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置: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1821/
引子: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040/
事件篇(上):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446/
事件篇(中):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491/
事件篇(下):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548/
尾声解决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811/
“吉祥寺和冈山将车停在吊桥边,此时那幢漆黑的别墅已尽在眼前。
‘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冈山从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前面的吊桥。“吊桥太窄了。”
‘没有别的路可以通过了么?’
‘恐怕是的。’ ”
稿子就要写完了,剩下的还有润色修改。甘井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从小松先生公馆里发生凶杀案,到现在也不过两天,那日断裂的肢体,空洞的眼睛,还有满地的鲜血都还残留在桃的脑海里,闭上眼睛,就仿佛能够嗅到那浓浓的血腥味,鲜血变成化不开的雾气,包围着她,怎么样都甩脱不掉。连夜的噩梦和脑中翻滚的故事让甘井夜不能寐,尸体和冤魂催促着她把恐惧付诸于笔尖,化成文字。
“雨生老师,这次稿子完成的特别快呢。”主编十三間先生打来电话。
“这次,毕竟。。所以特别有灵感。”
电话那头十三間先生似乎笑了两声,
“那么雨生老师,既然这么快完成了稿子,要不要去舞会呢?”
“舞会?”
“正是,是在帝国大酒店举办的七夕主题的舞会。我这里有邀请函,可以和石野君一起去哦?”
“不。。不用了!”甘井下意识地拒绝,接着意识到这似乎不够礼貌,
“我的意思是说,我还要修改稿子,可能,可能没有空去。”
“如此,那我就让石野君带着弥弥去吧。”
挂掉电话,甘井摸摸自己的黑眼圈,叹了口气。变卖家产重新开始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疲惫的情况了。
“等到稿子完成,就能睡个好觉了吧。”
“公馆外面围着一圈铁栏杆,高高的栏杆顶上被做成防盗的矛形,围栏正面是一扇高大的铁门,门上花茎缠绕,华丽非常。穿过打开的铁门,公馆前的院子正中砌了一个西洋喷泉,喷泉边上站着一位看起来40岁左右的女士,她一头黑发整齐地落在背后,穿着黑色的制服裙和白色的围裙,引人瞩目的是她的头上,竖着一对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尖耳朵,背后也有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她鞠了一躬,向着吉祥寺和冈山自我介绍道,
‘两位好,我是松先生的管家,真由美。’ ”
甘井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眼时,阳光正穿过树梢透过纸门照进来,浸透纸门上的金色涂料,在被子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影子。庭院里有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叮铃地一响,影子晃动起来。
“是谁?”甘井刚刚从好不容易来临的安睡中醒来,还有点茫然,敲门声又响起来,她披了衣服去开门,一边想着到底是谁会大清早的来找她。
“最近没有约人出门,主编有事只会打电话来,”甘井边想边拉开屋门,屋外的阳光让她眯了眼,
“石野就更不可能了,”甘井揉着眼睛去开玄关的门,“我交过稿了,他没有理由来找。。。”
甘井迷糊地打开门,然而当她抬头看见门外的人,睡意瞬间消失在九霄云外。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石野抿着嘴,表情有点严肃。
“我交过稿了!”甘井看到石野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虚,也不知道是常年拖稿形成的惯性,还是因为,今天的小编辑真的有些不同寻常。
“我知道!”
“。。。。”
甘井不知道怎么接话,石野也皱了眉头像在思考什么。一时间沉默蔓延,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住了。
“去神高祭吧。”终于,石野吸了口气,开口道。
“那是什么?”
“。。你在屋里宅了多久?”石野有点无奈,“九十九神高祭,在九十九神高举办的祭典,听说开放的旧校舍能遇到‘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一起去取材吧,给下次的稿子积累素材。”
“我。。我不去。”甘井见石野的目光由于她的拒绝变得锐利,小小地退了一步,偷偷往门后躲了躲。但是为什么要心虚呢?甘井不愿意去想。
“我想休息,还有书要看。。。喂!!”
石野不等甘井把话讲完,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拉。
“等等!我不去!!喂!!!”
