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世上万事皆缘起,因缘生万物;万物又有灵,就此诞山川精怪,飞禽鸟兽。
大清尚书纪晓岚先生有云,事出无常必有妖。这林林总总的东西多了,便会起争端,扰世间清闲。
只是非人的东西要是搅乱伦常纲纪,也不好叫人判断,因此诸国就此暗地里建立了各自的组织。
说到这里,便要提一提那中国的六扇门——此地搜人类中的能人异士,又招神佛妖怪,为的是清查异常、解决事件。
正是因其存在,世界齿轮啮合如常。
本企为参考了现实世界半架空企划,并不会涉及南京的严肃历史事件。可当做现实世界的平行时空看待,并无法完美还原南京的人文地理风土人情,考据党切莫较真,介意勿参,感谢理解。
【共1176字】
用心推cp,用jio关联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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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先行一步。”
语毕,钟翼走进水汽氤氲的浴室。他把褪下的衣物挂到架子上,化形为玄猫,迈着轻盈的脚步潜入白雾。温泉源源不断地注入两平方米大小的浴池,浮在水上的玫瑰花瓣平添几分优雅。玄猫抬头嗅闻,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大抵是置于浴室某处的香薰作用。
他走到池边,探出前爪扒拉两下池水,待完全适应水温后他慢步浸入池中,令池水漫过他的周身。玄猫眯起眼睛,脑中播放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早晨碰面时他不自禁地抚摸了先生——白季夏的头,先生还戴着抽奖抽到的发光猫耳头箍,一脸惊诧——
抵达度假区时先生轻声细语地拍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倚着先生的肩头——
午间就餐时先生从只搛起两三条空心菜到完全停不下筷子,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
和他一起洗便当盒、在度假区里散步、给予生活上的建议——
——还有,此刻正坐在浴池边,注视自己泡温泉的先生。
玄猫脑子一热,“嗖”地从池中弹起,几秒后伴着“扑通”的跌入水中的巨响和凄厉的一声“喵——”,落汤猫出锅了。
白先生见状连忙拨开水雾上前,弯腰捞起吸饱水的玄猫。他轻声喵了一句以表感谢。
“应该是我道歉啦,不小心吓到你了。”白先生放下玄猫,略带抱歉地笑。他走到浴池另一侧,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抖豁身上的毛。
“……小猫能吹干自己吗?”白先生顿了几秒问道。玄猫不紧不慢地走到先生身边,轻蹭他的胳膊:“喵,喵喵。”
于是他注视先生面带微笑地从浴池中站起,哗啦地划开水波,朝洗手台走去。玄猫小碎步跟在他身后,玫瑰厚重的香薰味中透着股淡雅的茉莉香气。
白先生从柜中翻出吹风机并插上电源。玄猫一跃而上,墨绿的眸子里映出白先生的面影。他取下一条毛巾置于台前,玄猫走上去坐好,随后被白先生裹进襁褓中,露着小脸眨眨眼睛。
白先生心中一抖,缓过神后动手抹去玄猫身上的水珠。玄猫眯着双眼享受这次SPA,不自禁地喵喵叫。白先生拨动吹风机电源,调至最低档,在鼓出的风变热后他将风口对准玄猫的背,问道:“感觉烫吗?小猫?”“喵喵。”玄猫摇头,尾巴灵巧地晃动。暖风拂过玄猫身躯的每一寸,不可视的黑毛在盥洗室中飞舞,白先生禁不住咳嗽两声。玄猫意图上前,白先生只是摆摆手:“咳,没事。”
半晌,玄猫回到蓬松柔顺的状态。待白先生收起吹风机,他探头蹭弄先生的手心:“喵——”
“好啦,不用谢。”先生轻挠他的脑袋,又抓了一把他身上的毛,“小猫愿意陪我再泡一会澡吗?”
