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当空千里去,
为天且示不平人。」
基于《山海经》及相关国产古风单机游戏为灵感的仙侠企划。
玩家可创作门派弟子、村人、或是与其为敌的妖族,经历仙门日常、人妖纷争、仙门入世或出世等一系列主支线故事。
*这几天脑子里的一些东西有一搭没一搭记下来了,大概是关于小陆的各种随想吧。
*不过写的时候脑海里也在混着播放两首经典歌曲呢,所以似乎也一并被记录在了文字里。
*唔,画画好难……写字也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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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见到应龙或者女魃的神像,小陆总是习惯性地请示圣杯,这次应龙依然笑而不语,杯茭的两个阳面朝上,其中一个上面用九叠篆刻着“大吉”二字,而另一个则平平整整。小陆倒也不恼,只是收起圣杯,然后利落地爬上一棵树,嚼着一棵草茎、躺在枝干上。
小陆依然记得司寇大人口中自己与圣杯的来历,当时它就裹在自己的襁褓里。时值妖岁,司寇与军士们在某天例行上山巡逻时发现了被一群妖兽围着的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妖物横行的灾年,第一次从口中救下活着的孩子,这让军士们很是鼓舞,司寇也权当这是天意的馈赠,因为司寇的妻儿早已在这场浩劫中罹难——从此小陆便被司寇收养,在这个蜀地小城中长大。
乱世之中,家破人亡是常有之事,但小陆依然怀揣着一份渺茫的希望,因为自己的这副圣杯明显不是成对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遇到也在苦苦寻找自己的家人,他们手上会握着刻着“大利”的那一枚圣杯。他听见风呼呼地从耳畔刮过,吹得高处的树梢沙沙作响,他握着这份渺茫的希望,在机缘面前排着漫长的队。
小陆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被妖怪掳掠到那座山上的,因为投杯茭明显不是蜀地的习俗——行吧,之后他们还是向落难此地的沿海民众学习了投杯的方法。小陆曾兴奋地向神像投出了第一次圣杯,但是神像只是笑而不语。
“神明大人不想让我平步青云呢……”
小陆挠挠头,讪讪地笑道。司寇大人则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小陆从小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小城中长大,妖兽、乱军、流匪……炎凉的世态被悉数隔离在这个象牙塔之外。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这是某位大贤士年轻时的夙愿,司寇大人深以为然,至少在妻儿罹难之后,司寇便只想让小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吧。
不过即使是只想偏安一隅、韬光养晦的那位大贤士,就连他的儿孙也无法苟全,双双战死于此,他们的祠堂还伫立在西北角的城墙下。
“天黑黑,要落雨……”
这是从沿海难民那的另一个收获,至少司寇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喜欢哼给当时小小的小陆听,不过小陆听不懂。小陆只是无忧无虑地横冲直撞,也不用担心被误解和被欺骗——因为这个世界真是渺小。
这座小城池在此之后倒不再妖灾肆虐,这当然不是小陆的功劳,因为和小陆一起在那座山上被发现的还有几卷神秘的竹简,上面记载了一些上古的秘术,凭借此军士们倒也照猫画虎炮制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阵法,可以勉强驱离为非作歹的妖兽——既然那座山叫龙门山,那么这个阵法就叫“龙门阵”吧。
但乱世之中一方安隅,正如小儿持金过市,怀璧其罪。
某年某月某日,当小陆醒来时,冬天已悄然离开。就在这个日子,小陆辞别了军士,带着自己的行李,踏上了前往应山的道路。哪哪地震了,哪哪干旱中,哪哪又被屠城了……幸而一路上有司寇大人昔日的同僚同门同党的帮助,也算是安安全全来到了山脚下——一座仙山横亘眼前,云雾缭绕、恍若桃源。入道与入世不可同存,或许司寇一方面看小陆天资聪颖,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小陆被俗世牵累吧。
一滴雨落在小陆的脸颊上,小陆下意识用手擦了擦,也抚到了自己左眼下的伤疤——这是当时被妖物留下的。思绪拉回现实,回到这个炊烟袅袅的桃花源,小陆扶着树干站起身,望了望千重山外,夕阳西下。
“平步青云路?我还是走我的林间小路,回去吧。”
就着安静的雨,伸了个懒腰,小陆跳下树,隐入灌木与夕阳的山路中,脑海里又响起司寇大人经常哼给自己的那首童谣。
从家里走到城镇的路程对于妖族并不算远,是以沈浸月隔一段时间会去购置针线;又因为担心遇到应山弟子,每次都是买一大堆囤着,一来二去也和城中各个摊子店铺熟络了起来。
只听那铺子里的陈老板又和她打招呼:“沈娘子,来买线啊?”
