,“啊,那个,我也只是猜测,说不定,也许他乐意来呢?”
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他才不会来当我的随从呢。是我想得太不周全,你不必转告他这个了。”她从来不想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样子,但还是难免会让自己的朋友感到不舒服。
有时她真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至少那样,能够普通地交朋友。
闪耀的水晶灯下,大理石的支柱后,深绿色的水箱深处,细小的水泡浮出向上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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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最近没活吗,邓肯?”
兰伯特瞥了身旁和自己插科打诨的米勒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深色的液体在他手里的玻璃杯里摇晃,“你又不施舍给我两个子儿,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和你说过嘛,你长得也不差,我的抽成可是这一片最少的……”
兰伯特眨了下眼睛,晃了晃脑袋,用手掌按着额头使劲揉了揉,“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活的,你就没好好和我说过。”
“得了吧,我都说到那份儿上了,少装傻了。”
但是兰伯特真的不知道米勒到底做什么工作的,他只知道这个家伙有时候会在这里或者街上和一些女人或是年纪不大的男孩说话然后把人带走,第二天这个家伙就会带着鼓囊囊的钱包来点上些平时他们根本舍不得点的酒和吃食。
他并非不心动米勒口中报酬丰厚的“活计”,但是他的债主——伊沃·基尔南点名他不要和米勒鬼混。
“我对那个没兴趣。”他最后用伊沃教给他的话搪塞了过去。
他的话颠三倒四,米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只剩个底的威士忌最后只是耸耸肩,“好吧,那祝你早点儿接到活吧。”
米勒走开了,但是他走之前兰伯特忘了告诉他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会有别的活了。
伊沃给他放了个小长假。
“最近我都没有什么事给你做了。”伊沃用细长的铁棍拨弄着火盆里的灰烬,他抬起头时看到兰伯特的神情补充道,“不是你的债已经还完了的意思。”
“这是让我自己去找活挣钱?”
“当然,你接了多少私活还要我帮你数数吗?”
兰伯特闭嘴了。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鉴赏会开幕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去看看今年的怎么样,你应该也对那里很熟悉吧?”
包裹着空气的泡泡上浮的速度越来越快。
“是吗,”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你也还记得吗?”
“那不重要,对‘伊沃’和‘兰伯特’来说那并不重要。”
他说得对,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兰伯特举起酒杯贴到唇边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无论水箱深处的水如何暗流汹涌都成了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就像已经死去的尸体。
酒馆的门铃撞在门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后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给提琴声和歌声打着节奏,所有声音都为之让路,他瞥了一眼,只看到女人坐在与自己隔了几个座位的位置上,帽子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男人们把她当成需要慰藉的可怜贵妇人围上来向她献殷勤,米勒也在他们当中。女人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微微上翘,他虽然有些对此有些摸不清但并无兴趣,酒杯中只剩下一两滴浅色的液体在杯底打转。
男人们的嘈杂声渐渐散去,只剩下女人和米勒的声音。
“要是我不愿意呢?我们才刚见面,您却搞得像认识了我八百年一样,你是谁啊?”
现在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米勒的脸在寂静中涨红,难堪的男人将目光投向酒保,但酒保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去擦他那直到这场闹剧结束都不会擦干净的杯子,米勒只得再次对女人施压,他压低声音对那女人说话,但女人没有要给他面子的意思。
“怎么,这就原形毕露了?让我看看你的方法?”
米勒朝女人伸出手而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松开米勒的手,桌子上被冷落的玻璃杯里剩下的那一滴酒水挂在杯壁上重新流回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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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应该是一种本能……之类的吧,”苏西将烟夹在双唇之间让打火机的火苗点燃香烟的前端,她深呼吸一口,烟雾从她的唇间飘散出来,兰伯特轻咳一声抬手将白色的烟雾驱离自己的身旁,但是这并不管用,而他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微微垂下头好躲避开尼古丁的呛人的味道,“没想到让我抽中一个大奖。”
“你本来就想找窃居者吗?”
