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进行中 时间:5月16日-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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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百年法案】之后的三十余年之后,发生了【天狐暗杀事件】,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暴露出了一个军方研究“人造半妖”的组织。在最近几年中由于人类世界的战争愈演愈烈,军方曾多次向天狐提出援助(主要是请求妖异参与人类战争)都被拒绝。这次事件的原因可以推测为“以人类手段进行某种示威”
重伤清醒过来的天狐,认为“人造的半妖”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是一种悲哀的存在,以“给予他们慈悲”为名对人造半妖进行抹杀行动。
前置: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1821/
引子: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040/
事件篇(上):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446/
事件篇(中): http://elfartworld.com/work/94491
事件篇(下): http://elfartworld.com/work/94548
尾声解决篇: http://elfartworld.com/work/94811
关于提及的纲先生在序章:http://elfartworld.com/works/89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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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恶的分界线对于人来说,是件简单直白的东西。人会有种将物品归纳总结的习惯,这是为每个当下之人定下的方圆规矩。脱出这个界限,便是错,而主动跨出这个边界和被别人推出这个边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妖异对此嗤之以鼻,事实上,大多数妖异只是凭借自己的喜好率性而为,时而符合规矩,时而不符,来来回回进出于边界当中。不合自己心意,那死了也无妨,若合了自己脾性,便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你长生。所以对人来讲被妖异缠上才会是件可怕的事,符合条框的会被杀,跳出界限的却依然得以存活,人类自己定下的伦理则荡然无存。
然而他们却无法认识到这是如何的荒谬,毕竟,只要是保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就很难单纯地用一条线来区分归属。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区区伦理,人才会挣扎于世间沉浮之中。
物深き 夜の櫻や 人との縁
“……你居然还说我差劲,该称之为为恶者不自知吗。”
“非也,我只是对此十分感兴趣而已。杀与被杀,谎言与真相,一步一步能看到这最终的果是因何而起的,会感觉连自己的心都不再是死水一潭,仅凭看,就似乎也能多少感受的到。”
有栖川转着手里白瓷的酒杯,里面的酒是收集三川汇聚之水后由精于酒之一道的酒吞童子带来的,若不是这万灯赏樱祭,天狐大人有令,恐怕让他交出一坛也是休想。酒水清澈透明,一树的樱花映入酒里,生生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而灯火照上樱树,又染上少许轻薄金色,花瓣的边缘都带着层似有若无的金。在如此盛景之下,身旁游走的均为妖异,有栖川一身普通和服,打扮与平日并无二异。帽子摘下后放在一旁,除了金色的瞳孔之外,与人类看不出半分区别。若无身上自然而然带着的些许妖异气场,就被这么直接认作人也并无不可。
或许是打扮过分与众不同的缘故,虽然身边来来往往的妖异不少,但明明是在一株开的正好的樱树之下,肯与自己一同坐下的,除了面对面的一只狐狸,竟没有第二个人,与周遭的喧闹比起来,倒显得他身边安静了不少。他也不是不喜欢自己妖异的模样,单纯只是在人世呆的过久,现下的这幅样子反而让他更觉得安心,露出耳朵尾巴和爪子,隐隐总会觉得不妥。但他一向凭着自己心意惯了,所以即便身边无人同坐,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几个相熟的友人都不知在何处,与其经意去寻,不如静坐在此,若是路过,出声叫住共饮一杯,还平添了几许相遇有缘的风雅。
如此看来,笕和自己,该说是缘分天定了。
不过对方听了自己的一番话后,默不作声了一会才说了两个字,孽缘。
但无论如何,对方反正是稻荷狐狸,所以结缘便好。毕竟在这满山金灯粉樱的幻世之景下,能听自己若无其事地谈起一桩自己被错认成幕后凶手的人世的凶杀案,除了读过当月异言杂志的带着几分好奇的狐狸以外,也不作第二人想了。
“……所以,你究竟如何在其中做了手脚?”
