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世上万事皆缘起,因缘生万物;万物又有灵,就此诞山川精怪,飞禽鸟兽。
大清尚书纪晓岚先生有云,事出无常必有妖。这林林总总的东西多了,便会起争端,扰世间清闲。
只是非人的东西要是搅乱伦常纲纪,也不好叫人判断,因此诸国就此暗地里建立了各自的组织。
说到这里,便要提一提那中国的六扇门——此地搜人类中的能人异士,又招神佛妖怪,为的是清查异常、解决事件。
正是因其存在,世界齿轮啮合如常。
本企为参考了现实世界半架空企划,并不会涉及南京的严肃历史事件。可当做现实世界的平行时空看待,并无法完美还原南京的人文地理风土人情,考据党切莫较真,介意勿参,感谢理解。
还是请当番外看谢谢大家,我给大家哐哐磕头
“……”
“…………”
诡异地寂静在几人之间蔓延开。
废弃水泥楼内已然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干枯烧焦的枝叶,更有甚者还似碳一样燃着红色的星点光芒。
“那个。”陈知安自知理亏不得不最先开口,“辛苦后勤科的大家。”
“我本来在床上打塞-达玩得好好的。科长一个电话我把游戏机摔了。”
出云红躺在另一边装死,好像肩膀上的那点伤口能要了她半条命,一米七几的个子就那样直挺挺地睡在那里,好似一根刚被砍下来的甘蔗。
“我——”
“我好不容易赶过来,差点撞上墙,还被人看见,还好那是我多年老伙伴。”邓云青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结果还没在科长办公室站定就被一股脑塞进车里一路奔驰来到这里看到这等惨状简直如同惨绝人寰天崩地裂山石塌陷日月无光天河倒灌四里八荒皆为焦土——”
陈知安猛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在众人众目睽睽的盯视里,最后又一次吸气,半晌才说:“你让我喘喘。”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地上那根红甘蔗正在细密抖动。
邓云清“……”
陈知安终于觉得不那么胸闷了,环顾一圈用几乎毫无差异的口气问道:“惨绝人寰天崩地裂山石塌陷日月无光天河倒灌四里八荒皆为焦土?”
邓云青一指地上的出云红和倒在四处正在被救治的受害者“这不惨绝人寰?”又一转身指向被钉出凹陷有些残缺的墙壁窗沿,“这不天崩地裂?”随即抬头指着三楼簌簌落下的灰尘,“这不叫山石塌陷?”而后转首侧目看向天边,“日月无光。”视线下移看向地面散落一地的爬山虎汁液,“天河倒灌。”最终缓释周遭,枯死的爬山虎落得到处都是,灰白色的墙壁上几乎都被染成了枯黄的焦黑,邓云青冰冷的目光落在陈知安身上,上下一打量,那两块镜片上透出一点怜悯的光,“四里八荒皆为焦土。”
陈知安觉得自己被烟雾憋住了。甘蔗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最终在周遭所有后勤科同事的瞪视以及赞同的目光中,在邓云清那怜悯又笃定的眼神里,陈知安败下阵来,双手一举开始背法条。
“《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邓云青“……”他猛地从背后拿出那个裂了一半的掌机,扣掉了保护壳,亮出里面贴着的一张通讯用的符纸。又朝陈知安亮出了被加持过后,信号满格的屏幕——只见那屏幕上赫然两个几个叫人瞪掉双眼的大字‘执行科办事处’
陈知安两眼一翻,和出云红双双倒地不动成了一高一段两根待宰的甘蔗。
执行科办公室内
白茶坐在办公桌后面,尾巴晃着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陈知安面色凝重,姿势标准,双手五指交叠紧贴后背,双脚打开脚尖与肩膀齐宽,脚跟微微内靠形成无可挑剔的四十五度夹角,目视前方收紧下颌。
赫然一个标准军姿。
白茶猛然想起这位姑娘的出生,母亲是特种部队退役功勋军人现任武术教练,父亲省市高级法院堪称青天大老爷的高级法官,本人出身军校优秀毕业生。
