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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划描述:
架空大正年间,人类和妖异为了在灵灾的诅咒下延续彼此的血脉而诞生了新的种族半妖,而半妖在人类社会引发了一系列问题,因此双方领袖约定在接下来的百年之内,所有的半妖都可以选择接受秘法,变成完全的妖异或者人类。若成为人类就融入人类社会作为人度过一生,若成为妖异就跟随古老的一族隐居山野。而玩家则要扮演3个种族中的一种,通过恋爱决定是否接受秘法以及和谁,在怎样的环境共同生活下去。
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56787/,紀之篇結束。
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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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
古时爱染有凶神,弒山主盗名而据,饮血啖肉,荼害生灵。时有道反禅师,天生神力,除魔无数。禅师自入爱染山中,与凶神缠斗三日三夜,终于功成,禅师亦圆寂而去。帝感服于禅师功德,奉禅师御灵为新山主,兴建大社,承山主之名御津坊,此是爱染山主一神二名之所以。
“就是这么回事,我解释得够清楚了吧?”
“……恕我愚钝,您解释了什么?”
难得自己认真解释了,面前的青年——青年外形的以津真天反问时的表情却也是一脸认真。也是啊,如果真的记得的话就算再怎么不知死活也不会一个人跑进御津坊的神域里面来。一个不祥的猜想掠过心头,天狗看着以津真天的眼神不知何时带上了些许怜悯。
“啊啊,是灵灾的余波吧,你是那个吗,失忆……”
“怎么可能啊。我说,津先生,我记得我在刚显形不久的时候受过您的照顾,也听明白您不想杀我了是因为想看我接下来的发展,但您为什么要杀我我是真的不明白啊,说到底那个所谓的旧账也……那个时候我可是突然就被整座山追杀了,我做什么了吗?”
以津真天的语速不知为何有些加快,说不定是以为御津坊一个心血来潮又会出尔反尔重新开始攻击他。断片一般的画面随着以津真天的声音浮出记忆的水面,满身是血的幼童沿着崎岖的山道跌跌撞撞地急奔而下,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不断袭向幼童的树枝与藤蔓与山中野兽,飞沙走砾的背景是昏暗的天空。御津坊有些困扰地看着面前的妖异,他看上去已经不若数百年前那般软弱无力,却还残留着些旧时的面影。封存已久的怒火缓慢地沸腾而上,天狗的脑中却还在意外冷静地分析以津真天的说辞。直到这时御津坊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那个禅师,没有跟我同归于尽。”
“?还是禅师的话题吗?这是当然的吧,毕竟在我诞生之前您就是爱染山的山主了。”
虽然一副没搞懂话题脉络的样子,但以津真天还是姑且附和了下去。
“我没有杀他啊。拿走了他的名字,放他下山,想看他之后会生出怎样的故事——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以津真天没有再搭腔,应该是终于想到了些什么吧。御津坊没有搭理他,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被吃掉了啊,那个禅师,在下山的途中,被另一个妖异。”
记忆中——拼命想要逃离灵山的,幼童外形的妖异。刚刚显形不久,正在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饥肠辘辘的妖异,被鲜血染红的不仅是粗麻的外衣还有双手和嘴角。感知到禅师的灵气突然断在半山腰的时候御津坊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趴在一堆鲜血淋漓的肉块旁边狼吞虎咽的幼童,他身下的是——他 身下 的是——
“结果你跟我说这只是个误会吗?只是那家伙的运气不好?我想看的故事以这种形式草草收尾,就只是个巧合而已吗?”
天狗胡乱撩起碍事的前髪,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滴落到地面造出小小的染痕,而以津真天只是盯着他皱紧了眉头。
“——好无聊啊……”
像是勉强被压榨出来一般的嘶哑声音。不知何时灵山之上的天色已经变得墨黑,黄昏的骤雨不断落到地上又被干燥的沙地吸收穷尽,那一点小小的染痕很快就混入斑驳的水痕之中,再也无法辨别。
“真的是,好无聊啊……”
天狗充满悲哀的声音即使在巨大的雨声之中也依然清晰可闻,隔着雨幕看见的漆黑双眼却是闪烁着近乎狂气的光芒,找不到一丝悲伤的影子。虽然从来没听说过会因为无聊而暴走杀人的妖异,但是直觉一直在诉说即将迫近的危机,而且这类直觉通常都很准。纪之强行压下想要马上转身逃离的冲动开始高速思考,必须要想出点什么才行,能争取到哪怕一点点逃走所需的空隙的事情,能转移大天狗的注意力的事情——
“……师……”
“……?”
