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进行中 时间:5月16日-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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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百年法案】之后的三十余年之后,发生了【天狐暗杀事件】,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暴露出了一个军方研究“人造半妖”的组织。在最近几年中由于人类世界的战争愈演愈烈,军方曾多次向天狐提出援助(主要是请求妖异参与人类战争)都被拒绝。这次事件的原因可以推测为“以人类手段进行某种示威”
重伤清醒过来的天狐,认为“人造的半妖”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是一种悲哀的存在,以“给予他们慈悲”为名对人造半妖进行抹杀行动。
(一)
——呐,秀良。
——你还能看到吗?
——红色,是多么美丽啊……
他屏住呼吸,从木板缝隙向外望去。
屋子里非常安静。
月光穿透过玻璃,照射在了屋内唯一站立着的、少女模样的“什么”脸上。
她的双目隐藏在黑暗中,惨白的嘴唇暴露在月光下,微微上挑。
然后,她的脸转向了他的藏身之处。
——小彻(Tooru chan)?
话语炸响在耳边,猩红袭来。
微蓝的天空中降下淅淅沥沥的小雨,白墙上探出几抹清廖的翠色。
零式军队的展示性游行已经结束,自此日起,作为军方特殊部队研究部门的成员也不再需要保密,可被允许向周围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雨宫透撑着藏青色的雨伞走在小路上,心中却依然盘算着实验中的种种数据细节,无心享受这实验开展以来难得的闲暇时间。不一会儿,他的身后传来了踏着雨水的脚步声。
“透君,准备回研究所了吗?”
出声叫住他的人是一个戴着圆眼镜的青年,有着温软的神情和声音。
“啊……你猜呢?”雨宫透闭了闭眼睛,一直挂着爽朗笑颜的嘴角浅浅勾起,却显出几分和这雨同样凉薄的感觉。
眼镜青年名叫佐佐木天心,是他在研究部门的同事,同时也是他的国中同学。
佐佐木听到他的话表情有点纠结,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嗯……看你现在走的方向,不是研究所。”
明明认识很多年了、却依然不擅长应对他的怪脾气的佐佐木让他觉得有点好玩,不过也没有多卖关子。
“是啊,我准备今天回……”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突兀地戛然而止。
佐佐木奇怪地回头去看,只看到雨宫透快步向着前面的拐角处冲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你跑慢点啊……”他一边追上去,一边奇怪地向后张望。
后面也没什么东西在追赶啊。
漆黑,漆黑,漆黑。
雨宫透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漆黑的影子。
即使上一次见面已是在十五年前,他也知道自己绝不会认错。
那个月夜在这十五年里他从未敢有一丝忘怀,记忆折磨着他的睡梦,让他无数次从冷汗中醒来,午夜梦回时清晰得恍若一切就发生在昨日。
寒意模糊了他的大脑,冰冷笼罩了他的双眼,四周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仿若无物。只要能够撕碎那个影子……
然而,脚下突然一空,他整个人向前方摔下去,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他忍着痛爬起来,想要继续跑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啊?”佐佐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防止他再乱跑。
“……我发现它了,我发现它了!!我要去杀了它!!!你放开我!!”雨宫透挣脱开想冲出去,左脚踝关节处却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说什么?”
看来是追不上了。
他扑通一下坐在地上,用仍然飘忽的视线环顾四周,四周有些路人被他的大喊大叫吸引了视线,奇怪地打量着他。
他动了动嘴唇,轻轻吐出几个字。
“……那个漆黑的妖怪。”
(二)
四月的雨,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雨宫透在连日的晴天里提上一盒从店里买的精致糕点,来到了一栋屋前,轻轻叩响了门。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随着“喀拉”一声,木门被推开,来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
“西野老师!”雨宫透笑着冲他打了招呼。
“原来是小透啊,我昨天看日历的时候还想着,说你差不多该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西野老师和蔼地招呼他进去。
十五年前,雨宫透的全部亲人于一夜之间被妖怪全数杀死,唯有年仅九岁的他被发现时还留有一口气。在无依无靠的他几乎流落街头时,多亏得到好心的西野老师帮助让他继续上学,又教给他许多药理方面的知识,使雨宫透得到了刻苦学习的机会。
可以说,西野老师对他而言是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因此每年他都会来探望老师。
如今城市里有许多房子采取了西洋建筑的风格,但是西野老师的房子依然是传统结构的木屋。
雨宫透在榻榻米上坐下后,抿了一口茶,清香入口,忍不住赞颂一番,又左右张望了起来。
“小结花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结花是老师的女儿,以往来老师家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娇小的身形穿梭在走廊上帮她的父亲端茶。是个活泼的好孩子。
提到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西野老师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今天你来得早,她大概还在从森林回来的路上吧。我家结花啊,会帮大人做事了!最近去采集草药的事情都已经交到了她的手上,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我放心!哪像那个臭小子,说离家就离家,连封信都不写回来!”