甘井想要后退,但是山犬半妖的力量还是更大一些,甘井无法挣脱。
“等等等!等等!!”
“至少让我换个衣服啊!!我还穿着睡衣呢!”
甘井无奈地放弃了抗争。
“‘啊————————!’一声尖叫将所有人都引出了房间。吉祥寺和冈山对视一眼,急忙朝着楼下尖叫声的来源跑去。
真由美小姐跌坐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房间中,松先生脸色青白地趴在地上,双眼大睁,嘴角溢出血沫,装咖啡的杯子倒在一边,咖啡浸透了松先生的衣服。
吉祥寺皱着眉头上前,仔细地看了看松先生通红的眼睛,又凑着闻了闻味道,表情严肃,
‘有苦杏仁的味道,’吉祥寺直起身,‘是氰化物中毒。’”
七天的九十九神高祭已经到了最后一天,然而前来参观的人数有增无减,特别是今晚将要举办的花火大会,更是吸引了无数游客。
甘井跟着石野走在校舍的走廊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甘井的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走廊尽头有扇窗子,窗外一只黄雀扑扇着翅膀飞过,楼下响起少女小小的惊呼。
“根本没有遇到灵异事件啊。”甘井吐了口气,甩着袖子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有几个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似乎是被刚刚飞过身边的雀子吓了一跳。
“只有安静的走廊,飞翔的小鸟和胆小的少女~”甘井看那几个女孩子挽着手匆匆离去,“被小鸟吓跑的少女。”她补充道。
甘井转过身来,看见石野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你今天有点奇怪。甘井很想问问石野到底怎么了,但是直觉阻拦了她,仿佛只要她开口问出问题,平衡就会打破,残酷的现实会将她吞噬。所以她没有开口,她在等待。
石野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咦?”石野回头看向楼梯处,一个中年人慢慢地走上来,“石野编辑?又遇见了,真巧。”
“白川先生。”石野对来者点点头。
“白川先生也来玩?怎么没跟铃原先生一起?”
“哎,是啊,我以前在这里当体育老师,所以趁着神高祭和让治来看看,谁知道和他走散了。”
“啊,那要不我们帮你一起找找铃原先生?”
“不用不用。”白川笑着摆摆手,“让治不用找也会出现的,你好好地跟这位小姐约会就好了。”
“不不,白川先生你误会了。”石野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甘井。甘井看着石野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耳朵有点发红。
白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摸着校舍墙壁叹了一句,“真怀念啊。”
“我姐姐也在这里上过学呢。”石野咳了一声,转开话题。
“唔,石野么?似乎是有这个姓的学生,不过没有交谈过,记不大清了。”白川摇着头自嘲,“哎呀,年纪大了,记忆力都不好啦,记得以前我跟学校的保健医生关系不错来着,现在连他的姓氏都记不起来了。”
“是北井医生么?还是北川来着?姐姐似乎提到过。”石野回忆道。
“不,”白川摇摇头,眯起眼睛看着窗外。
“应当是个更罕见的姓氏,像是武将那样。”
跟白川分别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人群慢慢地都朝着学校操场或是小山坡那样宽阔的地方聚集,三三两两地扎堆等着花火大会。
“看来是遇不到什么灵异事件了。”石野抬头看看天色。
“走吧,我带你去个观赏花火的好地方。”
石野说的好地方是校舍的天台,校舍有六层,顶上的天台没有遮挡,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这里视野真好。”甘井趴在天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等花火开场,石野走到她边上。
“我小的时候特别想和姐姐一样在神高读书,”甘井转头,看见石野跟她一样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似乎因为惋惜,他头上的耳朵有些向后耷拉着。
“可惜还没等我到入学的年纪,神高就关闭了。”
“刚刚那个人,是侦探社的白川先生。”石野突然转了个话题。
“侦探社?”甘井微微睁大了眼睛,两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是,侦探先生么?”