“那个……禅师,被我吃掉的时候,完全没有抵抗!”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名扬一国的禅师想要对付一个刚刚降生不久的弱小妖异应该不是难事。就算考虑到禅师与山主战斗过之后体力不支,浓浓的违和感也还是挥之不去。虽然不知道这违和感有着怎样的意义,不过总之转移御津坊注意力的目的似乎是达到了。濒临发狂的天狗有些狐疑地示意他说下去,纪之也只能拼命捡拾所剩无多的昔日记忆。记得被灾厄之气缠身,看起来美味无比的那个人类,看见自己的时候确实是……
“他……对我笑了……”
连说话的人本身都有些愕然。记忆的轮廓像是沉在水底的卵石一样模糊不清,同样模糊不清的那个人类的脸庞上却的的确确是挂着沉静的笑容。微笑的人类放下锡杖,盘坐在地上,对自己说——
“……他说,因为约定已经完成了。”
如果这一副身躯在最后还能救得一条性命,也算是法外之功。笑着这么说的禅师,散发出一股美味得无法抵抗的气息,所以……然后……
纪之不由得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一度同时想起太多信息让他的头脑有些混乱。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而对面天狗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比他更好。
“他并没有战胜您吧?为什么会说约定已经完成了?说起来用名字换取平安下山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吧,不觉得次序搞反了吗?会不会是您记错了,其实是他许了别的愿望……”
“……不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早就忘记了。”
话一出口,天狗自己也露出了猛然惊醒的表情。一直记着那个未完故事的妖异,会忘记故事本身的内容吗?不断膨胀的好奇心几乎让纪之忘了原本的目的,也许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吧,寻根问底说不定是妖异的通病。
“津先生,禅师说的约定到底是……”
“滚。”
纪之不需要他说第二次。身为妖异的好奇心再强,终究强不过身为以津真天的求生欲。
空空荡荡的山主大社里,只剩御津坊盘坐在石级之端。
御是源于敬畏之念的呼称,坊是山中修验僧的俗名。认识得久一些的妖异,都会叫自己津先生,因为那才是能够界定自己存在的,绝无仅有的真名。
自身所信之物,就是全部的真实了吗?
约定。愿望。身缠法衣的年轻男人,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脸,却有着熟悉的气息。道反之名的古字表记是——黄泉返。
那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类,根本就没有许下过什么愿望。
「抱歉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记忆中的陌生人,不知为何苦笑着对自己这么说。
「不过这次的名字,你一定也会喜欢。」
新年過後,冬天也差不多到了尾聲。自從去年春天的舞會之後父親似乎越來越放鬆對自己行動的管制了,偶爾還會讓自己去參加外界的宴會。本以為自己不該再有更高的奢望了,沒想到那天接待來訪的客人時,父親說出了更驚人的詞語。
“學……學校?父親大人,您是說……”
“啊啊,雖然定得有些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今年春天入學,學校你應該也聽過的,九十九神高。”
“!是……誠司大人在的學校呢,能跟誠司大人一起勉學真是彌生的榮幸!”
是戀華和紗織在的學校。話說到一半硬生生換成了社交辭令,站在自己對面的白髮青年卻只是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在舞會上認識的天海家少爺和天海家的當主是今天的訪客,似乎是要來跟父親談生意上的事情,彌生打完招呼就像平常一樣行了禮準備回房間,不知為何她不是很想跟天海家的少爺留在同一個地方。
“等等,彌生。你也差不多該添置新衣服了,今天先讓誠司君陪你去吳服屋看看吧。”
父親的口氣溫和然而不容拒絕,她在原地困惑的時候白髮青年已經穿上外套朝她伸出了手。
“不勝榮幸,清正先生。那麼我們走吧,彌生小姐?”
……只是不想商談被打擾的話,讓自己上樓回房間不就好了。
“他們應該沒太深的意思。”
彌生聞言一驚,看向旁邊卻只看到同行者一臉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看向窗外。青年——天海誠司也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時已經迅速換上了一貫的溫和表情。“聽說彌生小姐不怎麼出門,這算是社交界不成文的規定……或者說約定俗成吧,當事人不會有太深的意思,也請您不要多想……嗯?喂,停一下。”
優秀的司機剛剛依言停下就又被天海示意繼續開,天海本人則是重新把視線投向了窗外。這一次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天海很快又看向她,這一次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恕我冒昧,彌生小姐在笑什麼?”
“對不起,彌生沒有冒犯的意思。剛才停下的地方是帝國劇院呢,誠司大人喜歡欣賞演劇嗎?”
“……欣賞演劇也是社交的一環嘛。”
“那麼彌生可以擅自認為您剛才在看的不是劇院,而是某個人嗎?”
比如說,彌生笑著交叉十指掩住了嘴角。“那位紅髮的小姐,感覺在鹿鳴館舞會的時候也見過呢?”
