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5。
流浪的恶魔中二力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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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这大概是因为他。
古老而深邃的图书馆深处,尽头的地方满是尘埃的气息。
书架上的书籍都已不再新鲜,已经知晓的内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无趣、无趣。
外头的月光明亮而洁白,圆月,巨大的月轮悬挂于漆黑的夜空。
太无趣了。
所有的书本都已阅读完毕、空气中的灰尘令人沉闷、连圆月看来也不再令人心悸。
“啊啊——又无聊了。”
他想这大概是他的缘故,并不是什么外物的错,他想来总有这样奇特的美德,从来不将无所谓的错误归咎于他人。
站在月光下,古拉夏露出了笑容,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投出的剪影带着不真切的光华。
——古拉夏·卡巴拉。
这个名字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个伪名。
当他出现在这个世界时他晃晃悠悠地哼着陌生的歌谣,旋律与歌词都是不知名的模样,他抬起头空,金色的眼睛因为天空而被渲染上了另一层色彩。
接着他露出一片茫然的神情抬手挠了挠头,露出的表情像是方才从一场宿醉中苏醒。
“这里是哪里?”他问向自己,“我又迷路了吗?”
迷路或许是没有,因为他原本就并不在路上,这个世界的道路他未曾知晓,这个世界的模样他还未曾目睹。
金瞳的少年就这样又一步踏进了新的世界,他四周还残留着魔法的味道,握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却已充满数字与公式。
“唔嗯——那么就让我来看看吧。”
他一甩手将笔记本丢进了虚空。
“这个世界的‘文明’是建筑在什么样的‘知识’之上的。”
“大部分文明都建立在对世界的认知之上。”
曾有人这样对他说道,这记忆遥远到开始变得不切实际。
那时的他以有翼狼的面貌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抬起头鼻腔里就满是书页的味道。
纸张、墨水、霉菌、灰尘,混杂的味道让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对世界的认知?”他问着,“那是什么?”
“嗯?那大概——就是‘知识’吧。”
“哦……”得到了答案的他于是回答,鹰的双翼无法在地面翻滚,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很有趣。”
他说,他的确那样觉得。
不是指这些言论,不是指这样的看法——单单指“知识”这件事本身。
——人拥有什么样的“知识”呢?
他们能利用这些创造些什么呢?
很久很久以后他带着这些疑问迈上道路,脚步细碎贯穿过整个世界。
诞生出他的这个世界也有这样多的人与事,这个世界也有如是众多不同的人,来自古老遥远过去的恶魔用他的所有力量去理解这世界的知识。
狼的尾巴摇摇晃晃。
而后。
“啊——无聊了。”
他第—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最容易感到无聊的永远是寻求最多的人。
当一个世界无法满足他的欲望时他去了另一个世界,魔法的力量让他能轻而易举地穿越世界的障壁。
反正时光流逝什么的对他来说也已是荒谬的过往。
有着少年外貌的游历者晃晃悠悠地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他所看见的一切都成为了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好到就连他所度过的千百年岁月,那些离散或者已经死去的人。
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中。
古拉夏于是迈上了新世界的土地,他挠了挠头叼上一根香烟。
不抽,就那样挂在嘴边,咀嚼着烟蒂的味道,慢悠悠地迈向远方。
这个世界有人发现他正搜索着所有知识。
这个世界有人看见他走进每一座能够看见的图书馆。
这个世界有人得知他孜孜不倦地阅读着每一本书。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面对初来乍到的陌生来客,这世界的居民像世界的主人般警惕着突如其来的到访着。
所以说人类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嘈杂的生物。
站在图书馆深处有着少年外貌的访客歪过了头,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中闪闪烁烁。
“喂——”拖长的尾音带着不悦的因子,他的每一个音节出口都带着震颤的风,“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图书馆要保持安静吗?”
