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当空千里去,
为天且示不平人。」
基于《山海经》及相关国产古风单机游戏为灵感的仙侠企划。
玩家可创作门派弟子、村人、或是与其为敌的妖族,经历仙门日常、人妖纷争、仙门入世或出世等一系列主支线故事。
“为何妖物连绵千年,应山有责,却从未除尽?”
“为何要天地生浊气,令人妖自此难两立?”
“此后妖亦为人,人若成妖,应山又当如何除尽奸恶?”
……
孙皓推门,屋外有谁偶然丢下的果核早已抽枝高了一节。
无忘长老受袭不久,妖乱横行,死伤频现。应山人本不少,但祸乱一压,身兼数职,自然分身乏术。
眼看春意已漾在山头,露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孙皓不由得想,前些年师妹师弟在门外打闹,受伤了就会推搡着辩谁先敲门领罚。
如今,一切肃杀无比。
胜也是败,败亦为胜。
譬如,事发当日,本在丹室捉摸不通的丹药,反因一道传音符所延长的时间柳暗花明。
譬如,成品丹药,携带着不容忽视的副作用,在快速麻痹痛意的成果下是致幻副作用。
医者仁心,却不慈悲。延续了一人性命,也许就衔住了此人因果。妙手回春的,究竟是解救他人的福星,还是屠杀无度的灾祸。
孙皓思索,又放弃。
这并不是他应思考的,他没时间。
事发之后,数不清的应山弟子义无反顾地应声去山下企图平息妖患。即便是入门不久的师妹,也坚毅地选择作辞。
下山与否,乃他人选择。孙皓无法干涉,并且,仅是看着许薇坚毅的眼神,孙皓便无从干涉。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身份伴职责。
倘若身为兄长,孙皓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年轻的弟妹;倘若身为师长,孙皓想要将自己的知识传给聪慧的后辈;然而,身为应山弟子,孙皓只得在旁见证一切。
“师兄,你也想下山吗。”贞问。
仅在应山待了一年便遇上动荡,好在这位司天比起旁的更在乎自己卜卦如何。还记得上回,他摸了一圈口袋,便乐呵呵赛给了因伤回山的问剑一纸小符。本还哭天喊地说腿不能动的问剑一看良缘卦,惊得一跃而起,腿好了魂却丢了一半。
“罢罢罢,我可不想还俗!”
孙皓和贞对视一眼,笑了。
此时,孙皓看门外不见头的长龙,想到那时那位大惊失色的问剑,笑叹:“僧多粥少,没机会下山啊。”
倘若可以,孙皓也着实好奇山下的情况,但简单与金桂一枝谈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终决定暂留山上。
山上断不能缺医者,此为一。
医者尚且不能自医,此为二。
十年前,金桂一枝说的,至今无解。
上山于孙皓,如饮鸩止渴。不再一味求死不假,生的意义却也被抛在远处。
那一日的丹心剖开的妖,化作一层摸不透的影。浅浅笼罩在孙皓的梦中,每当闭眼,虚幻的晓,切实的妖,二者的身影逐渐重合。
闭眼,睁眼,念念不忘的是孙皓,惴惴不安的是阿皎。
妖的构造与人相差甚远,却又带有诡谲的相似。
梓留下的,晓未说的。
言语,不言而喻。
「磨练身心,终会找到。」
荚蒾说的,随着睡意渐浓,淡淡散开。
……
说是村里出了奇迹,战死的人凯旋。
郁郁寡欢的老媪见到完好的儿,人多了精神头,肉眼可见的皮肤红润起来,还胖了不少。可怜邻里劝几遭,终是用唤仙烟不够,还跑腿上山求仙人帮忙。
等孙皓由问剑陪同到村口,浊气早已肉眼可见的膨胀裹了小半个村。
好在老媪家离村较远,他人又早有经验,起初就躲得远。整个村数十来人,损失的也仅是东头的鸡两只,西边的鱼一筐。
“倒也确实没有伤到谁。”点燃唤仙烟的村人满脸尴尬,有些不敢看为此兴师动众的几人。
“此言差矣。”孙皓轻轻用扇柄敲了下桌面,“桌被虫蛀,最先可不会当即断腿吧。”