“喵呜。”玄猫跃下洗手台,尾巴高高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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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看这个。”钟翼把手机屏幕递到白季夏眼前。
“唔,又发现一个学生跳桥?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凑巧。”白季夏划动两下触屏,“嗯,情报科是调查拜香求佛传闻的源头——”
咕咕——咕。
白季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迎上钟翼从怔住到移开视线、再到耳朵微红的神色:“抱歉,先生……”
“不必道歉,小猫。”白季夏浅笑,“也是,我们现在还在放假呢。先去吃饭吧?”
钟翼颔首。二人比肩走向餐厅,窗外已是黄昏,残阳似血。
进行一个短暂的一秒钟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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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水不得不感谢六扇门的休闲区拯救了一个没带水杯的可怜人。定水没有经常端着杯子喝白开水的习惯,但是端着杯子喝茶的习惯却有。比起常显苦味的咖啡和过于让人上头的碳酸饮料,平淡无奇又能让人涌发力量的茶的特色便凸显出来了:清香,高雅...
----以上概念在速冲类产品里大多无法体现出来,但是总比难喝的雀◼️好喝啊!于是苏定水趁着超市大促赶紧抢了一盒,然后就被他一边后悔地抱怨着“早知道不花这冤枉钱了!”一边喝掉。休闲区所在的六楼离三楼有些远,所以除非是“这班我是一秒也干不下去了”的情况,定水打死也不会特意爬楼梯或挤电梯上来。他随手拿了个饮水机旁边的纸杯,把带着的茶包扔进去,再接半杯开水等上几分钟,就能(勉强的!!)打起精神干活去了。
“哇,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在啊...”
门口传来声音,跟着声音一起来的还有一股弥漫在空气里的淡淡中草药味。苏定水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抽出手习惯性的想抓住往日放在腰侧的剑,不过他并没有带着,而手里的纸杯一个没握住以自由落体之势倒在了地上,刚泡好的棕黄色茶水瘫倒在地。一瞬间整个屋子几乎安静了下来,只剩挂着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声提示着画面没有静止。
“......”
“呃,真对不起...看来是我吓到您了?”
刚想进来的人下意识站定在门口,露出有些无辜的表情,“没想到这点除了我还有人加班啊...工作辛苦了...要我帮你吗?”说完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啊...没关系,我自己来吧,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定水缓过神来赶忙顺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弯腰擦地,顺便趁着间隙瞄了一眼他:是没见过的长相,看起来颇像是个外国男人,穿得挺考究。思考片刻后定水得出初步结论:不是国际合作科的就是情报科的,前者是因为长相,后者则是因为情报科工作忙,加班是常态的节奏。
“也是个加班的人...您是情报科的?”
“啊,是,我是情报科的,叫唐晓绅,”见地面已经被擦干净他便收起了纸巾,也走到饮水机旁掏出(看起来像是老年人用的)细长的保温杯,往里面接热水,“既然您也是在加班...我猜您是执行科的人吧,听说都是精英,久仰久仰。”
“是,我叫苏定水,在执行科伪劣法术制品收缴办公室工作的......我也不算精英的,哈哈哈,进去就是混口饭吃的...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些简单的分析推理,”唐晓绅在旁边随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阐述,并顺手打开了灯,“没怎么看到过...所以我就先觉得是三层楼以下的员工,隔着远嘛;第二是我看你刚才貌似有个下意识把手放在腰侧的动作,一般来说是抽出武器准备防御的架势,尤其是拿刀剑类的,曾经有观察到过执行科的朋友是这样的,所以就下意识觉得大概是执行科的吧......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我在这方面有点职业病,哈哈...”他抱歉似地笑了笑,而后晃晃杯子喝上几口,顿时皱了皱眉头“好难喝的茶...下次再也不相信超市的打折产品了...”
“没事…真不愧是情报科,很强的分析能力……”等等,呃,很难喝的打折茶...苏定水往已经和沾着茶水的纸巾抛弃在垃圾桶的茶包,又往他手里的杯子看了看。同是天涯被打折商品骗到的人,难不成这茶还是专吊社畜的钱包啊...
“...是◼️◼️的茶吧,那个确实好难喝,不要相信超市...”
