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后日晒缶锈居住的小区附近时,看着周围一切正常的行人,舟树真锁忍不住说:“我看不出什么端倪,该不会这次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吧?”
钟矢姬千轮拿出手机:“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后日晒吧,她应该目击到了一些当时的情况。”
千轮拨通了缶锈的rine电话,对电话那头说:“后日晒,打扰了。我想问问在你回家之后,有没有观察楼下邪教徒的动向?他们都去哪了?”
“哦,我看见有几辆大客车把那些人接走了。但是我也怕引火上身,就没有追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缶锈说道。因为千轮开了免提,所以缶锈说的话真锁和夕灯笼都能听到。
“不用道歉,谨慎终归是好的。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千轮挂断了电话。
“那些人被客车接走了?他们要去干嘛呀?”真锁十分疑惑。
“我想大概是参加邪教的活动吧,比如入教仪式什么的。现在头疼的就是我们一时半会儿无法追踪。”千轮露出了烦恼的神色。
“这地方有没有监控?就算追查不到客车最后的踪迹,起码也能获得车牌号一类的有效信息。”笼说道。
千轮仰头看了看高处:“嗯,有是有……不过我们未必能调取到监控,就算调取到了,也需要一段时间。”
“邪教徒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眼下我们只有三个人,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话,要真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也不好处理。我们还是朝着调取监控这个方向努力吧,也许能获得关键线索。”笼提议道。
“嗯,说得也对。那我再问问后日晒关于这里的监控的事吧。”千轮表示赞许。
在街上,西沙唯良分身成了四个身体,不停地向路人询问之前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你是说天边的火光吗?我确实看到了,但因为当时要忙着去补习班接孩子,就没有再去仔细观察。”一位男士说道。
“好的,谢谢您的帮助。”唯良的一个分身转身又走向了其他路人,继续询问相关事宜。
同时操控四个身体对唯良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在跑出去几步后,唯良的左脚被右脚绊住,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刚好倒在了马路上,迎面又有一辆轿车驶来。若不是司机刹车及时,恐怕唯良得血溅街道。
唯良赶紧站起来,冲上了人行道,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没时间磨蹭,必须尽快找到圣洁槛羽教的相关线索才行。
在另一条街上,唯良的另一个分身终于从路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一位妇女说:“你是说圣洁槛羽教吧?那个时候突然就出来两个天使和一个先知,说什么现在的人类文明就是个错误,他们能给人们带来救赎。我觉得太离谱就没继续听下去,不过当时倒是有很多人信了。后来有好多客车把那些人接去参加入教仪式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客车都开往哪里了吗?”唯良的眼中出现了希望的光芒,随后追问道。
妇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负责接送信徒的人往那个方向走了,你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人。”
“十分感谢。”唯良向妇女道谢后,立刻朝着妇女指的那个方向跑过去。与此同时,唯良的其他三个分身也开始往这边赶。
终于,刚才与妇女搭话的那个分身,来到了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唯良没有立刻凑过去打听情报,而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观察。
“加入了圣洁槛羽教,我们真的能得到救赎吗?”一个年轻的男人向一个看起来像是管理者的人发问。
“那是自然。贤明的神不会忘记你们为复活祂所做的贡献,自然会应允你们在秩序的新世界中留有一席之地。”年长的管理者回答。
“好,等神复活了,我就能把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踩在脚底了!”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从听到的对话中,唯良可以判断,这就是她要找的圣洁槛羽教。
此时,唯良的其他三个分身也赶到了此地。最早来的那个分身抽取了其他三个分身的神力,那三个分身便化作光点消失,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唯良。
唯良解除变身,换上了常服,混进了人群当中。其实本来她也不会太引人注意,但是保险起见,她还是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天:“大家都是来寻求救赎的吗?”
“是呀,神会将人类文明修正成原本的样子,如此一来,令我们痛苦的东西全都会消失。我们再也不用加班,也不用承受父母给的压力了。”旁边一个男子一边回应着,一边憧憬起了圣洁槛羽教许诺的新世界。
“哦,那还真是美好啊。”唯良随便附和道。
唯良没等多久,就看到了几辆驶向这边的客车。管理者指挥信徒们上车,唯良心中窃喜,混在人群中一起上了其中一辆客车。
在车上就坐后,唯良迅速观察周围,想要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然而唯良的座椅还没坐热,就见到刚才的管理者上了车,说:“手机的辐射信号会影响到你们接受神力,从而影响入教仪式。请大家配合一下,把手机交到我这里。除了手机之外,电话手表之类有通讯功能的也都要交上来。开车之前我会再检查一遍的,请一定要上交。”
唯良一眼就看出这是为了切断通讯找的借口。但是那些已经被邪教洗脑的信徒们都乖乖把手机交了上去,唯良也得装作他们当中的一员,把自己的手机交给管理者。只是考虑到后续自己未必能拿回手机,自己的手机有可能被圣洁槛羽教的人利用,唯良便狠下心来,在手中聚集神力,手指重重按着手机背部——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物理破坏了自己的手机。
接着,唯良与其他信徒走上前,上交了自己的手机。唯良回到座位后不久,客车便开动了。唯良看着窗外,努力记忆客车的路线。
在空荡荡的警局天台上,乔·帕尔默没精打采的站在锈迹攀附的铁栅栏前,吸着自己的那杂牌烟,吐出被风吹的稀碎的烟圈拍打着他高挺的面部,他抬头望着加利福尼亚冬季晴朗的天空,一脸平静。
“嘿,乔,你怎么在这儿?长官让你过去。”一位年轻警员跑上了天台,对着乔说。
“什么?”他似乎有些疑惑。
“哦,就是一周前那个案子,关于邪教的那个。”年轻警员回答着乔直勾勾盯着这个年轻警员,但年轻警员只是有点焦虑的摇摇头,似乎他也有些疑惑。
“好吧,那我去一趟,是谁?”乔把烟头掐灭了,说。
“好像是奥丹长官……?”年轻警员对着他说。
“行”乔随手丢下了那半截烟,向楼道门走去。
缓缓下楼,穿过几个楼道,一些警员匆匆忙忙,而有一些则表现懒散,他来到楼道尽头的角落,有一扇门,他敲了敲门,随后开门走了进去。在他面前坐着一位似乎有点微胖的男子。眉毛浓厚粗大,反将眼睛衬托的有些小巧,留着短浅的胡子,但打理的很漂亮。
“哦,乔,这么快就找到你了吗?我以为凭你的性子还要找挺久的呢。”奥丹打趣着说,“对了,我准备再给你休个五天假期。”“嗯?等等,为什么?”乔着实疑惑,“明明我才刚刚回来两三天?”
他在之前几天刚刚回来,恰好接手的是那个邪教案子,只不过有几个嫌疑人一直躺在医院里,一些整体案情细节还需要调查。
“昨天那几个就已经醒了,结果都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缓缓的翻弄着那些文件,“我们尝试着请了一些相关的专家或者心理医生,当然还用了些其他的……不过审问下来都没什么结果。”他把那些文件丢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全都失忆?”乔快速的翻看这些文件,感到难以置信。“没办法,但事实就是如此。”奥丹无奈的对着他说。“毕竟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而且这也并不是一个什么大案子,实际受害人会对主要人员提出上诉的,之后也就不关你的事了,放宽心。”奥丹将手撑起来,和蔼的说。“那你又何必让我休假呢?”乔有些疑惑。“……”奥丹望着他,“你之前已经连续工作4个月了,按照规定这已经很严重超时了”奥丹说的很大声,“并且你是临时回来接手这件案子的,原本这个案子应该是由麦伦负责的,只不过他……被停职了,所以因为一些安排才让你重新回岗,长期疲劳会影响你的工作的,这不仅是规定,还是……”奥丹说到最后突然静默下来,他缓缓将头抬起,瞳孔直视着乔,但却并没有让乔感到冒犯,“一位长官的责任。”随后,奥丹显得有些略微的无奈的说“我知道你对于案子的疑惑…… ”“不过案子已经完了,所以说,好好去休息吧,乔。结案报告比真相活得久,这是规矩。”奥丹轻轻说着。
在经过20分钟的争论无果后,乔不得不接受现实,将休假的法律文件签上了名字,他把警察制服以及的装备放在了自己的隔间里。乔觉得有冰凉的钢笔墨水正顺着脊椎往下渗,他思绪万千,便去到了警局的档案室。当他仔细的翻找着相关资料时,“怎么回事?”“等等,怎么可能?难道是有人?但是不可能啊,任何查阅的人都应该会把它放在这儿的,法克!”乔略显愤怒的说。
他急忙去寻找相关管理的人员,“你说是不是有人拿走了?但是似乎并没有登记信息……”对文件查阅进行登记的人员说。
不得已,乔只能去寻找那些与该案件相关的人员。但是……毫无收获,一些人甚至根本不记得有相关案子的文件,相关的证物也已经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只留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甚至电子档案里面关于这案子的一些描述也变得模糊不清,模棱两可。“该死的?怎么全都……”乔坐在自己警局休息室里,根据整理的信息来判断,这些案子应该算是解决了。但是那些该死的信息呢?关于这起案子的一些细节描述还有一些证物都遗失了,准确来说,确实是这样。