“为何要说的这么难听,真相我不是已然讲与你了。”
一派胡言。笕饮尽了盏中之酒,“以你之身,又怎会轻易被个半妖迷晕过去。”
“哎呀,该说是猝不及防吗,我又并非医者,人间的药物,我也不是很了解。”
有栖川起初只看出了真由美被杀一案的凶手,行凶之人身上的血腥味附着在可随时褪去那层表皮的骨头上,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只是这究竟是因何而起却没能想清个中缘由。他在当时没有说破,多少带了点静观其变的意味,但当雨生趁着混乱更换自己与室井的茶杯时,他看着雨生惊惧中混杂着几分一不做二不休的决意的神色,多少推测了出来。他没做出任何的制止,反而放任其在自己眼前发生。一方面是因为他无意对人世之事干涉太多;另一方面,室井被杀乃是自食其果,自己埋下的因,恶果报应到自己身上,最是顺畅不过。
雨生或许发觉了自己换杯碟的动作被人注视着,也或许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抬头,但总之是刚好与他的眼神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虽然随后她迅速地就低下了头错开了视线,装作一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样子,但在之后端起红茶杯时,茶杯底部与碟子因为手指颤抖发出的细小碰撞声还是尽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有栖川十分好奇,杯盏细碎的声音如同小兽在恐惧时轻微抽动的鼻翼,雨生明知自己所作之事已然跨出了人世普遍定下的伦理纲常,动作却依然迅速并且不带有迟疑。
——有趣。
可能就像好友所说,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差劲。只不过与其他妖异不同,他对单纯地观察人世并兴趣并不大,有栖川所求的不过是理解二字。人和妖异相差甚远,会因无足挂齿之小事痛哭流涕,也会对他人遭灾之事无动于衷。而越是复杂的事,混杂的感情就越多,并非仅仅是喜与悲这么简单。纲先生曾经如此,雨生现下也是如此。他为求这份因,只身遁入人世长达接近百年,就连笕都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未免太顽固不化,对这种无谓的事过分上心,反而连妖的本性都丢了七七八八,行为举止倒是和人类像了个十足十。
所以对雨生流露出的复杂情感之后的内心挣扎,他确实很有兴致一探究竟,甚至顺手送了室井一程——至于他在死之前在自己眼里看见的幻象是什么,有栖川倒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想来,该是地狱道之中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类的可怖场景吧。
“你真是块石头。”
“别说这么冷漠的话,人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多了,我也只是想理解缘起之时我至今没能理解的那部分而已。虽然起因结果与纲先生都不同,但是复杂程度却有些相似,所以我想看一看,吾友你应当能明白吧。”
“明……明白!”还没等笕回答,方才被笕带来早就醉得迷糊过去的小天狗却顺着有栖川的语句给了个不知所谓的回答。“酒……好喝,唔嗯……举杯相饮,须尽欢!”
不知不觉间一瓶子酒竟然下去了一半多,有栖川并不好酒,只不过了浅酌一杯,而笕也只是陪着自己喝了两盏。起初看到他身边带着的天狗时自己也没多想,看着个子小小的,不想却是个贪杯的,这空下的大部分想必不知何时中途醒来无人留意他,就统统都进了他的腹中,会醉成如此也就不稀奇了。看着笕摆着尾巴哄着年少的天狗,不一会就让他又安静了下来,之后便睡着了。
“不错嘛,很有当父亲的潜质,不与谁人结个连理吗?”
“……若是生养个与你一样的后人,不结也罢。”狐狸晃了一下瓶子,又给自己倒了盏酒。“要是能如暮商一般,倒是不错。”
“这你尽管放心,狐狸像不了猫。”
“就怕你胡说些什么奇怪的故事,径自拐了人去。”
“这可就是冤枉了。”有栖川笑了下,也不以为意。接过对面递来的瓷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放到嘴边,一扬手,尽数泼在了樱树的根部。“此等美酒,只让它们看着,未免太过可怜。”
笕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摆了一下招呼暮商过来,把酒盏放到了它的眼前。暮商发出“吱”地一声欢呼,尖尖的嘴马上就探了过去。笕伸出手摸着它的脊背,手指接触到的皮毛油光水滑,十分舒服。而有栖川也只是笑着两只狐狸在自己眼前互动,并未出声说什么。过了一会,笕才回过头来,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那之后呢?你又是如何被……那什么晴日,泼到脸上然后走掉的?”