说到自己那个离家出走去学西医的儿子西野连,西野老师故意做出了吹胡子瞪眼的生气表情。
雨宫透挪过去帮他捶捶肩膀:“是啊是啊,小结花一直都很懂事,从来都没让您操过心。阿连也很优秀啊,有自己的理想是好事情,我可是很支持他的!”
“哼!”西野老师生气的脸没撑过两秒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是……你们年轻人啊,都有自己的想法啦,都不听我的了。”
“哪里的话,老师也是很受尊敬的啊。”
他们又谈了一会家常,没一会儿走廊上传来由远至近的轻快脚步声,随即门“嗞啦”一下被拉开:“透哥,你来啦!”
雨宫透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活泼娇小少女,右手挽着的竹篮里装着从森林里采集到的草药,被红色头绳高高束起的深色卷发随着她开门的动作被扬起,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笑意,仿佛从清晨森林里收藏下的露水和阳光。
“小结花好久不见,嗯……好像没有长高啊。”雨宫透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下。
女孩着急起来,气鼓鼓地瞪着他:“我有长高的啊!”
“哈哈,是吗?我看看……”雨宫透说着便准备站起来,谁知左脚踝用力时一疼,让他脸色微变,虽然他立即用笑容掩住假装无碍继续站起,细心又懂医术的少女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的脚怎么了?”
“啊哈哈就是前两天不小心扭到了没什么的……不不不我不用敷药了真的没什么问题的很快就会好的真的!!!”
“安静,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结花抿紧嘴唇严肃地平视他。
“是!”伤患·雨宫透只好顺从地应道。
西野结花虽然年纪还不大,医人之术方面却已小有成就,更少见的是,她对伤病者能够不分种族、身份地一视同仁。纵然她遇到的伤者是一位强大的妖怪,她也会强制对方好好地坐下让她疗伤吧。
这样纯粹只遵本心的行为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对于戴着假面生存的人而言更是如此。但是这医者之心对于她自己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雨宫透微垂眼帘。
他非常憎恶妖怪。
在他眼里,对妖怪产生善意简直是傻得天真。
但是,他受老师帮助时结花才刚刚出生,所以不知道他的经历。那些充满鲜血和死亡的事情,他也不愿这个单纯的孩子涉及。
“……小结花将来会是一个好医生的。”看着结花用绷带一圈一圈缠住自己的脚踝,雨宫透最终这样说道。
结花抬头冲着他努努嘴,似乎是在嫌弃他这个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身体的不听话伤患。
……也罢。
如果有妖怪敢来伤害老师和结花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西野老师乐呵呵地摇摇头,把这句话当成普通的夸奖收下,又谈起了新的话题:“小透啊,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雨宫透犹豫了几秒。
去年登门的时候,老师也询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仍在人造半妖的实验期间,研究人员必须保密身份,所以他含混了过去。如今实验已经结束,身份已经可以告知他人了,他却仍旧不想让他们知道。
SPST所在进行的实验,是将人类转化为妖物的地狱之路。虽如今可算是研究成功了,但在过去实验中死去的人无数,这也是他不愿让身为普通人、有着温馨平静生活的老师和结花了解到的。
“我啊,”他嘴角扬起笑容,“在一个研究所工作,平时负责复验一下别人的实验数据什么的。工资不低,也挺稳定的,挺好。”
老师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你自己喜欢就好啊……这样我也安心了。”
“嗯,我现在很好,老师您不用担心。”他一如往常地笑着,却觉得眼眶似乎有点发酸。
他现在很好。
他拼命努力地汲取知识,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让人类有能力对付妖怪的方法。
如今这个人造半妖的实验,这个以被扭曲的人类之躯承载妖怪之力的实验,就是他找到的唯一能让人类抗衡妖怪的方式。所以在研究如何提高人造半妖攻击力的议题上,他比谁都积极。
这一切都是为了当再次遇到那个漆黑的妖怪时,向它复仇。
(三)
“东云,身体状况如何?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记得要说哦。”
雨宫透收拾完桌上的资料,关切地揉了揉身旁白发少女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
“嗯,”东云轻轻地点了点头,“透先生也不需要太担心……近来已经没有再出现过什么反复了。”
东云余韵是由雨宫透负责改造的人造半妖中,状况比较复杂的一个。在被交到雨宫透手上之前,她曾经被进行过与雪女的融合实验,但是实验失败了,虽性命无虞却留下了强烈的后遗症,致使发丝雪白、体温失调。
之后在雨宫透的坚持下,由他主手让她再次和山犬进行融合,东云和山犬的相性很好,这次实验大获成功,可惜后遗症却始终没能痊愈。
少女的皮肤比常人要白上些许,瞳孔的颜色也浅浅的,整体看起来有些缺乏色素的样子。没有见过实验前东云的雨宫透也拿不定这些特征是否也是那次失败的雪女实验所导致的,但身体检测报告上和她本人都说是无碍的话,应该也就确实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将已经实验失败的少女再次进行实验呢?
