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进行中 时间:5月16日-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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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百年法案】之后的三十余年之后,发生了【天狐暗杀事件】,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暴露出了一个军方研究“人造半妖”的组织。在最近几年中由于人类世界的战争愈演愈烈,军方曾多次向天狐提出援助(主要是请求妖异参与人类战争)都被拒绝。这次事件的原因可以推测为“以人类手段进行某种示威”
重伤清醒过来的天狐,认为“人造的半妖”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是一种悲哀的存在,以“给予他们慈悲”为名对人造半妖进行抹杀行动。
前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95548/
——妖异是由于人的欲念才化形的生物。
比方说猫又的魔性来自人妄图将死者复生的执念,雪女的恐怖出于冬日大雪封山的恐惧,姑获鸟的凄鸣是对逝去的未能出生之子的挽歌。而他们作为异世之形存在至今,最初的缘起自己大概都早已忘却,但是继承了的那份欲念会刻在骨子里,成为一种不可见的标记。尽管妖异和人,无论是外表,行为举止,还是自己的准则都截然不同,但有些地方却又极为类似——如同把人的某种情感无限地放大后安置在自己身上,从此所有的行为都会凭依着这份执念。
但妖异通常很惧怕承认这一点,因为他们认为他们与人不同。人的内心有太多空洞,会把自己连同周围的世界一起吞噬。然而妖异的产生却正是源自那里,只是没人能理清这份因果。妖异的产生和人的历史始终是纠缠不休,发生过各式各样的故事,有的与之为善,有的与之为恶。即使从妖异的角度来说,没有了人的历史也实在是漫长平淡又无趣的日子。而从人的方面来看,缺少了妖异的存在,也就少了很多口耳相传脍炙人口的故事。妖异既是神明,又是祸津鬼,人类会用词将之区分开,但其实所有妖异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八百万神明里的一部分。
彼此纠缠着,也就这么过了千余年之久,对两边来说,千年也都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了。
不知为何,在试图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追杀时,三千院忽然想起了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个人讲故事时对自己讲过的这段话。连带着当时的蝉鸣和和果子软糯的甜度,都非常不合时宜地在脑中浮现了出来。战场上分心是大忌,这点他作为零式的教官再清楚不过,但是记忆并不是能单纯靠理智控制的东西。像是潮水,一旦蔓延开来,就算褪去,湿度也会留在那里。
而无论是在回忆里还是现实中,初夏的蝉声都似乎从未停息。
帝都夜话·转
七月一日前夜。
从SPST的舞会提前离场后的三千院在回去的路上尚在思考着他和石野中尉到底是如何认识的,而那句不知从何而来的话却一直噙在嘴边没能离去。非要说,那种念法有点像和歌,但向来不对此类文学感兴趣的自己又是从何得知,实在是令人费解。至于石野中尉就更不可能了——从自己与她初次见面起,石野中尉就不曾开口说话。
从三千院住的地方到洋馆的距离其实并不近,不过比起做车,三千院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腿走路,尤其是在晚上。在黑暗里他两只眼睛所见之物的差距不会太大,反而会给他种安心的感觉。七月的夏天是潮湿的,但是又不会像梅雨时节一样一味地让人心烦意乱。水汽夹带在夜晚的风里附着在裸露的皮肤上,刚好可以缓解热度带来的不适。蝉声也只是低语,不曾高声,和着风声一起,吟出一首风物诗,在这种气氛里行走和思考无疑是惬意的。他稍微松了松领带,衬衣系到顶端的扣子也解开了两个,穿好的礼服外套也脱了下来。在这一刻他觉得提前离场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否则这条路大概会熙熙攘攘都是离场的同僚,即使没什么兴趣,大概也要被强拉着跟人聊天或者找个其它地方去续第二摊。与其那样消磨一整个晚上,他宁愿遵从体内的生物钟回家后休息片刻后就睡觉。
反正也不止一次被人评价过古板得简直像是江户时代走出来的老古董了。
