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求救信号,已经没有人能接到了。
【未接来电 :26 】
感谢各位的参与、关注,凝津物语企划四期已结束。
【注:企划各项信息会在微博公布】
这天天气很好,日光明媚,全无阴霾。
就连他们被困此地这一事实,在这样的阳光下都显得像是某种恶劣的玩笑,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了。
柚木良幸仰着头。
阳光洒在他的面上。
少年的眉眼融成一片浅淡的金色,有细碎的金色微微跳动,沿着眉目口鼻向下,那轮廓微微模糊,淡得叫人辨不出形状。
他站在那里,只是呆站着,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那阳光的确是无温度的。
就算似针扎一般刺在面上,流出的血液也是无温度的。
他眨一眨眼,从那片死一般冷硬的日光中回过神来,看着隔过似有若无的人影的那一人。
她的眼中映出另一个女孩,她与旁的什么人亲昵的并肩。柚木良幸再眨一眨眼,忽地觉得脸上确乎是流下了什么的,只不知是那无温度的阳光,还是那叫人讨厌的血液,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并不认得。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依赖着某人某物,亦步亦趋,全心全意。这依赖的感觉太过美妙,让他一时忘却了其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依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甚至记不起自己究竟——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柚木并不回头。
他对是什么人站在了他的身边显得毫无兴趣。既没有了解的意欲,也没有了解的必要。
对于这个团队的人大抵都是如此,来来往往,是是非非,在他的眼中脑海中,呈现出如同杂音一般散乱的射线,这杂音叫他不喜、叫他烦恼、叫他看不清想要看见的那些,到最后仍顽固的残存,像是嘲笑着他的一切。
嘲笑着他•的•一•切。
……但是他又拥有些什么呢?
那带着古怪意味拍他肩膀的人仍未离开。那是叫做猫宫真琴的女学生,十六七岁年纪,笑容带着爽快与自信。但是否真是如此,或许是、或许不是,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只不过对方确是有些古怪的。
说到底,会同自己搭话,已属于某种范畴内的古怪之举。柚木有时觉得猫宫的话语总看似寻常,却又溢出些许险恶的设计来——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保持沉默,沉默着同她拉开距离。
“看开一点。”
对方的宽慰不痛不痒。虽不暗藏深意,却也无有多少真心。
柚木听得分明,他不言不语,只茫茫然注视着灰暗褪色、像是失了什么的那东西,他眸光微微闪动,缓慢的垂下眼睑,不再看——再不看那里了。
*
真琴很少像现在这样艰难的思考。
大多数时候,她的脑筋转得不慢。应对日常的问题绰绰有余,因而显得少了一些兴味,生活难免会让人感到有些寡淡。
而此处则不然。
她觉得有一些杂乱而无章的词汇在她的脑中盘旋不去。一些被剔除出去,另一些互相吸引,串成某种片段,或许透露出庞大冰山的一小角,又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她暂时还未能判断。
这些点和线在她的脑海中旋转游移,一会儿快,一会儿又缓和下来。似乎还有一部分空缺无法填补,似乎也有一些错误的方向——真琴并不感到烦乱,反而兴致盎然。她像是得到了一盘复杂却有趣的拼图,正对其全神贯注,难舍难分。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小包的夹层中,将白日里获得的一枚古旧的发卡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样式极为古朴的发卡,是自一团污垢中发现的,据导游法拉小姐说,可能是上个世纪曾普遍使用的款式。真琴把玩着发卡,忽然有些疑惑——她为何会将这东西珍而重之的带在身上呢?当时在医院时……为什么会古怪的觉得应该要将这东西拿到手呢?
