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当空千里去,
为天且示不平人。」
基于《山海经》及相关国产古风单机游戏为灵感的仙侠企划。
玩家可创作门派弟子、村人、或是与其为敌的妖族,经历仙门日常、人妖纷争、仙门入世或出世等一系列主支线故事。
一宿无眠的回报是丹炉烧得正好,戒骄戒躁此刻凝在一炉内。
孙皓看向窗外,鸟鸣人声,日光洒进房内,便是晨练结束之时。
“师兄!”
果不其然。
比其身影先到的是银铃般的声音,刹那间,花间槿率先推开了虚掩的门扉,发出声惊呼:“诶呀!师兄是一宿没睡吗!”
如同春日的一场疾风,本还死气沉沉的室内明媚无比,花香咻咻两下在药草味中拔得头筹。
炼丹炉忽发出呜呜声,嘭得一下,索性熄了火。只留下炉边泄出余烟袅袅。
翻飞的蝴蝶凑近在木槿花簪上轻啄几下,便落于其上。其余几只失去了畔依处,在丹炉附近绕了几圈,又点在孙皓指间暂歇。
许是配方又不如意。早已习惯的孙皓摸出个木棍,在尚有余温的炉灰里拨了拨,便有几个荷叶包滚了出来。三两下功夫,花间槿眨了眨眼,看着孙皓手里的橘子卧在荷叶上,散着热气。
“吃吗?”
“吃!谢谢师兄!”
从手中接过温热的橘子,少女憋不住好奇,大口吃了三瓣、便呼呼吐气。
“慢点,慢点,这里还有。”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孙皓也笑着拨完剩下几个,尝了一瓣,“倒是烤得刚好。”
何况,丹药本就不能一蹴而就。孙皓笑了笑掸开袍上落下的灰屑,转而盯着面前一跳一跳的盘发——中间的一朵小花。
“槿师妹,你来这边一下。发间跑进了一朵花。”
花间槿笑盈盈地应声,挪身在光下的座垫上。孙皓捋了披风归至身后,从袖管里抽出把木梳,轻轻拨开那略微散乱的发髻。
微风吹拂,衔着花叶的半枝也落在地上。大概是晨练时在哪里拨动了某处新冒的枝桠。
食时,弟子们三三两两擦过窗外商量着早饭。窗内,花间槿的发髻又一次整整齐齐盘好,烤橘也吃得只剩焦色的皮。
“总感觉吃完肚子叫得更厉害啦。”花间槿不好意思地歪了下头。
青年把橘皮包在一起,归在阴凉处。
“烤橘的确有开胃的作用。”
怪不得呢!得到了肯定,负责的少女也随着围着丹室转了几圈,确保该熄的都熄,该燃的尚燃。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拾掇好东西,出门落锁。
“今早会有什么呢,我想吃饆饠!”
“怕是要下山才能吃到吧。”
“上次我们去魃村,那边卖的饆饠甜滋滋的,可好吃啦……”
“你这么说,我下次也想去看看了。”
“还有还有……”
……
门咣得一关,两人的声音也渐远。门内,蝶置于一旁落下的小枝花芯处,嘬饮良久,旋又捻着花粉展翅扑在槛窗上小憩起来。
年年深秋霜重了,便是季知节的生辰。
说是生辰,其实同往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季知节照常起来洒扫、晨练。天气转冷了,秋冬之交,呼出的空气里也结着雾气。他擦去剑上薄薄一层霜,日日擦拭的剑刃上清晰地能映照出少年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粗粝的指尖倒是不觉得冷。
照着师父的说法,生辰是寓意着新生的日子。既然季知节已经同前尘两断,那将他上山的日子当做生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官府寻人照着籍贯生辰,师父不声不响将一切都瞒下,只说季知节是山下农户的弃婴。其实这身世在宗门里并不稀奇,能够辨识出季知节的人又几乎是已经死无对证,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再去纠缠。
后来,师父带回了山下的传言:曾经的名门望族陈家满门被屠戮殆尽,老弱妇孺,竟无一人能幸免。市井传言,陈家是犯了谋逆之罪,因此即便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在了皇城脚下,此事最终竟也会不了了之。
也就是在这一天,季知节成为了季知节,霜降这天成为了季知节的生辰。
山上的日子冷得一如既往,连雾气都比寻常城镇里重上许多,往来行人如同鬼魂,多了是没有去处的人。只是寒来暑往,一晃数年过去,再没有哪天像季知节上山那天那么重的雾,露水凝聚在他的发间、眼睫上,好似要将他细细地掩埋起来上。
而此刻,眼前鬼魂影影绰绰又逐渐清晰不断靠近、靠近,吵嚷着过来了——尖细又带着愠怒的嗓音灌进季知节的耳朵里,原来是小师妹。
季知节收起剑,后知后觉虎口已经冻得发疼,而日光竟是已经高悬了。
“季师兄,不是说了生辰这天不许一大早就练剑吗!这都快午时了,长寿面都给你热了两道!年年都这样,这都……“
季知节连忙给小师妹道歉,答应着马上就过去,小师妹这才将信将疑地离开。倒也不能怪他不上心,季知节的生辰在晚秋,陈昀杳的生辰却是在温暖的春日。而且每到这一天,府中上下张灯结彩,人人笑意盈盈,见他便道喜,很难记不起来。
上山那年季知节九岁,如今已经十九了。照理说,童稚时的前尘往事应当已经尽数忘却,但那一日的哀嚎与血色,却是无一日能从他的脑海中离去。那天他目睹着那冲天的火光,猛烈而无情地吞没华贵的屋舍,连同没来得及逃出来的那些重叠交织的人影,将眼前烧成一片赤色。用力推开木门的手指和掌心都被灼得焦黑,身上却前所未有的冷,冷到他不由得浑身发抖。
如今,他倒是再也不会感觉到冷了。
他活动一下手指,确信没有被冻伤到影响活动,便收敛了东西向小厨房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