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恶魔都不挑嘴的吗?”
还在写作业的林霍发出灵魂质问:“许愿就来啊?”
绿裙女人坐在林霍身后的床上,搭在床榻上的尾巴昭示着对方非人的身份:“我很挑了好吧,倒不如说我还奇怪呢,毕竟你自己也清楚吧……”
林霍变成现在这样,那一段记忆可以说功不可没。居然还主动提要用那个交换,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写作业的笔顿了一下,但过了一会还是继续在纸上划起来。
“我可能还要再想想。”林霍回答,但又像在自言自语,“不过……也说不准。”
林霍清楚自己行事向来冲动,在这个暑假因为诸事不顺,这种冲动更是来到了巅峰。结果就是她点开了一直收藏但只是当素材收集库的、说是可以花代价换写作才华的许愿贴,并许愿:
无论是谁都行,让我能发光吧。
只要能让她证明她有这个能力。
“唉。”
边写作业边走神的林霍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后终于把手上的数学卷子写完,对过答案后,近乎满分。她对此很满意。
毕竟这张卷子做过三遍了。拿不到这个正确数她也没必要继续读书,早点买张车票南下打工可能还更快一点。
只是没想到身后的恶魔很是耐心,这会正拿着林霍的藏书翻着,手边还有一杯林霍闻味道就知道是自家茶叶泡的茶。
“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林霍吐槽着去餐厅拿了杯子给自己也泡了一杯,“我房间也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到客厅来吧。”
“哦。”
恶魔从善如流的放下书,然后随口一提般问:“你这本亲签保存得很好啊。”
“嗯。”林霍应了一声,却没有要接着展开的意思,“上次我爸突然回来没问清楚……那个帖子上说的,‘换一个好故事’,你这个‘好’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嗯……比起我、或者大众认为的‘好’,”恶魔道,“不如说是按你的标准来的。”
“那也太……”林霍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要怎么形容这件事。
但她觉得以她自己的标准来看,真换了估计写不出好故事。毕竟她对于“好”的认知几乎一天一个样,但客观来说,一个好的故事前后标准该是一致的。
恶魔看着林霍苦恼的样子,笑了一下:“话是这么说,能操作的部分也很多,按你之前说的那个代价,你拿一本你觉得好的故事作为参照标准也是可以的。”
“你的帖子我也翻过。”恶魔道,“确实风格会比较跳跃,但能看出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能有能与之匹配的文笔与阅历、与稳定的文风的话,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哪怕不爆火但也能做风味独特的小众宝藏。”
“有吗?”
林霍半信半疑,说实在的,她写的东西无非是很常见的升级打怪换图流小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在随大流而已,哪里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恶魔仿佛知道林霍想什么一样接着道:“呵呵,题材是一回事,故事又是另一回事。就像同样的范画,你班上有多少美术生就能临摹出多少张完全不同的画,写作也是这种东西。”
这话倒是没错,但林霍习惯忍耐与求之不得,总体来说就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更何况面前这位再怎么说也是恶魔,不见得是什么大善人,谁知道中间会不会有坑,所以任旧没有松口,保持沉默。
“你这小孩挺别扭。”恶魔喝了一口茶,“从心不就好了,不管怎么说,少了那点记忆,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不会意识到。反正不影响生活,试试呗。”
“试试就逝世是吧。”
林霍有点想翻白眼,但觉得不礼貌,又忍了回去,末了又叹了口气,看上去是有些后悔了。
没办法,赢不了啊,这个恶魔的攻心手段已然到达巅峰。虽然林霍对自己不太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有着清晰的认知,但能这样精确回答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问题,除了读心的手段,这只恶魔对言语的把控能力于她而言完全就是碾压级别,别说谈条件了,林霍这会都想不管不顾直接答应了。
怎么搞的,每次都会这样,她就这么喜欢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林霍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然后喝了一口茶:“我……好吧,我可以和你交易,但提取的记忆范围必须是我指定的内容。”
话是这么说,林霍却没有看向恶魔,也好在谈话的对象并非人类,恶魔并不会认为林霍没有礼貌或是为此采取什么行动,对她来说,只要林霍同意交易就行。
“需要我提供纸质合同吗?”
恶魔开玩笑般问林霍,但林霍似乎暂时失去对真假的判断力,居然很认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合同的事:“我觉得……可以,反正也没人会真当回事,但我需要这个确认状态。”
恶魔耸肩,一份合同而已,她挥手便变了出来:“说实话我其实算传统派,喜欢搞点纹身什么。”
“有纹身不给考公。”林霍想开个玩笑。她时常会灵机一动说出些俏皮话,但很可惜能跟上她思路的人极其有限,再加上她似乎有着某种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像真的的被动,总之,她在说完这句之后反而露出某种复杂的、但肯定不是高兴的表情。
因为林霍不觉得这位恶魔会顺着思路开玩笑,更多会觉得她是认真的。
但恶魔到底是一种不能用常理看待的生物,她还真就顺着林霍的思路继续话题并把合同递过去:“那好吧,在合同上签个名?哦,需要我给你加一条‘契约标志不能以图形形式出现在契约人的身体上’吗?”
于是林霍一声其实间于哼与呵之间的笑声,听上去似乎更近似某种摩托启动的声音。
“……你这小姑娘真的,弯弯绕绕这么多,嘶,看着就累。”
恶魔似乎又读心了,但林霍不接话,对方也没法强硬的把对话推下去。不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惹眼,于是林霍在看完合同、确定合同内容无误并签完名后问:“还有什么吗?”
“不,没什么。”
恶魔道:“总之,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会文思泉涌,但同时,那段记忆也会逐渐消失。”
“有时间我会过来确认一下契约的完成度,介时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再和我说。”
林霍点点头,正打算去收拾书包,半路想起恶魔还在家里,于是扭头:“我要回学校了,你……”
但沙发上空空如也,也只有一个被坐过的痕迹和一杯茶——但合同还在,证明着她确实不是压力太大失心疯看见幻觉了。
“啧……”
林霍烦躁的原地转了两圈,才决定先收拾现场再去学校。
毕竟这些事虽然被家里人知道也不会当真,但林霍不喜欢自己的事通过非自己口述的方式传出去,但她左看右看觉得家里还是不太安全,而且她心里也对恶魔会不会按合约做事表示怀疑。
于是合同夹在试卷袋里与林霍一起去了学校。
“是的……是的……非常感谢。嗯,我明白,我会加油的。”梅纳德频频点头,随后挂掉了电话。这是他来到银杏市以来第一次听到对自己文章的称赞。也是第一次如此顺畅地拿到了稿费。
他已经好久都没感受过这样文思泉涌的感觉了。精巧的剧情和绝妙的句子一个接一个的在他脑中涌出,更重要的是,他终于适应了这门外语,在写文章时甚至可以跳过母语想出可以直接使用的句子,再也不用在脑中翻译一遍,然后对着无法复现的双关语感到惋惜。
梅纳德一直觉得“等什么时候有资源了就考虑跟你签个长篇”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或者用中文来说——是个饼。可没想到,现在这种好事真的落到了他头上,编辑让他准备长篇的试读和大纲。
梅纳德对于写好长篇没什么把握,虽然他在青年时曾写过两部长篇小说,但一部高开低走,在随手安上一个结局后就被冷落,甚至没有出单行本,而另一部更是从开头就平平无奇,最终也没有逃过被腰斩的命运。
那时间里他似乎每天都过得十分忙碌,有接不完的电话和写不完的稿,他没日没夜的对那些作品删删改改,但却找不到一个能令人满意的版本。现在想来,当时实在是太不成熟,本来他就不擅长塑造活泼开朗的女性主角,写一个魔术师更是雪上加霜。不知为何,当时连资料也没怎么查,只是想到哪就写到哪,似乎有什么薄弱的理由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地写下去。
现在他终于有了补救的机会,可以把那部草草收场的作品拿出来翻新一下,原来的遗憾到现在倒是成为了利好,虽说最初的那一篇是登载在杂志上的短片小说,是因为被看重了商业价值才改为连载长篇,即便在当年一度火爆,还拿了几个小奖,但十余年后的今天,那家杂志社有没有倒闭都不一定,更遑论还有人能记得那部被排在角落的作品了。再者说他本来就是原作者,版权还在他自己的手里,修改后再版一次完全没问题。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用已经成型的剧情能为他省去很多麻烦。