“是叫氰化物,总之是种毒药,似乎人喝了会致命,不过我闻到后只是没了意识而已。雨生说有话想和我单独谈会在我的房间等我。我想到她应该告诫我不要说出去我看见她换杯子之类的,事实上我本也无意横插一手。只是没想到她在得到我肯定的回复后,就突然拿出藏在背后的瓶子,直直地对着我脸上泼了上来。啊呀,这么一想真是危险呢,幸好我不是人,否则八成就要因此丢了性命了。我失去了意识一小会儿,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不过……”
“不过什么?”明知他只是故弄玄虚地停顿,笕还是停下了正准备倒酒的动作,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有栖川笑了一下,把空的酒杯对着他伸过来,直到笕给他满上了杯抿了一口,才心满意足不疾不徐地接着讲起了后续。
“我发现我变回原形了。”
此言一出,惊得笕差点就把手中的酒盏摔到地上,幸好暮商伏在他膝窝处,砸在了狐狸的身上。暮商吃痛,吱了一声就弓起了身子,笕连忙抄回来拍着背以示安抚。妖异在人前变回原形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有栖川尽管活得足够长久,年岁比他还要大些,本体也不过只是比寻常黑猫体形大点的黑猫而已。如果失去意识,几乎可以说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不过看着友人一脸闲适浑不把此当成一回事的表情,笕觉得自己大概是酒喝多了,着实有些头疼。
“别那么惊讶,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应该反而是被我吓走了。”
“不管有何种原因,间接直接都有两人死于她手,实在看不出哪里是好孩子了。”
这次轮到有栖川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这还真是……我以前还没看出来,你居然想法这么像人啊,吾友。”
其实如果非要归结他走掉的原因,即便有栖川自忖自己多读过几本书,想了许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四字而已。
雨生泼自己的时候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些许困惑,与面对曾经的纲先生将死之时一模一样的困惑。明知自己的所为并非自己心中所想,然而当下事实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一个是不甘心就此消亡的病人,一个是不情愿承认自己下手伤人的少女,毫无交集的两个影子,落在有栖川的眼睛里,却产生了片刻的重叠。
人啊——
个个迥然相异,却又殊途同归。
惧怕着自己迈出既定的界限,惧怕着自己步入从未经历过的世间,对于自身无法接受无法直面之事,总是会选择抹去全部的痕迹,甚至不惜更一步地违逆自己的本心。
他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不过哪怕只是接近少许,也是好的,被迎面泼这么一下,不但不是吃亏,该说是赚了才对。
“既如此,对方希望我就此在她眼前消失,那我还是就此消失的好。”
有栖川端着白色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这样我们也就互不亏欠了。”
有栖川望着友人,一时倒是都静默了下来,除了周遭的喧闹,只听得到小天狗在睡梦里尚自喃喃着“酒,酒”的呓语。
等到笕终于想到该如何回复的时候,才刚起了个头,就发现对方已经在流苏一般的垂枝樱花下,靠在树上入眠了,酒杯松松地被他握在手里,笕才刚起了个身,白瓷的酒杯就顺着有栖川坐着的姿势滚到了地上,落入草丛后才停下来。狐狸捡起酒杯放好,看着一脸安逸睡着了的猫又,有点搓火,但却又不知该怎样才好。
最后只好把他黑白相杂头发上的落花拿掉,然后有点用力地把帽子扣回了有栖川的脸上。
“与你这冥顽不灵的人相识,当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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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石野编辑的剧情
以及因为要和笕互动所以没打招呼就直接跟小天狗响应了一下希望不要见怪,有OOC的部分请戳
可能写的稍微有点不好理解,不过如果能多少get猫对于人大概是一种何等的态度和他到底想明白什么就好了,真的好难写啊(躺平
顺便标题是我改了一句俳句装了一下,你们无视我就好了(。
1、
从最后一丝光线离开眼前的时候起,究竟过了几天呢?
