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队中唯一的狙击手,玛尔斯理所当然的被分配到了狙击任务。主要内容为协助行动,开辟道路。
考虑到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玛尔斯为此次行动申请了枪支是M110半自动狙击步枪。
也因为此次申请枪械的使用而被上部质疑了能力与性格的问题,对此玛尔斯只是淡淡回应道“只要允许使用让我完成任务。其他随你们怎么说都行”,然后留下气得捶桌的上部人员径自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似乎也让同事们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在待机处结束了最后一次的确认后,雷纳德看着他申请的狙击枪不由得说道:“没想到你会申请使用狙击枪。”
“就因为是城市战才需要这家伙。”根据作战计划需要先行一步的玛尔斯在离开前看着待机的同事们如此说道,“放心吧,我会为你们开路的。”
他是狙击手。
隐藏于暗处将死亡带给敌人,为同伴开辟道路,这就是他的工作。
到达位置后的玛尔斯整了整雨衣,然后架好枪支。幸得之前为M110做好了维护保养及防水工作,否则此时下雨真的要让人感到头疼。
“这里是玛尔斯,已经抵达指定位置,将于1900开始作战。”
『知道了,说起来你不会受雨水影响吧。』
“你当我是谁?”
『自信满满呢。』
结束通讯后,他将枪口对准了目标建筑的入口,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他朝着守在门口的敌人扣下扳机。
即使在雨中,枪声也会暴露自己所在方位,而在夜中射击时产生的火光更加是会暴露自己所处位置的最大原因。被上部质疑的QD型消声器也在此时被证明了它的效果:不仅将枪口噪音降低还消除了枪口焰,而且雨即是妨碍也是掩护,将各因素结合后便是最大限度的降低了自己被发现的几率。
第一个人倒下时,其他人显然都注意到了有狙击手存在,纷纷戒备起来。
第二个人倒下时,个个都开始争相寻找躲避处躲避子弹。
第三个人倒下时,他们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在这不知在何处的狙击手全部看在眼里。
显然对方也不是白痴,都迅速的往建筑内部移动。算上移动途中被击落的人,约有十二人左右。
“只有十二人啊,嘛、不错了。”
M110半自动狙击步枪于城市战的优势在于半自动时间间隔短,射速较于非自动要更快,再加上强化过的iPod-touch根据现在的各种状况进行了校正,让射击更加稳定。这一切都为取得这次战斗的胜利而打下了基础。
当通讯再次开启时,玛尔斯汇报了此时状况。
“这里是玛尔斯,外围基本清理干净。其余人员全部躲进建筑内部,突入时请务必注意。”
『了解。』
本次行动的难点便在于内部的突破。谁也不知道内部还潜伏着多少人,也不知道营救对象所处的具体方位。而且年幼的“羊”是否会协助对方,亦或是否会暴走,一切都只能等他们进入内部以后才能知晓。
为下一步行动而转移地点的玛尔斯来到了一处能看见建筑内部和外围情况的地方。这里与刚才所处位置相比,离建筑物进了不少。
当他的同事们刚出现在某处窗户边时,透过夜视瞄准镜观察着建筑内部情况的玛尔斯注意到了在他们前方约十米的拐角处隐藏着一人并手中持枪。他将枪口对准那人,待他刚要行动而露出头的那一刻。
一枪爆头。
不过一会儿便来了同事的通讯。
『玛尔斯,你开枪前不能先说一声?』
“抱歉,下次会说的。”
话音刚落便又是一枪命中。
『靠!』
“……咳,祝各位好运。”现在就让我先解决掉敌方的后续支援。没有说出后半句的玛尔斯径自切断了联络,集中注意力瞄准了正朝这边驶来的汽车。此时会驱车而来的也就只有敌方人员。
虽然这次没有申请大口径狙击步枪,但对一般车辆使用现有的狙击步枪便足以击破。待车辆靠近透过瞄准镜足以看见驾驶员的身体轮廓时,玛尔斯便扣动扳机一枪击中了驾驶员的身体,虽非致命但也成功阻止了车辆的前进。
第二枪他击中汽车的油箱让其发生了爆炸。看着浑身是火的人从车内奔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的样子,玛尔斯毫不犹豫的一枪带走了对方的性命。
但这辆车也只是第一辆车,很快就又有一辆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根据他们所得情报与现场人员的配置情况来看,他判断应该不会再有新的车辆出现了。在车停下的那一刻玛尔斯再次击中汽车的油箱,然而因前一辆车为他们起了警示作用,于是在停下的那一瞬车上的人都迅速离开车辆避开了躲到遮掩住后避开了爆炸的直接伤害。
“啧。”
最终还是有两人冲进了大门进入了建筑内部。这让玛尔斯觉得自己面上无光,信誓旦旦的对着同事说让他们安心的交给自己,结果出现了漏网之鱼。虽然按正常来说这也都是会出现的情况,但玛尔斯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科室里同样是军人出身的并不是少数,然而是特种部队出身并且是狙击手的可就只有他一个。
“现在有两个敌方后援进入内部了!你们要注意身后!”