用这样的借口麻痹着自己,他着手将那篇名为《夕阳的倒影》的作品翻译成中文。不得不说,命运似乎再一次眷顾了他,在翻译的过程中,新的灵感不断涌现出来,他不得不写了一张又一张的便条方便自己将新的点子加上去。他仿佛在与那个青涩的自己对话,当时的剧情有可取之处,只是节奏疏密不当,笔力也贫弱。而现在有了阅历的加持,原本浮于表面的描写变得更加深邃。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翻译出了一篇此生最满意的作品,自信地交到了编辑的手中,不出所料地受到了夸赞,破天荒地被催着写大纲。
梅纳德没日没夜地写作,甚至在床头柜上都放了一个临时记录用的笔记本。这样惊人的工作热情也使得他找到空隙将那位魔术师加入进小说中,他删去了原来大段的纯属为了角色个人魅力而牺牲故事性的描写,只留下一些精华。
他越来越好奇自己当年是为何创作这样一位角色,既强硬地为她赋予了那么多人格魅力,又想当然地随意塑造,连一点资料支撑也没有。他仔细回忆着当时的事情,却只感到一股浓烈的羞耻感,仿佛自己是因为这个角色而闯出了什么大祸。
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编辑看完了他的大纲后对他的作品寄予厚望,三天两头来询问进度,这使得他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去回忆那段被遮掩起的日子。好在现在的他仿佛只是为了写作而活着,大多数无意义的事情都被舍去了,只留下将自己脑中的画面和故事转变为文字的这一项。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最后的精修工作都已经告一段落。编辑劝他在银杏书斋里先开个帖子带带话题,这样等书出了更好宣传。他随意翻着论坛,寻找着可以参考的话题:对经典桥段节讨论、引战博关注的、为了写出好故事而交易、
在现实世界中也能交换到才华?这是把书中的故事包装成真实发生的事情吗?他点进了贴子,其中无非是两种观点,不信的、想要交易的,还有,他自己回复的“请看一下私信。”
不知所云的实验性文章,正好写的也是社会学实验()
1
【笑死。编都不会编,正常人不都盼着邻居安静点呢吗?】
我焦躁地打下这一行字,按下发送键后就把手机扣在床上。
楼上夫妻的咒骂和儿童的抽泣攻击着我的耳膜,扰乱着我的思维。这究竟是第几个日夜忍受这种喧闹了呢,我不清楚。只有那些住别墅的才会强调想寻找身边的“烟火气”。但它明明如影随形,渗入了贫穷的每一个缝隙。
前几年经济仍然上行的时候,我为了在大城市买房子,掏空了自己的钱包,每个月还要节衣缩食,将几乎全部的工资奉献给银行,获得在大城市享有一间40平米的水泥监狱的权利。现如今我被公司“优化”了,就犹如被从名为社会的巨轮上投入海中一样毫无生还的可能。我早知道中产生活是一个翻脸不认人的混账,也早该料到我仅剩的存款甚至不够还一个月的贷款。
那一瞬间,我好像已经给自己判下了死刑,虽然我尚且活着,但不剩哪怕一丝生存下去的动力,透支过度的奋斗动力在这一切和按揭一起宣布逾期了。我没有选择再去努力一把趁着自己还没有空窗期去找一个新工作,而是选择被命运推向已知的漩涡。
不出所料,我被从高楼大厦赶出来,赶向乡下。
父母去世前在老家的县城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因为价格实在过低,我当时买房子的时候甚至没有打它的主意。这是我此生最明智的决定。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考大学。那些读中专的朋友们早早毕业,或是开店或是进入职场,再不济也是进厂——总之占尽了先机,现在早已赚的盆满钵满,在县城楼房都有两套,车子更是随便开,反观我,学生时代把自己吊死在书桌前,工作了就改为吊死在电脑桌前,现在看来,只是把自己泡在“天道酬勤”的美梦里,直到被淹死前才幡然醒悟。
楼上传来了肢体碰撞的声音,家长更卖力地吼叫,小孩则更卖力地哭嚎着。一切就像发生在我耳边。
“几点了!不知道消停会?”我扯着嗓子加入了楼上的争吵中。三人的耳膜都接收到了这个信息,父母收起声音,只有孩子的哭声在楼板间回响。清脆的耳光扇在稚嫩的脸上,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就该如此,世界本该如此宁静。薄如蝉翼的楼板早该被淘汰了,可惜这种十八线小县城根本没有拆迁一说,想要改善生活质量只能等这栋楼塌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又拿起手机,躺在床上,摄入着互联网上的精神安眠药,等待着困意抚上我的身躯。
2
我的身体很少如此轻松的醒来,我似乎睡了极长的时间,长到万籁俱寂。现在没有迟到的风险了,我也不着急起身,摸索着从被子和枕头的夹缝里掏出手机,眯着眼试图看清时间。
差五分钟十点半。
我很少睡到这个时候,往天楼上高跟鞋的踢踏声或隔壁豆浆机的震动会早早的把我从噩梦中唤醒。早起奔波也是尚未被社会抛弃的人的特权,而我显然不享有这种权利。若是我还在工作,恐怕连闹钟都不需要定,等着被他们吵醒就好了,可惜现在没了工作的需求,我依旧要忍受每天早早起来。我还因为这种事情找过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但显然他们也早已对这种事情身心俱疲,无可奈何地劝告了一番就离开了。
可今天为什么不同。
我立马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有关“隔壁邻居太安静了”的情景剧视频。那个博主经常做这类情景剧,形势所迫,很多热点问题他只好化用名词,或直接反讽,我想那一篇也一样,不少人在评论区说觉得这件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边那自己绝对很快就疯了。为此我还专门发了评论来反驳。那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暗自窃喜,没想到这种好事真的让我碰上了。我期待着这不是偶然现象,而后打开手机,继续度过毫无意义的一天。
我一直侧躺在床上,刷一会儿短视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醒来就再次举起手机点开小说软件。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无需在意时间的慢生活。任由这块能握在掌心的电子屏幕支配我的余生。
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并提示我电量耗尽即将关机。我手忙脚乱地捋起充电插头给手机续上命,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屏幕上只剩下一颗电池图标,宣告我要短暂的与它分开了。
我只好缓缓起身,在床下摸着不知道被我踢到哪里的脱鞋,然后踢踏踢踏地向厕所挪动。
我差不多解决了排泄的问题,提上裤子又回到了卧室。腐臭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其实垃圾全都在客厅,恐怕腐烂的只有我而已。
我拉开窗帘,提前眯上了眼睛,但没有意料之中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墨色的夜空。
我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六点钟下班放学的人潮就像另一个闹钟,提醒我必须起床吃维持生命的那一餐了。我已经无法感到饥饿,只是麻木地效仿着那个仍然健康的自己。
可是今天却连上楼梯的声音都没听到。看来我的祈愿真的应验了。就算是被奇怪的社会实验缠上了我也在所不辞,不是什么看看人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会过多久精神不正常吗?这招对我根本不管用。我只会过的更加滋润罢了。
为了庆祝这美好的时刻,我专门往泡面里加了一颗前几天吃剩的玉米肠。卧室里的手机这会也应该变得勉强能用了。我盯着天花板,等着泡面泡好,等到回过神来,泡面已经无法用叉子插起来了,稍微用力挑起就断了。我只好将它们连汤一起喝净。
3
我已经连着三天没有被噪音吵到过了。门外的世界就像按下静音键一样,再也没发出过哪怕一点响动。我欣慰地把烧开的热水倒进新的一碗泡面里。今天攒够了5桶,是时候出去倒个垃圾了。
我极简的生活连垃圾桶都省了,有垃圾就扔进吃完的泡面桶里,然后再把装满的泡面桶叠成高塔,垃圾塔的承受能力经过我的反复测试,最终确定了5桶以内都是安全的。我趿拉着脱鞋,一手稳住高塔的重心,一手开门,天色已晚,外面空无一人。
楼梯间回荡着我颓废的脚步声。我扶着栏杆往下旋转、再旋转。迎接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夏季的夜晚没有丝毫的凉风。我加快了脚步,向着对面楼下的一排垃圾桶走去。
旁边有上次下楼都没见过的黑色雨棚,我不由得向那边瞄了一眼,刺眼的白光下,几个花圈摆在棚子下面。几位家属在灯下低着头,看来这个老旧的小区又送走了一位老人。
我没再过多打扰,快步向家中走去。
刚刚那沉默的灵堂把我的心刺的毛毛的。我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但是若是这是什么社会实验,恐怕做的也太舍得下本了吧?
