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 | 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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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幕一次次升起落下,不斷上演相同的劇目,無比歪曲荒謬,極盡絢爛輝煌,演員觀眾舉杯喝彩,放聲大笑,竭力高歌,彷若半醒者的狂歡 

   

【私人世界觀整合(終於)】     

【這裡盡量只放些有劇情的東西/和世界觀有關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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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冬十祭(二)

    【孩子人數眾多】 【數量持續增長中...】 想要講故事 歡迎敲
    2017/09/01

    前:http://elfartworld.com/works/162415/ 

    二.【17年 秋入冬 塔國南端】      

    “祭司弗洛,你被指控違反教條,追求不該追求之物,尋覓不該尋覓之理,三個人目擊你與不明的黑影對話,並且在你物品間發現異樣的符文,你可認罪?”      

    階梯頂端,那石造的講台背後紅袍的審判官用手指敲擊桌面,輕得無法留下聲響,但是就那麼重複著規律的動作,一下,一下。每個人的目光都在階梯前那個被迫彎身下跪的人,雙手背反綁在背後,和脖子上的項圈拴在一起,雙肩被鉤子穿過,長桿握在後方兩個獵人手中,他們忽然加重了力道,令那被稱為弗洛的少年發出驚喘。      

    “能不能……稍微輕一點?我又跑不掉。”他小聲地說道,背後兩人移開視線,並沒有理會他。弗洛嘆了口氣,那雙灰藍色眼睛藏在陰影之下,雖然還映著石磚上的日輪圖樣,卻早就失了光,也因為疼痛而顯得虛弱,“還是那麼嚴厲啊……”      

    審判官拍了拍桌子,臉上難掩不安,“你可認罪?”他又問了第二遍。      

    弗洛搖頭。      

    “你可知道祭壇下是不允許說謊的?”在一片議論之中紅袍的判官直起身,加大的音量變得急促,“弗洛,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就算你表現積極,但是不斷地被不同的人控訴同一件事,我們不得不相信證詞有一定的真實性,況且此次證據確鑿,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可認罪?”      

    面前落下一塊揉皺的布條,以血為默潦草地寫著古語。他還是搖頭。      

    “你要為自己辯解嗎?”      

    少年的肩膀微微顫動,還沒人能看得到他的表情。審判官皺起眉頭,他就如同周圍旁觀的所有人一樣,滿是不解,更多的是害怕。他曾是如此殷切地想要為主上和教廷服務,從他有記憶起就在祭壇前仰望天空,太陽在霧後仍是那麼炫目,所有來自那一邊的都過於耀眼。他從未違反過任何一條規章,甚至能拋棄所有情感,親手抹殺一切存異心者——此刻卻為了自己發誓要徹底清除的罪行跪在此處受審,基於不存在的事實。      

    平時為了道德和善表現出包容,害怕的時候也是會不擇手段找理由排除潛在危險,眼前的也不過就是這類人。      

    他大笑,原本想要用來解釋的言辭都隨之消散。“不可在祭壇前說謊造假。”      

    “有什麼可笑的?”審判官大聲質問,揮手令獵人控制好犯人。後者將鉤子向下一壓,便把弗洛按在地上,他的笑聲止於一聲嗚咽。模糊的視線被紅色的布料佔滿,審判官在他旁邊站定,聽起來是被激怒了。“膽敢嘲笑教條,黑影的眷屬,終於還是藏不住你的本性。”就算無法看見,弗洛還是能感受到那些眼神——平時迴避他的眼神——從上方投來,包含著細小的釋然。      

    讓烈火將你們吞噬……      

    “祭司弗洛,面對指控與證據,你拒絕為自己辯解,因此我以審判長之權力,認定你為異端,根據教條,將被處以……”      

    “我自願做祭品。”      

    “什麼?”審判官本該為自己的宣判被打斷而不悅,但是這時被腳邊的人剛說出的內容分了心,他的影子籠罩在那少年的身上,覆蓋對方是綽綽有餘,心卻無法抑制地撞擊他的胸腔。      

    “我自願做祭品!”弗洛說,這次在寂靜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我仍是個祭司!根據規定我有這個權力在指控前自證虔誠,記得嗎?等我從祭壇上活著走下來,你們就沒有人有資格質疑我!”      