『OK了解!』
“抱歉,怨言等任务结束后我会安静的听的。”
『哦!这可是你说的。』
透过耳机,清楚地听见了隐藏在说话声下的枪声。听得出里面的战况十分激烈。虽然想进入内部与他们一同战斗,但他的职责是清除外围的一切敌人,他现在能做的只能集中注意力击毙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所有敌人,来确保同事的退路通畅。
『我们现在分头行动了,玛尔斯你就在外面等着我们把羊带出来吧。』
“我会将车停在门口等你们的,如果太晚出来的话,最后一个要负责请大家吃饭。”
『靠!』
夜,还十分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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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赫伯特以外都没有指明是谁,于是就不厚脸皮的圈赫伯特以外的同事们了_(:з」
答案:0018
随便瞎响应了!没有台词的角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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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镜子迷宫里面的时候葱白想了挺多事,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这样好好思考些别的东西,让她好像回到了家里。其实镜子迷宫并没多难,葱白也并不急着出去。这样独处的时候必须多一点,不然会无法思考。她在里面慢悠悠地转来转去,开着手机翻里面的消息记录看。
总的来说,她与世界的联系并不多。虽然一开始是有些怕,心想着“我要是死了是不是有很多事来不及做完”,不过看看记录,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人和她说话,也并没有什么事等着自己。想来,唯一没做完的只有她尚在培养皿里的病毒了吧。那样弱小的生物就算死掉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葱白觉得自己怕死,只有怕死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对世界了无牵挂的人是不配继续活着的。她在镜子的迷宫里陷入了彷徨,每个镜面里都映出想要努力活着的人的身影,但他们可以一起出去吗?在这样被摆布的、死亡的阴影中,他们可以一起出去吗?
这个阴影如此庞大,我们究竟要努力到何事才能摆脱它?胜者给予奖金,而十名败者会死亡。葱白本来是冲着奖金而来,但一个努力的生命显然是比奖金更珍贵的东西。其实这样想也是太宏观的东西,仔细的说的话——葱白认为现在活着的人都是很好的人,她不希望他们再在之后死去。
葱白看过什么奇怪的网络小说,里面的女孩子像花朵那样美丽地死去,但她明白自己要是死了就不会死的那么美,要是被有好感的人看到死相那更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就算为了这个也绝对不会死去的啦。
但未来是未知的,死亡说不定就在天花板上爬着,等我们露出破绽的时候,就冲下来收割我们。
这样想着葱白走到了出口,自己看来是最慢的一个,别人都已经到了,并且在镜子前看着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晚了!”她把手机塞回外套的口袋里,轻快地奔向龙墨,然后在对方一个转身避开之后堪堪停在镜子前。葱白貌似尴尬地笑笑,演技太浮夸,被人冷漠地瞥了。
“先来看题吧。”米拉站在旁边皱着眉头思索着,似乎在考虑每一行数字的意义。
葱白认真地看了一会,认真地说着“我不懂”,一副又要使用拼脸技巧的架势。开始凑在一起解谜的三人除了鬼见都瞥了她一眼,然后习以为常地继续讨论起来。
推销员先生站在一边,一直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他看起来甚至比上一题时还要紧张了。葱白有点看不下去,她从大口袋里摸出小袋装的巧克力夹心饼干,拿了两个递过去,顺便搭着讪:“我忘记你的名字了,我是葱白,大叔你叫什么来着?”
推销员似乎有点吃惊,或许也是因为太紧张了,接过饼干的时候也没觉得对方这么说话是不是很失礼:“鄙人竹下。这个……饼干是?”
“你看起来好虚啊,吃点东西补充能量!然后精神满满地继续吧!”葱白很有活力地做了几个“加油”的动作,精神头旺盛的样子。
竹下先生还是紧张兮兮的样子,一边撕开饼干的塑料包装,一边看了看对方:“你一直都带着饼干?”
“不是啊,我刚刚从维克多的背包里拿的。还挺多的呢,我这还有好几个。”葱白掏了掏兜:“还有一袋巧克力棒。”
她顿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别人“拿死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的眼神,摊摊手解释道:“我想维克多肯定不会介意的,他一定觉得我们需要这些吧。大家补充活力然后继续努力解题不是很好嘛。”
竹下先生想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自己也是有些累得快站不住了,于是打开吃了起来。于是葱白欢快地开始发夹心饼干。
“你还真是有活力啊,是有什么技巧吗。”长冢先生礼貌地道谢,接过来之后笑了笑问。
“技巧就是……累的时候就休息!”她作出一个不二家脸。长冢被逗笑了,撕开包装袋小口吃着饼干。
鬼见接过来之后并没有吃,而是放进了口袋里,他的眼神在人脸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米拉似乎累了,她坐下来休息,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的神经也收到不少冲击,现在疲惫了起来。她摘下眼镜揉揉自己的头,也吃起饼干。
龙墨好像不想吃,他在等着执行官发放线索,不过这次执行官好像有点延迟,一直没有线索发过来。这倒也是个休息的好时机,大家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葱白粘住了他:“你吃嘛,快吃嘛。”
龙墨一边躲闪不愿意对方贴上来,一边说着:“我才不要吃呢,你离我远点。”
葱白自动忽略后半句:“有什么关系嘛,这么长时间了你不饿吗?”
“我现在更觉得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个奇葩的猜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水呢。现在吃这种容易口干的东西我才不要。”
“那个执行官,听到了没有,龙……墨要喝水呀,我们都渴了,快送水过来。”
无辜被牵连的执行官在屏幕里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哄吵闹的小孩时那种无奈又敷衍的表情:“这个嘛,我们并没有这样的安排啊。不过既然提到了,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别用这种表情说’可以考虑一下’啊,根本就没在考虑吧。”
“那我现在考虑。”执行官真诚地说,然后把要从他肩膀上跳下去的兔子又扶了回去,从摄影看不到的下方拿了根胡萝卜条安抚兔子。
“这种时候还和那种主办方唠嗑?”龙墨露出“你心太大了吧”的嫌弃表情。
长冢在吃第二个饼干,他还是很沉着的模样:“十有八九这个’考虑’是要出和水有关的题目吧,如果还是必死题就太恶劣了。”
“不要把我想那么坏嘛,”执行官又真诚地眨眨眼睛,“我在之前可是因为对你们放水,被上头警告了的,这样看来我算是个心软的人呀,您似乎却把我想的一肚子坏水,我真的感觉很无辜。”
“从把我们抓过来玩这种死亡游戏的时候,你就不算是什么好人了哦。”米拉老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戴上眼镜认真地说:“我也渴了。”
出了很多汗的竹下自然更是,他畏畏缩缩地举了举手:“这样说来……在下也……”
“我也是。”鬼见盯着屏幕,不知道是在考虑什么。
龙墨对着屏幕耸耸肩,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执行官郁闷地咬了一口胡萝卜条,然后剩下的被兔子一口拽走:“好吧,的确水也是很重要的。保确玩家能够顺利进行游戏的话也不算我放水。顺带一提,线索已发放,请玩家鬼见去镜子下方寻找。”
用了day30的题目…………虽然并不是相拥而眠,不过勉强也算吧!