我扶着扶手上楼,楼梯间里的声控灯早就坏掉了,也没有人愿意修,晚上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回家。我重复性地驱动着双腿,猛然停下了脚步。周围的空气跟着安静了下来。
没有蝉。今天没有听到蝉鸣。
就算人是可以用金钱收买的,但是动物可不吃这一套。我不相信有人会愿意把整个区域的动物全部杀死。但往天吵地不行的蝉今天都没了动静。
我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放宽心,别扭地双手扶着楼梯上楼了。我仿佛自己在追逐自己一样,从第一步就开始产生身后有人逼近的幻觉,随即加快了步调,可惜那种幻觉变得更重,甚至在慌乱中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哪些是我的脚步声了。
我用尽最大的力气跌跌撞撞地逃离愈发急促的鼓点,颤抖着掏出钥匙,闪身进门,随后重重的把它合上。这几个动作似乎消耗了我毕生的力气,听到关门的巨响后,疲惫感才紧随其后地涌了上来。我脱力地跌坐在鞋柜旁拼命地呼吸,根本无暇思考刚刚究竟是我在自己吓自己还是真的有人在追我。
待到呼吸接近于平稳,我扶着墙勉强自己站了起来,摸开了客厅的灯。
4
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地闭上眼睛。我仔细聆听着世界的声音,可惜世界寂静无声。我开始频繁的翻身,这样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发出最多的声音,床板自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屡次发出嘎吱的声响。数年从未出现过的幼稚想法一起涌入大脑,超自然和命案凶手一起住进了我的床下。我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可疑的黑影。可惜只有寂静与我为伴。
我终于是熬不住了,可刚合上眼,下坠的感觉就把我拉回现实,我只得频繁地与自己的困意对抗,直到根本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仍在做梦还是已经睡去,是在梦游还是仅仅在做梦。
当我有意识地睁开双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恍惚地遵循着本能向窗口走去。一只脖子上长着麻点的砖红色鸽子停在我的窗前。我发了疯一样向窗口奔去——确切的说是倒去。等我再度爬起来,那只好像叫什么斑什么的鸟已经不见了。理所应当的,我的期望落空了,没有任何代表它飞走了的声音。
多天的煎熬已经使得我精神崩溃,我几乎是爬向卫生间,将水龙头打开了一条微小的缝,水滴在陶瓷的盥洗池上,发出了令人安心的滴答声。这点不用交水费的水也弥足珍贵,值得我拿一个脸盆来接。它彻底被我做成了一只简易的鼓。我背靠着它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聆听着难得的声音。单调的节奏让我感到无聊,我把头转向洗手间的门口,盯着短短一截空无一人的走廊。逐渐意识到,这声音,比起水声倒更像昨天在楼梯内听到的脚步声。
一瞬间,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地提防着不该出现在我家里的神秘人。从走廊的视野盲区里随时会冒出来可以杀死我的怪物。直到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我大喝一声从地上跳起。这才意识到根本没有什么脚步声。我警惕地将水龙头关严。一瞬间,世界又回归了安静。
不得已之下。我从床上抄起手机,直奔居委会。
工作人员一看到我进门,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不解。
“你们听我说,你们一定听我说。我家里太安静了。旁边没有人讲话。”
两位工作人员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又满脸狐疑地转向我。
“您之前是不是来投诉过邻居太吵了?”
5
不出所料,我被当成神经病劝了回去。自然是不敢回家,于是凭着本能跟着嘈杂的人群来到了快餐店。店内放着俗气的口水歌,而我却觉得着声音有如天籁,如释重负地闭上了双眼。
“您好,您好,请问要点餐吗?”我被温柔的声音叫醒,身边的喧嚣一同挤进了我的耳朵。不知道我在这里睡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闲钱在外面享受午餐。
我窘迫地从快餐店逃离,逃到炙热的街上。面前的空气被烤出扭曲的形状,若不赶快躲进房间里我就会化掉。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再次瞻前顾后地爬上了楼梯,心率居高不下,像做贼一样一边拧钥匙一边左顾右盼。终于把自己关进家里。又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最后离开的地方。对着水池前的梳妆镜查看自己憔悴的脸。
事已至此,我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尽了。我尽力控制住颤抖的双手,语无伦次地发了一条帖子。寻求认同,请求有高人帮忙解决。我不是什么网红,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得到回应,只得攥着手机,麻木地盯着水池的下水口。
手机响起了“叮”地一声,我被吓个半死,又被这声音安慰到。将手机举回面前查看。消息提示上写着:
【笑死。编都不会编,正常人不都盼着邻居安静点呢吗?】
有关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的互相疗愈,一种if,一种来自作家的最美好的幻想。
狭小的私人剧院的灯泡闪烁了两下,最终鼓起勇气投入正常工作。这样规模的剧院对于过去的铃木千穗来说简直小的可怜,观众席甚至不及一个包厢大。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刚好。
梅纳德站在她的身边,显得比新书发售时的访谈更加拘谨。因为千穗穿回了原来的演出服,标志性的大蝴蝶结垂在身后,衬衫的袖子也挽在胳膊上,完全是几年前的打扮。为了掩盖埋葬在衣柜里过久就会散发出的特有的木质混着漆的味道还专门喷了香水。
梅纳德左右环顾,确认着场地的状态,同时也不敢注视对方的样子。
“铃木小姐,场地已经确认完毕,没有问题。”他从未当过魔术师助理或者场务,只能用着蹩脚的措辞组织语言。千穗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轻笑一声,开口呼唤对方的名字:
“梅纳德?”他低下头,视线对上了千穗在灯光下闪亮的眼影。在她对着镜子重新绑起两条麻花辫的时候,梅纳德还曾提醒她不需要浓烈的妆容,她本来的样子就很美了。而对方却说被聚光灯一照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此刻千穗正扶着高礼帽的前帽檐,对着他温柔的笑着。和过去在舞台上看到的不一样,是一种让人安心和平静的笑容。像是在给对方鼓劲。明明需要上台的是她才对。
梅纳德被安置在了正对着舞台的地方。千穗从后台上前亮相,为巨大的舞台设计的动作被一再削减,只留下了她比较熟悉的部分,道具已经提前准备好。聚光灯下,好像什么都没变。
比起为了视觉效果的大场景魔术,她其实更喜欢纸牌魔术,正是这种简单的需要技术的戏法让儿时的她对魔术感兴趣的。一副普通的纸牌在她手上变着花样。唯一的观众被请上台来协助她的表演。
此刻,一切如常。
随着木屐悠然地声响,红白相交地裙边摆动着。她从木桥那过来了…纤细温和的身体与微打浪波的湖面相映,白皙的脸上肌肤分明的亮丽。明媚的气息从她的呼吸透出,却又与她平静的神色毫不违和,把时间定于她的流动中。天鹅似的脖子微微转动,平稳的同风相嵌,线条虚幻、漫天落下地银发掩住了圆润白净的面颊。宛若在红艳的夕阳中浸沉的鲸,红蓝交织着的双眸中所令人珍惜的便是那纯粹……短而柔情的眉头仿佛给于了神明般美好的神态,那是一份独特透澈的美。
桥倾建国二百一十五年,国泰民安,人妖共存。
古府位于闹市,门前车水马龙,古老爷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商贾,不断有人进出古府。
府邸深处却静得好似另一个世界,一只全体通黑却四爪雪白的灵猫趴在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下小憩。
深秋季节,不知哪个仆人偷懒,地上薄薄一层银杏叶也未曾打扫。
有人踩了几片干枯的落叶走过来,灵猫的耳朵动了一动,闻到是母亲的味道没有起身。
下一刻,灵猫被套进了一个袋子,她立刻挣扎起来,用利爪挠那袋子,袋子却如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灵猫修行四百年不能奈它何,这莫非是高级锁灵囊,那不是修仙门派才有吗?
正想着,凌月开口了:“别折腾了,连你娘我进去都出不来,你别浪费灵力了。”
“喵?”——干什么?
“古莞,娘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去做灵宠绝对不吃亏!”凌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喵喵……”——娘,亏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居然转手把我送人……
古莞有些委屈。
“嘿,这次可由不得你,是苍煜山华汀筠要你,聘礼都送来了。那可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你觉得你这次还能逃出去?”凌月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威胁她。
“……喵——”——娘你怎么舍得把我卖给别人?
“和人类一起住有什么不好?你去多和人亲近亲近就知道了。”
“喵呜!”——我不要!
“唉,苍煜山多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华汀筠‘月竹君’脾性很好的!人称‘天下第一女子’!”
“……”
古莞听见凌月在与一位年轻男子在交谈,可以听得出双方都很客气,都怕对方突然反悔。
看来那男子就是来聘猫的人。
凌月道:“你们修仙的就是不一样,跟仙儿似的,只不过为什么挑了我家古莞做灵宠呢?”