“不不,”石野勾了下嘴角,“确切的说,应该是侦探先生的伴侣吧。”
“前段时间,我去找铃原侦探,”石野动了动耳朵,“听到了故事。”
“从前有个人,他参加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是个反妖异的组织。这个组织里的人都厌恶着妖异,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妖异对他们来说太强大了,于是他们就抓捕和虐杀那些弱小的半妖。”石野停顿了一下,甘井动了动握紧的双手,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
“有一天,这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异,他变成了一个狂骨的半妖,”石野接着说,“他很害怕,这让他更加憎恶半妖,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去虐杀更多半妖,他策划了一起连环谋杀案,可惜因为意外,最终死掉的,是他自己。”
“你。。”甘井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发干,她听出了石野说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问到,声音如此冷静,带着自然的疑惑,然而实际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甘井,”石野转过头,看着甘井,“事情的真相我都明白了,铃原先生,都告诉我了。”
甘井浑身冰凉,似乎连心脏都冻结了,她想否认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石野已经知道了一切,再怎么装傻也没有用,她动了动身体,想掉头走开。
“我把天台门锁了。”石野切断了她的退路。
“所以,”甘井咬了咬下唇,“你想。。”
“不,我不会做什么,”石野垂下耳朵,“室井的死是他自己活该,小松先生和真由美小姐都是他杀的。”
“这不是你的错。”
“不要内疚。”
甘井愣住,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咻——————”
烟花窜上高空,在天上炸开一片绚烂。
等到甘井回过神来,想抬头看看烟花,却发现看不清楚,有什么模糊了她的视线。
“哎?别哭啊?”石野有些慌张,手忙脚乱地想给甘井擦眼泪,却被甘井一头扎进怀里,埋在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石野举着手呆住,半晌,犹豫地环住了甘井,拍了拍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他又说了一遍。
“呜,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就原谅我么?”甘井好容易止住眼泪,还有点哽咽。
“嗯,那不重要,”石野抽了手巾给甘井擦掉眼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总之,你是甘井桃。”
甘井又想哭了。
“其实我也是个半妖。”
“唔,我有猜到一些。”
“但你一定猜不到我是什么的半妖。”甘井忍不住微笑,带着一丝得意。
“给你看个东西。”甘井不等石野回答就转过身,把和服的衣襟扯松,脱下来露出了后背。
一朵烟花正好绽放开来,照亮了少女的后背,她的背上一对黑色的小翅膀舒展开来,放松地扇了扇。
“天狗的。。半妖。”
“其实我最后确实袭击了砂先生,我泼了他一脸氰化物。他看到了我换杯子,大概也猜到了很多东西,所以我慌了。”
“嗯?他是因为这个跑的?”
“这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是妖异,我能泼到他只能说是运气吧。那时候我好像感受到了风,回来以后翅膀就又长大了一些。也许不久以后我可以获得一些天狗的能力了。”