“是您記錯了吧,請不要多想。”
天海突然變得有些煩躁的語氣事實上已經表明了一切,不過彌生也並不打算再問下去。一直被教導處事待人都要盡量溫和的自己會對一個幾乎陌生的人的私事插嘴不是沒有緣由的,剛才那些只是一個確認罷了。
她果然非常討厭這個人,雖然不知道理由。
撇開自己的主觀看法,天海的表現還是相當紳士的。因為他說他會在吳服屋門口等,所以彌生只好自己進店挑選。韓紅紫蘇唐錦緞,就算只用看的也能看出吳服老鋪松井屋的商品都是一級品,但這樣一來彌生反而不知該選哪個好。實際在店內挑選和看著和服冊子挑選果然還是有很大區別,至少在家的時候不需要暴露在店員熱切的視線之下。挑花了眼的彌生最終選定一件蘆葦紋樣的和服,舉到半空的手卻被從身後突然伸來的另一隻手按了下來。
“失禮了,不過我覺得這件顏色太深,跟小姐的氣質搭配不太合適。小姐的話我想會比較適合淡藍生地的煙水紋,啊,如果要搭配髪繩的話這邊的這件紫蘇友禪也很不錯……”
突然出現的可愛女孩子似乎直到這時才終於發現彌生困惑的表情,於是朝彌生輕輕行了個禮。
“失禮,這麼說還沒做自我介紹呢。我叫松井花梨,是松井家分家的女兒。”
“啊,請不要在意!我是安曇野彌生,那個,能請您繼續說嗎?如您所見我正在煩惱該選哪一件……”
松井花梨小姐雖然沒什麼表情變化,不過看得出她給自己介紹衣服的時候心情應該很不錯。仔細想想戀華和紗織應該也像這樣在吳服屋挑選過衣服吧,感覺自己在做“普通的”同年紀女孩子會做的事情,彌生不禁掩口笑了起來。
“?您在笑什麼?所以說要搭配毛領的話這邊這件看起來不會太厚重但是又能體現出端莊的感覺,至於這件”“花梨,你在做什麼?”
從吳服屋內門走出來的中年男人只一句話就讓花梨小姐臉上的笑容全失。男人走到兩人面前她才認出這是松井家分家的當主,這麼說他就是花梨小姐的父親……還在思考應該怎麼反應的時候男人已經換上親切的笑容朝她打了招呼,雖然很在意花梨小姐的突然轉變,但她現在只想馬上離開店鋪。也許是因為松井分家當主臉上的笑容太讓她熟悉——熟悉的,別有深意的笑容。
“哦呀哦呀,這是安曇野家的千金彌生小姐啊。雖然初次見面,不過我可是聽清正先生說你的事情聽了不知多少次了。哎呀,你真是比傳聞中還要美麗,不愧是大家閨秀,清正先生真是養出了一個好女兒啊。”
“哪、哪裡,您過譽了,彌生不常在社交界走動,疏於問候,有不周之處還請您多多包涵……”
“沒錯,就是這個!彌生小姐不必道歉,在我看來你可是當代少見的真正的大家閨秀啊!哎呀,待字閨中的女子就該像你這樣行為貞淑,而不是拋頭露臉去做什麼戲子,一天到晚叫囂什麼女權啊職業女性的……”
——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在對自己說話。
巨大的嫌惡感在胃部翻攪沸騰,她費了好大勁才維持住笑容。反觀對面的男人似乎是說到興頭上了,他在說到戲子二字的時候甚至做了個手勢。雖然彌生不明白,但看花梨小姐的表情那不會代表太好的意思。
“對對,說到職業女性,如果彌生小姐認為乖乖呆在家裡就可稱為大家閨秀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有些出身卑賤的女人也是成天把自己關在閣樓里大門不出,自稱新式作家還是什麼的,可是她們寫出來的那些東西,照我看來也就是為了幾個稿費——”
……?
被嘔吐感攪得有些混沌的大腦已經不太能理解男人吐出的字句,但一瞬間還是有什麼東西讓她感覺有些違和。只可惜男人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而是帶著野卑的笑容越說越大聲。
“說到待字閨中,我聽說彌生小姐的婚約者也還未……!?”
“彌生小姐,約好去觀賞演劇的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了,請原諒心焦的男人小小的無禮。來,我們走吧?”
若無其事地推開松井分家當主的天海下一秒就不由分說地拉過她快步走出了店外,安曇野家的車子就停在門外,但顯然兩人都沒有馬上上車的打算。他們又走了一小段才終於停下來,天海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猛地放開彌生的手,帶著有些憮然的表情做了個致歉的動作。
“呃,抱歉,我多管閒事了?”
“沒有,我也正想從那裡出來……可是為什麼?”
“……我看到你好像很困擾。被动定下婚约会觉得讨厌这种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也遭遇着类似的情况。”
“……誠司大人”
“嗯?我沒跟你說嗎?我以為你知道清正先生是因為我有婚約才會放心讓你跟我出來的。我……”
“誠司大人,後面!”
天海誠司終於打住話頭,看向面前的女性。剛才在吳服屋被惡意侮辱都還保持著笑容的安曇野家千金,現在卻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頓了一下,慢慢轉向後面。
自己的婚約者,鶴見戀華,和她家的司機,就站在離兩人數步之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