村人嘟哝半晌,终是崩溃地呜咽一声,捂脸长叹:“但是,那可是她的亲儿子啊!仙人。我这样,怎么不算是要她的命呢。”
孙皓看着消瘦的村人,走上前,轻轻搂住他双肩,宽慰地将他扶回了座上。
“人各有命。”孙皓顿了下,笑道,“妖也一般。”
那家人过去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农户,母子相依为命,种的粮食个顶个好,做的馅饼也喷香。可惜战乱起亲人离,儿不归母卧病。
并蒂莲。稀罕,却并不罕见。战乱和妖患导致的悲剧层出不穷,因此,相依为命可怜可哀,却没那么矜贵。
“即便如此,也当斩。”问剑说。
“不如用符,忘掉罢。”司天说。
孙皓安抚着怀中的村民,默不作声。
背对一切的眼神中,冷意在审视。
杀也好,骗也罢。仅仅是躲避的话恐怕百害无一利,这大概也是为何应山选择派孙皓前来解决。
倘若换旁人来,恐怕对老媪或同情过甚或不解若干。然对于生妹迄今下落不明的孙皓而言,这件事反倒变得像照镜一般。
前些天,参与丹心的解剖时,剖开阿晓皮囊的触感,仍黏在指尖。
那仅仅是骗局一场,虚伪皮囊。离别时的少女怎可能从未长大,女大十八变破除妖言惑语。拙劣,恶心,那最终给她编好的髻发怎可能不曾变丝毫,妖物缀着的发饰令人生厌。仅仅是对视都令人作呕。
不是阿晓,那不是阿晓。
纵使坚信不疑,纵使深信不已。用刀划开的幼少的躯体,依旧散发着人类的热意。
曾经在怀中的,掌心的,属于她的温度随着矫揉造作的脉象跳动在孙皓持刀的刃下指尖。
你想放弃吗,你想不想放弃。
最初一年找不回阿晓,还可以当作是阴差阳错走反了方向。此后,两年,五年,时间增长,希望却渺茫。
选择上山断缘的孙皓,真的不知自己的心声吗。
阿晓找得到吗,找到的阿晓,还是阿晓吗。
过去那死生仅可能二择一的卦盘,如今被生生撕裂塞入新象。
此后妖亦为人,人若成妖。
阿晓是死是活,阿晓是人是妖。如果阿晓如过去一般雀跃着回来,念着阿皎吵着要糖。孙皓真的能够当机立断,如此时解剖般将这份缘一刀两断吗。
届时,切开的是谁的心心相惜,剖开的又是谁的牵肠挂肚。
正是阿晓,那正是阿晓。
倘若信以为真,倘若以假作真。这一路上的迷惘颠簸痛苦悲哀一心向死,的确可以结束……
如此简单、简明、简洁。
只要接受,一切都……
“我去去就回。”
孙皓起身。
“仙人,夜已经深了,若是遇上什么……”村人正欲起身,却被按下。
“我看老媪家烟升了起来,听你说她厨艺了得,我也想去讨教一番。”孙皓笑道,“若是担心,劳驾您同我随行的同门一起,等我传信。”
“紫蝶来,便无事;黄蝶来,请速离。”
同行人拦住村人,向孙皓点头示意:“小心为上。”
孙皓捏着折扇展开,掂两下便唰得收起。
“自然。”
眨眼间,已是岁末了。这几年都没回过镖局,师父几次来信,要她无论如何今年回家过年。商玄推脱不得,念及师门上下,亦生思乡之情,便匆匆经陆路回返。每每路过村镇人家,她便见新桃换了旧符,褪色的旧红纸被揭下,墨迹刚干的福字贴上门板。不时有红绸系在树上,被鞭炮的亮光映得鲜艳如火。只是那亮光倏忽而起、倏忽而灭,房门一掩,四野便寂静如初。
这一日却有些不大寻常。她在集市上临时搭起的茶铺前坐下,相隔两桌的位置上坐了两名女子,正以姐妹互称,长相却全无相似之处:一者身形高挑、长发尽白,一者低眉浅笑、双目碧绿。细观其衣饰,俱是桃粉翠绿鹅黄这等鲜嫩颜色,不易染、却最易污,并非寻常行路之人的服色。若是世家女子,也应有护卫侍儿,她们却无邑从在侧,平白令人生疑。
商玄便在那对姐妹起身后,潜进人群暗中跟随。二女脚步轻快,出了城镇,便入山林。她耳闻二人嬉笑之声,言语中提及身后来者,便知自己行迹已露,索性取鞭在手,于最高的一处枝上现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们,开口问道:“你们是妖是人?”