档案室管理员茫然摊开沾着咖啡渍的空文件袋,证物科胖子对着空铁柜凝神注目,就连三天前给他递报告的女文员——此刻她修剪指甲的银剪刀正抵着一叠空白记录纸………………“该死的,究竟怎么回事?” 乔坐在警局的会客厅里,他面前的案几上堆叠着一些仅剩的文件,他几乎把所有这些案子相关的人员都问了一遍,甚至包括那些只是听说过这起案子的人。
说到底,他自己其实也知道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一件小案子,毕竟这起案子甚至没有确切的人员伤亡,相关嫌疑人都是因为自身的病症才住进了医院,除了麦伦因为开枪被停职之外,也就没有任何事了,甚至麦伦开枪还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虽然没人追问为什么麦伦的配枪少了三发子弹。
“为什么自己要追究这起案件呢?”乔自言自语着,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从内心中的一股悸动,促使着他去……去找出这些案子背后的东西……“等等,对,麦伦!我可以去找他,他是这起案子的亲历者,他肯定了解一些这起案子里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乔觉得自己既然找到了线索,便决定立马开始动身。虽然作为一名同事,但乔其实并不知道麦伦住在哪里,但他还是通过在警察局里的人脉,找到了麦伦家的住址。他驱车前往了麦伦的家,在路上思考着该怎么向麦伦询问当时的情况。
过不了多久,他的车拐进了一个社区街道,房子们簇拥在一起,一个接一个,他尝试着辨认了一下,便找到了属于麦伦的那一栋房子。门前的草坪修剪的像高尔夫的球场一样,这让乔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门牌号,才确定这确实是麦伦的住处。在记忆中——麦伦是一个时常打翻文件的家伙,并且几乎不收拾他自己的工位。这让乔感到十分的惊讶。
他关了车门,向住宅的大门走去,轻轻敲了敲,“有人吗?”乔以尽量温和的语气询问,房门被打开,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头发梳的整齐,胡子剃的光亮,衣服褶皱被熨烫的笔直,穿着洁白衬衫,和泛白牛仔裤的一个男人,这就是麦伦,在他的脚边还有一个打理干净的小女孩。“请进。”他似乎对于乔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面色十分平静,而他脚边的孩子带有一点小好奇,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好……”乔答应了下来,麦伦把乔领到了家里,而麦伦的孩子则是一直紧贴着他,乔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一切,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柑橘味的清洁剂味道,地面还粘着一些未干的水渍,电视柜台上摆放着一些游戏光盘,他们被按色系分门别类着,这让他联想到了去年的圣诞聚会……当时他的工位上还摆着一些许久没有扔掉的中餐外卖盒。乔不自然的抓了抓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有一把小短刀。
“听说你被停职了?”乔的目光扫过天花板,没有蜘蛛网。“行政流程罢了。”麦伦从厨房走过来,那是一杯热咖啡,冒着淡淡的热气,他把咖啡杯放在乔的面前,把手正对着乔。乔并没有立即拿起咖啡,而是接着询问:“其实我来这边,我是想问问你对那件案子然后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说印象?”“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案子……我失手开了枪而已,仅此。”麦伦喝着咖啡,他站在乔的正面,隔着5m的距离,那个孩子眼睛直盯着乔。“我还想再问问细节……其他人我都问过了,但我觉得还是得再问问你。”乔拿起了咖啡,不过只是把它停留在半空。“顺便,你的孩子很可爱。”“哦,谢谢。”麦伦揉了揉那个孩子的脑袋。“不过,好吧,关于那个案子……我再说说吧。”
麦伦将咖啡放下,将孩子招呼到楼上,然后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边,乔也将咖啡放在了桌面上。经过差不多30分钟,乔对比着麦伦所说的还有其他人以及一些谨慎的卷宗里面的信息,发现并没有什么区别,并且麦伦似乎也对案情有些模糊,虽然乔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但目前也就只能这样了。当乔问了第三次关于剩余的案件文献时,麦伦起身前往了楼上,他的步子声特别整齐,像是用节拍器校准过一样,过不了多久,麦伦拿着一份文件袋下来了。“这应该是你要的,上周大扫除发现的。"麦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可能当时随手塞进税务文件里了。”乔翻看着明显被重新装订过的资料,所有涉及地点的页码都有熨斗烫平的褶皱。当他抬头想追问时,楼上突然间传来一声孩童的叫声,“爸比?你在吗?我需要帮助。”麦伦答应了一声,表示抱歉,便走到了楼上去了。
乔只能在楼下独自望着这些文件,这些大多数都是原件,有一两张复印的夹杂在里面,上面画着怪异的图案,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类似中世纪的文字,当然最值得让他感到注意的,是一个图案——衔尾蛇环绕的六维超立方体。这幅画画的极为标准,整张羊皮纸上只有这一个图案,纸面上其他地方都是虚无的空白。乔望着这个图案久久出神,直到他听到麦伦的声音。
“怎么了?乔?你还需要了解一些更多的详情吗?”麦伦亲切的问着。乔眨了眨眼睛,从出神中回过神来,稍微思索了片刻后明白,再这样聊下去也不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于是便决定离开了。乔在麦伦的送别下出了门,天空却莫名其妙的开始下起清冷的小雨,乔没有管那么多,他迅速上了车,然后发动了引擎。车子缓慢开着,向离开这个社区的路口驶去。
乔在缓慢行驶的过程中,瞟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发现镜面边缘映出麦伦书房窗帘的抖动——有半张苍白的脸正贴在玻璃上,但当他猛踩刹车时,后视镜里只剩下自己泛着油光的脸。副驾驶座上的文献袋突然变得沉重。
那些过于工整的装订孔,那些用政府公文打印机补印的页码,还有麦伦今天的形象、举止以及家里的各种布局,都在雨刷器规律的摆动中拼凑成新的疑问:当一个人突然开始像机器人般活着,究竟是被迫扮演,还是为了忘记什么?
一个助理慌忙从手术室跑出来,凑到医生耳边说了什么,医生立刻跟着助理进了手术室,而翡翠埃则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原野悠波见埃这个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喂,小埃,你……需要帮助吗?”
埃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霜小姐。”
“这是纯粹的意外啊,你当时也不在场,跟你没有关系的。”悠波宽慰道。
“可是……一想到下次见到她,她就已经失去双腿,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光是想象她余生都会是那个样子,就令我胆战心惊。”埃擦试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悠波叹了一口气。
西城区的地铁站,走出了四位神少女:钟矢姬千轮、西沙唯良、夕灯笼和舟树真锁。在看到周围熟悉的街道的时候,真锁不禁感叹:“我们终于回来了!”
“可惜现在没有时间感慨,我们必须尽快调查圣洁槛羽教的传播。”笼提醒道。
“抱歉,我要和你们分别了。”唯良走上前几步,转身面对其他神少女,“从群里出现圣洁槛羽教的消息开始,我就一直联系不上天坞大人,很担心她,所以不得不回来找她。我首先得去她家里看看,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保重,在西城区调查圣洁槛羽教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千轮说道。
唯良与其他神少女告别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了天坞偎绽的家。
在另一座城市,桃浴琉抵达了汽车客运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大巴了。自从到这座城市以来,琉一直在忙,现在终于有空看看手机了。琉没预料到,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繁花齐放联盟群聊的“99+”消息。琉要了解情况,就筛选了今天的聊天消息,从头开始看起。
琉本来还很无聊,直到看到埃的那条消息,顿时胆战心惊。她立刻给埃打去了rine电话,想要确认初本霜是否真的出事。
等待几秒后,埃就接听了电话:“琉小姐,怎么了?”
琉连忙问:“霜真的出事了吗?具体是什么情况?”
只听见听筒传来了埃的叹气声:“就像我在群里说的,霜小姐被突然引爆的炸弹伤到,虽然我们第一时间送往了医院,但……”
见埃迟迟不把后面的话说下去,琉咽了一口口水,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别吓唬小爷我啊!她该不会已经……”
“霜小姐人还活着,但是双腿必须做截肢手术。现在她还在抢救室里,我们也很着急。”埃说明了情况。
琉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神却是呆滞的。手中的手机微微滑落,她连忙握紧,手指因用力而有些发白。许久,琉的口中才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琉鬼使神差地挂掉了电话,抬起头观察着周围:候车室的一切都是如此平常,仿佛跟琉处于两个世界。
千轮、真锁和笼三人走在街道上,时刻警惕着周围的路人有无异样。
“我觉得好像没有明显异常的人啊。怎么回事呢?”真锁忍不住问。
“我们回来就花了挺长的时间,人群多少已经散去了。不过也不算太久,努努力还是能找到相关的人的。”千轮说道。
“要不我们去后日晒家那边看看吧。她家离事发地点挺近的,并且她家楼下也聚集过邪教徒,去那里的话,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笼提议。
千轮思索片刻,说:“那我们就去那儿看看吧。”
唯良来到偎绽家门口,按下了门铃。门很快就被打开了,然而开门的人并不是偎绽,而是吹越幽缈。
“是唯良小姐啊,进来喝杯茶,休息一下吧?”幽缈微笑着迎接。
然而唯良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她有些担忧地问:“天坞大人在家吗?”