我已经不会写文OTL 总之 随意看看吧…………(鸵鸟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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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坦站在门口,有点发呆。这是他出狱的第二天,从人事处回来,加入神慈科的第一天,大概……也算是搬进新公寓,和新搭档一起生活的第零天吧。
“今天有点晚,需要什么明天再出去买吧。”史利维斯特道,随手将他的行李扔进地板某个角落。他脱下外套窝进沙发,脚搁在茶几上的熟练程度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似的,哪怕昨天他才第一次领到这间公寓的钥匙。瑞坦顿了会儿,进门带上门。
这应该是个很久没人用过的公寓,没怎么打扫过,有种多年没有通风的陈腐味道。门窗和必要家具都换了新的,面积也不算太大,但两人住绰绰有余。客厅面向街道的那边开了很大的玻璃窗,对面是另一排公寓,夜色里零星地亮着几扇窗户。
瑞坦拎开自己的行李,将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卧室里的巨大的雕花衣柜。这衣柜显然是上个房客,或上上个房客留下来的了。木头被摸得油光发黑,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里,这个门页上雕着细致奢华的卷叶草涡纹,螺细镶嵌着圣母像和玫瑰的衣柜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衣柜里还有另外几件样式十分简单的衣服孤零零地挂在衣柜另一边,想必就是他的新搭档全年的装备了。他把自己的衣服也挂上去,两人所有的衣服加起来竟然还不能塞满这个衣柜的一半。
另一个房间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几乎堆满半个房间。从最小巧纤细的勃朗宁,到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狙击枪,各种口径的弹夹堆在唯一一张桌子上,玲琅满目,应有尽有。
瑞坦回头瞪着史利维斯特。
“神慈科提供的。”后者只是无辜地耸耸肩,叼着烟打开一瓶啤酒,“你可以选个自己合适的。”
“你不能把这么多弹药放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瑞坦一把撑在茶几上,越过茶几瞪着他,“我的恩典万一暴走,这里的弹药量你有几百条命都不够。”
“有我在你就不会暴走。”史利维斯特摸过钥匙链上的开瓶器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他,语气仿佛在说今天不会下雨。“帮个忙?”
瑞坦没好气地抓过那瓶啤酒,不出几秒钟啤酒瓶上就附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冒出水珠。他看了一眼新搭档,绕过茶几也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自己去用冰箱。”他说着自己喝掉了那瓶冰过的啤酒。
两人默默无言喝掉了桌上一打啤酒,外加抽光了史利维斯特身上最后一包香烟。他抽的 十分苦,瑞坦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习惯那个味道。屋子里乌烟瘴气,瑞坦不得不打开客厅门窗透透气。打开面向街道的那扇窗户,他看到对面正对自己这扇窗户的公寓里,一点红光正对着自己。
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额头上有一颗红点。不论是在监狱里,或是更早的时候在岛外执行任务,他对这种既是监视又是威慑的布置已经再熟悉不过。他探身向两边望了望,窗户左上侧广告牌下正好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监视器,摄像头正对着探出身的瑞坦,仿佛某种无机质的生物眼睛窥视着他。
瑞坦笑了笑,他没有生气或是愤慨。倒不如说,感到了一阵安心。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无法控制的能力,确实不应该给一个人类使用。有谁来夺走它才是正常的。
“你在做什么?”
瑞坦回头,史利维斯特拿着换洗衣物正看着他,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又有点防备。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街道上的灯光映在屋子里。黑暗里他若隐若现的,瑞坦却似乎能看清他隐隐皱起的眉头。
“开窗透气。”瑞坦拍拍身上蹭的灰尘,但似乎毫无用处。窗台厚厚一层灰,被他这么一探身,活活留下一道擦出来的白印子。他索性脱了衣服丢进洗衣机,“你要先洗澡吗?”
史利维斯特嗯了一声,“你换的衣服呢?”
