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說做這幾個就是要寫個狗血至極的愛情故事】
【所以就寫了個狗血至極的愛情故事】
他喜歡做毫無意義的事情,圖朵沒辦法理解。
他也喜歡說毫無邏輯的話,圖朵沒辦法回答。
打著無始無終,毫無用處的仗,鬧著要把不可能救起的傷員帶回本部,夜裡在耳畔低語著莫名其妙的想法。
昨天,他會說,我看到了對面那些新生兒,他們那麼小,那麼柔軟,連保護自己的鱗片都沒有,那些瀕死的眼神,就跟我們那些新生兒是一樣的。
他想起從前有這麼一個異端般的學派,因為過於荒謬就漸漸沒了追隨者,他自己曾對那種言論嗤之以鼻,什麼理論,根本是偽善者一廂情願的信仰——流血的太陽和哭泣的倒影,一個神的兩個半,光之裔和影之裔便都是血緣上的親戚,他們正在屠殺自己的手足——這個傢伙也就這麼興高采烈地被忽悠進去了。
但他又想起來在戰場上,那個穿梭在藍色微光之中,伴著著暗紅色的飛沫起舞,美的如同神本尊降臨,不也是這個人嗎?
聽著極力被抑制在喉嚨裡的嗚咽聲,手順過那些冰冷光滑的鱗,因為興奮而泛起一層紅光,一陣陣撩過每寸肌肉和關節。
圖朵,圖朵。他彷彿能聽見那聲音這麼喚道,又漸漸埋沒在喘息聲之中。你知道愛是什麼東西嗎?
我不知道。他會這麼回答。
你也有不知道的東西。
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是這樣的,我做了一個夢。
那你就繼續做夢吧。
他就會笑起來,再重傷都會一起忘記。
戰爭告終,夢永不醒,他仍健在。
【0年 舊神居】
圖朵在他的小實驗室裡面,燭火下的圖紙堆滿桌面和地板,他的手肘下還壓著更多,牢籠裡傳來幾乎熄滅的呼吸聲早就成為背景的噪音,那種令人興奮的甜膩氣味不知多久前已經失去作用,過於認真也忘了外面已經日落。他聽到有人悄悄溜進來,幾乎微笑,這孩子匿踪的技術還有待加強。放下筆,接住從背後伸過來打算嚇他的手。
“抱歉,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
“沒關係,情況如何?有沒有受傷?”圖朵轉身,對方攤開手表示自己很好。
“耶利歌從來不讓我到危險的地方。”
“恐怕直到她想到辦法打敗維加爾,都不會讓你到前方去。”
“要是讓我和副司令一起說不定現在已經突破東戰線了。”
他一直都知道瓦恩是個自滿的孩子——新生兒似乎都有這樣的情結,圖朵見過太多,在不久之後這自信便會碰壁,跌落低谷然後慢慢回歸正常。“不要想太多,你還太小了,人家能活著麼久是有原因的。”
“耶利歌在剛出生後不久就直接面對他了。”
“耶利歌和你不一樣。那個時候無論是維加爾還是東戰場都不一樣。”圖朵站起身,脫下了長袍,對方向後跳了一步還以為他準備要做什麼,而他只是輕輕地拍拍瓦恩的頭,示意他跟自己到別的地方去,後者也就乖乖地跟上了。
“聽不懂啊……”
聽不懂就對了。
“現在帶她到前方去會不會太早了?”他問,焦躁地徘徊。
“她是個盾,要是要論誰能在前方活下來,或許她還比你更有機會。”圖朵回答,目光隨著對方來回踱步,無法理解這焦躁從何而來——在他眼裡看來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他記得那個新來的小傢伙,身上血池的氣味還沒有褪乾淨,已經拿著武器在和營地裡和其他戰士對練,他才剛剛看過,從角尖到腳都散發著一種自然的,不可否認的從容——那時他就知道這孩子將來無論做什麼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我以為他們允許你授血新的盾就是為了給你額外的保護。”
面前的人停下來,嘆了口氣。“是如此,但是……”
“上面真的把你當劍使用了。”圖朵不滿地喃喃自語道,伸手去捧住對方的臉,“讓他們特殊型去戰鬥吧,這樣你也不用這麼操勞。”
對方開心地笑起來,側過頭去親吻圖朵的手指,然後是掌根,然後他的額頭。“你在擔心我嗎?”