“啊,那个……她出去了哦,等会儿就会回来的,先到屋里坐坐,等她回来吧?”幽缈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情,而这一瞬的异样自然被唯良捕捉到了。
“天坞大人到底去哪了?请你如实告知我。”唯良的态度变得非常强硬。
“呜……实际上,在外面发出巨响,天空中出现火光的时候,偎绽就跑出去查看情况了。当时我也想一起去,但是偎绽不允许我参与这种未知又危险的行动,要我好好在家待着,还要我在她回来之前保密,避免让大家担心。之后她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幽缈只好将一切都交代清楚。
得知真相后,唯良反而更加着急了:“你知不知道后来群里有神少女发了消息,那些异常的现象其实跟圣洁槛羽教有关?而且自从群里爆出了圣洁槛羽教的消息之后,我一直没联系上天坞大人。”
“消息我也看到了,可是我并不知道偎绽到底去了哪里,况且我已经被外界认定为死亡了,贸然出去会进一步将神少女的现象暴露给大众——偎绽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虽然我也很着急,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幽缈无奈又委屈。
唯良后退一步,看向了外面:“我这就去找天坞大人,你好好留在家里。”
“偎绽也说了,这次行动很危险,你真的要去吗?”幽缈伸出手,想要挽留唯良,可终究还是没敢触碰她。
“我必须去。”唯良的眼神异常坚毅,“天坞大人毕竟拯救过我,如今她下落不明,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我的良心也不允许我这么做。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冲进去。”
见到了唯良的决意,幽缈便不再阻止:“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之前空中出现火光的方向是南边,偎绽也是往那个方向跑了。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她肯定已经走远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祝你好运。”
“感激不尽。”没有任何犹豫,唯良立刻向着南边跑去。幽缈目送着唯良离开,经历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后,最终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巢异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啊,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把伤害我们当成一个必须实现的目标,就算没做到也没关系。但是这么一想,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恐怕是拖延我们的时间吧。”深海钩环揭露了答案,“先是发堆特吸引你们到东城区来,然后又发了一个这么偏僻的定位,结果在这里,我们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那么她为什么要拖延我们的时间呢?她究竟想干什么呀?”紫藤荼奈乃歪着脑袋问。
“那就是故意把我们往错误的方向引导,让我们找不到炸弹咯,毕竟炸弹可是真的。”新枝结空说。
“也不对。如果她真的是以尽可能多的伤害民众为目的的话,就不会发最开始的那条堆特了,直接趁我们不注意引爆炸弹是最省事的。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点,但我还是无法放任会威胁到那么多人生命的隐患不管。”卯木音菱说着,便陷入了思考。
“等等,你们快看rine群,又有新消息了。”钟矢姬千轮打断了她们的思考。
神少女们立刻查看手机,打开联盟的群聊后就看见了紫藤亚平发的微信。
“西城区……竟然出事了?”柄缪祖惊得捂住了嘴。
“长着翅膀的天使……难道说,是神少女?”西沙唯良低声说。
“很有可能啊,毕竟笼就是长着翅膀的神少女。不过六只翅膀的神少女……这座城市有吗?”结空陷入了思考。
唯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见过这样的神少女,联盟的情报网也没记载六只翅膀的神少女,如果是外地的倒有可能。”
音菱咬紧了牙:“作为神少女,居然直接在公共场合表现自己的神力,而且还影响了那么多人……那两个神少女疯了吗?”
见音菱那么紧张,祖产生了疑问:“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当然了,在普通人眼里,神少女就是一种突然凭空出现的超自然现象,足以对他们固有的认知产生冲击。再加上神少女拥有比人类强大的神力,如果让普通人与神少女充分接触,肯定会爆发很多矛盾的。”音菱严肃地解释了这件事的后果。
“听起来好可怕阿鲁!那我们要怎么补救呢?”祖也变得慌乱起来。
就在这时,rine群聊里又有了新消息,是后日晒缶锈发来的:“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刚回家准备睡一觉,楼下的动静就把我吵醒了,我气得想跟楼下的人理论,结果那群人就跟着了魔一样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劝我信圣洁槛羽教,吓死人了!”
千轮看到这条消息后,立刻回复:“你说什么?圣洁槛羽教?”
缶锈也很快给出了回应:“对啊,就是圣洁槛羽教,以前都没听说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音菱立刻发出消息:“那不就是跟我们为敌的邪教组织吗!”
看到音菱这条消息,刚回到家的缶锈捂住了嘴,随后继续发消息:“啊,竟然是那个邪教?太可怕了,一堆人都在信这个,怎么办啊?”
千轮也给出了方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惹上一身麻烦。后续等我们安排。”
缶锈放下手机,回过头庆幸地看了一眼禁闭的门,随后换好鞋走进了家中。缶锈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家里看电视,并没有参与到圣洁槛羽教的行列中,这让缶锈松了一口气。
年幼的妹妹指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对缶锈说:“姐姐你看,这条鱼会吃金子!”
“哇,真的哎,好神奇!”缶锈应和道。缶锈虽然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变得倒霉,但是从来没有遇上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所以缶锈也不担心自己的霉运会将邪教引入家中。
缶锈坐到沙发上,小声对父母说:“爸,妈,跟我进房间一趟可以吗?有话想跟你们说。”
缶锈的父母站起身,让小女儿继续看电视,随后就跟缶锈进了房间。关上房间门后,缶锈开门见山:“我下去看了,楼下那群吵吵闹闹的人都是信邪教的,你们出门一定要小心啊,多留几个心眼!还有,要保护好妹妹!”
“邪教?缶锈,你说的是真的吗?”缶锈地母亲惊讶地捂住了嘴。
“嗯,是真的,所以一定要谨慎。尽量别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毕竟邪教徒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缶锈再三嘱咐。
此时东城区的医院内,翡翠埃焦急地在走廊上踱步,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原野悠波见她这个样子,说道:“你已经在这里来回走了十几分钟了,算上之前的步数,今天能在步数榜排第一了吧?”
埃叹了一口气:“悠波小姐,这种时候就别开这种玩笑了。现在霜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回,我实在是很担心。”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问埃和悠波:“你们是患者家属吗?”
埃连忙走上前去,说:“不,我们只是朋友。”
医生紧皱眉头:“那你们能联系上患者的家属吗?”
悠波看向了与初本霜更熟的埃,而埃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没有……”
医生叹了口气:“那样就麻烦了……”
埃走上前一步:“医生,请问我们的朋友到底怎么样了?”
“状况很不乐观,两腿是保不住了,必须做截肢手术,所以需要尽快联系家属签手术同意书。”
听到医生的回答,埃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倒去。悠波反应很快,立刻从后面扶稳了埃。
等埃回过神来,站稳后,回过头饱含歉意地对悠波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悠波小姐。”
悠波问医生:“要是联系不上她的家人的话,手术就进行不了吗?这种状况下,拖延太久会出人命的吧?”
医生解释:“我们会尽力联系患者的家属,要是实在联系不上,也会采取紧急措施进行截肢手术保障患者的生命。”
“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声巨响……”医院的病房里,春村凪眠问道。
“不清楚。反正这边窗户是什么都看不到。”兼寺静在窗边说道。
“感觉弄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是罕见……要不下去看看情况呢?声音这么大,影响的范围应该也很大。”凪眠看向了静,征求意见。
静朝着床边走过来,坐到了床上:“我在住院,不方便到那么远的地方,要下去的话你自己去吧。”
“去就去!”说完,凪眠立刻动身走出了病房。
“看看吧!从古至今,人类遭受了多少苦难?历史上的战争饥荒,近代的经济危机,都是本可以避免的痛苦啊——倘若那个史前文明没有中断的话。”未秋凩目激情地发表着演讲,而台下已经有些人在悄悄落泪了。
“但是没关系,很快这些错误全都会结束,你们也将在理想的新世界中拥抱自己的生活,因为我们圣洁槛羽教,会给予你们救赎!”凩目宣布了这样一个消息。
于是,便有人发问:“先知大人,我们已经受够这样不安的生活了,如何才能得到救赎?”
凩目解释道:“我曾在梦中得到了已陨的神的旨意——令我指引人们将祂复活,如此祂得以重新庇护人类,再度建立完美的秩序。凡是为神的复活尽自己所能的,都能在新世界得到地位。神的复活需要你们的帮助,所以,皈依圣洁槛羽教吧!”
得知自己能够得到救赎后,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这次狂欢久久地持续着,甚至在地理位置上逐渐扩散。
凪眠抵达闹市区的时候,凩目和两位天使早已不见身影,她看见的只有狂喜的人们。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异常了,于是便询问人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询问的第一个人如此回答:“天使降临到人间了,我们终于能得救了!”
凪眠听完这话,一头雾水,只好询问其他人。在连续询问了几个人之后,凪眠总算摸清了大致的来龙去脉。可是当凪眠询问先知与天使的去向时,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在梶本大学的一间教室内,紫藤亚平双手抱臂站立,而她的对面则是宝亘卧坛答和蒲庄铡。亚平一脸严肃地说:“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我推测有人正在酝酿一个阴谋,你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卧坛答没有立刻回应亚平,而是看向了庄铡:“嗯,庄铡,你怎么看?”
“是问我的想法吗?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呀,我们是该留个心眼。”庄铡回答。
“感谢你的理解。说实话,我一直觉得那条堆特——”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亚平要说的话。一时间,亚平觉得十分尴尬。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说着,亚平就往教室外走去。
电话一接通,听筒就传来了凪眠焦急的声音:“亚平,大事不好了!西城区那边出了事,街上的人都变得很奇怪啊!”
亚平皱眉:“怎么了?你慢慢说,把事情讲清楚。”
凪眠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当时在医院呢,远远地听见一声巨响,觉得很诧异,就出去看了看情况,结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我发现街上的人们全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跟着了魔似的。我问了几个路人才知道,有两个天使出现了,她们每个人都长着六只翅膀,还有神奇的力量。一个自称先知的男人告诉他们,世界马上就要迎来新秩序,他们都能得到救赎。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怎么想都很诡异啊。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亚平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别轻举妄动,有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我去跟其他人商量下对策。”
挂掉电话后,亚平回到了教室,说:“宝亘小姐,蒲小姐,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我这边又有新的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嗯,慢走。”卧坛答回应道。
走出教室后,亚平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亚平看见的就是前来迎接自己的祈影值藻。
“辛苦了,亚平小姐。沟通得怎么样?她们有听进去吗?”值藻问。
“嗯,还好吧,该说的都说了,只不过……”亚平走出电梯,“西城区那边又有突发情况了,我觉得这个得优先解决。”
值藻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西城区……发生什么了?”