【草草、短短地寫寫,以三輪車追趕蒼海兄的跑車(……)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95207/】有部分劇情重複(】
待啟明攀上天幕,東方便沾了旭日的白色。遠處起了鳥叫,樹梢震顫著,很快從上面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應和。鳥鳴婉轉,又或嘰喳,過了一會兒,好像要回應什麼似的,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了“咕、咕”的叫聲。迷亭信樂倚在長椅上,闔目聽著。是杜鵑啊。迷亭迷迷糊糊地想著,睜開眼,看到蒼海已經整理起了樂譜,隨即又想起對方要坐早上的電車。迷亭原本想說點什麼,到了嘴邊卻成了一句:“對了,之前呢不能聽蒼海兄拉幾曲子啊,舞會上的曲子雖然悅耳,但聽久了忍不住都要睡著了。”
“可以啊,你想聽什麼?”蒼海答。
迷亭只是隨口一提,并沒細想,說起來曲子,也只能想到時下在市井流行的,便報上曲名。蒼海聽後笑笑,便拿出琴盒中的“洋三味線”,提起琴弓。迷亭目不轉睛地看著,片刻便見蒼海握著琴弓的手擺動,又是片刻,便響起有幾分低沉、卻與樂器體積相稱的音色,所奏出的曲子正是迷亭所說的。
“對,對,就是這個。”迷亭未想到對方竟然真地演奏起自己所說的曲子,聽到自己熟悉的曲子奏響,便不自主地隨著唱了起來,並用手掌打起了拍子。熟悉的地方,便高聲亢歌;不熟悉的歌詞,便以模糊的舌音糊弄過去;到了對唱的部分,再捏著嗓子,裝作是女性,隨機又變成渾厚的男聲。約莫是唱歌會活動肺部的關係,唱了幾句後,不知為何,原本就愉快的心緒,變得更為朗闊,甚至讓迷亭有些飄飄然了。蒼海未停下手中的琴弓,迷亭便也不停地唱著,到了曲末,頭腦浸在歡愉裡,已經變得有些糊塗。又想起在花街時看到藝妓的姿態,便學著記憶中的樣子,摟著蒼海的脖子,輕輕挽起奏著“洋三味線”的蒼海額前上的髮絲。
不知怎的,原本迷蒙的腦袋,一下子便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殘留在指腹上、蒼海那一縷髮絲的觸感。
蒼海的頭髮並不稀疏,也不像尋常男子的短髮那樣粗硬,但絕非如女子般綢緞似的頭髮——蒼海並未停下手中的琴弓,迷亭便繼而學著游女的樣子,抽開拂過蒼海那縷髮絲的手。也是這時,隔著條街道,傳來了一聲呵斥。
琴聲戛然而止。
迷亭鬆開摟著蒼海脖頸的手,以雙臂支撐起身體,靠在長椅背上。蒼海收好琴盒,那張側臉卻已經忍俊不禁地勾起弧度。迷亭未曾見過滄海笑得這麼厲害,身為笑匠,自然對對方這個反應感到高興,便也笑了起來。
過了片刻,蒼海說道:“信樂君。”
迷亭應了一聲,又聽到對方開口:“有時候我在想,世上多一些你這樣的人就好了。”
迷亭一愣,思索起蒼海的意思,後者卻已經將東西收拾好,要起身離開。末了,再招手道別。迷亭也向對方道了再見,隨後便坐在長椅上,繼續想著滄海所說的話,卻怎麼也想不透其中的意思。若是世上多了一些像是蒼海似的人,似乎比多了些自己要更好——不,也不是,要是世界上多了很多蒼海兄這樣的人,那自己迷戀的立場恐怕也不會如此堅固了。迷亭想著,不禁為自己所思笑了起來。今日寄席沒有表演,也因此不用著急,所幸在長椅上一人練習起來了落語。或許是心情愉快的緣故,見到行人來往,迷亭也不知道為何會伸出手來向他們打聲招呼。
過了會兒,迎面走過來一對女性。迷亭問了聲早安,被其中一人以懇首回應了。原本以為對方不會駐足,拉著另一人手的淺褐色頭髮女性卻停了下來,不知從何處抽出紙筆寫了一陣。
仔細一看,兩位都稱得上是靚麗的美人。執筆的那位眉眼中帶著種莊重的氣質,舉手投足間能令人感受到溫和的特性,頭髮上兩隻獸類的耳朵毫不遮掩地露在外面。從形狀來看,大概是犬或是狐狸,這位小姐想必是犬類半妖吧。而另一位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黑色的劉海上有一縷深紅,白皙的臉上則紋了蛛網似的紋路。正當迷亭疑惑的檔口,拿著筆的女性將紙反轉過來,迷亭便仔細讀起由對方秀麗字體所寫的話。
“您是剛才唱歌的那個人吧?”
“啊,是。”迷亭點頭以應,女性亦懇首,又在紙板上寫了什麼。她身後的女伴站得筆直,似乎從剛才起就不見什麼表情。
“我剛才在遠處聽到了您的聲音,所以想過來看看。是不是還有一位在彈奏什麼樂器?”