“我一直都很擔心你。”
“你從來不擔心任何東西。”
圖朵沒有說話,他心底知道這是真的,而他也從未認真地去掩飾自己這份不在意,要有人相信他的話便相信,不信也不會讓他感到任何一點愧疚,他自己也沒有辦法決定這樣做究竟是刻意還是自然而然產生的結果,反正也沒有人會去指責矯正——就只有面前的這個傻瓜。
“米琳!米琳,你自己覺得呢?”
角落櫃子頂上的陰影一動,不知何時已經蹲在那裡的紅髮少女點點頭。她當然沒有意見,圖朵心想,沒體驗過惡戰和落敗的人是不會感到怕的,不過盾們在這方面的學習曲線總是比較慢。
“那就帶你去一次好了,去看看對面的兩個主力是什麼樣子。”他說,“過來,蹲在那裡做什麼?”
米琳看了看圖朵沒有說話。
聰明。“我先回去看傷員了。你們自己小心點。”
圖朵記得很清楚,那日過後的下一場戰役,正是他口中所敘述的惡戰。暴雨中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光裔身上閃爍微光將周圍一小圈空氣照亮。他站在混亂之間,平時溫柔和善的嘴角此時只有無盡的憐憫,憐憫什麼?是他懸崖之下毫無意義更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戰爭呢還是雙腳之間掙扎著無法呼吸的劍。淺黃色的髮絲被沾污,身上滿是被斑駁的蝕痕,灰色的雙眼視失了神,藍紋尾端逐漸變得模糊,黑色的戰斧和手臂一起落在視線之外,他持著鈴鐺阻止對方對同類發出任何形式的求助。
都已經太晚了,此時此刻無論做什麼都太晚了。
原諒我。圖朵能想像他這麼說。他能想像米琳躲在遠方看得出神,還有剛趕來救援的人臉上的無助。
一只手指輕輕勾住他的髮尾,彷彿在乞求,是想要什麼呢還是想要他拿去什麼呢,他分辨不出來,他從不擅長這些。俯下身,尖牙埋進了對方脖子上鱗片的間隙,品嚐那苦澀的味道。
就那個傻瓜。
“圖朵!”門突然被敲響,動靜之大他還以為會直接被踢開。喚他聲音同樣包含了不耐煩。“圖朵!你又在欺負瓦恩了是嗎?這裡需要你幫忙,你快點結束然後到治療室來!”
“好,好,馬上去。”圖朵抬起頭回答,等了一會才聽到門外離開的腳步聲,接著他的爪子劃過身下人的角,後者顫了一下。“你呢?你會覺得我在欺負你嗎?”
小心翼翼地呼吸不敢透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讀成不滿或者反抗的氣息,不敢表現出痛苦,不敢害怕,不敢回答——就像他實驗室籠子裡面的那個一樣——啊對了,他也得快點回去給他的實驗品療傷,否則又得去捕捉一個新的回來。
“乖乖這裡等我可以嗎?不要亂動,我今天不是很想打掃。”隨後他起身,披上外衣掩蓋自己身上的血跡。
然後,這個孩子又會花多少時間才能意識到呢?
