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进行中 时间:5月16日-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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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百年法案】之后的三十余年之后,发生了【天狐暗杀事件】,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暴露出了一个军方研究“人造半妖”的组织。在最近几年中由于人类世界的战争愈演愈烈,军方曾多次向天狐提出援助(主要是请求妖异参与人类战争)都被拒绝。这次事件的原因可以推测为“以人类手段进行某种示威”
重伤清醒过来的天狐,认为“人造的半妖”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是一种悲哀的存在,以“给予他们慈悲”为名对人造半妖进行抹杀行动。
雨后的石板路泛着冰冷的闪光。尽管已是初春,天气还是略凉了些。好似这午后冷淡冰凉的日光一般,枇罗街并非人来人往的大道,只有零散的人声从街边的门户传来。
当停留在巷口地面,从石板缝隙中汲水的雀鸟抖动着翅膀飞去时,这条街道宁静的气氛似乎也一同飞走了。向东的拐角处传来复数的脚步声,很快就可以看到其源头。
为首一名中年男子,身着赤铜色的羽织,衣料上的暗纹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相对于他单薄的身形和苍白的脸孔,未免显得过于华丽了些,但看那人走路的架势,这幅行头又似乎算得上与其相配。男子身后跟着两名一眼看去就可得知是为随从身份的人。一人大约二十出头,高个宽肩,做短着打扮,额上一条粗浓的连心眉很是惹眼,更不用提那道横在鼻梁上的伤疤。这样一副打手模样的人即使两手空空,一路走来也让人忍不住想要避让开。另一人头发斑白,身形在对比之下显得细小得多。他低垂眉眼,面容看不真切,手中捧着一副卷轴,脚步平稳的跟在男人的两步之后。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枇罗街,街道上原本细碎的人声突然间停止了。中年男子似乎感受到视线,皱了眉头环视一圈,所能看到的也只是被微风吹动的门帘。他口中不知道在念些什么,虽然听不清楚,看样子大抵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头发斑白的随从此时突然上前一步,低声与男人说着什么,又抬手指了指斜前方的一家店面。
店门大开,能看到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客人。男子抬头去看它的招牌,又被阳光刺得眯了眼,于是又转头去质问自己的随从。
“就是这家店?那个什么藤的裱褙店?”
“是的,老爷。”随从恭敬地回答,“那间就是博多先生所说的四藤裱褙店。”
店铺里间。
海渊砂雪被四藤斋芳收为弟子,成为这家裱褙店的学徒大概两年多一点,差不多可以让他插手店中平常些的委托。话是这样讲,偶尔他替别人修补一下卷抽,在师兄们的作业中参一手,斋芳先生也就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他收了几位弟子,这可以说是让他得意的一个。尽管对绫布的选择搭配偶尔太过新奇了些,但很是识货,真上起手来也是手脚利落,一学就会。四藤斋芳指点着他的镶接,转过头就看到另一名稍年长的弟子把练习用的画心弄皱了一个角。
虎助虽然听话,手还是毛躁了些。看到弟子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失误,反而用眼角去瞟正在埋头作业的砂雪,斋芳先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张口想要训斥。未待他出声,前面传来的吵嚷声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位客人,请不要进去里间……我可以作保证,这绝非是我们四藤裱褙店经手的生意,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原本就有些分心的虎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自己的老师。四藤斋芳有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无心训斥了,转头走向外间。虎助侧头瞥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埋首工作的砂雪,转身跟着斋芳先生走了出去。
在店中闹事的正是方才那名衣着华丽的男子。看到斋芳的出现倒是让手下人不再硬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斋芳看了一眼被高大男人挤到一边,但还死死拉住对方袖子的儿子,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只是抬眼看着闹事的男子。
“你就是四藤斋芳?”
男子开口用有些刻薄的语气说道。他挥了挥手,一直站立在后方的随从走上前来,默不作声的展开手上的卷轴。
“听说你算是颇有名气的裱褙师,看过的画也有不少,那你看看这幅画如何?”
斋芳的眉头抖了一下。男子讲话的架势实在令人不快。他继承四藤家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人会这样和他说话。他张口想要驳回对方的提议——毕竟自己又不是鉴画师,四藤裱褙店又怎能任他撒野?——话未出口,斋芳看到展开的画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这一幅是樱春先生的泷仙境?我记得画是在松本先生手上,而且这装裱——”
“哼,看来你是看过松本先生的那幅泷仙境了?这正好,你可是要好好看着这幅挂轴,不要连三岁小儿都能看出来的都看不懂!”