“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讲吧。对了,泷呢?”察觉到这里只有值藻一个人之后,亚平问道。
“她在校园内找炸弹,暂时离开了,应该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需要等她回来再说西城区的事情吗?”
“不,这事可太大了,肯定是要在群里通告联盟的所有人的,所以无所谓了。就先由我们两个来商讨后续的行动吧。”
神少女们离开烂尾楼区域后,与她们汇合的新枝结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结果到头来,还是没找到跟加卷匸乜有关的线索啊,甚至还差点遭遇了危险,这趟真是白跑了。”
“卯木,接下来我们去哪呢?”舟树真锁问。
“先别管这个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卯木音菱皱紧了眉,“刚才烂尾楼的爆炸,真的是要伤害我们的陷阱吗?”
“当然了,要没有钩环学姐的保护,就有人受伤了。”结空说。
“假如加卷匸乜是以伤害我们为目的,那这个计划显得太随便了。她仅仅是布置了炸弹,本人却并不在那里。没记错的话,她是擅长暗中偷袭的类型,躲在暗处用神力攻击我们可比固定的炸弹灵活多了。”
“没准是她认为自己亲自出手有风险,所以才没有躲在这里埋伏我们的呢?”夕灯笼提出了设想。
音菱摇了摇头:“不,她逃跑能力还是挺强的。之前来东城区的时候,我们分成了几个小队,不止一次见到了加卷匸乜,可是一次都没有抓到。那个时候我们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跟现在太像了……”
这次,有人已经开始忏悔了:“我承认我贪婪而自私,我为此后悔不已。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么冷酷,如果不冷漠的话,我们根本活不下来啊!”
对此,永栖睦澪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继续宣讲她的教义:“我要行一件新事,在旷野开道路,在沙漠开江河。疲乏的,我赐能力;软弱的,我加力量;凡等候神复苏的,必从新得力。持守真理的,必得生命的冠冕;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我同行的,必蒙我永远的爱。这是至高者、全能者——你们的主——信实的应许!”
此时,未秋凩目悄悄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来。这个时候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睦澪身上,因此没有人注意到悄然靠近的凩目。
仅仅是从电线杆旁走过的瞬间,凩目就从长着橙色长发的少女变成了身形瘦削,长着胡子的红发中年男人——这变化自然也没有人察觉到。随后,完全变了外貌的凩目挤进人群当中,接着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引起人们的注意,然后用响亮的声音说道:“诸位,请听我说。你们眼前的这两位,是神的使者——天使,为了将你们从苦难之中拯救而降临到人间。而我则是受到启示的先知,将为你们指引前路。”
凩目说完这番话后,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虽然起初也有人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的身份,但是既然两位天使都没有否定他的身份,怀疑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接着,凩目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非常困惑,但是不要紧,我会引导你们解答心中的困惑。首先,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幸福吗?不必揣测我提问的目的,说出心中最真实的答案就好。”
人们纷纷陷入了沉思,随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或许有些人已经得出了答案,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人们只能面面相觑。凩目见状鼓励道:“不必拘谨,我与这两位天使是来拯救你们的,不是来惩罚你们的。我想听到的,是最坦诚的声音。”
终于,一位妇女开口了:“我想我应该是幸福的。我的爱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儿子学习也不错,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事情,对我来说这就是幸福。”
凩目点了点头,然后说:“看来,你幸福的根源是‘安稳’。可是很遗憾,这样的安稳维持不了多久。”
妇女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凩目解释道:“您的儿子或许能上一所不错的大学,获得相对较高的评价,可是再过几年呢?这是一个学历贬值的时代,堆积起来的学历并非通往高处的阶梯,而是一戳就破的泡沫。之前有一位母亲向我诉苦,她的儿子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可是一直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省吃俭用过日子。原因很简单,现在高学历的毕业生太多了,永远都有比他优秀的人。他曾经付出的汗水,在这个扭曲的时代面前不值一提。”
妇女听后陷入了沉默。人群中产生了些许共鸣,有些人就此开始抱怨起来。凩目没有打断,而是放任他们继续抱怨下去。情绪是会传染的,久而久之,人群中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们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凩目朝着永栖厄蕶看了一眼,厄蕶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人群大声说道:“肃静!”
因为天使下达了命令,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凩目深吸一口气,话语中充满了慈悲:“我能听见你们的痛苦——形形色色,其根源却是统一的,全都来自于时代的悲剧。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人类社会本不应是这般充满痛苦的呢?”
有人感到困惑:“先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想象一个理想的世界吧——在那里,你们不必承受如此大的生活压力,惶惶不可终日,而是拥有着稳定的收入,在工作之余也有充足的闲暇时间去放松或是发展自己的爱好。这样的要求听起来并不过分,可是实现起来竟是如此困难,你们有想过为什么吗?因为这是社会的痼疾,你们不幸被卷入了这么一个错误的社会中,因此不得不承受比正常的社会超出万倍的痛苦。”凩目闭上眼睛,深情地讲述着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在一片哀叹声中,有人提出了疑问:“难道我们无法前往正常的社会生活吗?”
“你们当然可以。”凩目作出了回答,“我与这两位天使此行就是为了拯救你们。听好我的教诲,这将是你们前往美好世界的钥匙。”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凩目身上,听着凩目宣讲教义。睦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如同欣赏戏剧一般静静观赏这一切。
凩目像是讲述一个遥远而传奇的故事那般,用平和的语气说:“作为蒙受启示的先知,我知晓这个文明的起源——当前的人类文明之所以存在,纯粹是一个错误。现在的人们不知道,其实在你们有记载的人类文明之前,还存在着另一个人类文明——整个社会拥有极高的生产力,人们安居乐业,你们可望不可即的理想生活仅仅是他们的日常。人们之所以能获得如此轻松自在,全都来自神的恩赐。可是最终,那个文明终究毁于人类的傲慢。人们不再感激神的恩赐,而是自大地认为神亏欠了自己,想要弑神来得到真正的自由。最终神在人类发起的那场暴乱中陨落,而拥抱人类的不是他们期待中的自由,而是失去神的庇护导致的毁灭。我身后的这两位天使,就来自于先前的那个人类文明,她们是最有力的佐证。在那个人类文明彻底覆灭后,又重新诞生了一个人类文明,那便是现在的你们所处的文明。可是神已经不在了,失去了神的庇护的人们,必定要在痛苦中度过。”
我已经逐渐适应了高中的生活——每天除了完成学业之外,我还要和桂保持联系,必要的话也得使用我作为神少女的能力来帮助桂。虽然有些辛苦,但是这样起码是安全的,所以保持这样就好。
这天放学后,桂约我在校门口见面,我自然是要赴约的。到了校门口,桂对我说:“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好好吃过一次饭。学校南边有一家寿司店,风评挺不错的,我们去那里一起吃晚饭吧,就当是互相了解了。”
啊,是要试探我吧。如果拒绝她的话,只会让她觉得我心里有鬼,从而加深对我的怀疑,所以我必须得去,还得好好表现。
答应桂后,我们两人来到了那家寿司店。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很多,多数都是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其实在此之前,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过这家店,他们家的特色就是墙上的贴着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很多真挚的话语,打动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是被这个吸引的。
但是桂好像并不知道这点,她走到贴着便利贴的墙前,好奇地打量着上面的内容。我也跟在她身后,发起了话题:“要写点什么贴上去吗?”
桂摇了摇头:“不,对我来说没那个必要。”
桂从贴满了便利贴的墙前离开,转身来到了前台点餐。当她问及我想要吃什么的时候,我微笑着回答:“我点跟您一样的就好啦。”
之后,我们便面对面坐在了一桌,享用了今天的晚餐。寿司快吃完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个女生来到了贴着便利贴的墙前,看校服应该是附近初中的学生。她手里拿着手机,嘴里还带着哭腔念念有词。我们这桌距离那边比较远,再加上她的声音不是很大,我只听见她说“抑郁症”“不想活了”什么的。显然,桂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毕竟那个女生的行为实在是很反常。
她在墙上贴了几张便利贴就走了,这个时候我们也刚好吃完寿司,于是便走过去看看她刚贴上去的那几张便利贴。我记住了她贴上去的那几张,所以我可以确认这些是她写的。
“今天我又一次遭到了朋友的背叛。你们讨厌我的话就直说,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对我露出虚伪的微笑,然后在我背后捅刀子?”
“患上抑郁症真的好痛苦,不想听课也不想写作业,可是老师和家长都逼我继续学习!他们根本不理解我!”
“我快撑不住了,谁快来救救我?”
我越看她写的这些内容,眉头皱得越紧。这人真是读不懂空气,没看到别的便利贴大多数都是对未来的祝福、对暗恋之人的表白吗?这种负面的情绪,她就应该想办法自己消化,而不是把负能量传染给跟她毫无关联的路人。像我,产生了快要崩溃的负面情绪的时候,从不会说出去污染别人,而是用自残的方式化解,因为这样不会以任何形式伤害到别人。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本来就应该由自己来消化,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交给别人处理本身就是一种无能又不负责的行为。
但是桂似乎并不这么想,因为我在观察她的时候,发现她若有所思,神情似乎还带有一些……感伤?