小妹往大姊身后一躲,格格笑道:“这姐姐当真有趣!我们自然是同你一样的。”
商玄本不至于被这一句话激怒。然而,林间陡然漫开的花香与成熟果实的甘甜气息浓郁得令人头脑发胀。她抖开鞭子,鞭头灵蛇般朝着二人刺去,被大姊不知从何处摸出的一柄长枪拦下。这人身手敏捷,显然熟习兵刃,虽姿态轻忽,却绝非等闲之辈。然而,为何……?
“还没发觉?难怪你执着至此。”那双眯起的眼目中不止一双瞳孔,此刻如多足的蚰蜒盘绕爬行般流转。商玄与她缠斗几个回合,左支右绌,却总在本应落败时被轻飘飘放过。怒意被叠得越来越高,恍惚间似有一团火自她胸腹间点燃、爆裂、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皮肉灼痛、几乎马上要破体而出。商玄低下头,只见伤口处流泻的并非鲜血,而是她见惯的妖物浊气。她不由得张口,从喉咙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嚎。
于是玄鸟高鸣,声如泣血。
原来我是玄鸟,而非商玄!这具肉身只是浊气所化,与妖物同类,那村中突生的、致使村人十不存一的大疫、也尽是浊气浸染所致——其因在我!若为旁人打算,家自然不能回,便是以往熟识的师伯长辈、故交亲友,俱不能再见了。商玄,商玄,你害了我……这颗人心居然会痛!
不知何时,攻势已停,鼻端的果香也由浓转淡。她一手扶额、一手撑地,昏昏沉沉,好似自一场大梦中醒来,不知今夕何夕。面前的人形妖族朝她递了一只手,她握住了。
好。既然这颗人心还会痛,便用杀生去洗练它。你一心救人,我却偏要生啖血肉、将你声名尽数葬于我手。那时我方成了玄鸟,方从你彀中逃脱。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景朝十六年那个炽热的冬夜,立在盼缘与桃奴之间,仰头看向那并无五官、比夜幕更加暗沉的漆黑面目。大妖方才已将诸般利害言明,只待她们各自抉择。桃奴总是要同她们一道的,但盼缘遇见的那名女子……玄鸟朝前迈出一步,拿了主意。
“烦请您留下两卷帛书、同一份信物。”
梓颔首,一片漆黑的叶子落于她掌心,繁盛的树影旋即隐去,仅余一片冷清的月光。桃奴戳了戳那片墨叶,问她:“二姊,你要归乡么?”
见盼缘也低头看来,玄鸟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想着,总是要走这么一遭的。大姊先前不是遇见了良缘么?若是你也得了奇遇,说不得这卷缚妖咒便要用上。便是往后改了主意,亦可一同前往应山。”
“二妹一向是周到的,”盼缘面上笑意淡了几分,显出少见的忧色来,“可既然不愿归乡、又没为自己留下一卷缚咒……你待如何?”
“我已有了这具皮囊桎梏,便不愿再受其他约束了。”玄鸟低声道,“而归乡,当真是好事么?”
自人身所获的灵智让她们与过去的自己之间有了一条明确的界限。在那之前的我,当真是如今的我?亦或在那之前,世上本就无“我”?若是商玄,会如何回答这等问题——呵,人族本就不必担忧此事。若是投入化妖池中,世上还有无玄鸟暂且不谈,但一定不再有商玄了。而正是因此,她不愿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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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小剧场】
玄鸟:(欲言又止)
玄鸟: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要求教
梓:何事
玄鸟:(展开睡衣)此乃何物
梓:倒飞鸟
玄鸟:陛下,臣的意思是为何其头脚相反
梓:因此物乃倒飞鸟
玄鸟: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