四藤斋芳没有回应男子的话,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挂轴。这个时候,四藤有雅有些艰难的从高大青年的身后挤了过来。
“这位客人,既然是要看画,那为何不去更为明亮的地方呢?还请您移步会客室……”
“不必了!”男人嗤笑出声,让自己的随从收起挂轴。“我又不是来委托裱褙的客人,没必要去什么会客室。说起光线明亮,你们的店面也是一样吧?难道那里就不是用来接待客人的?”
“可是这……”
“就这样办吧。”四藤斋芳收回目光,做出了一个“您先请”的动作。男子高高在上的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随从转身离去。有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看到儿子的表情,斋芳皱起了眉头。
“既然客人说要去店面,那也没有非要去会客室的道理。说起来,我明明要你好好看店——看你是做的什么事!”
语罢,拂袖离去。四藤有雅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张口终究是没有说出任何话,转头看了一眼自方才就一直站在一旁的虎助,转身也追了上去。
四藤斋芳在走进外间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尽管门外的街上也没有什么人来往,但他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的店里。也许是刚刚的骚动引起了邻里的注意?他决定不在意这些小事,转头请男子展示他的挂轴。
难缠的客人抬了抬下巴,头发斑白的随从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挂轴再次展开。斋芳看着这幅画——画中描绘的是深山中的瀑布,一名修验者正在饮水休息。山中树木郁郁葱葱,瀑布像流雪一般自上而下倾倒,拍击在光滑的岩石上。画面的内容和他记忆中署名为樱春十六的那幅极为相似,而从裱褙上来说——身为裱褙师的他最为关注的地方——这幅画的裱褙甚至更胜于松本先生所收藏的那一幅。
在他还未曾继承家业的时候,他便在父亲工作时看过那幅挂轴。尽管装裱的也算相当不错,但他认为那幅泷仙境的裱褙理应用到更为搭配、质感更为高级的绫布——这也难怪,毕竟在那时这并非什么重要的工作,樱春十六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画师,还是年轻人的松本先生也只是将其当做一副普通的画作收藏,无意使用多么高级的绫布。而如今男子所带来的这幅卷轴,尽管也不曾用什么很高级的材料,也许是因为画本身也有所不同的原因,装裱的效果却甚至比他所想过的要更好一些。画中深夏山中的清幽,修验者片刻小憩的宁静,甚至在这早春季节就已能感受到了。
然而——
“这是赝作……不,是仿作。”四藤斋芳吐出一口气,“没有樱春先生的署名不说,虽然差别不明显,画者竟然完全使用黑墨来描绘山中的树木,更不用说还有一道虽然极浅,但显然本不应该出现的彩虹,如果说是赝作也未免太过破绽百出。”
尽管如此,从笔触中可以看出绘画者也是具有相当水准的画师,而其裱褙也极为合衬。斋芳补充说道,而衣着华丽的男子不屑的发出一个气声。
“就算不是赝作,你也说了,这是仿作。仿作就是仿作,是上不得台面的!”他用手敲着柜台,恶狠狠的挑起眉头,“既然是仿作,又怎么能用比真品更高级的裱褙?连个名字都没有的无名画师的三流作品,你们四藤裱褙店竟然比装裱真品的时候更加用心,也不怕砸了招牌!”
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又怎会以为这幅能比过松本老头的得意藏品,跑过去自取其辱?没有认出仿作,结果还被松本家的小鬼嘲笑,这种事男子自然是不会说的。送上挂轴的川下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男子现在只是一门心思想让“共犯”的四藤裱褙店再沾点麻烦。
“……您一定是误会了。”站在一旁的有雅重复着他早已对男子说过的话语,“我们四藤裱褙店是不会接受这种仿作的委托的,这绝非本店经手过的生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四藤斋芳理解了状况。他板起脸来,郑重其事的对男子说道:“犬子说的没错,四藤裱褙店不接受赝作、仿作的生意,我更是在此前从未见过这幅画,您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不要狡辩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装出第一次见的?送上这幅画的人可是说了,这是大名鼎鼎的四藤裱褙店的作品,你们难道还想要抵赖不称?”男子露出阴测测的笑容,身子向前探去看着四藤斋芳。
“——这可对不起你们的名声啊,四藤家。”
斋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想到了一开始察觉到的人们的目光。
“如果您一定要这样说,那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是来故意抹黑我们四藤家的名声的?四藤裱褙店的生意从来都会记在账上,其中是绝对没有这一笔的,我们可以保证。”
面对有雅的说法,男子嗤之以鼻。“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账本拿来给我们看看,也好证明清白!我看你们是不敢吧?还是说要让我自己去拿?”