在我们走出寿司店的瞬间,桂就跟我说:“长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用你的能力追踪那个女孩的动向吗?她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干预治疗吧。我看她往那边走了,应该没走远,就麻烦你跟踪观察一下她了。”
听到桂这么说,我其实相当惊讶,当然是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这实在是太不像桂了。不,或许这是我之前一直没发现的桂的另一面——这么说才比较准确。不过既然她这么吩咐了,我自然是要照做的。
我接下了桂的这个任务,接着使用了我的能力——灵魂出窍,开始追踪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的家离这里不远,她很快就回到了家中。在厨房里忙碌的妇女看起来像是她的母亲,听见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微笑着迎接她:“佳子回来啦?饭很快就做好,先回房间学习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那个名叫佳子的女生没有回应,径直朝着卧室走去。关好卧室的门后,她就躺在床上,看起了手机。我看见她打开了toktik,随后点开了个人主页,播放了一个她刚上传的视频。这下我明白了,之前她在寿司店里对着墙壁念念有词,其实就是在录短视频。这一次,我终于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了。
“看到这些美好的祝愿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幸福距离我是如此遥远。我有抑郁症,每天都郁郁寡欢,所以看到这些文字,我根本体会不到他们的幸福。这份落差让我好难过,我真的不想活了,有谁能够帮帮我?或许我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这上面,这也算是我的求救方式吧。”这就是她在这个视频里说的完整的内容。
在她从寿司店走到家的这段时间里,这个视频收获了一定的热度,我从视频的数据可以看出来。接着她点开了评论区,有很多人都在安慰鼓励她。在看到一条评论的时候,她往下滚动屏幕的动作停止了,并开始打字回复那条评论。那条评论是询问抑郁症是什么感受的,而她打出来的回复是:“脑子里总会想起那些难过的事情,眼泪不住地就往下掉。每天感受到的只有绝望,根本笑不出来。”
回复完那条评论后,她退出评论区,随后欣赏起她以前发的视频来。在先前的一个视频里,她说:“感觉自己的抑郁症快要升级为躁郁症了。为什么我总是要被父母逼着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呢?现在就是很难受,忍不住想要把眼前的一切撕碎。可能我真的疯了吧。求求你们点个赞吧,这样可以让我好受一些。”而视频里拍的,则是初中数学的练习册内容,上面一笔没动。我稍微看了一眼,这好像是很基础的题吧?有的我看一眼就能看出答案。她把这个拍进视频里,是想表达什么?难道这些题……她不会?不过要是有抑郁症的话,没准真的做不出来这些题。
下一个视频中,她又说:“大人们总是觉得我们脆弱,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每天经历着什么!是朋友的背叛,是家长的不理解,是老师的苛责!他们都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看完自己之前发的几个视频之后,她又收到一条新的评论通知。有人在她新发布的视频底下发了这样一条评论:“有抑郁症的话建议还是到正规的医院看看,向专业的医生寻求帮助,也可以安排一下心理咨询,有精神疾病的话最好还是早点治疗。”
她立刻回复:“你骂谁是精神病?医生又懂什么?他们只会随便按个病名然后骗钱,根本帮不了我,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乱说好吗?”
显然,佳子有些气愤。她将手机扔在床上,从房间的箱子里翻出一罐薯片大快朵颐起来。伴随着咔嚓的声响,薯片的碎屑从她的嘴边掉到地上。吃下半罐薯片后,她又跳到床上,拿起手机,打出去了一个电话。对面接通后,她便兴致勃勃地问:“纱里奈,现在有没有空啊?来跟我打把游戏呗?就前天我们玩的那个。嗯嗯,我一会儿把房间号发给你。”
挂掉电话后,她就打开游戏,开始了双人对决。我对她玩的游戏没什么兴趣,于是开始观察起她的房间来。
等等,她床上那个玩偶……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某个吉祥物的限定款吧?价格不菲,而且很难抢到,到后来价格都被黄牛炒到天上了。
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刚才的妇女在门口说:“佳子,晚饭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佳子恼怒地抬起头,斥责道:“都怪你,突然进来害得我刚才手一滑,输掉了比赛。你是不是故意要吓唬我?”
妇女脸上立刻挂上了愧疚的神情:“对不起,妈妈只是想喊你去吃饭。饭已经做好了,早点出来吃吧,放得太久就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打完游戏会去吃的。”佳子不耐烦地将母亲打发走。
过了十几分钟,佳子终于从房间出来了。她坐在餐桌前,浅浅品了一口碗里的汤,随后紧紧皱眉,下个瞬间就将碗摔在了地上,吓了我一跳。伴随着陶瓷破碎的声音,里面的汤汁也洒了一地,把整个地板都弄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她用责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对自己的母亲说:“这汤你放了多少盐?是想咸死我吗?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你还故意跟我对着干!”
她的母亲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怯怯地说:“对不起啊,妈妈没做好。你先回房间吧,妈妈重新给你做一份好吗?”
“得了吧,等你做完都得猴年马月了。”她气愤地说着,随后就摔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她的母亲收拾地面。
嗯……要是我在家里敢这么无法无天,不仅会挨一顿揍,还会被停两顿饭。
我对她们的家庭纠纷并不感兴趣,桂指派给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所以我想我可以回去了。于是我的灵魂穿过了她家的墙壁,在室外按原路返回,最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见我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桂自然明白我回来了。她向我询问了情况,我也自然将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听完我的陈述后,桂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但是很快,桂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变回了平常的样子:“嗯,辛苦你了。耽误了你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就在这里分别吧。”
呼,总算是结束了。跟桂告别后,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明天还得上学呢,今天回家得赶紧把作业写完。
伴随着一道圣光的出现,空中逐渐显现两个正飞行的人影。两人都长着六只翅膀,其中头上一对,身后两对。其中一人是黑翼,一人是白翼。
地上的众人看着空中的那两个人影,议论纷纷:“那是什么?那两个人身上长的是翅膀吗?”“该不会是天使吧?”“那是投影做出的效果吗?”
长着翅膀的两人飞行的高度逐渐下降,人们逐渐能看清她们的样貌。白翼的女子长着一头浅青色的头发,两边的鬓发卷成了螺旋的形状,有一双深邃的暗品红色的眼睛;黑翼的女子的头发就如同她的翅膀一般乌黑,在头后扎成单马尾,眼睛是深紫色。
抵达地面的时候,白翼女子——永栖睦澪轻拍衣袖,用平静的目光打量了因好奇而围上来的人们,随后开口:“蒙受苦难的众生啊,请你们聆听由我传递之福音——那坐在高天宝塔上的,差遣我传扬祂的旨意,到这被黑暗笼罩之地,到这被痛捆绑之民中间。我的眼目看顾地上谦卑的人,我的耳倾听困苦人的呼求。我是你们脚前的灯,路上的光。”
人们对睦澪的这番说辞议论纷纷。虽然亲眼目睹了超自然现象,但更多人还是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甚至有的人早早举起了手机录制视频,几乎没有人对这两个从天而降的人保持敬畏。
“啊,是炒作吧?为了热度还费了这么多心思,又是打光又是戴上道具翅膀又是吊威亚的。”人群中有人讽刺地说道。
随着这么一声起哄,越来越多的人以玩笑的态度对待睦澪刚才所说的话,嘲笑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有个男人说起了下流话:“你们穿这种奇装异服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说吧,多少钱一晚?”
黑翼女子——永栖厄蕶的脸上霎时出现了愠怒之色,手也握成了拳。而睦澪从始至终就没什么反应,只是对着厄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冲动。厄蕶只好强压心中的怒火,站在原地按兵不动。
睦澪接着说:“我知道你的行为:你名义上存活,其实是死的。你眼目昏花,看不见将临的审判;你耳中发沉,听不见悔改的呼召。若不警醒,我必将你从庇护的行列中剔除。”
男人却不以为然:“这种时候装什么清高?缺钱的话就直说,何必耍这种小把戏?”
睦澪只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便不再理会。接着,她依然用庄严的语气宣布:“我眼遍察全地,我耳倾听诸般声音。看哪!我见此地:恐怖充满街市,无辜人的血在石缝中哀告;哭喊当作言语,悔悟成为遗言。然而——至高者有怜悯,祂不永远怀怒!凡离弃恶道,归向你们的神;凡为罪哀恸,寻求公义与怜悯;这人虽在劫难之中,必蒙保守,如同窑中的精金!他的性命,在至高者眼中尤为宝贵!灾祸的风暴必从他身边绕行!回转吧!速速回转!”