如果这样问他的话,他大概会回答因为不能浪费素材吧,本来,这些人被送入研究所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改造成人造半妖。大概正是因为知道这样的事情难以被世俗容许,上面才在征兵的时候隐瞒了这一点。
其实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类因此能够和妖怪抗衡了,这才是重要的事情啊!而且如今活下来的人们,即便已经远离了“人类”,但是他们也接受了这一切,也好好地以新身份活下来了不是吗?
这条铺满了实验失败者尸体的道路,不会有终点。
雨宫透从纸质的数据中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算是深夜了。他走出研究所,转身合上了门。
研究所所在的本就不是什么繁忙的街道,这个时间点路上更是找不见除雨宫透之外的第二个人。往前走了一个街区之后,街道在路灯的照耀下总算亮堂了一些,人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他停在路边从包里取出一支雪茄,点燃后却没有马上放到嘴边。
在他刚刚停下脚步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来处是不远处那个幽黑的巷子。
他轻轻地迈近了两步,站在巷口。小巷的墙壁上仿佛映着无数的漆黑,仔细看去却不过都是路牌和路灯的影子。
视线适应黑暗之后,隐约能看到巷子深处有一个人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似乎在查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地上躺着的那个东西,看起来也像是个人的形状。
雨宫透心里“咯楞”一下,渐渐浮起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他放轻了脚步向巷中走去,稍近一些之后,果然能够看清地上躺着的也是一个人。
蹲着的那个人动作停顿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快步向巷子另一边走去。见已被发现,雨宫透索性也就不再遮掩脚步声,迈开步子冲了过去。他停在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身边,蹲下划燃了一根火柴。
死了。
在实验室中见过许多尸体的他很快下了判断。
而且现在明明是天气日渐温暖的四月下旬,这具尸体的皮肤上却结着一层冰冷洁白的寒霜。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果凶手是妖怪的话。
他站起身,跨过尸体,越走越快直至最后狂奔了起来,飞快地追赶那个想要悄悄离去的人。
从背后看,那个人戴着帽子披着斗篷,比他矮,一定没有超过一米七。赶上那人之后雨宫透直接冲过去超过了他,伸出手臂拦在那人身前,同时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摁灭在墙壁之上。
烟灰飘落。
雨宫透冰冷地凝视着他:“你是……妖异吗?”
从身高和体型上来看,眼前这个人若是人类,则不过还是个少年。从雨宫透的视线俯视下去,少年的双眼被帽檐遮住,只能看到下巴的弧度和紧紧抿住的嘴唇。
漆黑的帽檐,漆黑的披风,漆黑的发丝。
虽然少年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像是妖怪的痕迹,但是,与人类完全无异的妖怪也是存在的。
他就曾经见过。
“……不是。”少年抬起了头,严肃地与他对视,黑曜石般沉着冷静的双眸毫不慌乱地直视着他。
漆黑的双眼。
雨宫透挤出一丝冷笑。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向下俯下身去,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试图掐断少年逃跑的机会:“那么,你是谁?”