“这并不合适,还请您不要——”
听到男子的话语,他身后站立着的高大青年眯起了眼睛,把拳头扳得咯咯作响。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四藤斋芳面沉如水——难怪他们要到店面里来,这完全是想把事情闹大!他走上前一步,拉住还在和对方周旋的儿子,却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一直站在墙边的虎助,露出了有些不安的表情。察觉到老师的目光,虎助走上前一步,俯身在他耳边有些慌张的说了什么。听到虎助的话,斋芳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有雅,你去把砂雪叫出来!”
海渊家杂货铺。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进店里。此时没有什么客人,海渊阳晴便坐在门边读起书来。
“啊,阳晴姐!”从隔壁的门帘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小跑两步就窜了过来,“伊佐哥在吗?”
“他不在呢。”阳晴合起书,“一早就去枇罗街那里的裱褙店了,大概晚些时候才能回来……细平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啊,这样……要说也是有关啦。”香料店的儿子,猿飞细平抓抓自己的后脑勺,“我家的母亲说春天来了,想拜托伊佐哥帮忙修整一下庭院的格子门……当然会付报酬,替换的和纸我们也会准备好的。”
听到细平的话,阳晴笑了起来。
“怎么还要这般客气……伊佐他现在也只是个学徒,还称不上是个裱褙师,举手之劳的事情又是邻居,不需要什么报酬他也会帮忙的。”
“这可不行。”细平板起脸来,配上他有点偏向猴子的长相有几分滑稽,“无论是有名的师傅还是普通的学徒,总归都是手艺人,手艺人就是要靠自己的手艺吃饭的。就算是熟人,又怎么有让伊佐哥做白工的道理。”
即使是我,在家里调香父亲也是会给我工钱的——细平严肃地说道。阳晴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的也是,细平你也是很了不起呢。既然这样,那我先谢过绫子夫人愿意光顾我们家砂雪的生意——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等他回来再说呢,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细平又露出大大的笑脸。不过随即,他又露出有些犹豫的表情。
“……阳晴姐,我可不可以在你们店里等伊佐哥回来啊?今天我……啊,会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意?”
没关系没关系,阳晴站起身来。
“现在也没什么客人,就算暂时关一下店也没关系,我看店也有点累了呢……有什么话我们就到里面说吧。”
“啊,好的!”
看到少年变得明朗起来的脸孔,阳晴也回以微笑。她将店铺的门关上,和细平一同来到了后院。
“阳晴姐,你这次要种什么菜啊。”细平在一旁的长椅上有点别扭的坐下,阳晴说了一下稍等,又去拿了个软垫递过来。
“尾巴还没有长出来吗?”
“是啊……干脆不要长出来就好了。”细平苦着脸说道,接过垫子来像阳晴道谢。
“这说不准呢……毕竟我们不是完全的妖异,尾巴长一半也是有可能的吧?”她在细平的旁边坐下来,继续回答之前的问题,“小黄瓜和葱是一定要种的,其它的我还要看一下呢……也许留一点地种种西洋的作物试一下?啊,对了,还有茄子。”
阳晴拍手说道,这个要记住呢。
“细平你有比较喜欢吃什么菜吗?”
“哎?我都还好啦,只是不太能吃萝卜……上次的款冬花茎很好吃!”
萝卜可不是春天种的呢,阳晴笑着回答道,“款冬花也不是我种的,是它自己长在那里的哦,大概很久以前这里就有它们的存在了……如果之前没有挖出来,大概会开不少花呢。”
“啊,原来是这样……说起以前,我小时候听父亲说原来这里是一家当铺啊。”
“当铺?”阳晴有点疑惑,“奇怪,我记得之前这里是布匹店?将这里租给我的秋田先生是这样说的……”
“啊,当铺是更久以前,父亲小时候的事啦。”细平晃着脚,背上幼小的羽翼在衣服下抖动着,“听父亲说是一家很有趣的当铺,当时他和小伙伴们都来这里用不要的东西换钱来买糖吃呢!”