“没了。就这一件。”瑞坦耸耸肩,“反正我可以控制身边的温度环境。衣服多少没什么意义。”
史利维斯特看了看他,丢来一件自己的衬衫。
“先穿着。”
瑞坦对自己的体格有信心,但是这件衬衫自己穿起来还是松垮垮的,为了方便做事他不得不把袖子卷起来。洗衣机虽然能用,但是没有洗衣粉,要换洗的衣服只能先放着。厨房里有灶台,但是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柴米油盐。不过想想日后在公寓里开伙的可能性也并不大,他也就默默放弃了。水池摆着两个漱口杯子,牙膏牙刷,还有两个电动剃须刀。这些都是他和史利维斯特自己行李里带过来的。看起来倒是有些生活气息。
抹布,清洁剂,扫帚和拖把……这些显然是这间屋子现在最需要的。手机,电脑,平板……这些也都算是现代生活里的必须品。也许还需要一个书桌和书柜。瑞坦看着行李里剩下的书本盘算着。还有家庭工具箱和医疗箱,在完成任务回来时这些都是格外需要的物品……
“该你洗了。”肩膀上突如其来的触感激得瑞坦一阵激灵,头脑里的购物清单随之烟消云散。他猛地挥开史利维斯特的手,暗自压下身体的轻微颤抖。反应之大让年长的男性一脸莫名其妙。
“你对我的恩典压制太明显了。”瑞坦用力梗着脖子,似乎有点勉强地解释道,“以后没事的话还是别碰我。”
史利维斯特一脸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一声。瑞坦勉强维持着正常的步伐逃进了浴室。
太可怕了。或是太幸运了。有时候这两个词说的是一个意思。瑞坦隔着浴室门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找回寻常。虽然已经是第三次被完全抑止恩典了,但他仍然无法习惯。被接触时如泉水一般汹涌涌入身体的安定感实在是太过于舒适,让人根本无从想起恩典如何使用。舒适得让人头皮发麻,舒适得让人无端觉得害怕。他害怕……每次被这个牧羊犬碰触时——不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瑞坦都能感到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像突如其来的海浪一般迅速地淹没他整个身心。迅速,干脆,不及掩耳,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恩典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撼动的充实与平静如海浪般充盈着身心。而从没有哪个牧羊犬对他的安抚和压制如此强大,就连每周教会发给的药物都完全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不可违逆,无法抗拒的安抚和压制。它太强大,强大到每次瑞坦被触碰都会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怵。它也太舒适,舒适到瑞坦根本无从抗拒。
但更为可怕的是,瑞坦知道自己渴求着它。像沙漠里因缺水而濒死的人渴求着泉水一样渴求着,像火焰中因高温而快被烧死的人渴求冰凉的雨水一样渴求着,像所有那些快溺死而紧抓着一根芦苇不放的人那样渴求它。
像一切坠入深渊但仍然渴求着一丝救赎的人那样渴望它。
老实说,住在哪里都不会比在监狱里待着更糟。因此即便这个公寓有着粉红色的沾满灰尘的窗帘,俗不可耐的玻璃防水晶吊灯,浴室瓷砖是柠檬黄与艳桃红组成的马赛克墙壁,而卧室床单是亮蓝色的,枕头上印着廉价的粉红色花朵,瑞坦也没有觉得让人无法接受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因为不论怎么说,这里毕竟比监狱还是好多了。浴缸自带淋浴间,有全自动马桶,床垫也十分松软,还有足足六个枕头。
但是当瑞坦意识到这个公寓里有且只有一张床时,他还是沉默了。
瑞坦抬头看着床另一边的史利维斯特,“我不想和男人睡一张床。”
史利维斯特扫了他一眼。“……难不成你第一次和男人睡?”
“难不成你是那种能第一次见面就和男人一起睡的人?”瑞坦有点儿咬牙切齿地回答。他现在该死的还有点儿心猿意马。史利维斯特刚洗完澡,只穿了条睡裤,剪得短短的头发湿漉漉的,皮肤随着肌肉滚动,散发着水汽和热意。见鬼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我有防止你暴走,逃跑和监视的职责。这是睡觉时最简单方便履行职责的方法。”史利维斯特丝毫没注意瑞坦的眼神。他拉开被子,看着床单摇了摇头,“这糟糕的品味。”
瑞坦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他想离开,看本书直到天亮,或是干些其他什么。什么都好,只要熬到天亮就行。睡觉时因为噩梦引起火灾的事件不是第一次了。当然,在史利维斯特身边睡绝不会能力失控。但是睡在一张床上不可避免的接触……
也许是瑞坦迟迟没有动作。史利维斯特本来闭上的眼睛又有些迷糊地睁开,“睡吧。明天还得出去买东西。至少这个床单和枕头就得换一换。”他模模糊糊地瞧着他说道,又打了个呵欠补上一句,“我不会对你有动作的。”
“你应该害怕的是我会对你有所动作。”
瑞坦嘴硬地回了一句,但在睡意和身体本能的双重攻击下他还是爬上床的另一边。床并不算小,但两人都算是大体格,睡在一张床上竟然没什么多余空间。瑞坦磨磨蹭蹭地钻进被子里,两人背贴背的那一瞬间某种庞然的安宁与充实猛地吞噬了他。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这样滑入了一片黑暗的怀抱。
哈克听着年轻的研究人员十分啰嗦的劝说词,但实际上他基本没去听那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资料。算起来这应该是第一次知道有关那个孩子的事。之前也不过是听项目小组里的人提起过,研究所里来了个有些特殊的“羔羊”。
看过资料以后,哈克算是明白他的特殊之处了。
会伤害自身的“恩典”。
失去家人的悲伤。
……可怜的幼子,但也不过如此。
这是哈克对门那的第一印象。
“所以,你想说什么?”
放下手中的资料便抬起头看站在一旁讲得口干舌燥的年轻的研究人员,这里姑且称他为助手C吧。助手C见哈克总算理会自己便松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也就是说,希望哈克先生能为那孩子出点力。”
“匹配?”
“是的!”
助手C看起来有些紧张,似乎害怕他不答应他的请求。哈克想了想,如果不答应大概会被丹格其利那老头抓去说教吧,如果变成这样也太麻烦了。
而且不过是摘除一个内脏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他将资料还给助手C,在别人看来是有些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现在还是之后?”
“现在!就现在!”