刚摔下来时每移动一下都会疼的感觉,胃里因为没有东西吃而绞痛不已的感觉,听到黑暗中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脚步声的恐惧感觉,全都渐渐减弱了。
迷迷糊糊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件事。
——渴。
好渴,想喝水,给我水。
喉咙早已发不出声音,被一团粘糊糊、带着腥甜气味的东西堵住,既无法吐出也无法下咽,每次呼吸都像有炭火在喉咙里灼烧,不得已只能蜷缩起身体,抑制呼吸,尽量减少活动,不去想外面发生的事情。
——灾厄已经过去了吧。
——已经不会有人生病死亡了吧。
——从房屋之间的石板下面、从田埂之间流过的水,已经重新变得清澈透明,带着凉气和甜丝丝的味道了吧。
逐渐变得模糊的意识中,竟然又出现了汩汩的水声。
啊啊,好想喝水啊。
周围满是尘埃,空气中带着烧焦的土味,近在咫尺的同伴一直静静躺着,一点声音也没有,想来也没办法帮助自己。她觉得身体像被扔在沙滩上的鱼,水分在太阳下一点一点地流失,就连流泪都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对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努力移动身体一侧的手臂。
先是触摸到变成沾满泥土的碎布片的短褂下摆,然后是腰的一侧,然后是腹部,然后是胸口。
自己的身躯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成了被破布和干枯的皮肤包裹的骨骸。
她翻转手腕,在黑暗中辨认变得松弛干瘪的皮肤,以及皮肤下面埋藏着的细细凸起。
——这里,不是还有水吗。
2、
“又过了不知多久,这地方的陶器越来越出名。就算是和本地制陶世家完全没有联系的人,也有不少慕名而来,在树木稀疏的山坡北侧修建窑洞和作坊,学习制陶手艺。
然而山脚下的窑户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成形的的陶器上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裂纹,有时青黑底色中间会出现一抹鲜红,像水滴注入河流一样,顺着陶器表面慢慢流淌。”
终于有一天,某个窑工搭建天井时挖到了一口枯井,心想下面会不会埋着什么东西,于是喊人来搬开碎石,却发现下面隐藏着意料之外的巨大空间。
问了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的家族才知道,以前这里的村子因为疫病,三成传染上的村人都被驱赶进山谷尽头的一个洞穴。
随后有人引燃埋藏在附近山石下面的火药,让碎石堵住了洞口。”
窗外沙沙的雨声单调而催人入眠,屋檐下的雨珠从瓦片的缝隙之间倾泻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树叶和青草在布满阴云的天空下微微发光,仿佛连绿色都要融化在水里。
——如果是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觉得口渴了吧?
“井中白骨化身妖异,以怪异的姿态传达生前无法完成的遗愿,或者挥之不去的怨恨。但掠夺别人、践踏别人,或者牺牲一部分人以保全自己的故事却是真实存在、反复上演的。在这些传说里,被擅自判断是否有生存下去的价值,或者因为是弱者就被推向绝路,变成亡骸的人,是否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呼喊呢?”