但是我小时候试着跑到别的当铺里,想典当我的旧鞋子,接过就被赶出来了……细平有点失落。
这是理所应当的吧?阳晴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她看着心思不知道又飞到哪里去的细平,伸手指向他的胸前。
“差不多该说你来找伊佐的另一个原因了吧?账册露出来了哦。”
“啊!对啦……”细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缩起脖子,把账册从怀里抽出来。“母亲非要讲我有地方写错了,又不给我看她记的账……为什么要学习这种东西啊,看到数字我就头痛,阳晴姐和伊佐哥都好厉害哦……”
“别的不说,账本这种东西随便给别人看真的好吗?这可不是之前那样只是教你做算术,你要伊佐看出上面的问题来,他可能不清楚,但我是不会让他做的哦。”
“我知道啦……就问一点,”阳平用两根指头比划着,“——一点点,就一点点,母亲也同意了,只要阳晴姐也同意就行,这应该没问题吧?我已经找出几个可能错的地方……但我也不清楚,这个真的好麻烦的……”
如果今天不能修正就没有晚饭,细平悲痛的控诉着母亲给出的条件,阳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绫子夫人可是会说到做到呢,你要加油了哦。即使这次同意你来找伊佐,伊佐也不可能一直帮你的忙吧?”
“我知道啦……但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阳晴姐你也明白吧?”
“但是人也有不做也可以的事、绝对不能做的事和非做不可的事呢。虽然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但细平你不想继承你父亲的香料店吗?”
怎么会?细平睁大眼睛。
“我很喜欢学习香料的事啊,不如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做别的事……”
“是吗?可是你自从听到军队游行的消息就很兴奋,害的绫子夫人以为你想去投军。之前也是,看过话剧之后就一直喊着天狗的翅膀比较帅,一遍还嫌弃着鵺的样子,绫子夫人可是很伤心,觉得你不管是父亲的家业还是母亲的血统全都不喜欢,恨不得去当别人家的小孩呢。”
“我没有……”细平喃喃的说着,“我只是不想被叫猴子啦……但我也没有讨厌母亲,也没有讨厌香料店啊?”
我最喜欢香料了,细平这样说道。
“是这样呢。”阳晴笑着说道,“可是你在账目的学习上又一直偷懒耍滑,我是绫子夫人的话,也会觉得你很讨厌这份家业呢。”
“……所以我必须要学习记账、看账本吗?”
“是的,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的店铺都需要账册,而账册也不是能随便给外人看的东西哦?绫子夫人要你学习,正是因为你会是猿飞香料店的继承人,她才会这样要求的。”
啊,是这样啊……话题讲到这里,细平终于明白了。难怪母亲要自己找伊佐哥帮忙之前一定要问阳晴姐……母亲知道阳晴姐不会同意的吧?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好好的看账册的,如果真的没有晚饭也没办法了。”细平把账册揣回怀里,从长椅上站起来,向阳晴鞠了一躬,“耽误阳晴姐的生意了,我现在就回去……格子门的事还麻烦转告一下伊佐哥……”
“什么事?”
不同于细平处于变声期哑哑的嗓音,平稳柔和的少年声音在门口响起。之前也许聊的太过投入,两人都不曾发现砂雪已经归家。
“啊,伊佐哥你回来啦?”细平看到砂雪,讲修整格子门的事又讲了一遍,砂雪干脆的点头。
“——没关系,就请交给我吧,我之后会很闲呢。”
怎么这么早?阳晴发出疑问,接过砂雪手中的挂轴。——你又怎么会很闲,难道不是刚刚开始参与正式工作,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吗?听到阳晴半开玩笑的问话,砂雪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哎呀,被阳晴姐说中了。”
“——哎?!”细平在一旁瞪大眼睛,阳晴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砂雪看到二人的反应,眯起眼睛苦笑道。
“是的,我被斋芳先生扫地出门了。”
一时前。
“啊,是的,您说的没错。”在里间专心工作的砂雪被叫了出来。在来到店面里之前,有雅有些担忧的简单说过店里的情况,而他则仿佛没有感受到事情的严重一般,随意而轻快的就做出了回答。
“这幅挂轴的裱褙是我做的没错。自然,四藤裱褙店不接受仿作生意的规矩我是清楚的,川下先生来委托的当天正是我和虎助前辈在看店,当时就将他请出门了,虎助前辈应该也记得这件事吧?”砂雪流畅的说着,完全不在意自己老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不过这真是一幅好画啊……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因此我又找到川下先生,请他让我试着对这幅画进行裱褙。在当时我也和川下先生再三讲过,这是我个人行为,而非四藤裱褙店接受的工作……看来他没能理解呢,真是令人苦恼。”
啊,使用的绫布、和纸和轴头也是我自己购买的,和店里没有任何关系。砂雪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四藤斋芳的身子抖了起来。
“……究竟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不过还是个学徒,怎么就敢自己接受裱褙的工作?这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您说得对。”砂雪微微低下头去,“不过如果是我自己接受的裱褙工作,只要和店里无关,怎样做都随我——您之前也这样说过,所以我认为没有问题。毕竟我只是一个学徒,不可能代表四藤裱褙店——”
“你还在狡辩什么!”一直不曾说话的虎助开口说道。他的眉毛竖起来,声音极高——这也是他平时不太开口说话的原因。
“当时我们拒绝了那个人的委托,谁知道你竟然转头又去接受了!就算说是个人名义,但你还是四藤裱褙店的学徒,你以为对方会随意的把画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吗?!”