那男子声音温润如玉:“夫人有所不知,家师多年前便开始寻一只‘踏雪寻梅’的灵猫,品相极佳,四爪白色部分均为一寸,肉垫粉嫩,双眼碧绿。可能已几百岁但看上去仅五个月大,妖力高强,可通人语。”
凌月笑道:“与古莞皆符合。”
男子点点头:“于是我们做弟子的便在下山时留意些。前几日任务中,令女帮我们杀了几只恶鬼,我判定她便是家师所寻之猫,任务完成后才带些薄礼登门造访。”
凌月有所顾虑:“若不是,该如何?”
“无妨,先前寻的几只灵猫都对不上,家师将它们送回了。送您的礼我们也是不会收回的。”
凌月舒了口气:“苍煜山作风果然大气。”
古莞听着越发不满:把灵妖当什么物件吗?随意买卖?人类真是自大,若不是他们数量比妖多得多,这早就是妖的天下了。
“这是‘纳猫契’,请签下吧。”
又听见那男子有些愧疚的语气:“只是用锁灵囊实在抱歉。”
“没关系,不用锁灵囊抓不住,下次估计就不好使了。”凌月笑道。
“喵呜——!”——有关系,怎么没关系!
男子拍拍锁灵囊,说:“对不住,你帮了我们,我还用这种方式对你……”
“喵喵!”——知道还不把本喵放出来?
男子问凌月:“她……说什么?”
凌月:“她要你放她出去。”
男子对古莞道:“对不起,放你出来你恐怕不会跟我走的。”
“喵啊呜!喵喵喵——!”
男子:“这是何意?”
凌月:“她在骂你。”
……
看吧,人类就是这么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古莞觉得当时就应该袖手旁观,让那恶鬼把他们撕碎!
凌月也是妖,却因为对古贵的爱而处处向着人类,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
古莞想不通,她不是很喜欢人类,这也是她不愿化人形的原因。古莞早就到了可化人形的境界。化人形需三天不吃不喝再引来天雷渡劫方可,又费劲又难受。她不喜欢人身,人类的身体不如猫轻盈灵活,也不能卖萌向人类骗吃骗喝。
……
苍煜山指的是西南部某处群山,中间最大的是主峰,群山脚下便是繁华小镇,山上风景秀丽,四季如春,灵气充沛。
古莞根据这男子的作息时间推断,他们是第二天下午到达的苍煜山。
刚到苍煜山,几人便把古莞关到一个小屋子,这屋子内的摆设倒是精致,门窗都被结界封住了,古莞却感觉是个专门暂押“犯人”的地方。
古莞非常不满,大声叫唤道“喵——”,并用法力扩音,传遍了整个苍煜山。
很快,小屋的门被打开了,来人是名女子,白衣青衫衬得她清雅而不染尘世,气场端庄,及腰长发如墨,前帘一半垂下,一半绾起,发上的白玉簪看上去价格不菲。这女子面容清秀俊美,双眼满含笑意,柔情似水,嘴角带着些许弧度,表情很温和。
古莞本想直接冲出去,但看着她的脸只觉眼熟,便愣了一下。
那女子却把结界关上了,她朱唇微启,声音如她的长相般温柔:“你这么一叫整个苍煜山都知道你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令你十分气愤的事呢。”
古莞就是为了引人过来让其放她出去,不管来者何人,古莞纵身一跃,那女子也不躲,任由古莞落在她小腹处迅速向上攀爬及至她的肩头,古莞亮出利爪欲挠她的脖子。这些动作只发生在顷刻间,那女子却徒手接下了古莞带着灵力的一爪。
古莞用对付一般修士的力道对付这女子,看来是她小瞧了她,但她立马做出反应,张口欲咬那女子的手背,在尖牙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古莞被女子抓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那女子微笑道:“阿莞,不认识我了?”
小猫被悬在半空中,四爪不住扑腾欲挣脱,那女子不为所动,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是华箐,阿莞,你怎么把我忘了?”
古莞愣了一下,放下四肢,盯着华箐的脸——她终于记起来了。十几年前,古莞和华箐还有她的哥哥们曾在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古莞对这位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只留下一点印象,早已忘记她的气味。那时华箐才十来岁,现在都认不出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华箐把古莞放到地上:“对不起,以这种方式与你再见。可……他们会用锁灵囊抓你我也是未想到,不过我已批评过他们,还望你不要生气。”
古莞心道:不生气就怪了。
她盯着华箐。
“……我会放你出去,若你不想留便罢,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于是华箐一挥手,打开了结界,道:“请。”
华箐等人曾救过古莞一次,虽是意外,但她对古莞比亲哥还亲,有吃的第一口给古莞,天冷会把古莞揣在怀里。这几年性格不会变太多,并且听说她找了古莞很多年,那华箐应当是不会害古莞的。
先这样吧。古莞心想。
古莞跟着华箐出门。原来她就是华汀筠,苍煜山掌门华雾浓的亲妹妹,“月竹君”。
苍煜山主峰周围有上百座小山,用吊桥与主峰相连。汀筠居是其中一座小山,也是华箐的住所,山如其名,边缘种满了挺立的绿竹。屋前有一眼温泉,周围长满奇珍异草及名贵草药。屋后有一棵参天银杏树,枝叶遮蔽了屋顶。
进屋后,古莞跳上桌子坐下,华箐坐在椅子上与她对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灵宠?”
古莞看着华箐,半晌后,摇了摇头。
华箐还是微笑:“抱歉,是我唐突了,不愿意也没关系,留下来便好。”
古莞不知为何有些动容,那就留下来吧,于是她便以猫的方式表达了心意——在华箐身上蹭了蹭,留下自己的气味,表示这人是我罩的。
当然华箐不知道这表达了什么,却知道古莞同意留下,便温柔地将古莞抱在怀中,笑起来:“阿莞,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华箐给古莞套上了个铃铛,只是未签订契约,因为古莞不愿做华箐灵宠,华箐又不愿让别人抢了古莞。
妖若是做了人类的灵宠,颈上必要戴上铃铛,表示此妖有主。若签订了契约,那这铃铛非主人不可取。
华箐送的铃铛还是件法宝,名为“音起”,为金制,上有符文,挂于黑色项圈之上,走路无声。用法力驱动音起铃,可破魔障、清心智,并能令人看到鬼魂之类的东西。
……
古莞漂泊几百年终于开始定居,被一人专心养着,日子非常滋润。之前在古府只是暂住,她从未在同一个地方过久停留,但她愿意在这里陪着华箐,反正不过一百年,华箐寿命就会到头。
古莞偶尔会和华箐一起下山做任务,实力展现后连弟子们都尊称“前辈”。
但小懒猫就是小懒猫,谁会没事找事?所以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待在汀筠居,只有到饭点了才会伸个懒腰到食堂后厨去吃饭。
她可是华汀筠的猫,食堂厨子跟伺候主子似的,喂得都是各种上好的蛋、肉,古莞吃完就走,决不会偷吃其他东西。
而华箐什么都想喂喂她,糕点、饼子、人参精……古莞什么都吃。
华箐每日所遇何人、所遇何事、及其所感都会讲与古莞听,古莞变回认真地看着她,时不时点点头。除了古莞,她说的别人未必能听懂,未必能理解,未必能保密。
因此每当与古莞闲聊,揉搓古莞柔软的绒毛,把脸埋进古莞的小肚子时,是她最惬意的时刻。
汀筠居的竹林春天生满地竹笋,巨大银杏树秋天长满树的银杏果,华箐让人做菜给古莞吃;汀筠居的温泉冬天依旧温热,只有周边一圈没有落雪。
古莞喜欢这个地方,打算一直住到华箐逝去。
……
汀筠居鲜花枯了又败,败了又生;绿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长;雪落了又融,融了又下……五年后,仿佛一切都未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不变的是山上温泉依旧热,奇花异草从未凋,主峰树木四季青。
变的是弟子们对古莞的称呼从“前辈”变为“那只猫”;华箐对古莞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古莞的猫窝从华箐的床变为屋旁的树洞……而这只发生在几天之间。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她不知道哪里错了,没有人指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指引她。
无论她走到哪里,方圆几米无人靠近。后来她试图引起华箐注意,打碎了花瓶古玩,在房间里“划地盘”,把地毯抓的稀碎,咬坏她的书籍。华箐始终无动于衷,只是默默地收拾狼藉,看一眼古莞,欲言又止。
古莞不服,吃了她的千年灵芝,华箐假装不知道;古莞在她睡后大喊大叫上蹿下跳,华箐封闭五感;古莞干脆在她写字时爬到书本上,对她撒娇,华箐视若无睹,换个地方继续……
华箐,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生气吗?你来管管我啊!你理理我啊……
我愿意做你的契约灵宠,好不好,华箐?
主人,你看我一眼……
我表达得这么明显,你怎么可能不懂?你是在外面装惯了,在我这里也卸不下面具了吗?