“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就蹲下察看了一下是怎么回事,与此事件并无联系。”
“名字?身份?”雨宫透紧紧地盯着少年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少年轻叹口气,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仰头看着他:“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吧。还是说你是警察?是来查案的吗?”
“那你深夜跑到人烟稀少的小巷里‘路过’又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来查案的吗?”
“和你无关。”
雨宫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相信你。”
“……”
看来和面前这个人是无法进行沟通了,少年闭上眼睛,状似头疼地举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在把手放回身侧的时候,少年在半途突然改变落势出手,一击向雨宫透腹部袭去,在他吃痛反射性弯腰的同时抓住他撑在墙上的手一旋手将其扳到了雨宫透背后钳制住,被压制住的雨宫透吃痛单膝跪到了地上,他用力挣扎,但紧接着脚踝处还没恢复的扭伤也一并痛了起来。
等他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个少年早已经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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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把孩子借给我互动!!写女孩子们的时候好开心www
“我是在三月十七捡到你的,就叫你三十七吧。”
初春的风虽然已经不像冬日凛冽,却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凉气,卷过树林时连带着扯下几片嫩绿发黄的树叶。一片叶子掉在鼻尖上,三十七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喷嚏,差点失去平衡从休息的地方摔下去。他弓着腰躲开头上刚冒出新芽的树枝,扶着粗一点的树干坐直了身体。
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林间零星洒下的阳光已经开始向西偏移。根据三十七以往的经验,哥哥大概还要点时间才会回来,求医的人知道他不在,今天神社里也不会有人过去。
感觉上来说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小心地调整了姿势,从半躺转成坐姿,天生没有右侧的手臂,三十七获得平衡比普通人要难一些,却又喜欢呆在高的地方,小时候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能完好无损地活到现在全靠哥哥手脚麻利医术娴熟,要么在他掉下来之前就接住他,要么在他摔伤之后能妥当地治疗,不至于落下什么毛病。
三十七顺手揪了片树叶下来,凑在唇边吹起了不知名的悠扬小曲,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叶哨的声音混杂在树叶的摩擦声中,像是这座山在与他合唱一般。
打断这场合唱的是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鞋底磕碰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咎凪的脚步声没有这么重,三十七几乎是立刻判断出来来人不是咎凪,丢了手上的叶片,向上又攀了几步踩在高一点的树枝上,缩起身体躲进了树冠。
最后走进三十七视线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衣服,颜色略浅的短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他虽然是向着这边走过来,但是却频频地四下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脚步也不是十分确定,走上几步就要停一停。
穿着这样衣服的人应该都生活在城里,为什么会来山上?三十七歪了歪头,身体碰到树枝发出了簌簌的响声,走过来的青年听到了声音,有些紧张地停下了脚步左右环视,发现找不到声源时,他看起来更不安了。
三十七觉得自己大概猜出了这个城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城里人偶尔也会来山里玩,但是山里的路错综复杂,又很少有明显的地标,时常会有人迷路,眼前的青年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你迷路了?”
三十七抓着树枝回到之前离地面比较近的地方,从从树冠里探出头询问。青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看清楚只是个小孩子后松了一口气,抬头回答了他。
“啊……是,和一起的人走散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你是?山里的住民吗?”
三十七没有回答他,抓着树枝从树上跳下来,咎凪给他买的小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他直起腰,把原来拎在手里的口袋挂在肩膀上,扭头冲着青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啊,太好了,我还以为永远都走不出去了。”青年猜出他大概是要给自己带路,赶快跟上来,走在三十七的后面。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大约只有十多岁的小孩子没有右手臂,却又多了一条尾巴。半妖?还是妖异?他挠挠脸有点搞不清楚,索性不想那么多,大步跟上。
山间的道路细长且隐蔽,很多在青年看来根本走不过去的地方,三十七不知怎样的绕过几步就出现了一条新的路,或者是笼罩在密密的枝叶下,或者是穿过一蓬蓬低矮的灌木。三十七穿着看起来并不适合在山间行走的短裤,身上却始终没被刮擦到。倒是走在他背后的鹰司暗暗叫苦,宽大的衣裤时不时就会挂在斜叉出来的树枝上,给他的行进添了不少麻烦。
两个人无言地穿行在山里,三十七走得不快,偶尔还会突然停下来从路边采摘什么,走到鹰司感到眼熟的地方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天也开始黑了。
“向前直走,可以看到村子。”三十七给他指了方向,顺着路看过去,隐约能看到山脚的小村落。确认了鹰司能够自己找到路之后三十七扭头要走,鹰司忽然喊住了他。“等一等小朋友。”
他叫了三十七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透过透明的袋子,能看到里面装着像是糖果的东西。三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袋子已经被塞进了他的手里,鹰司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带我出来,这算是谢礼吧。”
三十七歪着头,看看手里的袋子,又看看鹰司,似乎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东西,然后点了点头,仔细地把糖果袋收进随身的口袋里。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小步跑向路边,从草丛中摘了什么,递给鹰司。
“谢谢,这个给你。”
他抬头看着鹰司,眼睛微微瞇着,一直没什么波动的脸上露出一个弧度不大,却分明是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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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未满百岁的小鬼。”雪白的狐狸坐在赤色的鬼身旁,他将清澈的酒液倒进她手中的酒盏,“真是孽缘。”
“现在你我都已是千年的妖异,早已不是平常的妖异了……说起来,你的孙子现在还在人间游历吗?”