“啊,因为我的技术好嘛。”砂雪笑眯眯的回答道。“之前我也有做过一些练习的成品,对方看了之后也说没有问题,因此才将画心交给我的呀。”
说的真不错,这裱褙的真是好啊,简直连真品都要被比下去了——衣着华丽的男子拍手说道。他做出一副看戏的姿态,露出令人不舒服的促狭笑容,有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您之前就有所误解,但请允许我告诉您,事实上这幅画裱褙使用的绫布并不会比松下先生的泷仙境更好,您所说的根本——”
“——够了!”
四藤斋芳低声吼道。他瞪着海渊砂雪——这个自己得意的弟子,这个少年即使如此还面带笑容直视着他,让他不由得更加恼火了起来。
“虎助说的没错,你是四藤裱褙店的学徒,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四藤家!就算不及那幅泷仙境,你也不应该把精力用在裱褙一幅仿作上面!今天你随意的就接受仿作的生意,下次你还会再惹出什么麻烦?不过也不会有下次了,我之前真是太纵容你了——”
“父亲!”有雅忍不住打断斋芳的话,“砂雪他也不是有意的,平时的事您也是知道的吧?他既然已经说过这是他的个人行为,那么就是委托人的问题,我相信砂雪是绝无把四藤家牵扯进来的意思的。”
“有雅前辈,你也太偏袒砂雪了。”虎助垂下眼说道,随即他又转过头去看砂雪。“这一次你确实是擅自接受了不合规矩的工作,给店里带来麻烦了吧?就算平时你也可以自己做一些裱褙修复的工作,但这只是因为老师的偏爱,你怎么能因为这样就不看清自己的立场,做出这种事来?”
啊,是这样吗,砂雪微微偏过头去。
“可是既然老师允许了,那就是有道理的吧?虎助前辈,我不太懂,如果说是可以的事,其实不能做……为什么呢?”
为什么?虎助用像看白痴的眼光看着砂雪。一旁看戏的男子嗤笑出声。
“小鬼,你还不懂吗?四藤裱褙店要把你放弃啦——也就是说这件事的责任要由你一个人承担啊。”
“责任?”砂雪有些疑惑,“请问您说的是什么责任呢?并没有规定说不能为仿作裱褙,也没有人说过对待仿作就不需要用心……不如说无论对带什么样的画作,都需要用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让它以最好的样子挂在壁龛里,老师是这样教导我的。如果真要说有哪里不对,那是随意说是由四藤裱褙店进行裱褙的川下先生不好吧?”
“川下?他已经付出他的代价了。”男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大概不会在看到那个人了吧。”
是吗?不过日本这么大,不会再看到他也很正常吧,砂雪这样回应道。
“……海渊砂雪。”
自从被自己的儿子打断,就不曾再说话的四藤斋芳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开口了,“这次的事确实责任在你,你只要承认错误,我也不会怪你。但没想到你是这样油腔滑调、心术不正的人,我之前真是看走眼了……你离开吧。”
“父亲!这没有道理——”
“——闭嘴!”斋芳瞪起眼睛,“就像虎助说的,我也好,你也好,都太纵容他了!我们四藤裱褙店里没有这样的学徒……我今日就要把他扫地出门!”
“我明白了。”听到这样的话,砂雪眨了眨眼睛,向已经背过身去的四藤斋芳行了一礼,“真的非常感谢斋芳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啊,不过我是不是不应该再称呼您为老师?”
他这样说道,依旧是那副笑脸,“那么……很抱歉,由于我的独断,给斋芳先生您带来麻烦了,真的十分抱歉。”
尽管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的,但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吧?还好之前的镶接已经快要完成了,比起虎助前辈,还是比较想让有雅前辈接手……
砂雪脑中转着这样的念头,又回过头去看身着羽织的男子。
“既然这件事是归于我的错……那么您可以告诉我,这究竟需要负什么责任吗?之前您没有回答我呢。”
“砂雪,你不需要——”
“没关系吧,有雅前辈。”少年笑眯眯的说道,“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我来承担任何责任的,对吧?”