迷亭或多或少察覺到這位小姐無法說話:“是呀,剛才是有人在彈琴。”
“彈琴的那位現在在……?”對方的筆略有些急促,最終停了下來。
“哎呀……是這樣,我在這附近散步的時候,突然有個金色的影子竄了出來——我仔細一看,是條鹿,而那鹿上面又馱著個人。”迷亭答著,注視起這位半妖小姐的反應,“我看到那鹿,心下一驚,原本在散步的腳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隨後那人就從鹿上走了下來。”
女性雖不能以言語回應,一雙赤色的眼睛卻並未移開,而是饒有興致地注視著迷亭。既然對方還有興致聽上一聽,迷亭也就不客氣地繼續說了下去:“那騎鹿的人像仙人一般,手裡拿著個……拿著個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樂器,仔細一看,是件又圓又胖的樂器,但又有點像三味線。就叫那東西洋三味線好了,這洋三味線聽起來低沉,但卻好聽……我好奇之下,叫仙人演奏幾曲,就隨著唱起來了——等天亮了,人家就騎著鹿走了。”迷亭說完,眼角的餘光又撇到蒼海從舞會上拾來的花。滄海走得倉促,忘了帶走這些花,迷亭也感到可惜,又想起店裡並非沒有地方擺花,縱然是擺不了了,也可以讓若江小姐的眼眶裡面換上幾朵,於是更為可惜。恰好說道故事的結尾,那就再加油添醋一筆:“仙人臨走前不知施了什麼法,就在這椅子上留下了這些花。你看,這花不像附近會有的吧?”他拿起其中一朵,給那半妖女性看,對方失笑著點點頭,又埋頭寫了什麼。
“你的聲音有些耳熟。”
“嗯?”迷亭做了個疑惑的怪表情,對方又是輕輕一笑。
“好像在廣播裡面聽過,您是落語家嗎?”
“啊,是的!我是迷亭信樂,二目。您聽過我的段子嗎……?”迷亭問道。迷亭派的大師長助不怎麼喜歡新時代的表演方式,一是說廣播不見落語家的臉,會使落語家失去對自己技藝的追求;二是說在廣播裡,無法像在寄席中一般做到與觀眾互動,也因為新技術的關係,失去了落語的精髓之處。儘管師傅守舊,迷亭信樂卻對新技術並不排斥,也在廣播裡與其他新人一起,演出過幾個古典落語的段子。原本以為沒什麼人知道,卻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自己的聽眾。
“是,我在廣播中聽過您的聲音,剛才聽到您講故事的腔調,覺得有點耳熟,沒想到真的是您。”對方的耳朵在頭頂抖動著,過了一會兒,這位小姐又在紙的末端加上了一句:“我的名字是石野心。”
“石野小姐是嗎……原來如此!謝謝你!改日來寄席吧,表演結束後我會以點心和茶水招待的!”迷亭笑道,又看到椅子上的簇擁成一團的花束,“對了,我住的地方沒什麼地方擺,兩位有意願拿走嗎?”話畢,他記起蒼海是隨意拾來的花朵,給兩位女士似乎有些不妥,但又一想花原本就是從地上採來的,即刻便釋然了。
“我沒有問題,我問問看龍姬。”石野小姐放下手中的筆,轉身向一同前來的女伴做了些手勢。想來龍姬是女伴的名字吧。黑髮的女性點點頭,也走近了些。
迷亭說道:“稍等稍等,我來為兩位分一下。”說完便粗粗數了一遍,他將不大好看、已有些枯萎的花朵挑了出來,再分成兩等份,用自己從舞會無意間帶出來的奇怪緞帶綁成兩束——還有一朵,因為再放進去花束就不是等份了,迷亭便自己拿著,和其他頹敗的花朵放在了一起。大功告成後,再將花束分予兩人。被謝過後,迷亭便告辭離開了。
通往室內的列車飛馳得極快。路上,有孩子不知何故哭了起來。母親抱著那女孩,有幾分難堪地望向四周,在或是不耐煩、或是同情的目光裡,小聲道著抱歉。迷亭湊過去,在那母親帶著膽怯的目光裡,將最後一朵花遞給了幼女,隨後逗弄起孩子來。等到車再次停下,迷亭從火車上走了下來。
胸膛中不知為何燃起了蓬勃的心情。他人的苦楚和心緒似乎已經變得可以理解,卻絲毫影響不了自己的心情;反之,自己卻好像能對世上所有人生出好意來。迷亭想著,奔跑了起來。在三伏天裡,西式襯衫有些過熱了,他解開釦子,好讓微風拂過自己被汗水打濕的後頸。猶如鳥籠般被精巧構築地寄席,已經出現在視線的終點。等他跑到那兒後,久未活動的身體已經有些疲勞,但仍讓他感到由衷高興。迷亭信樂喘著粗氣,推開寄席的門。一個粗壯的熟悉身影正在房間的角落裡蹲坐著,他剛想說些什麼,對方卻先開口了。
“彌生因為腹膜炎死了。”