“其实我只是想找一个普通男人,不过窃居者更好。就像那时一样,你不会背叛我。”
“是吗……”兰伯特也说不准这件事,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应和。
“这样就算回到那里也不会打乱我的计划,”苏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顿了顿问道,“这么说你在那里过得怎么样?”
“哪里?”
“就是会馆?我感觉你不像年龄很大,4岁,5岁?说不定你还没参加过观赏赛。”
上浮的气泡终于抵达了水面,但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声响,只有小小的水泡无声地破裂,什么都没剩下。
他转过头来露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不记得了。”
二章了还在缓慢填坑序章…拖拖拉拉愣是写了一周多拖到了二章发行(爬行)(爬行)
搭伙过程完全属于本人捏造,跳过了一些小阶段(篇幅过于冗长了)
欧欧西全部归我,先行磕头砰砰砰
①
“哎……唉,黑卡片,黑卡片,邀请函啊……”弗朗辛面露难色地瘫在椅子上,大脑放空地将又一颗人鱼糖丢进嘴里,感受着令人怀念的味道,她含着糖果头向后仰去,看着人鱼集市上的人们倒立着走在街上。故乡的气味逐渐占满了大脑,可行的想法却没随着嚼碎的糖果迸发。“换个角度看问题,好像没什么作用啊,小弗朗辛。”她搅动了几下糖果,嘴里含糊地说着。
说来惭愧,自己兴致冲冲地往水里跳,兴致冲冲地骗到了一辆顺风车,又兴致冲冲地带着一身污脏在人类怪异的目光中被人鱼会馆的看守拦下,她这才知道,原来进去需要一张叫邀请函的黑色卡片。人类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太多了,走路有规矩,吃饭有规矩,说话有规矩,现在竟然连开一扇门还有规矩,哈,我们可连门都没有!不知怎么地她唐突起了一种攀比心。一阵莫名的骄傲情绪过后,她想起自己还得想办法穿过人类的门,顿时心情又变得苦恼起来,郁闷地举起最后一颗糖果,透过半透明的凝固糖浆看向热闹的人群:穿着异国服装不停购物的游客、提着鱼尾裙小跑着跟上玩伴的孩子们、以为在视觉死角其实一览无余偷偷亲吻的男女、拿着黑色卡片倚靠着路灯查看的男性……哎呀?
弗朗辛将刚好对准了那名男性眼睛的糖果放下,那个人带着布制的饰品,遮住了一只眼睛,只用一只眼睛看世界的人类,她是第一次见。处于对卡片和人类的好奇,她很干脆地走了过去。他比弗朗辛的哥哥要年长一些,和那个过分注重表面功夫的男人不同,这个人棕色的头发有些稍长地分为两侧,散布在他的眼前,而下巴上蓄着一些刚冒头的胡渣。没有被遮挡住的金色眼瞳让她想起湛蓝的夜里散着明辉的月亮,也想起了一些同样拥有这样美丽眼瞳的同胞。只不过这只眼睛……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弗朗辛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看了太久了,人类不喜欢被盯着又不说话,这样下去这个人会像她的哥哥那样跑掉的,她可不想放过一个可能能进入会馆的机会,阴差阳错又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她举起装着人鱼糖的盒子道:“我是弗朗辛·哈里斯,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一只耳环能换一盒糖果,我如果需要您的卡片的话,需要多少首饰?”