一时间更头疼了,以上三点齐聚一堂汇成四个大字——惊世刺头。
“陈知安——”
安字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响亮一声“到!!”响彻整个办公室,震得门外路过的员工差点摔了手里的头。
这一嗓子差点把白茶昨天的懒觉都喊醒了,执行科科长呆愣半刻,终于意识到今天不能善了,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两指厚的报告纸,一盒黑水笔推了过去。
“先口述吧。”
陈知安微微垂下眼,还没来得及戴回隐形眼镜,现在眼前一半清晰一半模糊,显得她表情更加愧疚了。
“我和红姐两人大约是凌晨两点到的事发现场,诱饵勾引不成决定潜入作战,在途中我被绑走想索性釜底抽薪遂未反抗,红姐应该是遇到了欲要拖走成年男性的变异爬山虎,鏖战多时不敌,在追击途中与我相遇。”她吞了口唾沫没敢去看白茶的表情,“我被拖走后听见了水声,大约是爬山虎在饲养人类或者动物,以便更长久地在活物身上获取热量,随后我与大量爬山虎缠斗,为了脱困才用的烟雾符,最终致使整栋楼的爬山虎燃烧殆尽。”
白茶从中听出不对,又细问道:“伤亡呢?”
“死了些小动物,无法计数,昏迷一人在医院观察,轻伤一人。”陈知安军姿站多了倒也不觉得累,此时只觉得心里憋得有些发慌,口干舌燥。
“我是问……算了。”白茶知道陈知安嘴里说的昏迷一人和轻伤一人的概念,两人一个是三天未进食只有水喝有点虚脱,还有一个只是在被爬山虎拖动的过程里有点擦伤,现在已经被安顿好消除了记忆重新回工地上班去了。
但是按照把人带回来的后勤科说出云红肩膀上的伤口贯穿前后肩胛骨,其实有一点点难办,三个月最好不好大幅度动作更不要说举起她那把枪,已经被医生明令禁止没收了,刚才似乎还想要偷偷拿回来。
陈知安伤的不重,为了脱困自己把手腕当了回可拆卸部件,有点软组织挫伤,阴阳眼倒是有些用眼过度的趋势,医生也已经开了药每天点点缓解疲劳就没事了。
白茶敲着桌面看向陈知安手上的烧伤和焦痕给她开了张单子:“回去停职半个月,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书出来,扣你半年奖金。”
陈知安又一声响亮的“是!”脱口而出。
转身一出门又看见邓云青站在不远处推了推眼镜。
“去吃火锅吗?”
“可我要去罚禁闭。”陈知安有些蔫,连自己掉了的那个假发片都没想起来。
“什么时候要罚禁闭了?”邓云青不记得还有这项规定,“你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科长说要停职半个月。”
邓云青更不解了:“他给你文件明令禁止你出门了吗?”
陈知安摇摇头。
邓云青又说:“那他给你批条子说你要在家里禁闭吗?”
陈知安看了看手里的条子又摇了摇头。
邓云青逐渐开始无语:“那么他开口说过闭门思过四个字吗?”
这是一个成语,一般不用在口头,陈知安没反驳,还是摇了摇头。
邓云青斩钉截铁道:“那就是可以在火锅店禁闭的意思,快走!”
——END
*非常感谢各位老师互动5555 小辰和米勒写得不是很多,还是斗胆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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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翼在红木门前屏息静气,他抿住下唇,先前提交的那份报告在他脑中不停滚动播放。片刻,他抬起手,在门上叩击三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来吧。”他听见办公室内传来回答。
钟翼走进去,轻轻带上红木门。微胖的猫正站在窗边眺望,手里捻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屋中萦绕着淡淡的烟味。
“……包先生,您找我是为何事?”