好像不早了,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昏暗,苍海顿了顿,放下笔站起来,打算到走廊上把店铺外侧的灯打开。
雨水在玻璃上形成小小的涓流,外面的景色也暧昧不清,就在这时,走廊外侧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轻轻叩门的声音。
这种天气还会有客人吗?还是哪个随性的朋友登门拜访?古董店老板用到达玄关的短短时间挨个想象了可能会出现在门外的人选,可开门之后,却发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站在房檐下台阶上的是一位少女,看上去在雨里走了很久,银色的发梢不断往下滴水,衣服也几乎湿透了,木屐下面形成一团小小的水洼。
“那个……”
对方的身体好像在微微打颤,似乎不敢抬头,勉强用额发遮着失去眼珠的眼眶。
“对不起,能不能……”
她摇摇晃晃地,用迟疑的口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给我一点水呢……”
话还没说完,她便失去了意识,身体向后仰倒。苍海伸手去拉,却感到对方左臂的和服衣袖下面,有种异常的感觉。
——哎呀,这也太巧了吧。
紧紧握住那以常人来说太过细瘦的手腕时,他回头瞥了瞥背后狭长的空间,好像有某种活着的东西蛰伏在那后面,让“应该到这里来”的人被什么吸引着,靠近这个地方。
3、
少女显然是最近才“半妖化”的狂骨半妖,她身体发烫,额头和后颈却没出一点汗,烧得十分严重,虽然喝过水之后勉强算是入睡了,但是一直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口中还喃喃着听不清的梦话。
苍海不知道这只是普通的疾病,还是由于半妖化引起的不良反应。除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雅致和服,以及绣着姓氏“若江”的零钱包,她身上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一时无法通知她的家人,只能暂时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下。幸好市郊有家叫做竹久堂的药铺,离这里不远,能看得出,那里经常有半妖、甚至妖异出入,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去那儿求助似乎成了再好不过的选择。
到达药铺的时候,店里静悄悄的,门廊里斜靠着一把收起来的伞,上面的水珠几乎已经干了,只在伞下面留下一圈雨水痕迹。
苍海把自己的伞放在那把伞旁边,朝店铺柜台望去,平时看店的婆婆不在,房间里只坐着个身材颀长,头发束在脑后的青年。
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睛,白皙俊秀的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房间里同样光线昏暗,还飘荡着因为潮湿而变得浓重的汉方药的气味,但因为他的存在,丝毫没有沉重凝滞的感觉。眼角和眉间有着红色面纹的青年长长的银发,仿佛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明亮清净起来。
“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虽然只是简单的问话,那声音中却有种奇妙的、让人稳定下来的安宁感觉。
——半妖?野干?稻荷?
——应该是稻荷妖异吧。
苍海向他说明病人的事情,自称叫做“东风”的“青年”思考了一下,决定去看看病人的情况,他从靠墙的药柜里抓了几味药,用纸包着,塞进放在柜台上的木箱,背起来跟随苍海出了门。
4、
“病人没有大碍,只是一般的风寒感冒,好好休息按时服药,这些药材用不完就能痊愈的。”
检查了狂骨少女的情况之后,东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临走时,他俯下身摸了摸少女的额头,看到空空的眼眶里面放着的,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花朵时,似乎因为这个孩子气的举动而露出了微笑。
“……她现在,正在因为自己身体产生变化的事情感到害怕吧。请不要让她感到不安。”
苍海向东风致谢,对方婉拒了额外的诊费,留下刚才带来的几样药材和写在纸条上的服用方法就离开了。
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但稻荷大夫平和悠然的神情好像走在晴朗的天空下一样。
让人觉得惊奇的是,狂骨少女从东风走后,脸色就缓和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顺起来,身体的温度似乎也没那么高了。
苍海看到,放在她右眼眼眶中的花朵,竟然从刚刚有点枯萎的状态,重新变得挺拔艳丽起来。
如果是走失的话,果然还是想办法通知她的家人比较妥当,苍海站起来,正在思考如何联系熟人打听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轻轻的惊呼。
狂骨少女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被惊醒了,她花了片刻确认周围的情况,接着转向苍海。
“谢谢……谢谢您照顾我,不过……”
她不安地环视四周,似乎看出了主人的意图。
“请不要联系我家里。”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苍海坐下来,尽量用耐心平和的语气和她聊天,试图向她提问,不过,到最后也只得到狂骨半妖的女孩叫做“若江悠芙”,住在城市另一端这样简单的情况而已。
因为半妖或妖异化无法被他人接受,或者为自己招致危险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苍海考虑了片刻,决定让若江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总之先安心休息,争取尽快恢复健康,这么安慰了总是用袖子牢牢遮住左手的少女之后,苍海打算让她再睡一会儿。
但是在他拉开拉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稍稍提高的声音。
“……秋叶先生,病好以后,我能在您这里打工吗?”
5、
“我在的时候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假如临时有事出去,就拜托若江君了。”
“好……好的。”
“客人很少,可能会有点无聊……不过也不必整天都待在店里,想要出去的话记得锁好门。”
“是。”
“有时会有奇怪的家伙来,倒是都没有恶意,一般都会事先和我约好,假如有突然登门拜访的,按照平常的方式应对就可以了。如果有处理不了的就记下来,等我回来告诉我就好。”
“嗯。”
少女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书籍,一边小心翼翼地抓着扶手从地下室的台阶上返回大厅。
“真的没问题吗?”