走到某处的路口时,他意外地发现,不知何时起,身周竟是一片寂静。不仅仅是没有人,连风和始终不断的蝉鸣也都消失了。生物对危险感知的本能让他站住了脚,只是身遭并没有任何动静。三千院看了看四周,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的右眼虽然捕捉不到颜色,但是在夜晚看东西却会比常人清晰许多。即便如此,周围除了道路,树,邮桶,和忽明忽暗的路灯,并没有任何超出他认知的存在。
蝉鸣声就在这一刻复又响了起来。摒弃了之前的细声低语,换做高声的鼓噪,伴随着落叶与突然大作的风声,从天而落。
以及刀刃。
三千院这么多年随身一直带着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并不是很锋利,不如说有点钝,上面还带着一点修补过后的锈痕。看得出来主人是很珍惜的在保养它,无奈太过年久,还是免不了失了初时的锋锐。有学生问过他为什么随身携带的会是这样一把武器,明明有其它的可以选,其实三千院也说不上原因。非要说,他从那个改变命运战场带回来的唯一一件武器,就是这把匕首了。也许只是他自己心魔作祟,但他就是觉得那上面多多少少还带着曾经的影子,于是自然而然地就带在了身边。
——从天而降的锋锐力度大的惊人。
若不是他用匕首拼死格开,现在八成已经身首异处了。他借着格挡的力度身形往后退了几步,与对方迅速地拉远了距离。依稀能看到来人一身黑衣,从头到脚,包括后面那副羽翼,都几近和夜色融为一片。没留给他什么思考的时间,对方身后的羽翼带起风,空气发出近乎悲鸣的呼啸声,夹带着彻骨寒意的太刀直直冲着他的面就刺了过来。
刀刃刺入血肉的喑哑声响在风声里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甚至比不过周围的蝉鸣。
但自体内传来的震动,则是另外一幅光景了。明暗不定的路灯下的影子格外纤长,只是再无论扭曲变形,人类的影子也不会是那副模样。相比之下,带着巨大羽翼的天狗的影子倒是更容易让人视作人类。毫无疑问,那是异世的妖兽,发出的嘶吼和鸣啸声让一身暗色衣服的对方也倒退了一步。
只是三千院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他脑中产生了一瞬的空白,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然主动跟自己二度拉开了距离,而且比出的架势更为谨慎。手里有点陈旧的匕首已经多出了两道崭新的斩口,提醒着三千院方才发生的事情。
“尔等如此荒谬之物,为何不就此引颈就戮。”
——我不是。
“违逆理数与天命之所在,为何还能如此存在于世。”
——我不是。
右眼所能看见的事物越来越清晰。之前在黑暗里能看的的只是个大致的轮廓和少许细节,如今却能看清对方的脸上带的面具是何模样,甚至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愈发清晰地落在眼睛里。然而依然没有颜色,唯有灰度,无限的黑与灰,却不见丝毫的白。他很想反驳对方说他只是人类,但是右半身传来的躁动让他无法说出这句话。方才被刺伤留下的伤口几乎没有留太多的血就自发地止住了,浅色衬衫里隐隐透出右臂上逐渐变深的黑色虎纹。
——我是……人。
三千院稍微后退了几步,对方或许是以为他要借势冲上来,姿势多少谨慎了些。灵魂的一侧在叫嚣着让他就此冲上去与对方就此厮杀一番生死各安天命,但这无疑是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理智也丢失殆尽。自从在试验里曾经妖化过一次认识到自己体内的异常之后,他再也没有将那份模样现于人前。并非由于会减少寿命之类的完全无法成为理由的理由,只是至少,他想保留他作为人的意志,人的思想,人的形态。
于是他逃了。
或许对方没料到自己会就这么转身逃走,隔了那么一瞬后,才又传来了羽翼拍打空气的响动。
——在阵前逃亡的军人都是可耻的。
这是无数次三千院在零式里对学生说过的话。如果放在普通战场上,他毫无疑问会转过身堂堂正正地拼尽自己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与对方厮杀,即使对方是妖异也一样。然而或许是血腥气彻底激发了体内的鵺,此时的三千院仅仅是辨认自己前行的方向就几乎用尽了心神。讽刺的是,与脑内散漫神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右眼之中越来越清晰的视野。若是当下他去反击,体内匿藏的妖异便会如同破壳而出一般将自己卷入其中。对他来讲,杀人和被杀都无足为惧,军人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觉悟足以战胜死亡,但以「非人类的模样」死亡,却始终不是件能令他接受的事情。