古莞心里好像很轻,空落落的。又好像很重,有千钧重石压着。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闪现,华箐的脸烙在心头,声音挥之不去……这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之后,华箐收回了音起铃。
第二天,古莞听说,华箐要成亲了。
春节刚过,整个苍煜山又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她是要与沈澈成亲。
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比自己成亲还要高兴。但古莞没有从华
箐脸上看出一丝喜悦——还是她平时对着外人的那副笑脸。
沈澈沈子泉?他也配!?她怎么会喜欢他?
古莞百思不得其解,沈子泉明明样样不如自己。
华箐为什么和他成亲?她为什么不和我成亲?我绝对比沈子泉好千万倍!
如果自己是人类是不是就可以了?
古莞终于认识到这一点,立刻跑回汀筠居,想找个地方渡劫。
“古莞。”
小猫不知道多久没听到她叫自己了,忙欣喜若狂地跑过去。主人喂小猫吃了一盘糕点,小猫眼中含着泪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主人带她来到山下的川南镇,繁华的街市吸引着小猫,她很高兴能出来玩,主人始终未发一言。
小猫又累又寒,想跟主人回山,主人踪迹已不见,小猫在角落入眠,等主人接她回山。
永栖睦澪用她那深邃的双眼注视着校长:“校长,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雨渡学院教给学生最多的不是知识,而是服从。雨渡学院有不少跟学习完全无关的校规,就我知道的,有宿舍里的垃圾桶不能有垃圾这么一条——这对考上大学有用吗?但这条校规既然存在,必然有其意义,具体是什么你我都清楚。哦,对了,这一举措也确实挺有成效的。有些毕业生,虽然在雨渡学院饱受生理和心理上的摧残,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雨渡给的,而非自己的努力,在网上与反对雨渡学院制度的人据理力争。有这样的样本,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校长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下一口茶让自己冷静:“即便如此,我们也很难向家长交代啊。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别的方案?”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用装傻。”睦澪用强硬的语气说道,“这所学校的家长算得上是最好管的一批人了,他们都能把孩子送到这所每年都有人跳楼的学校,还有什么难交代的?只要向他们承诺孩子会有一个优秀的成绩,就连家长都会成为信徒。”
校长冷汗直冒:“所以,您打算怎么做呢?”
“嗯,就明天早上吧——给学生开个会,务必让全体学生参加。乖乖执行命令,等新的秩序建成后,会让你享福的。”说着,睦澪轻松地走出了办公室,仿佛刚才与校长只是进行了一场闲聊。而校长则呆坐在原地,惊魂未定。
东城区的街道上,祈影值藻问刚刚跟上来的泷杏叶:“有找到炸弹吗?”
杏叶摇了摇头:“我们找了这么久才发现一个,你也知道这东西有多难找。”
紫藤亚平看着西边暗黄的天空,说:“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值藻叹了一口气:“也是啊……忙活了这么久,竟然只找到了一个炸弹。”
杏叶看着值藻意犹未尽的表情,赶紧说:“你要是还想找的话,就明天再来吧,反正我今天是累了。”
值藻看了看街对面的小摊,突然有了主意:“在离开之前,我去买点关东煮犒劳泷同学吧,你很爱吃这个吧?”
值藻这么一说,杏叶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啊,是挺喜欢的……谢了。”
接着,值藻又看向了亚平:“亚平小姐,你想吃点什么呢?我一起买了。”
“我跟着你们吃一点就行了。”亚平回答。
值藻点了点头,随后让杏叶和亚平在原地等待,自己则去对面的小摊买点吃的。
在等值藻回来的这段时间,杏叶和亚平搭话:“亚平,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问这个做什么?”亚平有些疑惑。
“我这不是高三了吗,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其实我有个堂弟需要照顾,我想知道自己上大学之后,还能不能抽空去看看他。”杏叶解释道。
“没课的时候就闲下来了。不过临近考试的时候也得分配时间去复习,看你怎么分配时间了。话虽这么说,不过大一大二一般课会很多,期待也别太高。”亚平说。
突然间,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中止了亚平和杏叶的谈话。杏叶显然是被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吓到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喂,亚平,刚刚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听起来像是……等会儿我们过去确认一下吧。”亚平回答。
这时,值藻拎着刚买回来的小吃跑了过来:“那边好像有情况,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亚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但是,我的关东煮……”杏叶有些为难。
“好了,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你的食物又不会自己飞了,等会儿再吃吧。”亚平对杏叶说道。
三人前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区,周围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抬起头可以看见有一幢楼中等楼层起了火,黑烟还在往外冒,看起来那就是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
“这,这是……”值藻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脏砰砰直跳。可以的话,她想直接变身,使用神力制造出冰块实施救援。但是很可惜,这里围观的人太多了,值藻实在是不太好伸出援手。
“对了,得赶紧打火警电话才行!”值藻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行动起来。
杏叶看着慌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的值藻,说道:“没那个必要吧?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已经报警了。”
“要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就会一直没有人报警,到最后白白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救援时间。这个时候报个警不会损失什么的。”说着,值藻拨通了119,开始说明这里的情况。
亚平看着上面危机的情况,只能叹气:“走吧,我们也帮不了什么,这里还是交给火警和医护人员处理吧。”
值藻报完警后,她们就离开了这个小区,前往地铁站。值藻情绪本来就很糟,结果在远处再次响起的爆炸声让她陷入了更大的惶恐之中。
“喂,你们听到了吗?好像又有地方……爆炸了。”值藻用颤抖的声音向两个同伴问出了这个问题,像是在得到确认一般。她多希望刚才只是自己的幻听,可是亚平的回答却让她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嗯,看起来是那样的。”
“得去看看……或许我们能帮上忙……”值藻说着,就打算前往声音传来的地点。
这一次,亚平阻止了值藻——她在值藻身后抓住了手,在值藻困惑地回过头时,向她摇了摇头:“这次爆炸会和刚才一样引起骚动,肯定会有很多人围观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不止一处发生爆炸,肯定会引起警方注意的,不用担心错过救援时间。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被牵扯进事件中。”
“是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杏叶附和道。
见亚平和杏叶都这么说,值藻只能放弃过去看看的想法,继续向着地铁站走去。
我在学校里发烧了,班主任心急如焚,向我询问父母的联系方式。爸爸妈妈的手机号码,我都背得下来,但我很清楚,爸爸在外面什么都不管,联系他是没用的。所以我向班主任报出了妈妈的手机号码。
班主任联系上了妈妈,焦急地说明了我的情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妈妈来学校接我了,可我的头实在是疼得厉害,在等来妈妈之前就晕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直到意识模糊之中,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繁步,你快醒醒,别吓妈妈啊!”
这是……梦吗?伴随着我的意识逐渐清晰,终于能够确定,刚才听到的声音并非梦境,而是妈妈在我耳边真切的呼唤。睁开眼的瞬间,就看见妈妈那张憔悴而苍白的脸。之后,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喜悦的神色,它的主人带着哭腔说:“太好了,繁步,你终于醒了!”
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天花板,旁边还有吊瓶——我应该已经到医院了。而妈妈就在旁边看护着我,那双眼是那么温柔而深邃,却浸染了悲悯的色彩。
或许是因为就医及时,醒来后虽然头还是疼,但是跟昏过去时相比已经好多了。妈妈就这么陪着我,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窗外的天空染上暗红的黄昏色,吊瓶内的液体终于清空,我们可以出院了。
“回家去吧,繁步,我们回家去。”妈妈牵起了我小小的手,也是在那一刻,我看见了妈妈布满皱纹的手。记忆中,妈妈的手有这么衰老吗?具体的样子我记不清了,但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子的。恐怕再过不久,妈妈会衰老得更快。
走进家门后,妈妈刚躺在沙发上一会儿,想放松自己疲惫的身躯,爸爸就从卧室走了出来,指着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连饭都没给我做?光知道自己偷懒,连照顾男人都不会了?”
妈妈一脸疲惫地解释:“繁步发高烧了,我在医院看护她,这才刚到家,需要休息一会儿。”
“你少找借口!无非就是在医院坐着,你能累到哪里去?老子为了养活你们俩每天在外面赚钱,你就用这么敷衍的态度对待老子,真是胆子肥了!”说着,爸爸快步走上前,高举起手,想要给妈妈一个耳光。而妈妈脸上则是长久的痛苦造就的麻木,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躲开,只是像个木偶一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痛苦的来临。
我立刻跑到沙发前,张开双臂,拦在了妈妈面前:“不许打妈妈!妈妈都是为了照顾我才那么累的,就不能多体谅体谅她吗?”