“嗯。”
不等年轻人的回应,哈克就径自往外走去。
等哈克都走出观察室的大门了,年轻的助手A才刚从吃惊中回过神。年轻的他似乎没想过一切能够顺利,毕竟听项目组里的前辈说过“哈克先生某些时候是出了名的难搞”。为了不被丢下,助手C收好资料便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年幼的羔羊所需求的仅仅只是胰脏而已,执刀医生的技术也算的上精湛,因此手术过程称得上十分顺利。
为避免麻烦在手术过程中除了麻醉便是额外给哈克使用了含有“牧羊犬”血液的抑制药物,在经历多年的实验后,他的修复再生速度是一次比一次快。
曾有一次在手术的过程中,伤口的愈合速度赶上了执刀医生的操作速度,那次手术甚至因此而中断了。自那以后,每次的手术都会采取这一举措,目的便是为了避免他的修复再生速度超过手术的速度。
并且针对他的体质而另外配置的麻醉药对他产生了不错的效果。
但这一切都让他很不习惯。
过去的黑暗经历刻印在他身体上及精神上的记忆过于深刻,这也导致了他对现在在研究所里所接受的实验、手术的温和产生了强烈的异样感。
当他被送回属于他的观察室休息时,门那的手术也顺利的开始了。
麻醉的效果逐渐退去,强烈的痛感便紧跟着浮现。就算被切开的皮肤与肌肉已经愈合,内部的再生却刚刚开始。
看着哈克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年轻的研究人员感到了不解与轻微恐惧。于是他向在一旁记录的前辈助手A发问:“为什么不给哈克先生使用镇痛泵?”
助手A在纸上记录着哈克的状况,时不时确认哈克的状况与时间,看也不看的回答了年轻人的提问:“是哈克自己要求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也知道他是为了习惯疼痛,恐怕是为了避免日后……总之你到时候就会明白了。”
年轻人不知道他为何不继续说下去,回过头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哈克,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他所承受的痛苦究竟有多痛。
“好了,你去拿套干净的衣服到浴室,我带他去洗澡了。”
“啊、啊!好的我知道了!”
洗过澡换了衣服后一身清爽的哈克站在隔离室的玻璃窗外看着躺在里面因药沉睡的孩子,投入抑制药后那安详的睡颜让人想象不出这孩子承受痛苦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力量发动时是何种惨状。
但根据描述,那是与他完全相反但却莫名有着相似之处的力量,有些渗人的力量。
少见的,哈克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一些兴趣。或许就是因为微妙相似的人生经历吧,但因此而起的兴趣也仅仅只是“一些”罢了。
或许哪天他就忘记了自己曾对这个小羔羊产生过兴趣吧。
当哈克见到清醒的门那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进行交流。但这次门那出现在他面前是戴着一个特制的、造型有些奇妙的头盔,这让哈克一时半刻没能将戴着头盔的门那与躺在那里沉睡的门那划上等号。
“……”
“……”
迷之沉默在二人之间持续展开。
最终打破局面的还是哈克。当然这还是他终于将人对上号以后了,不过他也不会告诉门那就是了。
“要一起看吗?”指着自己手中关于部分实验的结果报告问道的哈克看着门那,他不知道被隐藏在头盔下的门那是何表情,他也不知道这个年幼的孩子是否会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实验,至少在哈克看来是这样的无聊实验产生兴趣。毕竟换做幼时的自己是不可能会对这些枯燥的东西产生什么兴趣的。
但意外的,门那同意了。
于是哈克让他坐在自己身前,就这么半抱的姿势与他一起看起了报告。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
“嗯。”
“我叫哈克。”
“……门那”
“嗯,我知道。”
孩子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给了哈克,这让哈克不禁感慨,小孩子和研究所里那些粗糙的成年人就是不一样。
尤其是那些狗,让人烦躁。
见门那不反抗,哈克就放心的将下巴搁在了他那坚硬的头盔上,一边给门那读报告,一边给他解释他不明白的地方。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的研究人员E君被感动到落泪。
看来,哈克平日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总之研究所的观察对象一号和二号建立起了奇妙的友谊,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听说E君后来被调去参与门那所在的项目小组了,不过据说在那里他似乎因为长期保持紧张的精神状态而得了胃病。
又听说后来哈克之所以会参与门那所在的项目小组的实验是因为丹格其利那家伙主动提出要帮助他们的。
于是那之后哈克偶尔开始对丹格其利进行起了小小的报复,但见哈克这么多年总算出现了一些变化,丹格其利还是哈哈大笑着接招了。
但是未来丹格其利秃了头或许也是因为哈克吧,不过那也是很后面的话了。
脑子已经变成糊糊,依旧是随性地响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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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里,新的题目发放出来也没有谁立刻开始讨论。从这一局开始有些事情就改变了,主办方似乎想让参加者陷入另一种气氛中。“早已不再是猜谜那么简单”,这样的话恐怕意味着接下来是更险恶的情况。
线索放出的方式也显示了出来,长桌和椅子从地面下升起来。大家陆续坐到了椅子上,开始看起问卷。
只是瞄了一眼,葱白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皱起眉头。
这都是什么充满恶意的问题呀。
她把纸来回正反翻了翻,忍住了在椅子上乱动、大声吐槽的想法,她把纸贴到面前轻轻嗅了嗅。刚刚摸到的时候纸还是略微有点温度的,现在还能闻到墨鼓的味道。她猜想了一下这个房间外部可能布置有的人员和设施,再用对她来说非常不靠谱的预算能力算了算到现在为止主办方烧掉的金钱,她暂时忘记了对于问题的鄙夷,开始思考另一件事——这个主办的目的是什么?
挑选出来的大家明显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或特殊的身份,既不是政要子女,也不算是某些领域的奇才。要说是冲着诱人奖金而来的,也不尽然。主办方在预选时先是以金钱来诱惑选手,但显然也想要召集些思维灵活、智力偏高的人。通过智力题来检测选手,那么目的是想要一个高智商的人吗?但现在的情况显然突破了这种猜想,除了智力,这些主办还想看到些什么?