可惜有言曾道跑不如飞,双腿能达到的速度还是低于双翼在空中前行的速度,就好比猛虎也无法在速度上越过鹰隼一样。三千院反手格挡开尾随上来的刃锋,两相摩擦间甚至溅出了细小的火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匕首上传来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昭示着对方本不多的耐心大概已经被自己的举动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到此为止。”
天狗将身形于半空中停留了一瞬,长刃如冰,乘着黑色的双翼挥下的风势,宛如真正的猎鹰般破空而下,刃尖直指心间而来。
“既无法立足于任何一边,便不应是世间之物。”
三千院看见了无边无际的大雪。
除了远处树木投射到地上的阴影与自己以外,满眼所见皆是无垢的纯白,这是他自从接受改造后再未在他眼底出现过的颜色。世间万物总有颜色,即便没有,很快也就会被沾染上,落在他的右眼里,统统都变成了灰调子。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与雪粒摩擦发出了簌簌的声响,雪粒落到皮肤上,很冰,但是身上却不冷。自从遇见天狗后一直就骚动不已的身体半侧此刻也平静的宛如这无边落雪,所有的热度和受伤的痛感都消失了,四肢百骸只充斥着放松后的惬意。如果不是还多少碍着礼节一类的,他几乎就想在这片大雪里躺下来了。
正在他思考要不要就此付诸实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只黑猫。全身黝黑,唯有四蹄雪白宛如踏雪而来。似乎是哪里绑着铃铛,在黑猫跑动的时候,会有声低低的“叮铃”一声响。黑猫犹如闲庭信步向着自己踱步而来,铃音也就随着他的动作,一声一声,由远及近。铃声在耳边越来越明晰,但明明黑猫与自己还有段距离,却如同在耳边一般。随后几个轻巧的动作,黑猫在自己的膝盖上跳了一下,就跃到了他的肩头上,脸颊甚至能感受得到它扭头间蹭到自己脸上的胡须,而铃铛的声响却就此消失了。
雪也就此停了。
然后响起的是夏日的蝉鸣,一片皑皑白雪中的蝉鸣多少还是有点诡异,三千院有点头疼地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等到再睁开眼睛时,猛然撞入眼中的夜色竟让他一时没能适应。除了躁动稍微平复下来,所有的疲劳和痛感又重新涌入了身体里,不仅仅是右肩,靠下些的位置也被浅浅戳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此刻血还在顺着皮肤留下,把自己的白色衬衫都洇出了一小片红,和隐隐透出的黑色虎纹交错在一起。而在自己的对面,天狗已然落在地上,尽管带着面具难以判断表情,但从眼神露出的杀意来看,可以肯定并不是什么愉悦的表示。然而不知为何,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却没有在此时向几乎无力行动的自己拔刀相向。
“汝为何人,为何相阻于我。”
三千院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还伫立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他带着帽子,手上的折扇从春季拿到夏季,终于不会显得不合时宜。镜片后的眼睛微笑着,一脸平易近人地对着天狗打起了招呼。
“年轻人,精神就是好,大晚上的还在这里胡闹……啊,敝姓有栖川,只是个路过的写书人。”
记忆里和现实里的蝉鸣声,彻底重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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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盒饭因此没图,之后会有插图版,到时候出了这个会删(。
以及感谢鹰狩先生我写的烂写不出鹰狩先生的帅气(……)我不擅长写打戏你们都知道的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哭着
等插图版来补足帅气值吧,之后还有一篇容我们 慢慢发(。
*SPST技术交流会之后,花火大会宣传期画家来店里买蛋糕给璃宽之前的事情http://elfartworld.com/works/95049/。
*这之后被雨宫前辈邀请了去花火大会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869/。
*过渡剧情,让我流水账一下。写得比较赶,有什么BUG也请假装没看到吧……
*把老头拿出来晒晒太阳,老夫夫OOC我不管,就爱吃甜的,我不管!!!