“给老子滚开,不然连着你一起揍!”爸爸怒吼着,像一头凶恶的野兽。
我没有想到,下个瞬间,我突然被背后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我回头看去,是妈妈,她想要尽力保护我。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脸上的麻木突然消失了,反倒用坚定的语气对爸爸说:“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打孩子!”
“好,那我就满足你!”爸爸话音刚落,一记重重的巴掌就扇在了妈妈的脸上。那一刻,我清晰看到她的嘴角流出了鲜血。接着,爸爸又伸脚踹向了她的身体,妈妈无力再抱紧我,向着旁边倒去,我也挣脱了妈妈的怀抱。
爸爸的拖鞋碾在妈妈的手指上的瞬间,我听见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吗?我不清楚,只知道爸爸并没有因为妈妈的蜷缩在角落的惨状而心生怜悯,反而用更加狠厉的眼神看着她。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帮助妈妈,可是却被妈妈用眼神阻止了——她不希望我激怒爸爸,被一起卷入这场暴力之中。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爸爸左顾右盼,最终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泄愤一般重重地砸向妈妈瘦小的脊背上。我实在不敢去看那恐怖的瞬间,于是移开视线,只听见一声哀鸣。
再次看向那边的时候,爸爸解开皮带抽在妈妈身上,每一下都在妈妈单薄的衬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妈妈经历了太多这样的情景,便没有做多余的挣扎,任凭皮带抽在脸上、脖子上,以及胸口。
“知道错了吗?”爸爸揪起妈妈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板上撞,“说话啊!”
妈妈张开了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只能缓慢地做出点头的动作。可这却进一步激怒了爸爸,于是又一记巴掌甩在了妈妈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爸爸终于走了,看来他是消气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迈开双腿,走到了妈妈的身边,她此时的样子令人触目惊心。那双眼睛如同死鱼一般睁着,感觉不到任何活力,从鼻孔与嘴角流出的血也混在一起,无法分辨。
看着那样的妈妈,我作出了一个决定。我悄悄来到玄关,从妈妈放在那里的包中拿出了她的手机,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带进了我的房间,锁上门,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我打开手机屏幕,打开紧急呼叫界面,报了警。虽然妈妈说过,爸爸是家里的经济来源,我们母女离不开他,可是再这么下去,妈妈迟早会被打死的。与其眼睁睁看着注定悲惨的结局逼近,不如主动破局,寻找新的希望。虽然失去了经济来源的我们俩生活会很艰难,但办法总会有的,不必过于忧虑。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离开爸爸这个危险的存在,保障自身的安全。
警察来了,我相信我和妈妈有救了。妈妈被爸爸伤得那么重,爸爸一定会被判刑的,起码也得在监狱里蹲上几年,在那期间,我会和妈妈一起寻找新的经济来源,虽然生活会很艰苦,但总比现在这种人身健康都面临威胁的状况要好。等爸爸出狱的时候,我们早已摆脱了对他的经济依赖,就可以离他远远的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我无法理解的。警察说这是家庭纠纷,他们不好介入,只能调解。在警察局,爸爸隐藏起他在家那凶狠的面孔,陪笑着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再犯,看起来真的像个无意犯错的温和丈夫。但他真正的面孔,我是再清楚不过的。
果然,回到家,爸爸对妈妈又是一顿暴打:“真是有本事了,还知道报警了?”
虽然是和以前大同小异的场景,但是这一次,我却感到分外心痛,因为这次完全是由我引起的。如果我不报警,妈妈就不会挨这一顿打。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报警并不能帮助我们脱离苦海?不是说有困难就要找警察吗?而且妈妈都被伤成那样了,为什么不判刑啊?这不合理!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人们不是说,相爱的男女两人会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生下孩子吗?可我觉得爸爸并不爱妈妈,因为爱一个人,是会全心全意呵护他,希望他幸福的。可爸爸那样打妈妈,简直就像是恨极了妈妈。既然这么恨她,当初为什么要娶她呢?况且,我实在是不理解妈妈哪里值得爸爸记恨。平时,妈妈总会尽心尽力处理好家里的一切,在爸爸回家之前就做好饭菜,唯独今天为了照顾发烧的我而晚些回家,爸爸却因此而不满。可是平时妈妈对家里做的那些贡献,爸爸都看不到吗?妈妈已经为爸爸付出这么多了,为什么爸爸还会恨妈妈?人心这种东西,真是难以理解。
只是恐怕,在未来的几年里,妈妈还要活在这样的阴影下吧,可我却什么做不到。但是没关系,我会好好读书的,然后改变自己和妈妈的命运,最终我们俩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愿如此。
哎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6月了,再过不久我们家就该举办一年一度的夏日祭了。作为度乐家的独生女,我得赶紧准备起来才是,可不能让前来参加的人们失望。夏日祭嘛,不出意外的话跟往年大同小异。作为一名小学生,我能做的只有表演几个节目,然后在台上跟大家介绍一下夏日祭的起源与特色,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至于筹办节日那些复杂的事情,一直都是家里的长辈去做。这也挺好的,凝结了前人智慧的结晶,通过这种人们津津乐道的方式传承了下来,最终被现在的人们铭记。
正在我回忆每年的夏日祭的流程的时候,突然发现班里很多人聚在一起,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也凑过去看了看情况,原来是班上的米盛同学有了新手机,正在向同学们炫耀。我并不关注市场上最新的手机款式,自然也不知道米盛同学的手机如何。不过从同学们或惊奇或羡慕的表情上推测,大概是很名贵的手机。
就在这时,米盛同学突然看向了我:“度乐,我对你们家的夏日祭挺感兴趣的,咱们加个rine好友吧,平时也方便聊天。”
顿时,这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放在了我身上。我顿时感觉十分不自在,毕竟这不是我擅长的话题。我只好如实告知米盛同学:“不好意思啊,米盛同学,我没有rine号。要联络的话,就打我家的电话吧。”
接着,我将家里的电话报给了米盛同学。米盛同学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度乐,你这是座机号码吧?我就算打电话也是打到你们家里,未必能找到你。你直接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吧,这样我们联络更方便。”
“啊……我没有手机。”我这样说。事实上,我们家都很少用手机,父母用的手机也是几年前的款式,现在都很少有人用了。我们家这样都能把日子过好,所以我觉得手机并不是什么必需品。
可是同学们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我,甚至还有人说:“你竟然没有手机?生活不会很不方便吗?”
我非常尴尬,感觉自己就像个异类。为了缓和气氛,我只好解释道:“我们家都不怎么用手机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习惯了不用手机的生活,所以感觉还好。”
“没事啦,萤,没有手机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我的朋友中菊同学走过来替我解围,“我就没有手机啊,我爸妈说我这个年龄缺少自制力,有了手机会沉迷其中,等我长大一些再给我买。”
这时,班里也陆续传来了赞同的声音:“对啊,我也没有手机的。”
有了中菊同学的帮助,我终于从这尴尬的气氛中解脱了。米盛同学也不再过问,摆弄起了她的新手机。
放学的时候,中菊同学拉着我走出教室,小声跟我说:“不用在意米盛,她这个人就喜欢向别人炫耀,这个新手机可让她得意了好一阵呢,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有部新手机。咱们不用管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咱们这样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会不会不太好呀?”我小心翼翼地问。
“萤,你可是因为她而陷入了困扰,这种时候我当然是要先解决你的困扰啊。比起考虑别人,你更应该多考虑考虑自己。那时我就发现你表情很难看,才替你说话的。”中菊同学对我说道。
此时,我在心里由衷地感谢这位朋友,并为刚才的多虑而感到愧疚。我继续和她聊天:“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真的是太感谢你的帮助了。不过,中菊同学,你真的没有手机吗?”
“现在是没有的,不过我爸爸妈妈答应我,等到了暑假就给我买手机。”中菊同学看起来期待又激动。
“那就提前恭喜你啦。”我微笑着对中菊同学说。就这样,我们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学校。
回到家后,我还是对手机的事情很在意。等再过一段时间,要是大家都有了手机,我却没有,我岂不是成了异类?到那时候,像今天这样尴尬的场面只会越来越多。可是我并不想用手机,因为这是个我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实际上手还得花一些时间来学习如何使用,真的会给我带来便利吗?而且全家都不怎么用手机的,要是我有了手机,会不会反倒在家里成了异类?
真的好纠结啊……对了,琥珀姐姐比我大一岁,也许知道的比我多一点,我去问问她的意见吧。
我轻轻敲了敲琥珀姐姐房间的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吧?果然,门很快就打开了。柔和的暖色灯光照在琥珀姐姐的脸上,勾勒出她好看的面廓。
“怎么了,萤?”琥珀姐姐用她那一贯温柔的声音问。
“是这样的,琥珀姐姐,我们班里有人已经拥有了手机,其他同学也差不多该到有手机的年龄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家比较特殊,都不怎么用手机的。所以我就想,要不要跟上时代的步伐,求爸妈为我买一部手机呢?”