沈浸月勉强笑着答应——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心里实则是十分紧张的。她埋头挑线,闷声不吭地付了钱,步履匆匆地穿过大街小巷,想快点出城回去,却被一个摊子上的物件晃了眼,不由得驻足细看。
那是一面精致的铜镜,镜缘是葵花形的,正面边缘镌刻着五只展翅飞翔的燕子,姿态各有不同,镜面打磨得光亮,在难得一见的晴天里亮亮地招呼着所有人的目光。沈浸月蹲下来翻过面,这一看更喜欢了:背面是整套镶嵌螺钿的宝相花纹,周围似有暗刻,细细观察,应当是二十四节气的纹样。
这……会不会有些太贵了……沈浸月正犹豫要不要问价,忽然感到了一丝同族的气息,猛然扭头,见身后不远处有个少年正摸出四枚铜板:“两个馒头,要邓沙馅的。”
哦豁。
还吃人类的食物,恐怕是还没清醒。沈浸月起了兴趣,索性不要镜子了,立即起身往那边走——反正一看就是买不起的样子。
“……嗯……那个,你好?”她戳戳少年的胳膊。
对方扭过头:“娘子可是有什么事?”
沈浸月只觉一团热意从脖根咕嘟嘟漫上脸颊,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矗在那里不动了。
青衣少年等待许久没有回音,头微微偏向左边,浅色的嘴唇已启开一条缝。沈浸月心一横,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之前飞出了一句话:“郎君……可以跟妾身谈谈吗?”
谈谈?白玖愣怔片刻,略微思索后欣然应允:“没问题。日头晒,我们找个茶摊坐坐如何?”
“啊?好、好的?”沈浸月慌忙应允,内心却愁到不行——到底谈什么啊?总不能说只是想交朋友吧?
白玖要了两碗甘草饮,伸手道:“请。”说罢,右手捏袖,左手端起白瓷盏啜了一口。
沈浸月眼珠乱转,暑热的天气却冒了冷汗,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笑起来:“郎君是靠曲子换钱吗?”话还没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是。”白玖倒没有展现出被冒犯的意思,“如果娘子好奇,我可以弹奏一二。”他轻轻抚过身侧的梅花琴:“我平时的路费、饭钱,都是靠这些赚来的。”
“哦,哦哦……”沈浸月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妾身总觉得郎君熟悉,感觉、嗯,有缘分,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漂泊不定,就算是做了朋友,以后也恐怕再难见面了。”白玖显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倒不打紧,我也有去其他地方转转的想法,正好同路!”
“好。”白玖舒展眉头,“我还会在这里滞留五六日,娘子得空可来找我,我住城东那家客栈。”
大旱年间颜家收留了许多无父无母或是家中长辈无力的孩子,岚玉便是其中之一。
同年岚玉陪在玉奴身边,二人青梅竹马,燕禾没在卿颜十三岁送行队伍中是因提前去了江南
——
“大家——请到这边排队领食物!一个个来都有!”
绿色的小姑娘对着类似藻井一样的东西大声喊着。出乎意料的,这小东西和藻井的效果差不多,原本急躁的百姓迅速排出长队,身上有些破烂的人踮起脚探出头来向前张望。
“来,这是你的。”
燕山,下人们里最会看眼色的女娃,也是同批次里最大的孩子,卿颜坐在围墙上看着她手脚麻利的分发食物。
卿颜手撑着瓦片跳了下来,走到燕山身边晃晃手,明知她无法看到自己却还是伸出手抱有幻想。
身着绿衣的燕玉依然在安抚着急躁的人群,小姑娘轻巧的穿梭在人群里,像春日一样带去了清风。
*
几个时辰前
“小心。”
卿颜落地时不知自己在何处,只好到处走着。
五岁的孩子摔在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与地面的石粒摩擦,卿颜的手穿过那孩子的身体,怔愣的看向爬起来拍了拍小跑跟上妇人的孩子。
食物散落在地,虎视眈眈的人呼啦围了上来,人们疯抢着脏污的食物。人们推搡,踩踏,争抢,甚至互殴,只为了那几颗不新鲜的菜。
卿颜还没回神转身又投入到人群中试图阻止,一次又一次,她的身体穿过不知道第几个人,人群散去留下的是尘土和丝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那辆豪华的马车只是帘子放下飘飘然的离去。
……
卿颜缓过神,对了,这是梦里,她什么都做不到一如既往的做不到。
五岁的她此时正躺在榻上,高烧不退。
“这算什么啊……”
这里和真相差着十万八千里吧,让我亲眼目睹人们的疾苦吗?弥补?