*借用了叼烟斗的狗狗侦探岩山信之介先生,比较单方面但还是厚颜响应一下。
月岛四季最近陷入了新一轮的老年危机。
女儿继好几年没有好好回家之后,又开始频繁地号称自己要忙工作。每次回家都只是短短一两天,又匆匆离开。要不是近年来腰腿有些不方便,真的很想重操旧业跟随女儿去那远在郊外的“泉老师的研究所”看看。
斜靠在沙发上的星原终于忍不住放下报纸:“四季,你在房间里绕了这么多圈,不觉得晕吗?还有啊,头发再撕,就要秃了。”
“阿梓这个星期又不回家啊啊。”月岛四季终于停了下来,“阿音啊,你不担心吗?”
“我也很担心啊,但是你看,”星原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相册递给月岛,“昨天新收到的照片你也看了吧,不是挺好的吗。”
“照片也可以作假!”月岛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而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嗷”,这位老年人,闪了腰。
“你说这样写她真的会回来吗?”月岛大半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闷闷不乐地看着星原写信。
“你父亲最近闪了腰,瘫倒在床无法起身,连蛋糕店都无法开业了。——难道你想靠病情诈骗让女儿回来吗?”星原无奈地继续写着:阿梓,有空还是回来看看吧,我们都很想你。
“这怎么是诈骗!我真的爬不起来了啊。话说回来,怎么你最近腿脚反而灵活了起来?你明明比我还老——”
“诶?有吗?咳。是对比产生的错觉吧。”星原敷衍了几下。最近的确感觉身体有些变化,耳朵附近痒痒的;背上的疤痕也仿佛要重新长出什么似的,偶尔会难受。合魂之后几十年都毫无异样的身体,此时的变化让他有些不安,但又不想将这份不安传染给已经每天为女儿忧心忡忡的四季。
“由美也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啊。雨宫家有这么好玩吗。”上了年纪以后,月岛四季真的变得啰嗦起来,本来就爱操心,现在更加变本加厉。然而在他想继续开口的时候,嘴里塞进了一勺苦药。“咳噗——谋杀啦——”
“四季啊,与其担心别人,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月岛努力把药喝完,放下碗就抱起了星原的腰:“还是阿音有良心。”
这么大年纪了反而爱撒娇了——曾经是半妖现在是半个老头的星原轻轻拍着老伴的背。
在两个老头商量如何让女儿回家的同时,月岛梓正将自己埋在资料和演算纸之中。上个月提出的转型,进度并不让人满意。从泉老师那里拿来的药物样品,一件都无法直接投入使用。秘法的融入和人类的适应……符合效果的药物副作用几乎都是致死……在改善这一点之前她不会将这些东西用于自己负责的人造半妖身上。
或许其他人会有不一样的思路,时间不多,月岛梓连忙列出了需要解答的问题,打算第二天再去打扰同事们,即使这件事比自己埋头于实验室要痛苦更多倍——在研究院里三年多了,前辈们将实验体仅仅当做实验体的做法,还是会令她觉得不太舒服。
之前的技术交流会,既给了她一些新的想法,也带来了压力。心姐和鸠羽的训练也日益刻苦。他们无声的应援让她充满了前进的动力。实笃自从上次接受了泉老师的特别调整之后,所有测试数据都直线上升——以整整两天的药物反应为代价,能挺过来几乎都是靠自身的意志力。她并非不相信他们,只是想要寻求更安全有效的方式来达到目标。
时间就在忙碌中度过,直到她收到了父亲们寄来的信,看着关于父亲身体状况的字句内心一阵揪紧。安排完实验之后,阿梓搭上了回帝都市区的电车。
鸿雁亭的门口挂着“店长抱恙,暂停营业”的牌子。走进屋子,门口的风铃发出的清脆声音在空空的店里荡出了回音。
从自己小时候起就一直感觉热热闹闹的店里,如今一个人影都没有,拉上的窗帘将光线挡在室外。楼梯那里传来了声响,星原打开了店里的灯,“阿梓!”