或许是我这个问题太突兀,琥珀姐姐看起来有一瞬的困惑。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状态,问我:“是担心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吗?”
我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呀……你家长倒是没有跟上时代节奏的想法,但你毕竟要跟那些对新事物接受能力很强的同龄人接触,也不可能跟时代的进步隔绝……”
“所以,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的建议还是跟你家长好好商量,毕竟现在手机在生活里越来越重要了,我听有些成年人说,出门忘带手机比忘带钥匙还严重。好好把原因说清楚的话,我相信你家长还是愿意给你买的,毕竟你们家也不缺钱。”琥珀姐姐给出了建议。
嗯,既然琥珀姐姐这么说,那我就安心了。我向琥珀姐姐鞠了一躬:“谢谢你抽空给我提出建议,我就不继续打扰了,晚上做个好梦。”
我轻轻关上了琥珀姐姐房间的门。手机的事情……明天再跟爸爸妈妈说吧。啊,不过就算有了手机,学习如何使用也得延后一段时间了,毕竟最近要忙着准备夏日祭呢。
紫藤亚平在经过仔细的观察后,得出了结论:“嗯,确实是炸弹。”
泷杏叶一惊:“那怎么办?贸然靠近的话,会被炸到的吧?之前就有神少女因此受伤了。”
“交给我吧。”祈影值藻走上前一步,“就麻烦你们两位帮我掩护一下了,别让路人看到我变身。”
亚平和杏叶很配合地挡在了值藻的身后。值藻换上神装后,朝着炸弹的方向使用神力,接着就在眨眼的瞬间,炸弹外面立刻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完成这神奇的操作后,值藻解除变身,走上前去将封着炸弹的冰块取了下来:“这样大概就没问题了。”
杏叶看着值藻手里的冰块,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还可以这样?”
“嗯,冰封只是暂时阻止炸弹引爆,我们先把它处理掉吧,放到没人的地方炸掉就行。还有,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因为城市里或许还有别的炸弹。”值藻说道。
天坞偎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看到自己终于脱离了偏僻的郊外,来到了人员密集的城区。虽说之前的战斗弄破的是神装,解除变身后的便装还是完整的,但狼狈的样子不处理一下的话还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偎绽找了个公共厕所,在里面洗了把脸,虽然没法处理到跟正常状况下一模一样,但起码能看。对着镜子感觉差不多了,偎绽就走出了公共厕所。
在到达城区,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后,之前一直因为紧张而被压抑的疲惫如今终于释放了出来。偎绽毕竟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又用两条腿跑了很远的路,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偎绽感觉自己似乎在突然间就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差点倒下去,立刻靠在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支撑起身体。
就在偎绽觉得头晕眼花之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看,那边的是不是天坞同学啊?”
偎绽猛地抬起头,在前方看见了四个熟悉的身影。四人中的多铎咲朵第一时间朝着偎绽跑了过来,在靠近偎绽的第一时间就扶住了她:“天坞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可以先带我找个地方休息吗?”偎绽的声音十分虚弱。
伊枫瞬也跑了过来,和咲朵一起搀扶偎绽。仔细观察了偎绽的伤势后,瞬说:“我们这就把你送到最近的医院,先接受治疗吧。”
塚取玛瑙看着偎绽这个样子,吓得捂住了嘴:“好……好可怕……这都是谁干的啊?”
昼道英碧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安慰玛瑙:“我恳请你不要让自己陷入恐惧之中,因为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至少可以这样说,她并没有处于某种迫在眉睫的生命威胁之下。”
神少女们合力将偎绽送到就近的医院接受治疗后,瞬终于可以腾出手向繁花齐放联盟的群里汇报情况了。在说完偎绽的伤势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着偎绽结束治疗,跟她好好沟通一番了。毕竟瞬也知道,这次情况绝对不简单。
在一间办公室内,永栖睦澪穿着工整的西装,坐在了校长办公桌的对面:“晚上好,校长。”
雨渡学院的校长习惯性地露出了微笑:“永栖老师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呀?”
睦澪上来就直入话题:“今天街上突然出现的神迹,以及招募信徒的圣洁槛羽教,想必您已经关注到了吧?”
校长脸上瞬间闪过紧张的神情,随后立刻说:“哎呀,今天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请问您说的具体是?”
睦澪完全没有在意校长的反应,只是用平淡到可怕的语气说:“校长,您不用在我这里装傻,这没有意义。刚才我也并不是在问你问题,而是在切入话题。”
校长没有立刻回话,但他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挂不住了。那个笑脸逐渐变成了一种扭曲的表情,夹杂着恐惧与愤怒,最终假笑彻底塌陷,转变成了狰狞的面目:“你只是一个刚来的任课教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赶紧回你的岗位教书去,不然的话……我……”
“哦?你要怎样?”睦澪用充满兴趣的眼神打量着校长,“如果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纯粹的老师的话,反应就不会这么大。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敢用这种态度对我,是不是说明——你还有侥幸心理呢?”
睦澪猛地站起身来,她身下的椅子因为被推出的速度过快而摔在了地上,把校长吓得不轻,睦澪却丝毫没有在意。下个瞬间,睦澪的头上和背后就长出了白色的翅膀,这番外表神圣却充满了压迫感。校长已经坐在对面僵住了身子,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感到强烈的恐惧正敲击着自己的理智。
睦澪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收起了翅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子对面的校长:“我想这么一来,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话了吧?”
“可以,当……当然可以!”校长惊魂未定,却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唯独害怕激怒睦澪。
睦澪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说清楚我的要求吧。很简单,利用你校长的职能将全校学生聚集起来,让他们信奉圣洁槛羽教,并将这所学校改造成圣洁槛羽教的活动地点。”
校长听完,瞳孔猛地一震:“永栖老师,不,天使大人,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也……太夸张了啊!”
“我是认真的哦。我身为天使,这次亲自来拜访你,是不可能就为了跟你开个玩笑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不不,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要想实施,实在是有些困难啊。你看,我们这里向来采取最严格的管理措施,为的就是培养出足够优秀的考试机器。这所学校里的很多学生,未来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啊,他们跟信仰宗教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校长紧张兮兮地解释。
“不,他们是相当合适的教徒人选。”睦澪轻蔑地说。
天坞偎绽的神装已经因为战斗的消耗而变得残破,衣服的破口底下还能看见刚留下的烧伤。此时偎绽已经气喘吁吁,却仍然不愿服输。风属性和地属性元素以太球分别发出绿色和橙色的光,随后她的身边有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碎石与土块,密集地朝永栖厄蕶投掷。要应付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对厄蕶来说轻而易举,她只需要撑起微弱的护身火焰,碎石与土块就会在碰到她之前掉在地上。然而在它们掉在地上的瞬间,也会在地面引发轻微的震动,阻碍厄蕶前进。对此,厄蕶只是笑了笑,点燃打火机,便有一团火焰螺旋式前进逼近偎绽。偎绽利用风元素以太球的力量,用风给自身一个短暂的加速,躲开了这次攻击。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偎绽可以松口气,因为这场战斗,她始终都是处于下风的。
在此之前,偎绽也尝试了各种逃跑的方式,但是在厄蕶猛烈的攻势面前,这些方案无一例外地失败了。可即便到了遍体鳞伤的地步,偎绽依然不愿意放弃希望。总会有办法的——她这么想着,继续拖延下去。
在厄蕶眼里,偎绽的这些行为就像小丑滑稽的表演,除了令人发笑外再无意义。只不过,对她自己而言,给猎物一定的挣扎空间倒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厄蕶抬起手,这次她打算放出更猛烈的火焰,看看偎绽还能怎么应对。然而在她放出火焰之前,前方突然发出了一片耀眼的光芒,厄蕶本能地闭上眼睛,原本要放出的火焰也被中断了。
在偎绽这边,来者的身体挡住了相当一部分的光,所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刺眼。等光芒稍微散去一些后,偎绽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身影:“西沙?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西沙唯良回过头,平静地对偎绽说:“既然我一直联系不上您,那肯定是要来亲自找您的。还好,终于被我找到了。”
唯良的到来带给偎绽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与紧张。她大声质问:“你一路找到这里干什么?不知道很危险吗?”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不得不赶过来支援您。”唯良十分认真地说,“不要犹豫,快点离开这里。”
偎绽很清楚,要发出这么强烈的光,对唯良的神力负担很大。唯良赶过来支援自己,也就意味着她很难躲过这一劫。偎绽实在是无法理解唯良为何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来支援自己,于是将困惑问出了口:“我不理解……为什么你要来救我呢,即使以自身为代价?”