“啊这个,速冲类产品能有这个质量也算及格了,”唐晓绅不急不慢地笑道,“要说喝茶那就有很多故事在里面了...”
苏定水看了眼手表,在他看来应该还不算深夜...反正不想干活了,跟人闲聊总归比加班好,于是他也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开始了没头没尾的茶文化探讨......
二月二,龙抬头。
黄昊宁一家浩浩荡荡往母亲的广东老家开去。虽然随了家父祖籍为广西,祭祖的习惯氛围却还是母亲家更为浓厚,到了时候就得往母亲老家赶。
黄珍妮能坐在副驾驶,皆因开车的是她的男朋友,而黄昊宁只能在后排和父母挤在一起。青春期以后的孩子,谁会想和父母贴得这么近。黄昊宁应付着父母的唠叨,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站,黄昊宁提出想要换着开,却被全家拦下,最后是黄爸爸换了上去。
“我工作的时候,还开过不少次车。”黄昊宁声明道。
换到后排的陈斑想了想:“他们还没熟到可以告诉你,你开车多烂。”
黄昊宁无语转头看向窗外,不一会儿却进了隧道,也没有什么景色,一片黑黢黢。
穿过这个隧道,很快就要到镇上,已经看得到一些熟悉的街道,也有一些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的人。
黄昊宁注意到,有一个跛脚少年在远处挥着手,他不确定是不是和这里挥手,但还是礼貌地挥了回去。
红墙绿瓦沈家祠堂,二进院子中一棵百年榕树蔓延出头,树叶随风轻盈摆动。树下池塘,一红一黑大锦鲤只把树影当饵食,张嘴吃了一口浮萍。沈嘉伟扫出一堆树叶,越过二进往一进走,看那木棉树开得正好,闲来无事乱逛的大娘正捡了木棉花,拿回家晒了煲汤。
一辆白色东风日产停在了祠堂不远处,沈嘉伟用扫帚撑着头,观察了一会儿,见黄家一行人下了车,才眼一眯,笑着脸迎了上去。
“小姑,小姑丈好。”沈嘉伟先跟长辈问了好,随即一把揽住黄昊宁和陈斑,满眼笑意对着黄珍妮,“哈!大搬!死仔包!眼镜妹!好久不见!”
“你们好好聚。”沈妈笑了笑,拉着黄爸也走进祠堂找人重温感情去了。
“好久不见了沈茂利!”黄昊宁反手给沈嘉伟一拳。
“叫表哥啦!”沈嘉伟也还他一拳。
“嘉嘉,你回来好久了吗?”珍妮抱着手臂问。
“不算很久,回来两个多月而已。”沈嘉伟被叫小名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答。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阿伟。”陈斑从沈嘉伟的搂抱中钻出来,指了指他的扫帚。
“我已经扫完了,你们从广西开来估计累了,不用再干什么活。”
“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在这里聚集起来了。”珍妮用力碾过脚下的泥土。
“应该有……十年了。”黄昊宁回忆,“小学那个时候嘞,大搬哥和姐姐就很能打。”
“哈哈哈哈,他们为什么打架来着?”沈嘉伟努力回忆。
“为人出头?应该不是为我们……吧。”黄昊宁挠头。
“不是为了你?”珍妮震惊,“为你打过好几架的了,白眼狼!”
“我记得小时候,你还帮忙祭祀的,今年呢?”大搬依然在找事情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记得那年我们做飘色,表哥是何仙姑,我是吕洞宾,中途我太无聊了回头去看表哥,表哥睡得可香了。”
“哈哈哈,我也记得,我太重了没被选上……”珍妮一脸悔恨。
沈嘉伟举起扫帚挥了挥:“今年不做飘色,这次舞龙,我做头上的龙珠。”
“你还会舞龙?”
“不会。”沈嘉伟摇头,“但是我们得会。”
“我们,怎么个我们?”