“爸爸!”阿梓把路上买的红豆大福塞进了他手里,“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你父亲一听到开门声就非要我下来看看是不是你。快来吧。”
“诶~父亲还好吗?”
听到两人小跑着上了二楼,月岛四季立刻装出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然而在女儿担忧的眼神下立刻憋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
“父亲对不起,我总是不在你们身边。”月岛梓坐在床边,握起了月岛四季的手。
“你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啊,怎么还买了东西。对了对了,星原也做了点心啊。要不是他不许我下来……唉……”
“没出大事就好。父亲,这次养好了身体不如就休业吧,好好游玩如何呢?”父亲们从小将她视若珍宝,即使与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月岛梓一边无法放下研究院的事情,一边无法陪在父亲们身边,纠结万分。
“诶,这只是个意外,真的,我还可以再做十年啊。不说这些啦,最近你怎么瘦了?”“不行,得多做些点心你带去。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那得先过我和阿音这一关!”
听着两位父亲你一言我一语的,阿梓觉得眼睛有些酸,“只是比较忙而已,过一阵子就好了!父亲们才是,要保重身体。还有由美阿姨。诶?今天她不在家呀?”
“由美才是最想得开的人……她出去找以前的朋友们玩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三人聊了许久。月岛梓深切地觉得,家人的爱一直治愈着自己。
月岛梓提前做了准备,第二天将店门口的牌子翻转了过来。由于父亲还没有彻底恢复,所有的事情都是阿梓和打工的孩子们来完成。
有不少邻居和熟客来表示了对父亲的慰问,对很久没有看到的阿梓也是嘘寒问暖。也有一些看起来是偶尔路过的客人。比如眼前这位……看起来或许是山犬半妖,有着毛绒绒的大尾巴但是耳朵依然是人类的耳朵。叼着烟斗非常好奇地看着菜单。月岛梓刚想提醒他店内不要抽烟,发现那个烟斗并没有点燃,看起来反而像是磨牙用的。这位先生和一起进来的学生们点了一样的草莓蛋糕,阿梓不禁松了一口气。她非常担心如果犬类吃了巧克力蛋糕的话会不会出什么事……
如果没有去研究院的话,自己或许就一直处在这样平和而忙碌的生活中了吧。
直到门口的风铃又叮当响起来,阿梓才突然回过神,甩了甩头。自己在想什么呢,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不能逃避的,必须正视并且前进下去才行啊。
进来的客人看起来是第一次来,打扮有些时髦,但是气质却并不很显露,只是静静地看着做好的蛋糕们非常犹豫的样子。月岛梓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走上前去。
客人听了推荐之后能买下,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而这位客人似乎对边上的神高祭海报也非常有兴趣,月岛梓忍不住给他介绍了神高祭。
从小她就非常喜欢九十九神高,可惜十多年前已经关闭。之后的神高祭,父亲们每年都会带自己去玩。听父亲和姨姨说过很多学校里的故事,人类和半妖因为合魂法案而开始接触与磨合,九十九神高便肩负着这样融合的使命。
人类和半妖……那么人造半妖呢?这个问题她想了三年多也还是没有答案。人类并非站在正确的那一方。包括自己也是。陪着父亲们度过这两天后,要继续去面对各种令人头疼的问题。但她早已不再徘徊,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完成就好。一边想着后续的工作,一边想着父亲们的养老计划,阿梓的心中再度涌起了力量。