“……”
吉米·卢切斯有些哑然,其一是正在想着这封用特殊渠道得来的邀请函,找什么样的搭档才更保险时,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被发现了还想要用奇怪的货币比例来买下他的邀请函。其二是好奇哪位商人和一个小孩开价一盒糖果一只耳环,关键是她还真的付了。
吉米无奈地打算回绝这样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在此之前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编好的淡黄色头发已经微微散开,耳环确实少了一边,但她身上到处亮闪闪的饰品仿佛在彰显一只耳环不过是小意思。身上这么多的珠宝饰品没有被小偷劫走,却被商人骗走,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的衣服上沾着泥水和大片大片的水渍,又是哪一家马戏团的人鱼演员泼水过火了,还是被路边的马车溅成了这副模样,他这样想着,期盼这位小姐的侍女能尽快发现她,免去他要拒绝一个小女孩的尴尬,他用余光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符合特征的目标任务。
“搭档在黑街上也算好找,不缺这点时间,干脆和她聊一会拖到她侍女来吧。”吉米觉得这样显眼的女性马上就会有侍从找上门,于是摆出礼貌的笑容对着弗朗辛行礼:“很高兴在这样的日子里认识您,哈里斯小姐,我是吉米·卢切斯。很抱歉这封邀请函是不能售卖之物,这是我从他人那里受赠所得,随意出售实在是折损了他人的心意。”
对面的女孩见他行礼,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同样作出标准的礼节,谈吐也不似她刚开始那般直言不讳:“很抱歉卢切斯先生,我独自前来人鱼之都想要一睹人鱼观赏赛,是有些心急了,或许您知道一些别的途径吗?”
发觉对方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吉米疑惑着什么样的家庭会放心一个小姑娘独自出行,不过……像这种情况的多半都是与情人私会或者赌气离家出走吧,但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知道这下是没法拖延下去后,他思考着利用这个无人看管的大小姐的可能:邀请函上的随行者刚好需要一名女伴,既然双方都需要进去,何不搭个伙,而且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离家出走失踪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吉米摩挲着下巴,摆出为难的模样:“实际上……这份邀请函是需要受邀人和随行者二人同时在场才能进入的,虽然我也是独自前来,但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如果哈里斯小姐真的想进去,我可以放弃心仪的人选稍微帮小姐您一把,怎么样?”
“哎呀。”
弗朗辛做出惊讶的表情,她在人类身上又赌了一局,由成果来看她似乎有着赌博的天分。她将那些未得手时的计划在心里悄悄藏好,佯装高兴的年轻女孩的样子答应下来:“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卢切斯先生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②
“冒昧问一下,哈里斯小姐是否没有交易的经验。”看着旧货市场的商人那一套套浅显的
话术,吉米还是没忍住伸手按住了商人准备再次递给弗朗辛的关于人鱼的小玩意,谢绝了他的不怀好意后,吉米示意他们去别处看看。
“嗯?”弗朗辛回头看向吉米,整理好裙子站起身跟上去。“交易的规则不是交换东西吗?”
“确切来说……你的耳环或许已经可以换几十个小摊的东西。”吉米估量了一下她耳朵上那颗蓝宝石的大小。
“这样啊,我似乎没有什么学过这方面的记忆呢……”身旁的女孩捻起一撮金发若有所思道,似乎也没有对首饰的具体价值感到惊讶。“那就全部换成卢切斯先生用的那种纸张吧。”
“是说纸币吗……那好吧。”吉米再次暗自感慨了一下这个女孩的常识问题,还是指了一条通往典当铺子的路走去,为了保险还是问道:“没关系吗,这些都很贵重吧。”