包大人没有回答,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合上窗户,走到办公椅前:“坐吧。”
钟翼只得坐下,他垂着脑袋,这只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的玄猫不敢正视包大人的双眼。
“钟翼,年轻人有个性固然很好。”他瞥见包大人交握的猫爪,“小到夜游神小队,大到整座南京市,个性让人们一成不变的生活充满趣味,成为了区分你和我的象征。”
“但是,”他听见包大人话锋一转,“六道门下设的七个科室,提供情报的说书人,以及我等夜游神小队。个性迥异的各位成员汇聚在一起,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方能继续维护此世的和平安宁。”
“那么,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钟翼?”
“……夜间巡逻,保护遭遇灵异的凡人,解决因此引发的灵异事件。”
“不错。”包大人捋了捋胡子,“那么你也明白,与邪祟作伴的我们常在危险边缘行走。”
包大人语气一沉,凝视面前的夜游神:“倘若再有擅自离队,而援军未能及时赶赴现场——届时就不仅仅是轻伤的问题了。这点,你也能明白吧?”
钟翼攥紧膝盖:“是,包先生。”
“我们的工作不是简单的儿戏,希望你能牢记于心。”包大人拿起手边的一张资料递给钟翼,“下次任务后天开始,你和白鸟辰也一起。地点在南京XX庄度假酒店。”
“不过,明天是清明。”包大人掏出烟盒,夹出一根新烟,“零时,朝天宫东门,提前摘好柳叶。”
钟翼沉默地抬头,猝不及防地被包大人呼出的烟呛到,禁不住咳嗽起来。
“去碰碰运气吧,或许能找到你正在寻找的东西。”
*
“准确率高达八成的水晶球,只需三点功德或修为!”
“这位道友,不考虑换一串念珠吗?”
“新到货的辟邪符文,来瞧一瞧看一看呐!”
钟翼攥着拈来的柳叶,他眼中的朝天宫东门外热闹非凡。
摊铺在街道一字排开,珍奇异宝在昏黄的灯下反射光芒。摊主们吆喝着,诸多人影穿梭其中。缀着星光的夜幕下,集市盛大开业了。
钟翼忽然感到身后强大的气场。他扭过头,望见向他走来的,扎着麻花与冲天辫的男子。那个男子比他还高一头,以至于他不得不抬头仰望。
“叨扰了,这位仁兄。”男子作揖,手势显出他是个习武之人,“在下在六扇门里对阁下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阁下是否记得。”
钟翼打量一番男子,来者应是执行科的魏海峰。他躬身鞠躬:“我记得您,将军先生。我的朋友偶尔会提起您……您来到此处也是准备造访鬼市?”
“阁下神机妙算。”魏海峰收起双手,“在下确实是有听闻此处可以进入鬼市,但并无进入的途径,正在此时看到了阁下。”
钟翼张开手,显出手心中的柳叶:“只需将这柳叶擦过眼前,即可窥见鬼市。我已经用过了,将军先生尽管拿去吧。”
“在下感激不尽!”魏海峰双手握拳,又毕恭毕敬地接过柳叶。只见他捏着柳叶在眼皮擦拭两下,再次睁眼时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尔后又转为感激:“在下看到了,非常感谢阁下!”
“将军先生不必客气,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没入模糊的影海中,走过一盏又一盏昏黄的油灯。钟翼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珍宝,不自觉地咬紧嘴唇。“找不到啊……”他喃喃自语。
魏海峰应是听见了他的碎碎念,便一步跨到钟翼面前作揖:“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阁下若有想买的具体物品,方便的话可以告知在下。在下一定认真留意。”
“多谢将军先生,您逛市之余留意一下就好。简单来说,能祈福健康平安的,类似福袋的东西。”钟翼回答道,顿了顿后低下头,“……老实说我不相信人类世界卖的那些,所以想来这边碰碰运气。”
“在下了解了。”魏海峰点点头,“愿阁下能早日获取。”
忽然,一股浓郁的药味从钟翼身侧的店铺传出,直冲他的感官,惹得他往后一退。占地不大的小铺里,数个抽屉柜紧挨着,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留着白色长发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边磨药。
见钟翼没有跟上,魏海峰转过身来搭话道:“阁下,您怎么了?”