“……没错。”男子直起身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长的随从早已将挂轴收了起来,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看到男子的手势,他将挂轴向砂雪递去。
“今天让我看了一场好戏,负责裱褙这画的你也被逐出师门了……不错不错。我对这幅画没有兴趣,既然你说是好画,那就送与你吧。”
“……这样好吗?我已经收取过裱褙的费用了……”
男子随意的挥了挥手向门口走去,他的随从也紧跟其后。砂雪握着卷好的挂轴,鞠躬向男人道谢——尽管很奇怪,他明明是因为这个人来闹事才被扫地出门的。
因为这确实是一幅好画啊——海渊砂雪这样想到。
枇罗小巷再次回归宁静。虽是这样,但街边巷里门户中的人们究竟怎样谈论这件事,四藤裱褙店的人如今也无法得知。
四藤斋芳盯着砂雪之前留下的裱褙作业。后悔吗?不,他很清楚,对方既然是特意来闹事的,那绝对不会善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四藤裱褙店不曾打破自己的规矩,只是不知轻重的学徒擅自惹下的麻烦,这样就好。
“——有雅。”他开口叫自己的儿子,四藤有雅慢慢的抬起头来。他并不赞同父亲的做法……但自己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做到。他想到最后海渊砂雪依旧面带笑容的与他告别,就不由得羞愧的把头埋在掌心里——结果到最后那个人说对了,四藤裱褙店是将他抛弃了。
“这幅画的裱褙——”斋芳缓慢的说到,“有雅,就由你来完成吧。一定要好好做,不要负了四藤的名号。”
“……我知道了,就请交给我吧。”
“至于你,虎助——”没有去看有雅的表情,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被叫到名字的青年有点紧张又有些兴奋。
“你画心的托裱不合格,从初裱开始就出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重新做吧——做到我说可以为止。”
“所以你又要闲在家里了啊……绫子夫人即使这样还愿意付给你报酬,真的是令人感激呢。”
晚饭时间。今天砂雪回来的早了些,不如说之后都不会再晚归,连带着吃饭的时间也提前了一些。从此以后晚餐干脆你来做吧?阳晴半开玩笑地说。
“啊,但是我可以在杂货铺帮忙嘛,本来账册和货物登记基本都是我做的……而且我还是可以接裱褙的工作哦?”砂雪一边灵活的用筷子把鱼刺抽出来一边说道,“那位先生是个好人啊,他跟我讲搞不好之后还会委托我帮他们家换纸门呢——这种事我也只有跟在斋芳先生身边见学过一次,感觉很有挑战性呢。”
确实,阳晴皱起眉头。“你说的那位先生是来闹事的人吧?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要你这样从来没有做过的学徒接受高难度的工作,到最后再说纸门被你损坏了,要你赔偿呢?”
啊,是这样吗,那拒绝掉比较好?砂雪有些苦恼了起来——但他又确实想亲手试试更换纸门。
“那就试试吧。”阳晴放下筷子,微笑着说,“如果真的需要你赔钱,那笔钱就由我来出,当做预支你之后的薪水吧。”
那究竟会是几年的薪水啊?砂雪苦笑道。
“为了不一直做白工,就请加油吧,伊佐。要再添一碗吗?”
好的、麻烦了。砂雪这样说着,把空空的饭碗递了过去。
♦什么?语文老师?是吃的么?
♦第一次腿企划,有点茫然。
♦暗搓搓拽了邮递员先生互动,OOC了求轻pia。QAQ
♦感觉自己把自己写的都要OOC了,生无可恋。_(:3」∠)_
♦话虽如此,也是认真地憋了很久才憋出来的文(???,请多指教。
<零>
清晨,泽野家。
“哥!!!!!!!!!!!起床啦~~~~~~~~~~~~”纸门被唰——地推开,泽野英快步走进了房间,蹲下身,把地上的一坨被子干净利落地掀起、抖开。“哥,你再不起来就没早饭吃咯。”
“唔……”泽野苍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还是好困。】
“干净的制服放在那了,快去洗漱吧。”
“……嗯”
整理好床铺的泽野英来到餐厅,已经换好衣服的泽野苍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增汤,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看了眼泽野英默默地递出一把梳子。【梳头。】
“哥,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洗过澡要等头发干了之后才能睡觉。顶着湿头发睡觉不仅对身体不好,而且第二天还会乱糟糟,打理起来很麻烦。”泽野英絮絮叨叨地接过木梳,认真地梳着哥哥的一头卷毛。
皱着眉把喝掉一半的味增汤放下,泽野苍拿起筷子,戳着米饭。【洗完澡太困了,躺在软软的床铺上不小心就会睡着。】等泽野英梳好头发,停下动作时,泽野苍终于放过了可怜的米饭,抬手摸了摸已经无比顺滑头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
泽野英看见桌上全部剩了一半的早饭,无奈地叹气:“哥!你不能这样!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你还是小孩子么?怎么这么挑食!”