【TTC大概就是個大魔王形象,事實上也就是個大魔王,兼職神醫那種】
【VV也是個傻瓜他到最後都沒反應過來TTC講話從來都是隨口說說,那年他才一歲】
【輕鬆?輕鬆因為uz不在啊,ylg不高興因為uz沒上場啊,uz去接他的小朋友了】
【TTC:米琳!米琳!你猜猜什麼叫做隔代遺傳】
【~愚人角】
【觀眾席四樓——公共區】
他一直覺得,真正的悲劇便是,明知道無論如何都會失敗,卻必須為了達成失敗而努力,什麼不會得到,所擁有的也會失去,還得擺著笑臉感謝其教導有方——他堅信一個人能拿到最差的劇本就是這樣,可是來到這個劇場後他發現這般的故事實在是太多了。
求而不得的悲劇。狹隙間的悲劇。
他從來不是會哀自己不幸的那種人,可是有時後看到手裡的劇本還是不禁要笑自己倒霉。也就這樣吧,他有時會這麼想,既然不得那也不求了,就在狹隙裡苟活吧。
同時他也會這麼想:快點將一切結束吧。
要是劇場能夠重啟,他希望自己分得一個簡單的角色,朝生暮死,多可愛的概念。
海德坐在座位上,這是個特殊的樓層,位於頂端也沒法直接出入劇場空間,住的都是和自己一差不多的存在——造物,這是他們在這裡的統稱。他實對此並沒有太大的意見,只不過這樣特別的待遇,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被列為非人的事實。
“你究竟是個什麼?”他聽到背後的腳步聲漸進,參雜著金屬珠互相碰撞,均勻流暢,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小心翼翼——是新來的成員——他有些不情願地轉身趴上椅背。
“這裡怎麼都是些奇怪的東西……”
“你知道,對下面的人來說你也算是奇怪的東西。”
那人側過臉。“還沒見過。”
海德本來想說他算是半個,可是想想又覺得麻煩便改口了。“領主身邊的,那個……”他停頓,“嗯……是個人類。”
對方瞇起眼,並不相信他,只是擅自繞過了這個空間裡的擺設,緩緩地踩上沙發然後盤腿坐下,弓著背環抱著自己的肩膀,就如其他同類的造物一般散發著領主的氣息,安靜而輕盈,總是靠得有那麼點太近,稍稍歪著頭眼神也沒有打算離開海德,就連眼神都誠實的不可思議——即便還沒有過多久海德發現自己已經理所當然地接受這便是他們的特質了。
“對……忘了你們也不會看臉。你的同類呢?我以為你們喜歡在一起。”
“是我自己上來的。反正烏佐在樓下。”對方又說,“應該沒什麼關係。”
“都已經被困在這裡了,還是好好相處比較好……”
面前的人在手臂之間微笑,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已經望向了廂房的大門。“我沒有辦法改變我無法控制的事情。”
耶比斯。他想起來,也記起先前還在台上看過,踏著告喪的號角聲,在薄水上行走的光之裔。
印像中這人的戾氣要更重一點,更加不耐煩一點,語氣更強硬許多,但顯然那也都只是被強加的東西,又有誰不是呢?被丟進那般環境裡,論誰都會落至一樣的結果——他霎時間不知道應該作何感想了,一邊恨自己不能更理解這種處處被決定的無奈——因為是造物,所以要找著預設去完成被創造時的目的,即便是只為演繹關於如何死去的故事,一遍遍走著前者的路……
海德,你說你用我來替代你的身體好不好。他記得那白紙上明明白白寫著。你知道做人類的好處,就是即便生活不由自己,但我們還有一死。
我們來做交易吧,古物。
海德呻吟出聲,彷彿是這個地方正嘲笑他那霎那的自醒,他都能聽到從牆縫間和掛毯後面傳來的笑聲。
為什麼自己不能像其他人那樣選擇放棄理智……
“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他迅速地回答,不想再給對方帶來更多疑問。“沒有,我很好。”指間梳過髮根,最後點在沙發椅背的上緣,順勢便直起身。“你要去看看人類嗎?我正好認識一個……”
【造物之間的同病相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