这些问题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获取一道题的线索,之后或许会有足以致命的与之相关的题目等待自己。那么之后会有什么?有什么会直接作用于选手的精神吗?主办方是不是想要在这之后进行心理施压?这一回的题目是否已经从智力问题的范畴偏离出去了?开始涉及精神领域了呢?还是说那是一个文字游戏?文字的话葱白觉得自己并不太擅长。
“还有两人没有提交问卷答案,葱白小姐与长冢恒三郎先生,请尽快作答。”执行官的脸没有出现在屏幕上——那上面依旧显示着规则明细——但声音响了起来。
不知道这时候回答“好的”会不会算作违规,葱白没有吭声就仔细看起题目。
第一题,认为女性应当依附男性而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人类为什么没有进化成雌雄同体。葱白在心里吐槽着,在B上画了个圈。
第二题,觉得生活困难,负担过重,压力大。
不不,完全没有,您多虑了。她哼哼两声。
第三题,曾经杀过人。
葱白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其实很模糊,葱白还是更喜欢准确一些的定义。就像堕胎究竟属不属于杀人这个问题一样,这样边界模糊的东西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杀过人,间接杀人算吗,要说间接杀人的话,世上可是发生着千千万万数也数不过来的这种事呢,大多数当事人都完全不之情。如果我早上迟到的时候撞到一个人导致人家后来死亡了算不算是杀了人啊。她腹诽。不过这种事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呢。
估计就是自己想多了,又不是题目,怎么会有那么多圈圈绕绕。
葱白被自己搞得很烦,有点不开心地继续选B。
下面的题目嘛……她眯起眼,笔在纸上点了两下,有点犹豫地选了两个答案,接着把纸折吧折吧,塞进了前面的小缝。并没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这种事情自然还是需要人力来进行统计,距离下一个部分——也就是按按钮环节——还有那么一点时间,边上自然没有一个人交谈,大家都有点无聊地等待着似的。葱白听到不太远的位置有撕开塑料包装袋的声音,她猜是坐在左边的龙墨。
在新的题目出来之前其实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作为医科生的椎名发现鬼见状态不对。
鬼见一直都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算不上高的少年,其实也没有太引起别人关注的地方。但也许是身为医科生的椎名对于各种症状比较敏感,才发现了些问题。简短询问了几句,椎名就看看别人,表示鬼见有些脱水,是否有人现在就能拿出水来。
那时候葱白还想到维克多的水瓶因为没有水了所以没有带过来,正想要催促执行官赶紧送水什么的。不过长冢先生立刻表示自己还有水。葱白敬佩地望向胡茬都不修理的大叔,心想这果然是成熟的大人,面面俱到,感觉好像一个带了四位口袋的哆啦A梦。
长冢先生的小水壶是斜挎在身上的,正好被外套挡住了,之前谁都没有注意到。水壶目测容量也就不到三百毫升,看起来有点扁。
鬼见接过的时候打量了一下,稍微调侃了一句“里面装的真的不是伏特加吗”。然后他又看了看长冢的脸,拧开盖子喝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不太好的缓解方法,但感谢长冢先生的工作,让他一般准备的是些淡盐水,这可比一般的水要好多了。不过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椎名也显然有些担心,现在的症状虽然只是轻微的,但最好还是要吃药缓解一下,免得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这件事让葱白担心起龙墨来,再三询问对方,对方表示自己只是单纯口渴,这才作罢。不过这个时候吃了饼干,也就是说的确感觉到需要补充糖分了吧。
大家现在的状况其实都不怎么好,几个小时过去,虽然食物方面现在还有维克多留下的那一份巧克力棒可以分给大家,但水就只有那一小壶了,葱白自己也感到稍微有点口干,先前太咋咋呼呼带来了这些不好的情况。况且连续几小时经历了目睹死亡、解题等脑力活动,虽然没什么人表现出来,但大家都是精神紧绷了一段时间,这让选手们其实都开始感到疲惫了。
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会不会有别人开始脱水?这都是很要紧的问题。葱白还想起米拉老师在刚才关于冷凝装置里的水能不能喝的问题的讨论,觉得更是头痛。题目情况才刚刚开始转变,选手就已经要出现各种状况了,主办方会放任不管吗?还是说他们就是要看到那种情况下的展开呢?这一切都很难说,而且葱白觉得还有别的问题——比如就是刚刚她意识到的——有点想上厕所了。
葱白不自觉地正襟危坐,开始思考肾脏会不会重新从体内的尿液里进行水分的二次吸收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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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冰冷而明亮的灯光照得镜子迷宫泛起一片刺眼的反光,仿佛黑夜中的警示灯,时闪时现,让人看着有些头晕目眩。
自从进入镜子迷宫后,鬼见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妙。口干舌燥,感觉体热却并没有出汗,并且夹杂着不可控的晕眩,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晃得仿佛有些睁不开眼。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食物和水都极度匮乏,还有那不知道要进行到何时的无数谜题,太过于消耗人的体力,以至于体质较差的人,很快就会支持不下去。
比如自己。
难受的感觉愈发剧烈,只得逼着自己扶着镜壁,不停地向前走去。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鬼见身体一个不稳往镜壁转角倾去,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走出了迷宫。
从那布满白色耀眼反光的镜子迷宫里出来,鬼见蹲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头晕目眩的难受之感这才缓解了一些。
剩下的人从后面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但是鬼见不想听。那些声音仿佛用耳朵贴着封闭的玻璃瓶听里投蜜蜂振翅嗡嗡作响一般,嘈杂、听着让人烦躁不堪。
他走到一边靠墙处,静静等待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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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就像是轮子上的仓鼠一般,不停地跑着,不停地越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却不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这无限的谜题怪圈。
白板上只有简单寥寥几个字的问题。
“两个人之间的,是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是什么?