“您救过我的命,仅凭这点,我就有充足的理由将您的恩情还回来。”唯良毅然回答,“好了,再不快点离开的话,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也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吧?”
是啊,要是再拖延下去,唯良的神力很快就会用完,这道耀眼的光也会消失,到那时便无法再阻碍厄蕶的视野。偎绽很清楚厄蕶有多么强大,她们两人很快就会被厄蕶杀死,也就意味着唯良牺牲的决意会全部白费。这个念头如同重锤一般猛烈敲击着偎绽的心,驱使她转过身,然后迈开双腿,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哪怕感性上有千万个不情愿,理性还是推动着她不断奔跑。她不能让唯良的牺牲白费,更不能让联盟的伙伴们得到的只有成员的讣告,而没有与圣洁槛羽教相关的情报。于是她奔跑着,不停地奔跑着。虽然对这里的地形完全不熟,但是只要能脱离圣洁槛羽教管控的范围就好。她的体内还剩余一些神力,如有必要,也可以帮助她突围。
厄蕶虽然看不清前方,却能连续喷出火焰,对各个方向进行攻击。唯良本就没有偎绽灵巧,在高功率消耗神力发出强光的状态下,更是难以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逼近自身,然后被灼伤。可就算再痛,她也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继续散发强光阻碍厄蕶的视线,因为如果自己不拖延足够的时间,偎绽就会被追上。
待那刺眼的光终于散去,厄蕶的视力也逐渐恢复。她看向了前方,只见到一具多处被烧伤的尸体——有些部位已经被烧成焦炭,若是一般人见了,必然会心惊胆战好一阵子。然而厄蕶却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没有多给地上的尸体一个眼神,展开三双翅膀就要去追偎绽。
“不必追上去。”一个声音从厄蕶身后传来。厄蕶回过头,表情有些惊讶:“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永栖睦澪眺望着前方,然后说:“你也知道,这只是个临时据点,暴露不了什么关键情报的,没必要花费精力非要把那个女孩追上。况且联盟知道你的实力后,也会对我们有几分忌惮,这种恐惧反倒会让她们自乱阵脚。”
“嗯……姐姐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我也该去休息了,毕竟我可不喜欢加班。”厄蕶立刻就答应下来。
“别放松警惕,省得出意外。我待会儿呢,要离开这里,去跟雨渡的校长谈谈,你记得看好家。”睦澪嘱咐道。
东城区的街道,紫藤亚平走在人行道上,说:“现在那批回西城区的神少女,差不多已经到了吧?”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无论是坐地铁还是打车的都到了。不过我们这边也不能松懈,毕竟东城区可能还有炸弹。”祈影值藻回答。
“嗯……不过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要是天色晚了,我们也得回去。”亚平说道。
“正是因为时间有限,我们才要赶紧把炸弹找到,排除东城区的威胁啊。”值藻充满了介意。
这时,前方的泷杏叶大喊:“喂,值藻,亚平,你们过来看一下!”
值藻和亚平立刻朝着杏叶的方向跑过去。到了杏叶身边,值藻问:“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杏叶指着远处的墙缝:“你们看那里面闪着的红灯,有点奇怪诶。该不会是炸弹吧?”
这是城市中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新加入圣洁槛羽教的信徒们在此聚集。永栖厄蕶在聚集地视察过后,满意地离开了这里,走出了通往室外的门。
一路上,厄蕶哼着小曲,看上去轻松惬意。一切看起来稀松平常,直到厄蕶突然停下脚步,说道:“跟踪了我这么久,还算你有毅力。嗯嗯,当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把你引到这里来的我也是好样的。”
厄蕶转过身,面露微笑:“所以,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亲爱的跟踪者。”
天坞偎绽从阴影中走出来,上来就直接质问厄蕶:“你和那个青头发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可是欺骗民众,宣扬邪教!”
“你就因为这么无聊的原因跟了我一路啊?”厄蕶用略带讥讽的语气说道。
“听好了,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神少女,既然试图用神力满足自己肮脏的私欲,我就没有理由视而不见。”偎绽义正辞严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厄蕶问。
“当然是将你击败,然后在人们面前揭穿你的身份,让他们知道你不过是个假冒的天使。”说着,偎绽就变身换上了神装,四个白色的以太球环绕在她身边。
见对方摆好了战斗的架势,厄蕶也收起了刚才那副悠闲的态度,手中出现了打火机:“口气还真不小。不过,比起击败我之后怎么做,你更需要考虑的应该是能不能击败我吧?”
厄蕶按下打火机的开关,随后便有一团火焰朝着偎绽喷来。偎绽立刻操控水元素以太球在自己身前制造水流,想要抵挡火焰,然而水却在碰到火焰的瞬间蒸发了,偎绽躲闪不及,幽闭被火焰灼伤,神装都被烧焦了。来不及确认刚才的伤势,偎绽必须集中精神以迎接厄蕶的下一轮攻击。她知道,这必将是一场恶战。
厄蕶再次按下打火机的开关,这次灼热的光束射向了偎绽的方向,偎绽立刻躲闪。虽然勉强躲开了,但是看到光束射向远方的树枝后,直接将大片树枝烧成焦炭,偎绽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偎绽很清楚,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敌人。现在偎绽要做的,就是思考如何运用四种元素的以太球为自己创造尽可能多的优势。
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偎绽立刻实施。水元素以太球发出蓝色的光芒,随后周围出现了许多细小的水珠,接着风元素以太球发出绿光,卷起水珠,形成了一个个不透明的水汽团。最终,在风的作用下,这些水汽团朝着厄蕶泼去。水汽团短暂遮挡了厄蕶的视线,厄蕶略微皱眉,随后左手一挥,出现的火焰将这些水汽团驱散。这些水汽团虽然无法对厄蕶造成伤害,却十分烦人,厄蕶不得不多次调整攻击的角度。
有了水汽团的牵制,偎绽躲避攻击变得稍微容易了一些,但是依然不可大意。偎绽一边躲避着热光束,一边将神力聚集在地元素以太球中。地元素以太球悄悄飞到厄蕶身边,掀起一些沙土,与水元素以太球带来的水混合,形成了泥浆。厄蕶本没有在意这些弱小的神力效果,直到厄蕶想要追击偎绽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形成了一小片湿滑粘稠的泥浆区域,脚被粘住,才知道偎绽打的是什么算盘。然而厄蕶根本没把这种把戏当成一回事,只见她的脚下燃起火焰,将泥浆烘干,随后猛地一抬脚,刚才困住她行动的泥土就迅速破碎,掉到了地上。
“你也只能耍这种小伎俩了。”厄蕶冷笑,继续不紧不慢地对偎绽发动攻击。她有把握能取得胜利,更像是以观察猎物行动的心态进行着战斗。
几辆客车抵达圣洁槛羽教的临时据点,西沙唯良跟着信徒们下车,同时观察着周边的地理形势。她在心里感叹:这地方可真够偏僻的,也难怪邪教组织会把人们送到这里。
唯良东张西望的举动引起了一位资深信徒的不满:“喂,那边那个黄头发的,左顾右盼的看什么呢?”
“抱歉,个人习惯。”唯良随便搪塞过去后,就混入了人群当中。
唯良跟随人群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观察着室内有无线索。随后,外貌化为“先知”的未秋凩目走进大厅,站在中央朝着人们鞠了一躬:“你们是明智的,愿意接受神的指引。在神的秩序重新建立后,你们也将在新世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唯良没有兴趣听那些所谓的教义,便在可活动的范围内来回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
就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瞬间,唯良突然皱紧了眉,因为她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神力波动,就在这附近。唯良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这个邪教据点,她的行动必须谨慎。
唯良观察着周围的人群,确认人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听先知的演讲,便悄悄朝着出口走去。就这样,唯良远离了人群,走上了一条通往室外的通道。
“什么人!”前方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唯良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有一个男人正守着通道。决不能让他引起骚动——唯良这么想着,二话不说就变身了,随后散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晃得男人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睛。趁着这个机会,唯良快步走上前去,给男人的后脑勺来了一记手刀,将男人打晕在地上,随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唯良走出室外后,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同时感觉神力的波动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加快脚步,朝着路的前方跑过去。
逐渐向着那个地方靠近,然后她感受到了——除了刚才把她吸引过来的那股强大的神力之外,还有另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神力,那便是偎绽的神力。也就是说,偎绽就在前方——意识到这点后,唯良不敢在路上拖延,立刻加快脚步冲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