卿颜摇摇头,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
夜里
“小姐快点好起来啊……”
燕禾拧着眉头换下颜玉奴头上的湿帕,转而絮絮叨叨今日施粥来,她说百姓的急躁,说大旱的艰苦,说粮食的短缺,说妖灾的恐怖。
“应该,快过去了。”
坐在床边的卿颜时不时点头附和,时不时发表言论。
还真是弥补啊,当时没能听到的话。卿颜面容柔和的看着燕禾缓缓合上眼,揉了揉她的头,尽管无法碰到。
*
还记得当初自己和岚玉见面时自己有多开心,明明还是个五岁小娃的玉奴捏着岚玉的脸十分兴奋,快乐的感谢耶娘。
在被问到喜不喜欢的时候,玉奴大声的回复。
“喜欢!”
小时候照顾自己的燕禾听到委屈的落泪,手帕一抖,“终究还是得不到小姐的喜欢……”玉奴又手忙脚乱的安抚燕禾,叫她姐姐,撒娇说自己第一喜欢她。
……
眼睛眨了眨,手从脑袋上离开,最后看了眼趴在床边睡着的燕禾和躺在床上的颜玉奴,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又转变成跑,她迫不及待的想再看一眼耶娘,泪水滚落。
颜真夫妇正跪于画像下,闭眼祈祷。
卿颜疑惑的看着耶娘,不知在像哪位神仙祈祷,一步两步,卿颜的瞳孔猛然缩小,画布上赫然是先帝的姿容!
不由自主的后腿两步,卿颜很想上前询问,但这是梦里,耶娘看不见也听不着,“希望这妖灾快些过去吧……”
颜景真扶着夫人起身,宽厚的手掌支撑着她:“一定会的。”
二人走回卧房,颜景真吹灭了其余的灯烛往床铺走去,他的夫人正等他回去,傻气又幸福的笑容浮现颜景真赶忙上床抱住颜真,“你啊。”
颜真摇摇头,探出身子吹灭床头的灯烛,那一瞬间,卿颜看到阿娘的眼睛微微放大,“景真…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颜景真坐起身握住颜真的手给予力量,他安抚着自家夫人,说她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阿娘看到我了?
发尾晃动卿颜否定了这一猜想,她离开了卧房面向那张挂画,香烟云绕模糊了面容。
或许是祈福呢?父…颜太守还未退职,颜家主事务繁多。
猜想成立,倒不如说是她更愿相信。
——
家规第一条
“行自心出。”
清脆的童声和现在重叠,卿颜看着小小的自己站在母亲面前一本正经的背家规。错了,就轻轻打一下,拿着糕点细细讲解,父亲归家了就缠着他讨要今日的礼物。
母亲只是笑着看着玉奴捣腾着小短腿像弹簧一样跑过去,“今日如何?”
被颠了两下,玉奴的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领,“如往常一样,打开看看?”
漂亮的滚灯。
母亲眉毛微扬,拿起来把玩,滚灯上下跳了跳,满意的亲吻颜景真,“晚上吃鸡肉,还有玉米。”颜玉奴张开手臂欢呼,她最喜欢玉米了!
今夜无云,繁星可见。颜真躺在房顶上一点点将祖宗的忠告掰碎告诉颜玉奴。
“勿已个体衡量众生。”
“生命之重,介入非易,因果交织自担其险。”
头顶传来的热度让人安心,颜真拿着荷包里的零嘴……
思绪回笼,手抚上胸口强劲有力的心跳传来。
并非弥补,只是命运在告诉自己,选择无需被结果裹挟,只要凭心而行。
行自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