“这里有间药铺,我想进去问问。”钟翼调转方向,“将军先生呢?”
“多谢阁下的邀请,但在下还想前往东市,就先行告辞了。”魏海峰躬身作揖,“鬼市结束前在下会回到入口。”
“好,到时候见,将军先生。”
钟翼轻轻摇手作别,慢步步入店内。老板娘放下研钵,露出微笑:“欢迎光临,这位客人需要点什么?”
钟翼托腮凝眸,迎上那对紫眸。
“请问——”
*
南京XX庄度假酒店坐落在汤山废弃矿坑山谷中,酒店紧贴岩壁而建,泡在温泉中既能远眺矿谷,又能仰望悬崖,置身自然美景加上细致入微的服务……尽管酒店收费较高,许多旅客纷至沓来,开业仅半年该酒店便迅速成为南京旅游的网红打卡地。
矿坑山谷迎来了又一个深夜,比起城里,这儿能看到更多的星星。不过钟翼丝毫没有欣赏夜景的心情。他侧身躲过邪祟的一击飞扑,匿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当那浑身冒黑气的“人”蹒跚着起身时,一支燃着星火的箭插进它的身体。哀嚎声过后,钟翼从它先前站着的地方捡起箭矢,又化形为猫,在廊桥上快速跑动起来。
“——小猫,能听见吗?”白季夏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喵、喵喵!”(“很清楚,先生你说。”)
“查到了,那些‘人’是地缚灵。”白季夏顿了顿,“近年酒店修建时期,石灰石矿洞发生塌陷事故,数名工人被埋,至今不知所踪。”
“这件事多半被施工方压下来了,那些工人也就——”
“喵喵,喵喵喵喵。”(“尸骨未寒,变成了酒店的地缚灵,对吗?”)
“没错,稍后我会赶来支援,小猫先去吧。”
“喵。”(“好。”)
通信随着嘟的一声切断,钟翼瞥见不远处的火光,他唰地窜上一旁的景观树,没于枝叶下的阴影里。现在的高度够他俯瞰整个“战场”,他掏出箭矢屏息凝神。
辰和米勒的配合相当默契。一“人”因米勒的拳头失去平衡,米勒弯下腰,辰的刀裹挟着火焰从他上方擦过,重重地砍在它的身上。而米勒调转身体方向,借着未尽的冲力往辰身后的“人”来上一拳。下一秒两个地缚灵纷纷化作了青烟。
不愧是老相识,钟翼腹诽着拉弓,几根箭矢射中想要伸手抓住两人脚踝的地缚灵,又干掉两三个准备一拥而上的家伙。
“谢啦,小辰的猫猫同事。”“你那边能看到剩余多少只吗?”耳机中接连传来米勒和辰的声音。
“大概十来只,在前方十米外的地方。它们看起来都很弱,几乎聚在一起,甚至没有注意到我们。”钟翼从肩包里抽出一捆麻绳,“米勒先生,您带着法器吗?我有个想法。”
短暂的交流后辰变回玄猫沿廊桥跑去,米勒则掏出法器比了个OK手势。钟翼扯扯箭矢末端的绳结,像套圈似的甩动起箭矢,再掷向辰跑去的方向。米勒控制引力以控制箭矢的轨道令其绕地缚灵们一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辰已经变成人形拽住麻绳并系好结,把这群地缚灵一网打尽。
净化一切的火焰燃烧着发出滋啪的声响,天空边际逐渐露出鱼肚白。
“……嗯,确认目标消灭,没有出现新的目标。两位辛苦——”
然而钟翼忘了自己还是人形。他所处的枝干并不粗壮,无法承受他的重力很久。
——搞砸了。
随着啪的一声,失重感吞没了他。
但他没感到预想中的疼痛。
钟翼睁开眼睛,身下的灌木丛成为了很好的缓冲带,茉莉的清香萦绕着他。
他扭过头,他的先生正站在廊桥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想起离开墓园时自己做出的承诺,沉默不语地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