【天吶,我怎麼看不太懂自己在寫什麼……反正是個過渡。舞會之後再補,先發這個(。)要是有OOC的地方請戳荔枝人,大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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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解决篇: http://elfartworld.com/work/94811
关于提及的纲先生在序章:http://elfartworld.com/works/89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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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恶的分界线对于人来说,是件简单直白的东西。人会有种将物品归纳总结的习惯,这是为每个当下之人定下的方圆规矩。脱出这个界限,便是错,而主动跨出这个边界和被别人推出这个边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妖异对此嗤之以鼻,事实上,大多数妖异只是凭借自己的喜好率性而为,时而符合规矩,时而不符,来来回回进出于边界当中。不合自己心意,那死了也无妨,若合了自己脾性,便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你长生。所以对人来讲被妖异缠上才会是件可怕的事,符合条框的会被杀,跳出界限的却依然得以存活,人类自己定下的伦理则荡然无存。
然而他们却无法认识到这是如何的荒谬,毕竟,只要是保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就很难单纯地用一条线来区分归属。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区区伦理,人才会挣扎于世间沉浮之中。
物深き 夜の櫻や 人との縁
“……你居然还说我差劲,该称之为为恶者不自知吗。”
“非也,我只是对此十分感兴趣而已。杀与被杀,谎言与真相,一步一步能看到这最终的果是因何而起的,会感觉连自己的心都不再是死水一潭,仅凭看,就似乎也能多少感受的到。”
有栖川转着手里白瓷的酒杯,里面的酒是收集三川汇聚之水后由精于酒之一道的酒吞童子带来的,若不是这万灯赏樱祭,天狐大人有令,恐怕让他交出一坛也是休想。酒水清澈透明,一树的樱花映入酒里,生生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而灯火照上樱树,又染上少许轻薄金色,花瓣的边缘都带着层似有若无的金。在如此盛景之下,身旁游走的均为妖异,有栖川一身普通和服,打扮与平日并无二异。帽子摘下后放在一旁,除了金色的瞳孔之外,与人类看不出半分区别。若无身上自然而然带着的些许妖异气场,就被这么直接认作人也并无不可。
或许是打扮过分与众不同的缘故,虽然身边来来往往的妖异不少,但明明是在一株开的正好的樱树之下,肯与自己一同坐下的,除了面对面的一只狐狸,竟没有第二个人,与周遭的喧闹比起来,倒显得他身边安静了不少。他也不是不喜欢自己妖异的模样,单纯只是在人世呆的过久,现下的这幅样子反而让他更觉得安心,露出耳朵尾巴和爪子,隐隐总会觉得不妥。但他一向凭着自己心意惯了,所以即便身边无人同坐,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几个相熟的友人都不知在何处,与其经意去寻,不如静坐在此,若是路过,出声叫住共饮一杯,还平添了几许相遇有缘的风雅。
如此看来,笕和自己,该说是缘分天定了。
不过对方听了自己的一番话后,默不作声了一会才说了两个字,孽缘。
但无论如何,对方反正是稻荷狐狸,所以结缘便好。毕竟在这满山金灯粉樱的幻世之景下,能听自己若无其事地谈起一桩自己被错认成幕后凶手的人世的凶杀案,除了读过当月异言杂志的带着几分好奇的狐狸以外,也不作第二人想了。
“……所以,你究竟如何在其中做了手脚?”