弗朗辛伸手点破一个孩子吹来的肥皂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啊,没关系,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吉米只以为她是在强调这是她私人的正当财产,也不再多问他人的决定,二人无话地前往目的地,弗朗辛则想起自己曾经也有着收藏宝石的消遣,她将那些小东西都埋进沙堆,或者压在石头下,她们没法见面的日子,她会挖出蓝色的宝石卧在细沙上看着它们发呆。这次带着它们出来时她也再次端详过,却感觉它们怎么也比不过弗朗辛那活着的眼瞳,顿时兴趣全无。曾喜欢的东西没有了兴趣,也许这也是一种【长大了】?她想起弗朗辛在她不知道她既定的婚约前,曾迫切地希望长大,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要的长大。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隐藏身份进入会馆,二人都不想太过声张,吉米选择的典当行是一家小店。只不过吉米还没提醒只需要拿出几样,弗朗辛已经将手提包中的首饰宝石一股脑倒在桌上时,老板还是差点没坐稳。“二位……是……?”在短暂地怀疑是不是假货后,他颤颤巍巍地从这座可以少奋斗几辈子的小山中挑出几颗体积小一点的,发现它们真的不能再真了。
吉米还未想好什么理由,便瞥见了弗朗辛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她突然露出痴情又悲伤的表情道:“先生……我爱上了一条人鱼……我为它朝思暮想……父亲母亲不愿意拿出那么多钱租借它,我这次偷跑出来见见它已经花光了随身的钱财,所以我想要用我自己的东西再换一些钱支撑到人鱼节结束……啊啊!我这副样子该怎么去见它,太不美丽了。”弗朗辛指了指自己颜色已经发灰的裙子,又拿出随身的手帕点了点眼睛周边,若不是吉米知道,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被人鱼迷的四昏五道的大小姐——而很显然,可怜的老板是不知道的。
“噢……我很抱歉这位小姐。”老板窘迫地搓搓手,不知怎么安慰。“像您这样的小姐不值当为了人鱼如此奔波,不过我们还是有好消息的,只需要支撑到人鱼节结束的话,这个,这个再加上这个,已经足够了。”他挪出几个首饰摆在肩膀抽动的弗朗辛面前。“您带来的这些已经足够您再拍下一尾,年轻人任性任性父母也不会介意的吧,哈哈。”像是话很受用,弗朗辛假装从悲伤中缓过来,对着老板露出她在人鱼时期就学会的魅惑性笑容,伸手再挑出了几个首饰:“也请把这几个拿去吧,我需要重新打扮打扮自己。”
在老板的热情道别下,吉米走出店外将店门关上,低头看向一边在数纸币的弗朗辛,感觉她不是第一印象里的天真大小姐,毕竟……这样年轻的女孩,让混迹黑道许久的吉米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还没等他细想,弗朗辛将一份包好的纸币递给他:“给你,卢切斯先生,让你和我一起跑来跑去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是我刚刚让老板分好的。”
吉米感到很奇怪,推了回去:“这就不用了,帮助困难的女士也是应该的。”
“不,这是【交易】,卢切斯先生。”弗朗辛笑着看向吉米的眼睛。“卢切斯先生教了我真正的交易,我买下了一半邀请函,就当这是我的课堂作业吧。”
“很有意思的说法,哈里斯小姐。”犹豫片刻,吉米还是决定接下弗朗辛送来的人情。“不过,你是真的爱上了一条人鱼吗?”
“不是喔。”
“果然啊。”
“那么卢切斯先生又是是为什么要去人鱼会馆呢?”弗朗辛回头问道。
吉米整理着之前淘来的旧货大衣,心想着回去要给它除除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为了变装买来的皮革眼罩上:“啊,我误杀了母亲的人鱼,为此受到了一些责罚,所以来这里再租一条人鱼回去。”
“呵呵……”吉米被弗朗辛的轻笑吸引地扭过头来,她眯着盈满笑意的眼睛盯着他像在思考什么。似乎是不想被察觉更多的情绪,她闭上眼睛像是感慨地说着:“也许伤害是人类必须遵守的规则吧,卢切斯先生也是,人鱼观赏赛也是。”
“既然您告诉了我您的目的,等价交易,那么我也告诉您一个秘密吧。” 弗朗辛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卢切斯先生……试着去亲吻人鱼吧,一定会有比现在更好的事发生的。”
“既然是’一个秘密‘,那就代表你亲吻过吧?”吉米依旧看不出她的目的。
“是的,【我】亲吻过。”弗朗辛难得露出怀念的表情。“我也记得她的名字。”
“查特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