仿佛条件反射一般,鬼见便想到巽现。
这些许自己有些厌恶的想法让鬼见心情更不好了,然而不容多想,争取线索的环节便进而跟来——问卷。
这是类似多数决一样的游戏环节,先让所有人进行问卷调查后,再让每个人根据题目猜测哪个选项较多人选择。
问卷上的问题很简单。有的人仅仅在十几秒内便填完了,有的人却是磨磨蹭蹭了半天——不过无一例外的,没有人和旁人分享自己的问卷选项。
因为白字黑字的问卷上有这样一题:认为只要自己能够活到最后就好。 A、是 B,否
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心理作用,鬼见觉得这白纸黑字看上去也是同样晃眼,一笔一划仿佛墨水滴在纸上即将晕开,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理解上面的文字,心跳感觉比平时更快,想吞咽一口唾沫也极为困难。
闭上眼几秒后再睁眼,鬼见趁着还未头晕的状态在极短的时间里填完了问卷。他环视四周。没有一个人想死。也没有一个人甘心做别人的垫背。迷茫和恐惧的气氛随着一道道题目的展开愈演愈烈,仿佛即将要被这一道问题点燃。
在他自己也没有觉察之时,鬼见却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关于多数项的选择问题,看上去是个概率题,但并不难猜出多数人会做出哪个选项,所以在正确选择了三道题目答案后,一道线索轻而易举地出现在鬼见眼前。鬼见拿起看完后,不留痕迹地,把线索塞了回去,然后离开了座位。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时,一个黑发的青年也走了出来——如果没记错名字,他应该叫龙墨。他是这里唯一的中国人。
他见鬼见打量自己,便有些戏弄的语气道:“哈,怎么,小鬼头还对我抢你喜欢的糖耿耿于怀吗?”
鬼见撇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双手插着口袋往远处走去。龙墨停了几秒,并没有发问,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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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里目前还没有人走出来,估计还在和问题进行着内心的抉择,整个空间里显得异常寂静。
快走到这个空间角落尽头里,鬼见这才停下脚步,示意龙墨弯腰。
龙墨倾下身子,鬼见便覆上耳际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了几句话。
“......噢?”龙墨声音里带着几丝饶有兴趣,问道:“你干嘛把这个告诉我?我可不是那种会主动照顾小屁孩的奶爸,更不会关心你的死活,这样对你有好处吗?”
鬼见已经开始头晕得有点眼神涣散了,他强打着精神,反问:“如果我说能猜到你问卷上所有的答案呢?”
闻言龙墨沉默了一会儿。
鬼见望了一眼隔间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走了出来——便抓紧时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聪明,而我也知道我在这里没有人的帮助,会活不下去。”他远远地看着几个人脸上不停晃动的黑影,道:“我不相信,所谓的能给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活着出去这种冠冕堂皇、信誓旦旦的废话,其中必定有人只懂得坐享其成。”
他又看了一眼依旧显示着游戏规则的显示屏,“他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
鬼见十分疲乏了,忍不住扶墙坐在地上。他看不清龙墨的脸,更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视线像水面上的油渍,被轻轻一搅,便四散晕开,带着仿佛要离体的灵魂,“咚”的一声,鬼见头一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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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
水。
带着咸味的,并不好喝的水被喂进嘴里,在并没有习惯的情况下,呛到了。
鬼见咳嗽着醒了过来。他周围围着一些人。脸上依旧带着晃动的黑影,鬼见移开了视线——看了一个拿着绿色水壶、半蹲着的人。
“你脱水了。”他说道。
鬼见点了点头,“谢谢。”
其实鬼见一直没有说。在走独木桥的时候,他往旁边看过去——就被热气氤氲的镜子被人随意地擦了一下,他好像依稀看到了这个人的脸。不是带着黑影,而是.......和自己一样,有五官的脸。虽然依旧还是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那毫无疑问,自己已经能看到一张正常的脸了。
他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契机,那个巽现所期待的契机,让自己的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黑暗中,那缝隙里的光在奋力地试图挤进来。
鬼见半躺在地上,盯着那张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的脸看,有些迷惑——原来大人的五官长得是这个样子啊,他现在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没见过,读不出来。
即使脱水的状态稍微缓解了一些,感觉整个人还是很虚弱。
一会儿也好,几分钟也好,好想睡觉......鬼见想着,闭上了眼睛。
“爸爸~”
清甜又纯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赫伯特就知道自己又发梦了。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梦醒前的绝望和梦醒之后的懊悔早就已经牢牢印刻在自己的身体里了。这又是一个噩梦,赫伯特很清楚,但并不想醒来,哪怕知道继续下去会是有多么残酷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转过身,看着那张自己复习了一遍又一遍的小脸,拥住那小小的身躯。
“爸爸~看~”怀里的小男孩将一朵黄色的小花献宝似的举到赫伯特眼前。
“是蒲公英的花啊,很可爱呢。”千篇一律的台词。
“啊,原来是蒲公英的花啊~是可以飞很远的花呢。”男孩笑着将花朵举向空中,仿佛下一刻它就能变成洁白的绒球, 被风吹动四散开来一样。
“对啊,可以飞很远呢。”赫伯特揉着小男孩淡金色的头发,将这份美好拥进怀里。
“爸爸?”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赫伯特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柔软的头发在脸颊抚动的感觉。
——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啊。
这个想法不知道浮现了多少次,赫伯特逐渐收紧的胳膊让自己也有了窒息感。
然而时间还是不会停留。
女性的尖叫划破了这份美好,然后忽的,戛然而止。紧接着,周围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重物落地声,木板断裂声,建筑崩塌声,脚步声……
混乱中,怀里的躯体开始了剧烈的抽搐,耳边传来破碎痛苦的声音。