……无解。
同行人当然也无法理解她强烈的意愿,只是碍于情面,不便指出,兼之这样的发卡也委实看不出哪里稀奇,这才让她顺利得手。
这样看不出什么要紧的东西,例如一本旧小说,或是一张旧报纸,若觉得有什么相关,真琴也会拿去给旅店老板看上一看,小小的试探一番——她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对方无疑透着古怪,但嘴巴却意外的很严,就算说些什么,通常也暧昧不清,叫人摸不出其间究竟有几分真意。
她未料到的是,这次却似乎有些许不同。
将女生递过来的发卡捏在两只之间,永海一生忽然沉默起来。
他虽也时常有安静的时候,但像这样气息阴沉,神色晦暗的沉默下来,却是极少有。真琴满心兴味的隔着一段距离观察此人,不自觉的挑起眉,面上带出的好奇之色甚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多一些。而永海也并未失神太久,他勾起唇,双眼微微眯起,眼中藏有某种异样的情绪,连那笑容都显露出几分病态来。
他将发卡收下,这次没有道谢,也未有任何解释。他只是沉默着将发卡收起,然后随意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枚什么,将之丢给了黑发女生。
“既然你给了我这个发卡。”
金发的旅店老板语调低沉,轻声言语,“就当做交换。这个东西,就给你吧。”
真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躺着的仍然是一枚发卡。样式较新,沾了些泥土,再细看,似乎还有些暗色的污垢。
她不由皱眉,抬头朝永海一生看去。
————
修罗场就是这样残酷。振作啊柚木【拍肩
至于我为什么会坚持要发卡……都是被某个xx坑出来的满脸泪水啊!!
第二天的调查,在一种叫人心神不宁的氛围中展开。
幸好导游法拉小姐毫无异样。她仍旧神色淡淡,不时低头在手机上不停输入着一些什么,待到人员到齐,红发的女人短暂的自手机屏幕上拔出视线,扫视了一圈。
“今天去森雪吧。”
她拿定了主意,抿了抿唇,又自语,“希望它还在原地……”
这愿望听在众人耳中并不显得古怪。实在是因为前一天他们经历了太多怪事,例如记忆中的旅店一夜之间变得破旧荒废,又例如本该是平地的地方出现陌生的建筑……如此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得太多,反倒让人不再吃惊,变得坦然起来。
而之所以今天的气氛格外低迷,真琴暗自猜测多半和昨天夜里大家各自的际遇有关……她不禁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老旧旅馆的阁楼上见到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
她并没有能够分心太久。
在步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的导游小姐猛然停下了步子。
红发的导游小姐神情微妙的看向不远处隐隐出现的温泉旅馆的庭院,略略皱起眉头。
在出发前许下的愿望没有实现。
那家旅店并不是他们原本要找的森雪。
真琴缀在队伍的末尾,一路上很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思考一些旁的事情。同他们所住的旅店有关,同凝津山隐约被触及的风俗有关。
她回忆起出到此地时的事情。
明明只是两天之前,却总感觉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
那个时候在神社门口遇见的巫女小姐,对方是怎么说的?
这两天山上非常安静……神社里供奉的并不是太正统的神明……除了法拉外别人都不会和她说话……有些什么似乎从原本的地方消失了……
她的思绪猛然被打断。
有人从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是齐川。
一头惹眼的紫色短发,在齐耳处别着大大的绒球发卡,左眼下还有着不知是涂上去还是纹身的爱心图案让女生的容貌越发显眼。
这个性格跳脱的大学院学生是少有的几个神色并不阴暗的成员之一。她拍拍真琴的肩膀,十分友好的朝她笑了笑。
“今晚要把团里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办个女生派对什么的吗?”
齐川压低声音提议。她们已经离开了先前调查的旅馆,一无所获,跟在导游法拉身后走进了后方的一片小树林中。
“这两天的气氛太沉闷了。”女大学生解释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在这种古怪的地方,才更要保持好心态,况且……”
她露出两分担忧的神色,看向人群之中。
真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佐久间真名的一头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佐久间真名是半途中搭上他们的旅游巴士的孩子。似乎对山上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也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急迫的搜索下山的方法。十多岁大的孩子有一股属于这个年龄特有的残忍的天真,对于遇到的一切都显得兴致盎然。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视线,扭头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对于那孩子来说,也是放松一下会比较好吧……”
齐川低声喃喃,一贯有活力的面容也稍稍柔和,透出一种女性独有的温柔。
真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过一圈,面上神色不变,无言的将目光移向了树林深处。
那里隐隐透出了另一个日式温泉旅店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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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话可说,毫无质量,脑死亡,继续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