泽野苍的身影顿了顿,“我出门了。”【咸咸的,不好吃。从早上开始吃甜甜的食物才是生活啊。】
“大早上就吃甜的,你会困一整天的!”泽野英不死心地追出来说到,回答他的是关门的声音。
--------❤--------
【天气真好,想回家睡觉。】巡逻中的泽野苍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悄悄地发会呆吧。】
“呜呜呜呜呜呜~巡警…大…叔……”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泽野苍下意识地抱住,摸到一手绒毛。举起来,就看到一个有着狗狗耳朵的男孩,大大的眼睛里不断地掉出泪珠,鼻子里还冒出了鼻涕泡,背后的大尾巴蔫哒哒的垂着。
泽野苍看了十几秒才认出他,是这条街上那个叫友也的小孩,最近刚刚觉醒了半妖。【毛绒绒的还挺可爱的。】
“大叔……为什么……我会有尾巴和耳朵?”友也睁着溢满泪珠的眼睛疑惑地盯着泽野苍问到。
“……很多人,都有。”最近觉醒半妖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并没有到很常见的地步,但是走在路上还是偶尔能看到呢。
“可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分明!父亲也是没有的!”友也的手紧紧得拽住泽野苍的制服。友也只有父亲,据说母亲在生下他之后,身体虚弱没多久就去世了。友也的父亲看起来完全是个人类,或许他的母亲是个半妖,所以他才会觉醒吧。泽野苍轻轻地摸了摸友也的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半响憋出三个字:“不奇怪……”
友也并没有因为这三个字而开心起来,依旧小声地抽泣着。泽野苍无奈地把他抱起来,说到:“回家吧。”友也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把脸用力地埋进泽野苍的颈间。
泽野苍停顿了一会,认了认路才迈开步伐。然而才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又是一个身影扑了出来,泽野苍只来得及辨认出是个男人,为了避免怀里的小孩被撞到,连忙抱紧友也躲闪了一下,那个男人便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还没等泽野苍回过神来问是谁,男人便自己一下子跳了起来,嘴里喊着:“有没有看到我家孩子?”
“……父亲。”友也听到声音,终于抬起了小脸,不安地看向男人。
“友也!”友也的父亲叫着男孩的名字,又急忙忙地扑过来,泽野苍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男子这才注意到他。“巡警大人?!是你找到我家孩子么?太感谢您了!”
泽野苍看了看摔得一身狼狈的男人,又看了看还是紧紧拽着自己的男孩,没忍心把友也递给张开双手的男人,轻轻地回了句:“不用谢。”
男人伸出的双手僵了僵,无奈地笑了下,手抬起来摸了摸友也的头发:“友也?怎么了?”
友也的耳朵抖了抖,并没有说话。
男人捏了捏友也的耳朵,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得求助得看向泽野苍。泽野苍接受到男人的眼神,愣住了。想了想,又是干巴巴的三个字:“不奇怪。”然后轻轻拍了拍男孩的手,让他松开,接着把他递给眼巴巴等在一边的男人。
男人小心地接过友也,摸出手帕仔细地替他擦掉眼泪。他已经从巡警大人说的三个字中猜到了些什么,把小脸擦干净了一些,才柔声说道:“友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样子么?你要不要看看?”
低头哽咽的男孩立马惊讶地抬起头,“…嗝…当…当然嗝。”
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给友也。友也期待地打开了布袋,里面是一张相片。年轻的男人穿着礼服站立在一张椅子后面,而坐在椅子上那个穿着白无垢的女人,头上并没有戴着头巾,头发只是简单的挽起,露出了两边毛茸茸的耳朵。
友也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相片。男人伸出手指点了点女子的耳朵,笑着说:“看,你是和你母亲一样呢。她也有一个大大的尾巴,只是被礼服挡住了。”
“…嗝……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会是这样?”