一个序,第一份互动
斗胆写了写喜欢的太太的孩子,如果有OOC请打醒我修改OTZ
努力了一下果然还是不知道ELF怎么排版……放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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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幸出生之后的第十年,雪原的一部分被人类占据了。
原本只是一家一户、一个小小的村落在茫茫大雪中艰难生存的人类,好似一夜之间拥有了主宰这片苍银世界的自信,他们将雪地推平,将树木锯断,将藏在雪下的植物的甘美根茎统统挖走,然后声称他们是此处之主,在这片被整理过的荒芜土地上建立起一栋栋钢铁牢笼,整日整夜吞吐着黑雾浓烟。
周围的雪女们在感叹。
像从前那样,孤身误入风雪中的人越来越少了。真是怀念从前啊,曾有那样一个男子,双眼被寒冰洗遍,再也认不出心爱的人来……
雪女们发出叹息,对面不相识,再也见不到了,见不到了。现在为何叹气?为何遗憾?被封在冰中的人去了哪儿?……………………再也不在了。
“因为你是雪(ゆき),一旦融化,就再也没法回来了。”
同族的长辈这样叮嘱她,用雪与冰为她着装。冰肌的美人神色忧郁,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像是透过无边际的茫茫白雪,看到了其他什么景象。
“早幸(さゆき)”
悲伤的雪女伸手抚平早幸翘起的额发,其声婉转,犹如悲歌,犹如哀鸣。
现在想来,亦犹如诅咒。
“早幸,不要忘记,早幸——”
“雪若是融化的话——”
雪女的身姿一点点消融,早幸伸手托住她葱白的指尖,却连这一点点几乎感受不到的重量,在须臾之间也轻易的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
犹如晨露一般。
在毫无温度的日光照射下,哀伤的雪女消失了踪影。
早幸看向自己的双手。
同任何一个雪女一般苍白、细弱的手,在有雪花落在她的指尖,在这方小小的舞台上停留不去,长久的维持着自己的妆容。
连一丝水痕也无,连半点湿意也无。
在那时,她就已经明白了。
雪融化之后,什么也无法残留。
就连心情也没法留下。
*
之后不知多少年,这片雪原终于大半都被人类占据。
雪女们和残存不多的动物们隐藏在冰雪的最深处,只有这里是天狐大人所赋予她们的秘境,绝不会为越来越多的人类所侵扰。而比活动范围的减小更加危险的是,在早幸出生之前,雪原上的妖异们便开始出现妖力减弱甚至衰竭的迹象,同族的诞生越发困难,有一些同族在天狐大人的号召下主动离开了他们,走进了人类的社会,还有一些不愿离开,其中大半都因妖力衰竭而亡……
似从前那般对她们感到敬畏的人类越来越少了——
妖异在人类口中似乎已不再是值得畏惧的存在,对待个体普遍并不强悍、容貌又异常美丽的雪女则更加放肆轻狂。早幸不喜欢这一切变化,她的妖力在衰退,但却并不致命,她仍旧躲在雪原之上,在最安静不被打搅的地方,日复一日,注视着某一个未知的远方。
妖力的衰退停止了。
纷飞的雪却没有停。
她应有的力量在一点点回复,容颜从童子变为少女,身上的衣装却仍是冰雪,指尖的寒霜仍旧未散,在雪女晶紫的双眸中印着不变的雪原,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同族的身影了。
这身体是由雪构成,组成身心的所有成分便是寒冰和白雪。这样的躯体理应不知何为孤独,这样的心灵理应尝不出寂寞的滋味。
然而。
早幸轻轻将手覆盖在胸口,那里只有些许微不可查的鼓动,想要以此证明她尚且活在世间这个事实。
然而——为什么这样的她,仍旧会感到难过呢?