    審判官咬了咬下唇,環顧了一周旁觀者們。“根據規定……這是被允許的。”他停頓半晌,又開口,“好,弗洛,接下來你必須在他人監控之下才能參與狩獵,直到你過活九次獻祭,並且證明自己信仰並且唯一心向秩序,你的身份將被歸還。後天便是你的第一次獻祭,會有人為你準備。”語畢,審判官向後退了一步,讓獵人將弗洛提起來。      

    少年終於能離開地面,失去薄霧的保護,陽光使他覺得有些刺眼,那些他熟悉的臉和灰袍被照得蒼白,連邊緣都逐漸消失——主上,他的光,是否也在觀察這一切?他看向審判官的臉。“祝福大人的公正。”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還能說什麼?”弗洛回答,緩緩揚起嘴角。      

    九次,沒有人能活過九次獻祭,他終是被判了死刑。      

           

    “住手。”      

    他們總是這樣說。      

    “已經夠了。”      

    他們將鐮刀從他手裡拿走。      

    “去把手洗乾淨。”      

    “但是——”他們將弗洛留在昏暗的地窖裡,被動物的骸骨環繞,有些無所適從,他是該跟著回去還是繼續處理那個被抓現行的異端,現行犯不需要受審,應該要就地處決。      

    雖然是這樣說的——弗洛閉上眼睛,呼吸已經盡可能地放淺了但那股腥味仍然揮之不去,他的手彷彿不屬於自己,對剛剛發生的事情的記憶也不屬於自己——金屬切割皮膚和肉被骨頭擋下,悲鳴在耳邊已經成為可以輕易忽視的背景。好熱,明明季節正在轉涼……胃裡一陣難受,弗洛彎下腰乾咳起來,再多一秒都要受不了。      

    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人的?      

    “一無是處。”盤繞於耳的笑聲沒有來源,背後有東西潛伏在黑暗中,它的爪子在石板上挖出溝渠,去了左邊又回到右邊。睜開眼這空間中什麼也沒有,他聽見笑聲。      

    弗洛望向地上的另一個人。      

    “你也聽見他了嗎?”那人說,伸出雙手,拉扯側身的傷口,底下的肋骨斷了不少根,弗洛從不知道一個人的生命可以如此頑強——可是此時這種堅毅只是讓他感到煩躁。快死吧,他在心中不斷重複道,就這麼死去,自己就不用動手了。“來,可憐的孩子,來會真正愛你的主人身邊。”      

    “閉嘴!異端……”      

    “異端?誰?”那人尖叫,沙啞而刺耳,彷彿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愚者們,腦子裡裝的盡是用來哄騙的蹩腳戲言!他們本是一體,是一樣的!你們冠一個為王就也得冠另一個為王”弗洛感到暈眩,刀從他指尖滑落,跟隨的沒有落地的響聲。為什麼把刀放下了?他盯著自己的雙膝,粗布早已被浸染成黑色,周圍鋪滿更加柔軟的物體。好熱……      

    “心懷喜悅吧,你被指名了啊……”      

    “你在跟誰說話?”      

    弗洛倏地回頭,原本就緊繃的神經令他差點就抓起小刀跳到來者身上,只能慶幸自己現在連動都很困難,幾秒的停頓足以讓他回神,對方灰白色的衣服表明自己是教廷的獵人。      

    “你……還好嗎?”      

    弗洛微笑,一邊試圖站起來。“就快了,”他說,指了指腳邊的罪犯,“不知道為什麼,他……”      

    “哈?”獵人瞇起眼,有些困惑的樣子,“這不早就死透了?真噁心,你下手就不能乾淨一點嗎?不懂為什麼主祭會讓你這種問題人物上前線。”他去拉弗洛的手臂,後者也是一臉不解,還呢喃着解釋的話。“天——還好我發現隊伍裡少一個人。他們都已經準備好要燒這棟房子了,快點!”      

    “我……”弗洛本打算像往常一樣開些玩笑使對方放心,但怎麼也沒法再吐出一個音節,眼前突然變得一片光亮。他抬手,卻只能墜落。      

           

    你啊,本來是沒有資格成為祭司的,可是祭司長心懷仁慈,令人救你起來並撫養你長大,你的生命屬於教廷,最終要獻給領主,知道嗎?      

    “是,我知道。”      

    他醒來的一刻還以為自己身在殿堂,或上界,總之是另一個世界,直到視線中出現熟悉的面容,他心裡升起一股小小的失望。      

    “知道什麼?”叫做夏菲的醫者拍拍他的臉,“怎麼樣?你發燒了,居然也沒有人發現。”      

    弗洛嘆口氣,感到思緒確實比先前清晰許多,身體也不那麼沉重,大概是睡了很久。“只是不想說吧。”      

    “你自己也是,稍微注意一下啊,好歹也是從前學過些醫學的人。”      

    他翻過身,無視側身傳來的腫脹感,將臉埋在枕頭里——想要梳理的時候才發現記憶破碎到沒有辦法連接起來,僅有的畫面是自己將雙手浸在刨開的人體裡面,誰在他耳邊大笑?聽到是因為發燒而混亂也無法帶來任何安慰,那表示從頭到尾,一切瘋狂和輕瀆的話語都來自自己本身。      

    來,到我這裡來。那雙給予他擁抱的手很諷刺的比誰都親切溫柔。      

    “我……生病了嗎?”      