原本几乎没有人将睦澪的话当成一回事,正当人们笑着讨论那些宣言的时候,人群的中央突然爆发出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只因那里的地砖底下发生了爆炸,虽说爆炸的规模不大,但足以引起恐慌。刚才不幸站在那块地砖上面的人,仅仅一瞬就变得血肉模糊。人群立刻因为恐慌而变得混乱起来,每个人都想立刻逃跑,到后来就成了互相推搡的场面。然而刚才的爆炸并非只有一次,很快,人群中的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小型的爆炸,接连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这时,睦澪对着人群大喊:“不要惧怕!我已听见你们在患难中的哀声。我的手臂并非缩短不能拯救,我的耳朵并非聋聩不能听见。”
睦澪右手一挥,接着人群便被紫红色的光芒照耀。在这之后,人群当中就没有再发生爆炸了,可是恐慌依然没有结束,人们依然争先恐后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睦澪叹了一口气,随后对人群说:“无需恐慌,我自会庇佑你们。”
睦澪走到一个被炸伤而无法动弹的女人身边,手中出现的琼脂片敷在了女人的伤口处。很快,奇迹出现了——女人被烧得焦黑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后来烧焦的部分像一层壳一样被里面的东西挤碎,然后脱落。里面长出来的,竟然是完好无损的新的肉体。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根本看不出来刚刚才被炸伤过。
睦澪又用相同的方法救了几个伤势看起来比较严重的人,他们的伤口全都恢复如初。因为睦澪这神奇的治疗效果,人群逐渐平息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救了。
将在场伤得比较严重的人全都治愈完毕后,睦澪自然就成了人群的焦点。这下,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戏谑的态度对待她和厄蕶,人们或是感激,或是敬畏,或是恐惧,等待着睦澪接下来的指示。
睦澪给厄蕶使去一个眼色,厄蕶立马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随后郑重地开口:“看啊!至高者座前的使者,奉差遣降于尔等中间!听啊,凡有血气的!那自有永有者如此说:‘我民悖逆,离弃正道;他们的手行强暴,他们的口吐谎言;他们的祭坛前堆满不义之财,他们的心远离我,却用嘴唇尊敬我。’所以,至高之神宣告:回转吧!离弃你们的恶行!洗净你们的手,清洁你们的心!寻求我,就必存活;寻求我的面,就必寻见!如今是悦纳的时候,如今是拯救的日子!凡忧伤痛悔、为罪哀哭的灵,我必不轻看。凡诚心归向我的,我的慈爱必如大水漫过,遮盖其过犯。若不悔改……那审判的火,那公义的刀,必不迟延!”
这一次,人们真的把厄蕶的话听了进去。有人困惑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有人双手合十低声忏悔。虽然刚才的灾难已经平息,可人们的心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上学的生活了,我想这是因为在学校里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吧。开学第一天,我死命抓住妈妈胳膊求她带我回家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因为那时的我还觉得上学是件很可怕的事,很害怕嘛。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每天可以跟朋友们玩耍,还是很快乐的。啊,当然,作业和考试是绝不可能带来快乐的。
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有体育课呀。我们的体育老师是个说话很有趣的年轻男老师,大家都很喜欢他。今天的体育课会发生些什么呢?真让人期待。
“那个……叶月同学,你的橡皮掉了。”我正幻想着,突然有个人把我拉回了现实。这是个绿色头发,黄色眼睛的女孩子,在之前的考试里取得了不错的分数。我记得她姓多铎,不过名字是什么来着?
在我发愣的时候,她已经弯下腰把我的橡皮捡了起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啊,谢谢你。”
多铎轻轻把橡皮放在了我的手掌中,我可以感觉到她是个温柔细心的女孩子。
等等,多铎的手上……是不是有伤?好像是开了一条口子,红红的。
“多铎,你的手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啊,刚刚削铅笔的时候不小心划破手了,不过问题不大,不用在意。”多铎回答。
像她那么细心的女孩子,居然也会划到手吗?虽然多铎说了没事,但我觉得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我记得妈妈说过,伤口要是不贴上创可贴的话,会……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总之就是会变得很糟糕!好在我书包里还有备用的创可贴,于是我立马拿了出来:“受伤了得贴上创可贴呀。你手放那儿别动,我来给你贴上。”
“啊,好。”多铎乖乖地把手放在了桌上。我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了创可贴,我应该没记错贴法吧?嗯,看上去是贴对了。很好,这样一来伤口就算处理好了。
“好啦,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将多铎的手放下。
“啊,谢谢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叶月同学。”多铎感激地对我说。
之后,我又看了眼班级的点名册,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多铎咲朵。咲朵啊,总觉得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呢,就像春天绽放的花一样。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我们围着操场跑了半圈,跑完的时候我已经是气喘吁吁、口干舌燥,不巧还没带水,好在看见咲朵旁边有几瓶矿泉水,于是就走到了她跟前:“咲朵,我这节课没带水,可以给我一瓶水喝吗?”
“叶月同学,你是刚跑完吗?剧烈运动后不要立刻喝水,会呛到的,还会给身体带来负担。”咲朵对我说。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在你旁边休息,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喝水了给我递一瓶水就行。”我回应道。
那天放学后,我特意跟咲朵一起走出教室,一路上有说有笑。在校门外,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父母,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和蔼,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压力。我和他们聊了几句便告别了,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家要回。
和咲朵熟络后,我们每天接触的时间多了起来。从学校的知名人物到各自小区的趣事,我们无话不谈,每天彼此分享着自己身边的快乐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有一天,我突然对咲朵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咲朵,我们去探险吧。”
“啊?探险?要去哪里?”咲朵一愣,随后看上去有些不安。
“嗯……就是去一些我们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说不定能像漫画里那样发现通往异世界的隧道呢!”
“异世界?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嗯……有魔法和各种不可思议的东西!漫画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主角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了异世界的入口,然后在那里学会了魔法。我们说不定也能找到呢!”
“魔法……确实令人向往不已。好吧,那我们这周末就一起去吧,在哪里碰面呢?”
“让我想想……对了,我们学校旁边不是有条小河吗?呃,不对,那个好像不能叫河,要叫水沟……总之,那条水沟对面我一直没去过。所以我们周末就在学校门口碰面吧,然后一起去水沟对面探险!”
和咲朵达成约定后,我就开始期待周末的探险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兴冲冲地来到学校门口,发现咲朵已经站在那里等待。我远远地向咲朵打了招呼:“我来了!没有让你等很久吧?”
咲朵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接下来我们就去对面探险吧。”
看得出来,咲朵也对接下来的探险很期待。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过桥来到了对面。
虽然以前每次上学和放学的时候都能远远地看见对面的风景,但是亲自踏上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周围随处可见的那些植物大概是别人家种的农作物,但我也叫不上名字。
“咲朵,你看那条小路,一看就知道去过的人很少。去那边看看吧,说不定真的会有异世界的入口呢,再不济也有可能找到宝藏!”我兴奋地指着小路的方向,向咲朵说道。
“真的会有吗?感觉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吧……”咲朵看上去有些犹豫。可是这种时候就是不能犹豫啊,说不定我们晚了几步,通往异世界的入口就关闭了。看来我得劝劝咲朵。
“漫画书里,主角不都是不经意间就找到异世界的入口的吗,甚至都没有特意去找。我们得试试看啊,这样才知道有没有想找的东西。”我努力说服咲朵,最终咲朵终于答应下来。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尽情探险了,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呢?
继续深入,前面的环境越来越陌生,已经是平常上学的时候看不到的样子了。但这也意味着一切都是未知的,或许我们真的能找到意想不到的东西呢。
“喂,叶月同学,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啊。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咲朵开始害怕起来。
“但是,现在回去的话,可就前功尽弃了。说不定我们离不可思议的发现只差一点了啊!你不记得语文老师课件里的那张图了吗?两个人挖矿,一个已经离矿很近了,但因为眼看没什么成效就放弃了,而另一个人还在坚持往前挖。我们不能轻言放弃啊,再多努力一下,好吗?”我焦急地对咲朵说。我很害怕这个时候回去,因为在我看来,我们的探险才刚刚开始,就这么回去什么收获都不会有。于是我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咲朵,希望她能从眼神中读出我的期待。
咲朵叹了一口气:“唉,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附近转转吧。不过要是实在没什么东西的话,我们就该回去了,继续找下去也只是做无用功。”
既然咲朵愿意妥协,就说明找到异世界入口还有希望。不过也得抓紧时间了,别拖延太久。于是我开始认真注意起周围的细节,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草丛那边好像有窸窣的响动,难道是异世界的使者吗?我正好奇它会长什么样呢,于是拉着咲朵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我觉得那边有好东西,我们就去那儿看看吧。”
我满怀期待地来到了那里,却发现没走出多远就无路可走了,看来这里是条死路。而且周围的一切都很平常,并没有什么异世界的通道。刚刚还答应咲朵不会久留,看来这次的探险是要以失败告终了。
我垂头丧气地打算离开,不想视野中突然窜出来一条狗,狗的体型不大不小,可是对刚上小学的我们两人来说并不是善茬。看来是遇上突发状况了,这种时候更不能慌乱。对了,妈妈说过,遇到狗不能一直盯着它也不能跑,只要当做无事发生,它就不会咬人。所以就无视它赶紧走过去吧,走到越远的地方越好。
可是那条狗并不打算放过我们,而是用凶巴巴的眼神盯着这边。我想绕开它,可是我脚一往左挪它就往右走,始终跟我保持同一直线。而且它还在慢慢向我们逼近,看起来很不友好的样子。这只狗到底在搞什么啊,我们只是路过,也没招惹它啊。
就在我紧张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背后咲朵的哭声。她哭的声音不大,更多是啜泣的声音,毕竟她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女孩子。我知道咲朵她很害怕,现在她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毕竟是我提出要来这里探险的,我应该负起责任。至少——不能让咲朵因为我而受伤。
于是,我张开双臂,将咲朵护在身后。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因为恐惧而颤抖,可是我不能退缩,必须保护好咲朵。如果那条狗执意要对我们发动攻击的话,我就……就跟它决斗!