“为何要说的这么难听,真相我不是已然讲与你了。”
一派胡言。笕饮尽了盏中之酒,“以你之身,又怎会轻易被个半妖迷晕过去。”
“哎呀,该说是猝不及防吗,我又并非医者,人间的药物,我也不是很了解。”
有栖川起初只看出了真由美被杀一案的凶手,行凶之人身上的血腥味附着在可随时褪去那层表皮的骨头上,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只是这究竟是因何而起却没能想清个中缘由。他在当时没有说破,多少带了点静观其变的意味,但当雨生趁着混乱更换自己与室井的茶杯时,他看着雨生惊惧中混杂着几分一不做二不休的决意的神色,多少推测了出来。他没做出任何的制止,反而放任其在自己眼前发生。一方面是因为他无意对人世之事干涉太多;另一方面,室井被杀乃是自食其果,自己埋下的因,恶果报应到自己身上,最是顺畅不过。
雨生或许发觉了自己换杯碟的动作被人注视着,也或许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抬头,但总之是刚好与他的眼神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虽然随后她迅速地就低下了头错开了视线,装作一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样子,但在之后端起红茶杯时,茶杯底部与碟子因为手指颤抖发出的细小碰撞声还是尽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有栖川十分好奇,杯盏细碎的声音如同小兽在恐惧时轻微抽动的鼻翼,雨生明知自己所作之事已然跨出了人世普遍定下的伦理纲常,动作却依然迅速并且不带有迟疑。
——有趣。
可能就像好友所说,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差劲。只不过与其他妖异不同,他对单纯地观察人世并兴趣并不大,有栖川所求的不过是理解二字。人和妖异相差甚远,会因无足挂齿之小事痛哭流涕,也会对他人遭灾之事无动于衷。而越是复杂的事,混杂的感情就越多,并非仅仅是喜与悲这么简单。纲先生曾经如此,雨生现下也是如此。他为求这份因,只身遁入人世长达接近百年,就连笕都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未免太顽固不化,对这种无谓的事过分上心,反而连妖的本性都丢了七七八八,行为举止倒是和人类像了个十足十。
所以对雨生流露出的复杂情感之后的内心挣扎,他确实很有兴致一探究竟,甚至顺手送了室井一程——至于他在死之前在自己眼里看见的幻象是什么,有栖川倒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想来,该是地狱道之中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类的可怖场景吧。
“你真是块石头。”
“别说这么冷漠的话,人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多了,我也只是想理解缘起之时我至今没能理解的那部分而已。虽然起因结果与纲先生都不同,但是复杂程度却有些相似,所以我想看一看,吾友你应当能明白吧。”
“明……明白!”还没等笕回答,方才被笕带来早就醉得迷糊过去的小天狗却顺着有栖川的语句给了个不知所谓的回答。“酒……好喝,唔嗯……举杯相饮,须尽欢!”
不知不觉间一瓶子酒竟然下去了一半多,有栖川并不好酒,只不过了浅酌一杯,而笕也只是陪着自己喝了两盏。起初看到他身边带着的天狗时自己也没多想,看着个子小小的,不想却是个贪杯的,这空下的大部分想必不知何时中途醒来无人留意他,就统统都进了他的腹中,会醉成如此也就不稀奇了。看着笕摆着尾巴哄着年少的天狗,不一会就让他又安静了下来,之后便睡着了。
“不错嘛,很有当父亲的潜质,不与谁人结个连理吗?”
“……若是生养个与你一样的后人,不结也罢。”狐狸晃了一下瓶子,又给自己倒了盏酒。“要是能如暮商一般,倒是不错。”
“这你尽管放心,狐狸像不了猫。”
“就怕你胡说些什么奇怪的故事,径自拐了人去。”
“这可就是冤枉了。”有栖川笑了下,也不以为意。接过对面递来的瓷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放到嘴边,一扬手,尽数泼在了樱树的根部。“此等美酒,只让它们看着,未免太过可怜。”
笕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摆了一下招呼暮商过来,把酒盏放到了它的眼前。暮商发出“吱”地一声欢呼,尖尖的嘴马上就探了过去。笕伸出手摸着它的脊背,手指接触到的皮毛油光水滑,十分舒服。而有栖川也只是笑着两只狐狸在自己眼前互动,并未出声说什么。过了一会,笕才回过头来,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那之后呢?你又是如何被……那什么晴日,泼到脸上然后走掉的?”