    “也不是很嚴重的問題,平常的話睡一覺就會好,是壓力太大呢。”她回答。“弗洛……我覺得你還是跟上面申請回來吧,自從你做了獵人後精神狀態越來越差。明明就是個連見血就暈的人,戰鬥也笨手笨腳,頭腦也不好使又沒靠山,再這樣下去的話……”      

    “沒事的。”他說,“身為不淨之人得比其他人更努力才行,矯正異端,要是他們願意回來就好了。”      

    “獵人和審判官全是群沒心沒肺的傢伙,天天就跟你講這些,也難怪你要崩潰。”夏菲揉揉他的頭髮,“給你簽一周的假條,就算沒辦法說服你,至少逼你好好休息再去工作,祭司之前我首先是個醫生,不準反對醫生。”      

    “這樣說話會被制裁的,不過你的話,是我也下不了手。”      

    身邊的人沒有回應,他側過臉,還沒看清為何就被人提起,兩柄長勾橫在他面前,主祭和審判長的表情一樣嚴肅。門外傳來夏菲的爭論聲,要他們不許打擾病人,卻一下被打斷,她不再敢說什麼。      

    “比我想像中的要快啊。”弗洛嘆道,“這次又是什麼?”他已經見過這種情況不下三次了,有人指控他行為不端正,恐怕就是當時找到他的那個同僚,雖然感覺對夏菲有些歉疚,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深呼吸,低下頭並緊手腕等待鐐銬。      

     “祭司弗洛,跟我們去審廳一趟。”      

            

    窄小的視野中只有模糊的灰黑色。痛覺並沒有消退,可是相較起金屬器具伸進眼眶的那一刻,也就如此。他輕輕碰了碰繃帶,綁得有些太緊,下面空空的,右眼已經被剜去。他在地上翻了個身,一點光亮應該來自窗戶,陽光被霧過濾變得柔和——他心底有了些榮幸的感覺,無論被強安上了什麼指責,他遵守自己的誓言,他的一部分將被送到主上手上。      

    他閉上剩下的那隻眼睛,突然感覺到的那一股溫潤令他慌了手腳,以為傷口又開始出血,他再次碰了碰繃帶和周圍的皮膚,才發現手指上沾了的是更清透的液體。      

    還有八次,將來的每一次都會比這個更艱難。      

    視線隨著時間緩緩變得清楚,他的右眼本身就不好,真的失去了也沒有太大影響,他撐著自己起身,想著這些人至少還給自己一間房間。      

    “你居然還在感謝他們嗎?”      

    弗洛反射性地轉過身背靠牆壁,動作太快引來一陣暈眩,他環顧掃過四周,窄小的房間裡沒有別人。和地窖那時一樣,他對自己說。      

    “在這裡。”一眨眼,便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本來空無一物的地方,她淺綠色的瞳中充滿嘲笑,頭上長了深紅色的曲腳,兩條細長的尾巴點著地面。她略顯隨意地鞠躬。“你好,弗洛,知不知道我是誰?”      

    弗洛搖頭。      

    “真是的你們這些祭司,連自己朝拜的是什麼都不清楚嗎?”她說,“你們叫我偽神,又把我歸為古物一類,不過我不是很在乎就是。”      

    “請你離開。”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聲線之中,他看到那女孩走向自己,卻沒有地方可以讓自己躲藏,對方伸出手,輕撫他的右眼眶。“和古物互動是被禁止的,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我可是你們的神的另一種形態啊。”偽神笑起來,“這麼不敬真的好嗎?但我可以給你破例,因為我比領主慈悲多了。”她的手指停在空洞的位置,然後用力按下去——弗洛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掙扎,卻不敢叫出聲。      

    許久偽神終於放開手中的少年,後者捂著傷處蜷在牆角。“跟我交易吧?我能給你你想都想不到的力量。反正你都被當作異端,就算真的犯了異端罪也沒什麼差別,不是嗎?”      