当我做好了与那条狗两败俱伤的觉悟时,附近的一个阿姨走了过来,那狗一看见有大人来了就悻悻退了回去。真是个欺软怕硬的畜生。
我们向替我们解了围的阿姨表示感谢。阿姨是住在这附近的人,而我们也告诉阿姨,我们是对面小学的学生,因为上学的时候一直很好奇,就在周末到这边看看。本来咲朵就想回去,刚刚又出了那么一件事,我们接下来就只能告别阿姨回去了。临走的时候,阿姨还嘱咐了我们很多,叫我们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像今天这样走到偏僻的地方。
我们穿过桥,回到了学校这一边。随后,咲朵向我搭话了:“叶月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我感到很奇怪:“诶?不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吗?是我非得到那边去,我们才遇上那条狗的。”
“但是你并不知道我们会遇上狗,纯属意外。发生危险的时候,你在我前面挺身而出,真的很勇敢,换做我的话一定做不到。”咲朵用感激和敬佩的眼神看着我。哎呀,总觉得被她这么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啊,那个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好你,所以那个时候,尽管我自己也在害怕,最终还是拼上去了。”我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想法。
“可是在我看来,那个时候的你很伟大呀。今天我们虽然没找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看到了你勇敢的一面,我觉得……很幸运。”
“啊……是这样吗?”咲朵说的这些地方,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过仔细一想的话,看来我还是挺厉害的呀。
“我该回家了,再见啦,叶月同学。”咲朵向我告别,而我也向她挥手,期待下周再见。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大家都围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看墙上的成绩单,可我没有,因为我害怕,不想知道自己的成绩。我只想躲在自己的座位,静静等待时间流逝,这样就好。
突然,学习委员出现在了我面前,兴奋地说:“恭喜你啊,荻宫,这次考试取得了全学年第五的好成绩,班主任都为你骄傲呢!”
完了,这下全完了。我没有达到妈妈的期望,回家后肯定会被妈妈骂的。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学习委员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荻宫,不需要那么谦虚的,该高兴的时候就该高兴呀,毕竟这可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学习委员微笑着对我说。他以为我是在谦虚,可是实际上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下课后,同往常一样,许多同学围到我课桌前,向我请教数学题。我的数学一直很好,总是能考到学年第一,可是相比之下语文和英语的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经常拖总成绩的后腿。现在同学们向我请教题目,我自然是要帮忙的,这样在班里人缘才好。我努力隐藏起心里的情绪,一一为同学们解答。
终于到了放学时间,我拖着一天的疲惫回家,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够休息了。一回到家里,坐在餐桌前的妈妈就用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开口:“这次考试,你怎么连前三都掉出去了?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
“对不起,妈妈,我尽力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结果已经不可改变,我只能道歉,尽可能平息妈妈的怒火。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了?你必须做第一,但凡成了第二名都是失败。别人做得到的事情,你怎么就不行?你不仅也要做到,还要做得比别人更好。”妈妈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威严,不容别人反抗。
可是我们必须承认,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并且这些差异分布在各处。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所有别人能做到的事,那么全球73亿人都能拥有博尔特的速度、爱因斯坦的聪慧,人类就像是以统一的标准制造出来的产品。但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些话,我无法对着妈妈说出来,因为上一次说类似的话的时候,妈妈就因为我顶嘴而罚我跪了一整天。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我只能在口头上接受并致歉,起码让妈妈觉得我很顺从。
妈妈她是职场上的女强人,业绩常年在公司排第一,所以她就要求我也必须在每次考试中取得学年第一的成绩。可是孩子不是父母的复制体啊,不可能完全复刻父母的人生。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学校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同学,我实在是无法超越他们。
如果爸爸还在世,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为我说几句话呢?也有可能会跟妈妈一样严厉地批评我吧。我并不了解爸爸,毕竟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跟我妈妈离婚了,就连原因我也一无所知。
第二天放学前,班里的朋友塞给我一张门票,邀请我一起去看电影。我最近心情确实很糟,需要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我的妈妈只注重成果,只要我能考个好成绩,无论我怎么玩她都不会管的,所以她并不会严格控制我的一举一动,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况且适当的放松确实有助于成绩的提升,所以我就和朋友一起去了电影院。
电影的开头,一个打扮夸张的小丑走进了荧屏当中。他做着夸张而滑稽的动作,引得电影院的人们哄堂大笑。可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好笑的地方。这个小丑无数次跌倒,引发了那么多意外混乱,这难道不是很恐怖的事情吗?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啊?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应该恐惧颤抖才对吗?
如果……我也遭到了接二连三的失败,人们也会像嘲笑小丑一样嘲笑我吗?他们连一点宽容都不会给我吗?不,我不要在摔倒的时候被人们在伤口上撒盐,我不要自己拼尽全力避免的恶果在他人眼里只是个笑话,我不要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在用嘲讽的方式提醒我是个失败者,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该如何面对这个对他人失误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还肆意嘲笑的世界呢?向他们示弱求他们不要再继续嘲笑吗?不,那样的乞求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那我应该把嘲笑我的人都杀了吗?那样也不行,因为处于失败地位的我是没有力量去杀人的,所以人们才能心安地嘲笑我。可是让我永远不失败是不可能的啊,难道就没有拯救自己的办法了吗?我就只能接受这一切吗?
后面的内容,我实在无法继续看下去,因为在那种反胃的感觉的作用下光是呼吸就已经很艰难了。电影结束后,朋友还兴奋地问我感觉这部电影如何,似乎她很喜欢。这时候我也不能说些煞风景的话,只能趁她不注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回答:“感觉挺不错的,你的眼光真好。”
够了,我真的受够这个世界了。我本来只希望维持现状,维持表面的秩序,难道这个愿望都是一种贪婪吗?我努力经营的一切,一旦因为迟早无法避免的意外而被破坏,人们就会无情嘲笑我,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如果那样的话……或许,我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吧。
前台的工作人员回应道:“您好,女士,我现在为您查询这位病人的信息,请稍等。”
“嗯,麻烦你了。”接着,桃浴琉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
工作人员敲动键盘在电脑中输入了什么,随后对琉说:“女士,记录显示这位病人昨天晚上已经转院了,是她公司的人把她带走的。”
“公司……又是公司!可恶,明明只差一点!”琉的情绪顿时失控起来,就连发怒的声音都在颤抖,那都是出于对风纺迷迭香的愧疚。
琉的反应让工作人员紧张起来:“那个,女士,请问还有我可以帮助你的地方吗?”
“能不能查到迷迭香去哪家医院?拜托了,这对小爷我来说很重要!”琉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女士,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的。您可以向您的朋友打电话亲自询问。”
“可是……她的手机被公司收走了啊,小爷我一直联系不上!”琉的话语中既有气愤,又有无奈。
“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很抱歉,这方面实在无法帮到您。”
“呜……好吧,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琉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心里是无尽的惋惜和遗憾。
既然手头上没什么线索,琉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这个结果通知给她和迷迭香共同的朋友——初本霜。
琉给霜打去了电话,可是电话却迟迟没有接通,琉一直等到一分钟后自动挂断。
“咦?好奇怪,霜怎么不接电话?是有事在忙吗?”琉自言自语道。
在东城区被烂尾楼包围的荒地,西沙唯良走到了烂尾楼附近,抬头仰望这些高大却空洞的建筑,沉默了许久。
深海钩环见唯良一直站在那里,走过去好奇地问:“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吗?”
“这只是我的推测——最近应该有人进去过。你看那边的茎叶,像是被踩断了,而且颜色跟周围其他的部分没什么差异,应该是刚被踩断的。而且入口那边的灰尘很奇怪,不是均匀平铺的,仔细看的话还有什么东西反复摩擦的痕迹。我想应该是进去的人发现自己留下脚印后,用鞋底来回摩擦想要清除掉吧。”唯良说得头头是道。
钩环听后,赞许地点头:“你说得对,看来确实有人来过这里。还在北城区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敏锐。我想,会来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太正常,要不我们在这附近继续调查一下呢?”
唯良刚想回话,就听见前方传来了爆炸的响声,一同而来的是钩环大喊的声音:“危险!”
唯良反应过来后,看向了前方,只见烂尾楼中间高度的楼层内部发生了爆炸,楼梯结构不稳而发生了坍塌,一些被炸碎的部分正朝着她们这边倒下。这个时候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唯良只能本能地用手臂护着头顶,紧紧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唯良缓缓睁开眼,发现周身被水流形成的球形保护罩包围,这些水流看似微弱,却能将掉下来的碎块弹开。接着,唯良又环顾了周围:不仅是她们面前这幢楼,就连其他的楼体也发生了爆炸,一眼就能看到残缺的模样。
等到破碎物掉落得差不多了,钩环对唯良说:“唯良,趁现在没东西掉下来,我们赶紧跑到空旷的地方去,我可不敢赌里面还有没有炸弹。”
见唯良点头后,钩环收回了保护罩,保护罩的水流就像被抽吸一样聚集到钩环的手中,然后消失不见。接着,两人朝着中心空旷的地带冲去。
在空旷的地方,唯良和钩环遇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的卯木音菱。音菱一遍喘着气,一边埋怨:“搞什么啊?那么多楼,里面突然就爆炸了,幸好我离那些楼比较远。对了,你们没事吧?”
“差点就被塌下来的碎块砸中了,好在钩环学姐保护了我。”唯良回答。
“嗯,那就好。”音菱松了一口气。
“那边怎么了?刚刚好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的巢异谶的声音。
很快,谶带着夕灯笼和紫藤荼奈乃跑到了这边。荼奈乃一上来就问:“音菱菱,刚刚发生什么了呀?动静真大啊!”