“那孩子自他母亲过世后就一直期望着这么做,老夫已无理由再去阻拦他。”
“最近人间不太平,战争很快就要来了…”霞放下已空的酒盏,她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的风有些急躁,云流动的速度有些快,“月白,如果你不想失去他的话,就尽快带他回去。”
“这是祸津鬼的忠告吗?”
“……不,只是作为老友的提醒罢了。虽为祸津鬼,但我已不想再插手他们的事了。”
“你成为祸津鬼的时候着实让人感到惊讶,你并不是会趟这浑水的性子。因为天狐?还是因为那个年轻的妖异?”
“谁知道当日我又是为何参与这件事的呢。”
“你既已为祸津鬼,那就无法脱身了……天狐可不会轻易允许你的离开。而且那个妖异只要存在于世一日,你就无法置他不顾。”
“你想说什么,月白。”
狐狸金色的眼睛如同琥珀,十分的漂亮:“老夫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老友罢了,雫。”
“……现在还会唤我‘雫’的人也只有你了。”她叹道。
“‘霞’虽美丽,但还是‘雫’更适合你。”他笑道。
相识千年,知根知底。
此世得此一人,已无遗憾。
“如果在人间遇到了老夫那孙子,还要麻烦你照顾了。”月白放下酒盏,同她一般看向天空,“老夫已经无法离开那座山进入人间了。”
“你也已是如同山神的存在了呢……”
“有朝一日老夫定会化作那座山的血肉,默默守护山中生灵的吧。”
“作为妖异的末路来说,真是十分不错的结局……真羡慕你啊,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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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故人已不在人世的居多,一部分甚至行踪不明。
里叶来到人间数月,见到的仅仅只是少数几个人。
今天他来到了一家充满了对他来说全是新鲜事物的店,他忍不住趴在展示窗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物件。
他对这家店充满了好奇,对店的主人充满了期待。
“她”是否就如母亲所说那样是个漂亮的人呢?
他怀揣期待,推开了这家店的门。
“欢迎光临——”
“请问。”他打断了女性的话,里叶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性,然后笑了起来,“您是‘亚理’吗?”
“恩…我就是,请问您是……?”
“那您认识松叶屋的‘鸨羽’吗?”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是认识母亲的。并且能看得出,她已经许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我的名字是里叶,是鸨羽的儿子。”他弯下腰牵起了名为亚理的女性的双手,笑盈盈的看着她的双眼,“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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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母亲过世后,照顾他的责任落在了复数的妖异头上。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围绕在他身边的妖异越来越多,然后他们都成了他的养育人。在众多抚养着的影响下,他的性格也发生了改变,面对不同的人,会表露出不同的一面。
其中最让他能放下自我束缚的就是十九年前偶然捡到自己后莫名成为自己的养育人的银杏。或许正因为银杏是偶然遇见的妖异,他成了里叶心中比较特别的存在。
“银杏哥——!”小狐狸从高处跳下,毫不犹豫的将下方的妖异当做落脚点。看着他落下的身形,让银杏吓了一跳。
待银杏稳稳接住自己后,里叶变化身形,变身为小小的、能够蹲在他肩上的小狐狸。
“银杏哥!银杏哥!好久不见了!”
“喂!刚才很危险好不好??你就不怕我接不住你吗??!”
“嘻嘻~银杏哥才不会接不住我~~我的好哥哥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