“诶?”
苍海看着紧紧盯住橱柜角落的人偶的少女。
“这里的气氛,是不是不太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不……不会,这里……”
若江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措辞。
“有很多东西,好像也有很多回忆,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对待它们,不过……”
她紧紧握着自己已经变成骨骸的左手腕,终于抬头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您放心把工作交给我,我一定会努力,也会尽快习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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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很短,考虑一下还是先发再改,感谢两位借用人设!性格把握的可能有不准确的地方,如有OOC和BUG请大力戳
*后续可能多次AT,多有打扰,不好意思
*欢迎找打工小妹玩,人际缓冲的任务就交给她了...
剛睡醒的時候大腦和整個房間一般昏昏沉沉,八木費力地張開眼睛伸長手臂去夠窗簾,掀開的一角透進來一點光亮。雨點打在窗戶上面模糊了一片的水花。八木打了個哈欠又踡縮回了被窩裡面,人總是這樣,喜歡懶床不起,即便現在他已經清醒了,仰面盯著天花板,心不在焉地考慮其如何打發時間之類的。
他時常覺得屋頂會突然掉下雨水來,即便上面還有閣樓,或者別的什麼。他在心裡這樣補充者。只是那別的什麼是什麼,他還沒有想到。
八木經營著一家美髮店。平日客人不多不少,不會忙得四腳朝天卻也不會悠閒得過分。和附近的商店老闆也能混個臉熟,偶爾得到幾句讚美或者推薦到大戶人家里去上門理髮。有客人上門的時候就抄起工具包,來到客人的座位對著鏡子露出剪裁過似的標準服務式笑容:“您好,今天想剪什麼式樣的髮型?”沒有客人的時候則盤腿坐在靠窗的轉椅上弓著背翻看報紙或雜誌,繼天狐遭暗殺之後最近最轟動的新聞應該是軍隊遊行了,據說不僅會出現軍方的特殊部隊,連首相也會出席致辭。大概,也是為了要平穩某些暗暗浮動的不安吧。
八木對這份工作還算滿意,但又不是特別的滿意。感覺這個世界上應該存在著更適合自己的工作……或者說,更能凸顯他價值的工作吧,只是自己還沒有特別期待去做的事而已。
其實面對鏡子的時候他不是沖客人笑的而是對自己。今天的自己是否也保持良好的儀態,面帶榮光眼神煥發,嘴角保持完美的弧度……八木對著自家鏡子仔細觀察,果然最近額前的頭髮有點長了,他皺了皺眉,隨手拿起美髮剪,輕車熟路地修剪起自己的頭髮來。
就在快要剪完的時候他本已經坐好下一秒放下剪刀,露出與之匹配的完美笑容,他瞄到了自己的手臂。(那不是手,那是,骨……)八木握著剪刀的手一抖,不偏不倚就戳上了自己額下的眉骨。再回頭一看,手臂還是手臂。然而更離奇的是額下的傷口一瞬間消失了,不對,是傷口在一瞬間愈合了的感覺,只剩下還沒來得及處理而淌下的幾滴血,和微微的痛感提醒著他剛剛的意外不是夢。
怪異。存在著。
自己的。周遭的。
消失的傷口。奇異的幻覺。以及,夢裡的笑聲和歌聲。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所讀的志怪小說,故事的大概他已經不太記得了,能憶起的就只有開篇的第一句話。
「少年獨自走上——不是人類也不是怪異的路。」
扶著茶杯的指尖一頓,差點就打翻了茶杯。
“大哥哥你沒事吧?臉色很難看哦。”
面前的是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他對面的嬌小少女,小豆色的頭髮和毛茸茸的耳朵。呃,是……半妖嗎。
不等他回答上面的問題,對面疑似的半妖少女又托著腮說道:“大哥哥,這麼走神可不好哦。你看,這是店長今天的特別推薦哦。超級棒的誒,來打起精神吧。”
八木愣神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擺滿桌子的糕點,少女已經拿起了叉子。同時響起“天啊這個好可愛!不忍心下手啊嗚嗚……怎麼這麼好吃啊嗚……”之類的感歎詞。
被擾亂了思路和氣氛,八木有點無奈,但好像也生不了氣。
“不要吃太快,會……”還沒說完就看見對面的少女被噎住後,不斷咳嗽。他搖頭失笑,伸手向少女遞過了茶杯。
“今天謝謝大哥哥你的款待了❤,下次再見啦。”這麼說著少女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順便我叫伽羅哦,你要記住啊。”
怎麼回事,八木看著不知不覺被他和少女解決掉糕點而剩下的碟子,最近他愣神的時間也略多了點。
“謝謝,勝惠XX元。”這時候店員走了過來。
“咦?!?!”