“……”
身后传来了某种微小的杂音。
那是不同于一贯的风雪呼啸,是切实的肉身浅浅踩进蓬松的雪中的细碎声响。
这是极少出现在此处的,有陌生的不速之客造访的预兆,对这种不熟悉的声音有些不知如何反应,早幸迟疑的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缓慢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转过身。
无言的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高大妖异。
黑色的发略微翘起,无表情的面孔之上一双红眸看不出情绪,人形状态下还残留着两只绒绒竖起的兽耳和在身后微微晃动的尾巴,雪女因对方是同类而多少缓和了些许紧张的神经在对方的沉默中再次紧绷起来,虽然感觉不到恶意,但她仍不自觉的抿紧了唇,竭力摆出架势同这位沉默的访客对峙,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落单的雪女吗。”
对于早幸强装的气势毫无察觉,红眼的妖异身后的尾巴再度轻轻晃了晃,终于张口打破了沉默,“天狐大人被人类刺伤,前不久刚刚苏醒,结果判定为我等之中存在叛徒……这件事大人下令要告知所有同胞,就算是落单的你也不例外。”
似乎是很少这样不断说话,传递完了一部分消息,名叫照夜的黑狐再度闭口不言——事实上应该说的还有告知大家可以自愿加入常世禊祓、清除人造半妖这件事,但在正确的认知了面前的雪女的性格的瞬间,他便打消了提及这件事的念头。
不管怎么看,都太不合适了。
黑狐微微有些走神。
早幸却已无暇关注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未免太过叫人难以理解,她一时间陷入混乱,面上不可抑制的显出惊愕的神色,哑然徒劳的张合着唇,发不出半点声音。
“——天狐大人……?是那位仓魂命——御馔津大人吗?!”
面对这个惊惶无措的质问,黑狐无言的点了点头。
雪女的面上一瞬间出现了一种只有当完全理解不了对方的话语之时,才会显露的神情。
因为……这不可能。
那位统帅着所有妖异,带领他们生活在异境的大人,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被人类刺伤?
她茫然不知所措,这份冲击不仅仅是因为她所崇敬爱戴的天狐大人受到伤害,同时还包含了对一直持续的平静生活前所未有的忧虑和恐慌。
从来只是被一片纯白包围,靠秘境的保护才能一直安静生活的她。
在与她而言毫无感觉的时间流逝之中,世界似乎开始变成了她不熟悉的另一种模样,而这种转变,或许很快便会影响她的生活。
“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话……”
早幸无意识的小声呢喃。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重压,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雪女陡然一惊,肩膀一跳不自觉的退让了一步,一脚踩上自己的衣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向一侧倒去——
“……”
自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的黑狐眼明手快一把捞住对方,从接触对方的指尖到手臂瞬间一片冰冷,仔细看看,雪女的个头才刚刚到他胸口,单手轻松的就能将之捞起。他将小姑娘放好摆正,然后又有些郁闷的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凉意的手掌。
……本来,只是看她那么失落,想稍微拍拍安慰一下的。
太用力了吗?
没有察觉到他隐晦的纠结,一声惊叫大半又吞咽回去的早幸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她少见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伸手自风雪中凭空捞出一张纯白的布匹,将这蕴藏冰雪的织物盖在身上,她扭头看向一旁的黑狐。
和纯粹的陌生人诉说自己的决意事实上完全没有意义。
但早幸还是希望有人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为了天狐大人……也是为了她自己。
“我想要看看……人类到底是如何生活的。”
离群雪女的一字一句被淹没在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