“是叫氰化物,总之是种毒药,似乎人喝了会致命,不过我闻到后只是没了意识而已。雨生说有话想和我单独谈会在我的房间等我。我想到她应该告诫我不要说出去我看见她换杯子之类的,事实上我本也无意横插一手。只是没想到她在得到我肯定的回复后,就突然拿出藏在背后的瓶子,直直地对着我脸上泼了上来。啊呀,这么一想真是危险呢,幸好我不是人,否则八成就要因此丢了性命了。我失去了意识一小会儿,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不过……”
“不过什么?”明知他只是故弄玄虚地停顿,笕还是停下了正准备倒酒的动作,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有栖川笑了一下,把空的酒杯对着他伸过来,直到笕给他满上了杯抿了一口,才心满意足不疾不徐地接着讲起了后续。
“我发现我变回原形了。”
此言一出,惊得笕差点就把手中的酒盏摔到地上,幸好暮商伏在他膝窝处,砸在了狐狸的身上。暮商吃痛,吱了一声就弓起了身子,笕连忙抄回来拍着背以示安抚。妖异在人前变回原形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有栖川尽管活得足够长久,年岁比他还要大些,本体也不过只是比寻常黑猫体形大点的黑猫而已。如果失去意识,几乎可以说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不过看着友人一脸闲适浑不把此当成一回事的表情,笕觉得自己大概是酒喝多了,着实有些头疼。
“别那么惊讶,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应该反而是被我吓走了。”
“不管有何种原因,间接直接都有两人死于她手,实在看不出哪里是好孩子了。”
这次轮到有栖川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这还真是……我以前还没看出来,你居然想法这么像人啊,吾友。”
其实如果非要归结他走掉的原因,即便有栖川自忖自己多读过几本书,想了许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四字而已。
雨生泼自己的时候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些许困惑,与面对曾经的纲先生将死之时一模一样的困惑。明知自己的所为并非自己心中所想,然而当下事实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一个是不甘心就此消亡的病人,一个是不情愿承认自己下手伤人的少女,毫无交集的两个影子,落在有栖川的眼睛里,却产生了片刻的重叠。
人啊——
个个迥然相异,却又殊途同归。
惧怕着自己迈出既定的界限,惧怕着自己步入从未经历过的世间,对于自身无法接受无法直面之事,总是会选择抹去全部的痕迹,甚至不惜更一步地违逆自己的本心。
他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不过哪怕只是接近少许,也是好的,被迎面泼这么一下,不但不是吃亏,该说是赚了才对。
“既如此,对方希望我就此在她眼前消失,那我还是就此消失的好。”
有栖川端着白色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这样我们也就互不亏欠了。”
有栖川望着友人,一时倒是都静默了下来,除了周遭的喧闹,只听得到小天狗在睡梦里尚自喃喃着“酒,酒”的呓语。
等到笕终于想到该如何回复的时候,才刚起了个头,就发现对方已经在流苏一般的垂枝樱花下,靠在树上入眠了,酒杯松松地被他握在手里,笕才刚起了个身,白瓷的酒杯就顺着有栖川坐着的姿势滚到了地上,落入草丛后才停下来。狐狸捡起酒杯放好,看着一脸安逸睡着了的猫又,有点搓火,但却又不知该怎样才好。
最后只好把他黑白相杂头发上的落花拿掉,然后有点用力地把帽子扣回了有栖川的脸上。
“与你这冥顽不灵的人相识,当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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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石野编辑的剧情
以及因为要和笕互动所以没打招呼就直接跟小天狗响应了一下希望不要见怪,有OOC的部分请戳
可能写的稍微有点不好理解,不过如果能多少get猫对于人大概是一种何等的态度和他到底想明白什么就好了,真的好难写啊(躺平
顺便标题是我改了一句俳句装了一下,你们无视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