再一次在疑似夢境的地方回過神來的時候,八木已經不再驚訝了。明明知道是夢境,卻怎麼也“醒”不過來……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真實。
「深冬的山裡,雪早已落滿半人高,針葉林的樹尖也積滿了沉重的新雪。雖然積雪深厚,有人跡的山路仍被清理出了較為容易行走的通道,但山路涼拌卻還是及腰深的白雪。」
總覺得,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一般。遠處傳來奇怪的歌聲,在山谷中顯得有點單薄地迴蕩著。
「少女略顯吃力地在雪上行走,焦急地四處張望呼喚著自己失蹤三天的弟弟。弟弟,是山的禮物,一定是山靈大人在為難他們,考驗他們的毅力,才把弟弟藏了起來。」
八木不由自主地往前走,沿著被人踩踏出來的路,一步步地。
「少女面帶倔強,一定能找到的,心中這麼堅持著,一路越過人跡罕至的密林和山坡,往越深山去。她手腳并用地爬過某棵骨幹粗大的倒樹後,興奮地發現了在雪堆中的人影。」
“哈哈,看,我找到你啦。”
迎面而來的是金眼白髮的少女,對方穿著一點都不適合冬季的衣服行走在雪中,卻絲毫沒有違和。
“吶吶,我來給你唱首安眠曲怎麼樣?”紅裙少女一臉可愛的笑容。
“咦……”
八木看著對方在一瞬間逼近,笑容也似乎帶著點猙獰的感覺,痛感傳來的一瞬間,他從夢中醒過來了。
(怎麼回事,真的……是夢嗎?)
他抬起手想摸一下額頭上的汗,卻發覺自己的手只剩下骨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痛痛痛痛!”伽羅一臉痛苦地揉了揉屁股,“我說你幹嘛要欺負那個哥哥啊,他可是個好人呢,還請我吃蛋糕了!”
“切,被打擾了。”白髮少女還在笑,但明顯看得出不爽,“不是半妖……我可沒什麼興趣呢……”
似乎有點困擾的樣子。
“嘛,不過自己送上來的,我也不介意啦哈,那麼,遊戲開始了哦。”四周的雪花在一瞬間變成了紅色,血點一樣紛紛襲來。
“嗚哇不要啊……”
“什麼啊,小鬼在欺負小鬼啊。”上空出來一個聲音,還打了個哈欠,“要鬧到別處去,別煩我。”
空中飄下天狗的羽毛,在羽毛落地的一瞬間山林回復了應有的狀態。
“本大爺喜歡這地方,不是你能隨便鬧的,立刻給我離開!”
“呵呵呵呵,雖然又被打擾了,但我挺喜歡你的,正好我還有別的事,下次再跟你玩啊。”白髮少女滿臉笑容地隱去了身影。
“哼。”
“我說你為什麼要抱著我……”天狗。
“我腿軟嘛。”野干。
“腿軟找棵樹抱去,我不是樹。”伸手就要扔出去。
“啊!不要啦不要嘛,求求你收留我啦,哥哥你看著就好厲害!!”星星眼。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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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過台詞就直接借用了お葉さん,如果OOC了我就只能……挖心了(威廉
能看得見耐心的流失+感覺自己畫風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