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细雨沾湿了藏书阁的雕花窗,云柯执笔的手忽然顿住。名册上"百里年年"四字洇开墨点,恰与窗外零落的玉兰叠在一处。
“对了,还不知如何称呼你?”
"我姓百里,单名一个年字——"
清朗嗓音惊碎满室寂静。蓝衫青年从书架后转出,发梢还沾着穿廊时带的雨珠。他指尖转着半卷《水经注》,袖口金线绣的云纹随动作忽明忽暗。
青瓷笔洗映出她眼底微澜,像深潭落了星子。云柯搁下狼毫,素白指尖点在名册:"可这处用了叠词,我当以为是……"
"她以为是个女孩子!"时乐抱着琴谱探头笑道。她下楼,整个阁楼木梯咚咚作响,发间银蝶钗随之扑簌簌乱颤。
"咳咳!"百里年年突然将卷轴举过头顶,惊飞梁间栖燕,"年年也可以是很......"他后退半步踩到自己的衣摆,踉跄间还不忘展开双臂比划:"才高八斗、博学多才的......英俊男士!"
碎雨顺着瓦当滴落青砖,云柯望着青年泛红的耳尖,她的眉眼染了层薄雾,像雪后初晴的远山,语气淡淡:"先生可真会往脸上贴金。"
"过奖、过奖。"百里年年顺势将卷轴横在胸前作揖,袖中却哗啦啦掉出三只墨锭、五颗松子糖。时乐笑得跌坐在蒲团上,惊得廊下白猫炸开了毛。
云柯俯身拾起滚落脚边的松子糖,帕子上金丝银线绣的昙花沾了糖霜。
抬眸时,正撞进青年亮晶晶的眼底,那抹清辉竟比阁外春雨更灼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