“爸……啊……pa……”
赫伯特松开手臂,便看到男孩痛苦到扭曲的脸庞,鲜红的血不断地不断地嘴巴里涌出,与不断涌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那一张一合的口型,分明是在呼唤着什么,却再发不出声音。男孩的手剧烈颤抖着伸向赫伯特的脸,还处在痛苦的呆愣中的赫伯特回过神想要抓住那小小的手时,那只手却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转向了奇怪的方向。赫伯特抓了空的手顿了一下,还来不及收回,便看到怀中的小小躯体在一声声刺耳的骨折声中扭曲变形,然后四散开来。
一切都那么快,快到那小小的头颅掉落在地上时眼睛里的泪水都来不及停止,依然混着鲜血慢慢的下滑……
“杰姆!!!”赫伯特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但灰暗的天花板,浑身冰冷的汗水和剧烈跳动的心脏,无一不再告诉着他,你已经回到现实了。
右脸上的伤微微有些抽痛,赫伯特偏过头去,床头的桌子上,相框里的小男孩依然笑的天真无邪。
天还没有亮,但是,已经睡不着了。
清晨的公园,薄雾还没有散去,赫伯特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将脸缩进外套里,微冷的空气并没有让那颗剧烈跳动过的心平静多少,反而是更突显出了自己与这个静谧的世界的不合拍。
赫伯特点起一支烟,看着香烟产生的白色的烟与清晨的雾纠缠在一起,有种身在虚境的不真切感。
——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雷纳德先生,早安!”温和的声音将思绪拉回现实,赫伯特这才发现手中的烟已经烧到烟蒂了。循声望过去,果然是那个亲切又沉稳的黑发青年。
“啊,早安,赫西亚。”
“出来散步么?不过,今天还真是早呢!”赫西亚露出诧异神情。
“只是起早了而已,”赫伯特掐灭手里的烟头,想要丢在地上,却又觉得不妥,无奈揉了揉头发,
“你也很早啊。”
“没办法,一大早就被闹起来了,”赫西亚微笑着伸出手,“不介意的话,交给我吧。”
“闹起来?”在赫伯特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烟蒂递过去,“呃………谢……”愣神的间隙,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赫伯特的小腿,低头看去,黑色的拉布拉多正兴奋地摇着尾巴蹭着赫伯特的裤脚,像是在向老朋友问候早安一般,那撒娇的样子,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早安啊,拉伊德。”
或许是听到了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拉布拉多直接将爪子放搭在了赫伯特的腿上,站起身来,凑近赫伯特的脸贴了过去,想要与对方更亲近一些。
“养只宠物有时候还真是麻烦呢。”赫伯特一边阻止着拉伊德就要蹭到脸上的鼻子,一边抚摸着它黑色的毛皮让它放松。
“也不全是这样呢,雷纳德先生,”赫西亚将烟蒂丢进长椅旁的垃圾桶,转身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宠物有的时候也和家人一样呢。过来,拉伊德。”
听到主人的呼唤,拉伊德毫不留恋的从赫伯特身上跳下啦,奔向赫西亚。
家人么?赫伯特偏过头去,看着玩闹在一起的主人和狗。拉伊德鼻息的温热的感觉还留在手心里,赫伯特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也对,比起我这样一大早起来无所事事强多了。”
“不要这样说啊,雷纳德先生,不如去喝一杯怎样?”
“求之不得。”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畅饮呢,结果喝一杯,竟然是咖啡么。”
对于两个大男人大清早就面对面坐在咖啡厅这种事,赫伯特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一大早放纵可不太好,我看你没什么精神,还是喝杯热咖啡提提神比较好。”
赫西亚只是微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这份自然,反倒让赫伯特对自己考虑太多的感到有些窘然。
赫伯特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的青年,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的观察力的敏锐,对于这个人,赫伯特不喜欢伪装,也觉得伪装什么没什么用,毕竟自己对这个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不过对于赫西亚,赫伯特多少还是有些不理解的,岛上跟赫伯特和赫西亚有着类似经历的人并不少,但是极少人能像赫西亚这样做到对其他人甚至是羊们都能无差别的仁慈和善的,更多的人都会留下比较深的阴影,对其他人或者羊有着排斥,就像赫伯特这样。
“还是不要太过勉强自己啊,雷纳德先生,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不可放松自己呢。”
“是么……无所谓了,毕竟我也是个老大叔了,该经历过的都经历过了。”
“雷纳德先生还年轻的很呢,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还存在不少可能性。”
“可能性什么,我这样的……”
“毕竟我们都还活着不是么?”赫西亚少见的打断了赫伯特的话。
两人都沉默下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越过屋顶,透过窗过,散在了咖啡厅的桌面上。
赫伯特脑内闪过太多太多,早上的梦,过去的回忆,赫西亚的话,在脑内纠缠着,一遍遍回放……赫伯特的手指不由抽动了一下,触碰到了面前放着咖啡杯的碟子,【叮——】杯子里没有放好位置的勺子趁机移动了位置,发出了清脆了响声,赫伯特感觉自己的脑内瞬间空空如也。
“对啊,我们都还活着……”赫伯特喃喃道。
“要回去了么?”
“不,一个人也无事,我再去转转。”
在咖啡厅门口跟赫西亚告了别,赫伯特觉得这个早晨,自己脑袋里思考东西的实在太多,着实需要冷静一下。
赫伯特掏出一支烟,低头点火的瞬间,一个少年的身影飞奔着擦肩而过,淡金色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一种活泼的弧度,赫伯特的眼神不由追了过去。
“赫西亚~~等等我~~”少年追上了不远处的黑发青年,黑色的拉布拉多兴奋的围着少年打转。
“拉伊德~~拉伊德你今天怎么也那么可爱呢~~”
晨曦的微光中,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要是杰姆还活着的话,也该这么大了吧?
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灰发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自嘲表情,转身离去。
只留下淡淡的烟丝在空中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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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赫西亚先生和拉伊德先生的支持~摸摸莱安
希望没有OOC 望不要嫌弃文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