“因为你的母亲是个半妖啊。”男人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才接着说:“虽然,现在半妖并不没有很常见,但是并不是奇怪的生物哦,他们和普通人也是一样。你看,你的母亲是不是很美?你母亲要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你继承了她的血脉呀。”
友也愣愣地,没有说话,只是用双手捧住相片,贴到了自己的胸前。男人见他这样,似乎暗暗地松了口气,然后抱歉得看着泽野苍:“巡警大人……真是麻烦您了。”
泽野苍面无表情地说着:“不用客气。”转头看到友也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抬手又摸了摸男孩的头顶,然后才转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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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继续着巡逻之路的泽野苍大人,不得不又一次停下脚步,有些烦恼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怎么还没到午餐时间?】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咯噔咯噔的声音,听得人耳根发酸。泽野苍皱着眉转身,看到那个叫鹿沼光的邮递员摇摇晃晃地骑着车过来了。看到站在路边的人影,鹿沼光紧张地按起了车铃。泽野苍看了看,明显不会撞到自己的自行车,并没有挪动自己的脚。然而,鹿沼光在经过时,控制不住地一歪,泽野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却还是被撞到一下,而且那辆自行车也正好倒在了泽野苍的脚上,泽野苍眉头皱得更紧,一张脸拉得老长,似乎还冒着冷气。
鹿沼光慌忙地挣扎了下,让自己站稳。连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巡警大人!真是对不起。”又看到撒了一地的信件,连忙蹲下身捡拾。
泽野苍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自己弯腰把倒下的自行车扶起,然后蹲着帮忙捡拾地上的信件。【今天怎么总是被扑?这是对我浪费粮食的惩罚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的。对不起,小英。】
终于把信件全部装好后,鹿沼光站起来后还是停不下来地道歉。泽野苍刚想说没关系的时候,肚子却先一步的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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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沼光呆呆地看着泽野苍,泽野苍立马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拉住了衣角,他回头一看,鹿沼光连忙又缩回了手,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递过去:“巡警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请吃这个吧。”
泽野苍虽然很想拒绝,可是肚子不争气地再次发出抗议。板着脸接过手帕,泽野苍掀开一看,是一块牡丹麻薯。可能刚才摔倒时压倒了一下,麻薯外裹着的芝麻粉掉落了一些,形状也变得有些奇怪。
鹿沼光看到了忍不住说道:“这、这是之前给一个老奶奶送信时收到的谢礼。”
泽野苍捏起来,咬了一口:“很好吃,谢谢。”【甜的!!!!!!!!】
“不、不用谢。”鹿沼光似乎有些害羞,地下了头,却忽然看见泽野苍的脚边还有一封信。“巡警大人……”
泽野苍吃完了麻薯,舔了舔手指,顺着鹿沼光的视线看到了那封被自己不小心踩住的信。连忙蹲下,捡了起来,信封上已经被踩出了小半个鞋印。泽野苍伸手拍了拍,却只让鞋印变淡了一点点。目光扫过信封上的字:“笹……舟……咖啡馆?”
接收到巡警大人疑惑的眼光,鹿沼光也有些疑惑:“巡警大人,这是前几天在街角新开的店呀,你不知道嘛?”
【哦,街角那个洋房么?居然有人搬进来,还开店了么?】泽野苍微微点了下头,把信封递给鹿沼光:“抱歉,脏了。”
“没关系,那家店的店长很好说话的,等下我会认真地道歉。”鹿沼光笑着安慰了一句,“巡警大人有空的话,可以去光顾一下呢,店里的茶点很不错哦。对了,还有一种叫咖啡的饮品,巡警大人应该会喜欢,很适合您。”
泽野苍认真地在心里记下来,然后点了点头,告辞了。
几天之后,泽野苍兴冲冲地去光顾了一把。当他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大口据说很适合自己的咖啡,然后决定再也不相信那个小邮递员说的话了。【虽然茶点是很好吃。】
泽野苍强忍着没有把咖啡吐出来,咬了几口茶点压下嘴里的苦味,然后自认为很隐蔽地把咖啡推倒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微扭的表情和推开杯子的动作,都被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人看到,然后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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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苍,快帮我把这些花都搬进去。”
泽野苍听到喊声,一个激灵从迷糊中醒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才慢慢地起身走到店外。这家花店是泽野苍父母开的,他有大半的休假时间都是在这渡过,虽然嘴里说着是来帮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角落里的那张摇椅上打盹。花店里那种若有似无甜丝丝的香气,泽野苍很是喜欢。
把新到鲜花都小心地码放在一个个水桶中,泽野苍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窝回躺椅上。
“哥!哥哥!”泽野英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哥,你不要一休息就像没骨头一样好不好?这样会长赘肉的,而且对身体不好,你要多动动。”
【我刚刚有帮忙搬花啊。】泽野苍不想理这个老妈子一样的弟弟,把头转向另一边。
泽野英没有放弃,几步走过来将软绵绵的泽野苍拉起来,然后塞了一捧花给他就把人往外推:“今天笹舟咖啡馆的人没有来拿预定的花束,你去送一下吧。这些花是要用来装饰咖啡馆的吧,去晚了可不好,耽误人家做生意。”
泽野苍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迈出了步伐。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