“老人家算了,说是今年要年轻一辈舞一条小龙在前面开路,才能一路通顺。”
“神神叨叨的。”黄昊宁咋舌。
“你身上神神叨叨的味道也不轻啊。”沈嘉伟笑着说,收了扫帚往里走。
祠堂内香火不断,一鹤发老太坐在太师椅上闭眼喝着茶,听着黄爸沈妈汇报近况,不发一语。
见小辈们进来,老太才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已去之时不可留,该过去的都放开吧。”老太皮似千层饼,眼神却锐利如鹰。
这老太是沈家祖母,迷信得很,酷爱周易,总是总所谓的算到的事下命令。但她到底是一家之主,而且大多数时候亲切可爱,大家也都顺着她的意思。
“什么?”黄昊宁一惊,盘算起来,“已去之时?”
沈嘉伟细想一下便回:“阿嫲,摘一下耳机。”
沈家祖母摘下蓝牙耳机,一看旁边自己的孙女孙女婿,惊讶道:“哎呀,娜娜回家来,怎么不叫我一声呀。”
沈嘉伟接过耳机,对着黄爸沈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嫲说想试试我的耳机,然后用着用着就整天带着了。”
“几好用的,好似那些演员在我耳边讲话喔,好新鲜。”老太笑起来,然后转头拉起沈妈的手话家常。
“吓我一跳,还以为她又算到了什么。”黄昊宁最近神鬼志异的事见多了,心下打鼓,还以为又是什么事件。
“阿婆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东西。”珍妮比划了一个盒子,“‘已去之时’留下来的嘞,那个。”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之中里最不聪明的那个,结果你找到了什么……互联网公司的工作。不是做保安吧。”黄珍妮手提着一双罗马凉鞋,赤脚踩进小溪里。
“沈表哥也好不到哪去啊,他不是也有了工作。”黄昊宁指了指背后的沈嘉伟。
沈嘉伟一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的表情,穿着拖鞋举着铁锹也趟进水里。
陈斑在前面也拿了一把铁锹默默走着,不忘回头向还在溪水里的黄珍妮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他也聪明,就不是正道的聪明。”
“这话说我歪而已啰。”黄昊宁反而很受用,开心地提腿,也踏上另一边的草地:“我是正经考进去的。”
沈表哥点了点头道:“正经考进去的。”
然后也跳出了小溪。
“应该在这附近,有颗很大的石头。”陈斑找了好一会儿,盯上了最大得那块石头,却也不过半腰高度。
“哇,我们之前觉得它很大的。”黄珍妮低头看那石头。
陈斑二话不说就下了第一铲,沈嘉伟也走上来有节奏地间隔着挖了起来。
没几铲,一个蓝色的曲奇饼铁罐就冒出了头。
陈斑再一铲,把握好深度,连土带盒子挖了出来。最近的沈嘉伟便凑上去,把盒子清扫出来。土地湿润,铁盒边沿锈迹斑斑,废了好半天劲才打开。
盒子里一股尘封的泥土气味,里面的东西倒是奇迹地没有变成植物的养分。
“这张是宁仔的,‘要和女孩子打啵’。噫,好核突。”沈嘉伟翻出第一张纸。
“这是纯情少男的真挚愿望。”黄昊宁接过,完全不以为耻。
“这张写着‘想要变成云’……”还不等沈嘉伟做出任何评价,黄珍妮就抢了过去,示意他看别的。
“下一张是‘好好保护大家’,大搬的吧。小时候真的全靠大搬罩着,走路都打横来。”沈嘉伟带笑递给他。
陈斑笑起来:“现在保护不到你们两个了,我就只能保护珍妮一个。”
黄珍妮假装没听见,干脆摸了下一张纸:“看看嘉嘉的愿望啦,‘好想睡觉’?”
“那个时候,晚上十一点来挖坑,脑袋都不清醒,只能想到睡觉了……”沈嘉伟辩解道,又见大家的愿望都念完了,正打算盖上盒子,盒子里却还有一张纸滑过。
“‘成为领头’。”沈嘉伟念了出来,“不是我的,这是谁的?”
在场的三人纷纷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