    “我不是……。”弗洛小聲地回答,“我從沒有做過那種事情,將來也不會,我的主人只有領主。”      

    “我知道。”偽神回答,“全部的人都知道,他們都把這裡當戲看呢。領主也知道,但有什麼用?他不會給乖孩子獎勵,也懶得去懲罰犯規的人。你聽好了,我這是在幫你,外面的那些人想要你死,以至於能公然造假證,他們根本不怕,天罰不會降臨。不如——你來落實法律如何?”她試圖去摸弗洛的頭,卻被後者閃避。“躲什麼?你明明也很清楚。”她直直望進那隻空洞的眼睛,捧起他的臉,“你不是也很希望他們死?”      

    燒吧……      

    “兩根肋骨,我就給你所有你想要的,將那些叛教之人都殺死,重整教廷,就當是——為了領主肅清叛教者。”      

    弗洛沉默,那一層樓高的祭壇彷彿就在自己的眼前,他被綁在鐵架上,腳底是不滅的烈火,灰藍的天之中沒有一朵雲,幾乎呈現白色的太陽在視野的中心靜止不動。      

    左邊還是右邊?面前主持獻祭的祭司問。      

    救我,他的思緒最深處的一個小小的聲音這麼呼喊。      

    來吧,我從出生起就準備好了,他仍要如此和自己確認。      

    右邊。他回答,堅定無比。      

    “偽神讓我違反教條,成為真正的異端來整頓教廷——”弗洛將這話說出來,使自己也能夠聽清。“必須肅清背離教條者,這是身為審判官和獵人的職責。”      

    看看你,如此殘暴,還有個祭司的樣子嗎?真是令人不悅的存在。      

    “存異心是大罪。”      

    可是為什麼不管怎麼拼湊,心中都只能得出和古物相同的結論?回答我啊,快回答啊。血液積聚在眼周,指尖卻是僵硬冰冷的,呼吸壓在胸口很難受,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估計是腦中試圖整理的想法太過雜亂且不可理喻。倘若一切都是主上的安排,他都願意懷著感激接受——誰來告訴自己這都是考驗,這荒謬的一切背後最終都有解釋……      

    “唯有在教廷中你能找到正途,去,謙卑下跪侍奉,誠心祈求赦免,執行你的使命。”      

    身披紫袍的大祭司背著光佇立在大堂中央,幾乎成剪影,一手握牧杖,一手握燒紅的鐵棍,高大如圍繞祭壇廣場的石柱。他們走了!去了殿堂!你被棄在麻袋裡,臍帶都還繞在脖子上,直到哭聲將人引來。你就不該出生,更不該被救起,褻瀆的化身,你能做最好的事情便是在祭壇上死去。      

    “混沌的兒子,為什麼你的眼睛仍是天的顏色?”女孩親吻他的耳朵。      

    有無形的東西裂開了,幾個細小碎片剝落,可是剩餘的卻未曾這麼堅固過。一聲巨響,手上的鐐銬和鐵鍊撞擊地面。“我的每一根骨頭要為下一次祭祀保留,想要的話就等吧!”      

    “不愧是它的人。”偽神站起身,“從一開始就沒了理智嗎……”她說,攤開雙手,掌中出現一顆山羊的頭顱,還滴著血,雙角黑得發亮。“沒有人活得過九次獻祭,就算你僥倖撐下,他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就算如此。”他回答,“那便是主上賜予我的命運,將其圓滿是我此生的唯一追求。”      

    “他什麼命運也沒有給你,你對他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就和其他所有獻祭給他的靈魂是一樣的,不管你再怎麼充滿熱忱,他也不會因此而回應——如果你真的成為異端了他還會比較提得起興致,說不定還會親自來看看。”偽神翻轉着手裡的羊頭,好像那是個新奇的事物一樣仔細觀察,“你繼續否認——我等著你八年後匍匐在我腳邊哭著求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啊,真是令人期待,到時候你會剩下多少能供我取用呢?”她停頓,看向弗洛,和他的目光對上,接著用力折斷右邊的羊角,將其化成灰。      

    她抬起那個獨角的羊頭,“這個——就當作是我好心的邀請,這場宴會的席位會給你保留。”      

    頭顱落在弗洛的腳邊,深色粘稠的血濺到他身上。      

    房間再次回歸只有一人的狀態,弗洛甚至開始以為自己因為失血出現了幻覺,直到他再看到那漆黑的角,便將羊頭踢到門邊。他跪下,面朝太陽的方向,低下頭幾乎觸到地板。      

    “我唯一的主人,你卑微的僕人向你乞求,請你給予指引——”      

    哪怕一點都好……      

           

    【偽神:不是0san做不了好山羊!      

    聲音:人在棺中躺,鍋自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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