音菱拍了拍身上的灰:“谁能想到,这些烂尾楼突然就爆炸了?好在我们这边没人受伤,也算是有惊无险。对了,你们怎么也来了?也是追着那条堆特的定位地点吗?”
“是的,我们觉得加卷留下这么一个地点有蹊跷,于是过来打算调查一下。”笼回答,“不过目前来看,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刚刚那些烂尾楼发生爆炸了?”谶询问。
“对啊,刚刚吓死我了。”音菱叹了一口气。
谶陷入了思考当中:“正常来讲,烂尾楼内部是不会自行爆炸的,除非……有人在里面安装了炸弹。”
“巢异,你想说烂尾楼里的炸弹是加卷安装的?”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谶点了点头:“嗯,要说会安装炸弹的人,嫌疑最大的也就是她了吧?说不定她是在这里安装完炸弹后发了那条堆特,故意引我们过来,打算袭击我们呢。”
“可惜,她的计划落空了。”钩环自豪地说道,“她根本没预料到,我还可以建立保护罩。”
“所以,你们找到追踪加卷有关的线索了吗?”唯良在这时候泼了一盆冷水。
“呃,没有……不过这地方都炸成这样,就算她留下了什么痕迹,我们肯定也找不到了。”音菱看着面前的废墟,很是无奈。
西城区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经过而离开,为各自的事情而忙碌。看起来,这就是无比寻常的一天。就是在这么平静的地方,仅仅是一刹那,天空中传来一声爆鸣,随后一个巨大的火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高空。
因为这突然发生的超自然现象,人们原本的轨迹被打乱。有人好奇,有人惊慌,顿时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上初中后,大家逐渐步入青春期。本来应该是成长必经的一个阶段,可我却多了不少烦恼。
和班里的其他女生相比,我的胸部发育得比较明显,这给我的感觉就像胸前凭空多了两块赘肉一样,身体活动起来相当不自由,一旦跑起来感觉就跟有人对着我的胸口猛捶一样,特别难受。而且因为我发育了,就不得不戴胸罩,那种感觉就跟有人拿着一根绳子紧紧地勒着胸的下方一样,真的好难受啊。我实在是受不了,想要把胸罩往下拉,最好能拉到腰上,那样还能习惯一点,可是实在是拉不下去,只能忍受着这种难受的感觉。每天回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胸罩,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更要命的是到了夏天,胸罩更是把我的胸捂得全是汗,热得我受不了,还会留下一身汗臭味。自然状态下,胸只要发育了就不会变小,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都要带着这两坨不方便的赘肉,我就想哭。真羡慕那些身体还没怎么发育的女生,她们的身体还是自由的。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缩胸手术,要缩到根本不用戴胸罩的水平,那样才舒服。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做个男的,这样就不用遭这些罪了。可是做男人就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了呀,唉,真纠结。
如果只是身体遭罪倒还能忍一忍,可班上的个别男生就喜欢起哄,取笑女生的身材,我因为发育明显而首当其冲。我被他们起了很多难听的外号:奶牛、波霸、大波妹……我好讨厌他们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开始我明确跟他们说过这样很冒犯,让他们别再说了,可他们却变本加厉,好像我越生气他们越兴奋一样,到最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讨厌自己这副发育过快的身体,讨厌这过于丰满的胸,不仅给我带来了很多不便,还让我遭到嘲笑。如果胸小一点就好了,就不会被班里的男生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了。
这一天,班里那几个男生又在嘲笑我的身材了:“你们看祝言胸那么大,背地里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真不要脸。”
“我没有!”我立刻站起来反驳,“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是它自己长的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一次,那几个男生哄笑起来:“解释就是掩饰,你这么急着反驳我们,就说明我们说中了。”
我正因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而着急,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怎么能对女生说这种话呢,很没教养啊。”
啊,是我的朋友值藻,她来了。太好了,有朋友站在我这边我就安心了。
那几个男生很不服气:“我们就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嘛?看你胸也挺大的,你也被很多人摸过,为了掩饰才不让我们说吧?那我们偏要说!祈影是奶牛,奶牛!”
总觉得值藻气压很低,好像真的生气了……是我的错觉吗?
值藻好像在强压怒火一般,对他们开口:“这么做是不对的,现在立刻对我们道歉,以后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凭什么要道歉?就不就不!我们才不向奶牛道歉!”那几个男生的态度很嚣张,真令人恼火。要是他们以后受到惩罚才好。
值藻只是瞪了他们一眼,随后便没有再理会他们的挑衅,朝我走了过来,小声对我说:“不用理这种人。你反应越大他们越高兴,把他们当空气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我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值藻。”
幸好有值藻这个朋友为我撑腰,就算被欺负了也有人帮助我。我看了眼自己贴在书桌上的课程表,下节课是体育课呀,可以出去散散心了。
体育课上,老师领我们做了准备运动,在操场上慢跑了一圈,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整节体育课最喜欢的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因为可以不受拘束地在校园里的任何地方玩耍。遗憾的是,这次值藻没有出来上体育课呢,不能像上周的体育课那样跟她一起打羽毛球了。不过那几个爱嘲笑女生身材的男生倒也没有来,这节课倒是顺心不少。于是我便和几个女同学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他们真是太没素质了,看到女生身材发育了就要嘲笑。他们妈妈没教过他们要尊重别人吗?还是说他们没有妈妈?”聊到那几个男生的时候,我忍不住抱怨。
“是呀,怜爱经常被他们嘲笑。我也因为长青春痘被他们不止一次起哄,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接过我话的,是一个被他们称作“痘花姐”的女生。正是因为他们起的那些过分的外号,所以班里很多女生都讨厌他们。
聊着聊着就觉得口渴了,不巧这节课我没有带水,于是跟其他女同学说了情况后,我便往教学楼走去。在教室门外,我听见了异常的响动,像是重物敲击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教室的后门,朝门内窥探——我看见了值藻,还有在地上躺着的那几个爱起外号的男生。而且很奇怪,现在明明是夏天,我却感觉教室内正往外冒寒气……是错觉么?
值藻走到教室角落的柜子那里拿了什么东西,在她转过身的瞬间我看清了,她拿的是一把大剪刀。然后,她慢慢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用跟教室里的气温一样冰冷的语气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悔改,我就只能为民除害,剪掉你们的舌头了——这样你们就再也说不出那么恶毒的言语,伤透他人的心。”
什么?值藻她……要剪掉那些男生的舌头?虽然他们取消别人的身材很没教养,但也罪不至此吧?而且要是真的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值藻也脱不了身的。不行,我必须阻止值藻!
我立刻冲进教室里,也是在那瞬间体感温度明显降低了。教室里怎么这么冷?但我现在也没空思考这个问题了,立刻对值藻说道:“快住手啊值藻,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让他们道个歉,发誓以后不再起那些侮辱性外号就行了啊!”
值藻看向了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值藻那么冰冷的目光,简直能化作冰锥将人心刺穿。但我清楚,她并不是因为我而变得冰冷,而是因为地上那几个男生。
值藻向我解释:“在你们上体育课离开之后,我在教室里跟他们好好理论了,奈何他们根本不听,到最后还想动手打我。这样的人长大后也只会成为社会的祸害,指不定会让多少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与其放任那些潜在的伤害发生,不如将罪恶扼杀在摇篮里,让他们永远记住屡教不改的代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是为了维护整个社会的和谐。”
说实话,我其实有点理解不了值藻,她想得也太远了吧?但我知道值藻现在这么做是不对的,所以我必须阻止她。
“可是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自己也要承担责任的!拜托了值藻,别把事情闹大,我真的很害怕……”我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对值藻说道。因为我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摊上那么大的事,如果她被学校劝退的话,我就不能在学校里见到她了。
值藻保持沉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我只能在未知中不安,也不敢开口继续询问些什么,因为我害怕会影响值藻的决定。
教室里的寒气,似乎正在慢慢散去。值藻转过身,朝着那几个男生走过去,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事情会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今天这件事,你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吗?”值藻冷冷地说道。
那几个男生连忙点头,不停地向值藻和我道歉,直到这时值藻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将剪刀放回柜子里,然后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距离下课还有一些时间,我们还可以在校园里随便逛逛。我们走吧,怜爱。”
教室里似乎已经恢复到夏天正常的温度了,刚才的寒气现在也感受不到了。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并不想在教室里说,于是和值藻一起走出了教室。
“值藻,你刚才……是真的想剪掉他们的舌头吗?”这是走出教室后,我问的第一个问题。
“诶?那个啊,没有啦,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那么做的,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好让他们长点教训。”值藻温柔地向我微笑着,可我却无法相信她的话,因为刚才的值藻……实在太可怕了,我以前从未见过她那个样子。那个时候她绝对是认真的,如果没有我阻止,她会真的剪下那些男生的舌头的。但我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装作信服。
随后,我问了第二个问题:“值藻,刚刚教室里是不是变得很冷?好奇怪啊,夏天怎么会这么冷呢?”
值藻愣了一下:“啊,这个啊,我当时也感觉到了。据说是学校试着在一些教室里装了空调,正在调试呢。不过这个调试要挺长时间的,我们毕业前估计是赶不上了。”
“装空调?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以前不都一毛不拔的嘛……而且我们这届也享受不到,真是太气人了!”
“没办法,命不好嘛,什么好的都没赶上。”值藻苦笑着说。
我熟悉的那个值藻,好像又回来了,现在我又突然觉得之前看见的那个冰冷的值藻是那么陌生而不真实。或许那只是我的幻觉吧,也有可能是当时太紧张记错了。至少就目前看来,一切都很正常,我什么都没有失去,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