没有。
这句话对他原本亦是舶来之物,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魔之力在图书馆的四周爆发,他把自己心仪的建筑整栋移向了这个世界仍未有人抵达的地方。
“这下终于能够好好看书了吧?”站在图书馆尽头的少年微笑着说道。
在这个世界他并不是受欢迎的访客,他同样无法相应地去爱着这个世界。
图书馆尽头的窗户用细碎的彩色勾勒出这里的神祇,他挑了挑眉那玻璃顷刻就在半空粉碎,落下的碎片还在折射着无数光彩。
他讨厌神祇,讨厌圣职者,讨厌从天而降的圣光,讨厌倚仗着神宠为所欲为的魔法师,讨厌耶路撒冷第一圣殿里并立的石柱。
可或许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讨厌这些,毕竟关于它们的记忆至今仍在他脑海之中徘徊。
那段他的所有伙伴都在还在的记忆。
“啧。”
哎——说到底。
这里并不是他的世界,这里无论有些什么都终究不属于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真正属于古拉夏的东西。
他花了数月时间以消化图书馆里的书本,偶尔有原住民来骚扰,被毫不留情地击退。
白天他睡倒在书架下的阴影里,耳边所有吵吵闹闹的记忆都变成了泡沫。
可要知道他擅长记忆——所有的那些东西都要他脑海中,清晰得无法抹去。
要知道他去过无数个世界,所有新的知识一层层重叠在原本的记忆上,却终究无法掩盖那些过往的印象。
古拉夏习惯在半夜醒来,即便是再昏暗的光芒也挡不住他的目光,就算只有月光也会是很好的佐料,他叼着烟,一遍遍扫过书上的字迹。
……要知道他看过很多的东西。
从世界尽头的落日到被步履分开的大海,从失去神眷的王国凄惨地倒在末路,到圣殿里雕刻着自己名字的封印。
他听过许多光怪陆离的故事,从死者在火焰中复活,到生者一夕间从出生到衰老。
——他也曾听说过“门”。
用门这个词来称呼它并不十分确切。
那是某种现象,它能体现为任何形式,从一个世界连向另一世界。
他曾在某个世界听说这种现象,他听说有人穿越过“门”不知去了何方。
自身就能行走于世界间的恶魔并不理解那样的消失,他不能理解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是没关系。
不理解不代表他不能够感到好奇。
——反正就算穿过了门,和平日里他所经历的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有着少年外表的恶魔把书盖在脸上安静地睡去,他的世界被书籍尘埃以及文字围绕。
“你们会看到无数的世界。”那个人曾说。
他总得不甘心地承认这句话的正确,尽管那个人的本意可能并非如此。
可时间已经过得太久,即便石柱也已风化成沙,当他也能够离开时其他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反正——这样也好吧。
这样一来他就能独自漫游在万千实际中。
这样一来他就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而不用担心被人唤回。
反正、这样一来。
既没有什么可停留的,亦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寻找知识就是他的旅程,而他的旅程也就变成了他的目标,听到的、看到的、尝到的、闻到的、碰到的。
所有一切。
直到那些知道都被一一吸收,融解在本就透明无物的思绪中,停留在永不停留的风声里。
古拉夏·卡巴拉站在图书馆尽头破碎的彩色玻璃下,抬起头月光毫无阻碍地照到了他的脸上。
“啊啊——又无聊了。”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这样说道。
手中的书本被他一把撕碎,散开的书页漫天飘飞,在月光下被映照出了影子。
拥有十七岁少年外貌的恶魔在月下露出了笑容,金色瞳孔的眼角满是漫不经心。
“——差不多该离开了吧?”
他这样问,他其实不需要回答。
从指缝间升起的风一瞬间撕碎了四周所有的书本与书架,虽然只不过是风却能让墙壁房梁顷刻崩塌。
图书馆土崩瓦解时他走出了动摇着的房屋,无数石块落地的声响如同雷鸣般剧烈。
——再过不久这个世界里的人就会赶来这里吧?
他微笑着想,叼着的未点燃的香烟被丢在了地面,烟丝之间带着薄荷的味道,掩盖在灰尘与书页的味道中。
头顶上的月色因尘埃而变得朦胧,他挠着头在肮脏的风中想自己接下来该去个什么样的世界。
——而“门”,就这样在这位游荡的恶魔面前打开了。
无形的力量在图书馆破损的书架与书本间闪烁,它们的光芒不能通过肉眼捕捉只能够短暂地感知,古拉夏回过头,这个世界在月光下闪烁着光彩。
他凝视着自己所制造的废墟,破败不堪的建筑将彩色玻璃压下房梁下,尽管破碎却依然美丽,沾染着尘埃仿佛蒙尘的天使。
“——哎。”
金瞳的少年无意识地发出感慨。
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因波动的光芒而熠熠生辉。
“这还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啊。”
“门”。
在那之后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他没有思索就向那里走去,门的力量逐渐掩盖了他的身体。
反正不管那是哪里,一定会有新的东西在等着他。
反正不管哪个世界,总会有新的、有趣的、不认识的事物与人。
反正那里一定也不属于他。
01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久拖……”情况压倒性不利,两个队伍显然已经联手加入互戒方,而他们负责布局的萨丘尔还在遥远的圣盔谷,“这个时候突然发布战争支线什么的……”
“……”
能够想到的方法,是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其余人继续原行动。但是对手是两个轮回小队,能留多少人才能胜利?
或者直接说,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活下去?
这种时候不仅需要伊芙,还需要唐宵的决断,可是连他也无法说出口。队伍里也许不是全部队员都算他最重要的人,但是任何一个人他都给予性命相托的信任。
声音干涩,深情隐忍,但是……
“作战地点是森林地形,莫炔喻谅……”他咬牙,“我能拜托你们吗?”
我把性命交给你们,然后你们会把胜利交给我。
“我也留下。”
“亚历山大?!”
“请让我留下。”
从cube到魔戒,俄罗斯男人第一次明确表达了自己的选择——从生到死都是,团队第一。
“那么,我也留下。”是新人伊莱亚斯,“总得有人给你们收尸。”
听上去十分不吉利的话,唐宵也不明白对方究竟出于什么做出这样和找死无差的决定。但是能够拒绝吗?
“我知道了。”伊芙从唐宵身后侧身站到他之前,“那么,我等大家回来。”
亚历山大和伊莱都拍了拍伊芙的肩膀,而莫炔则罕见的向唐宵他们做过很多次的一样,揉了揉女孩的发顶。
“没事的。”
喻谅听见莫炔的安慰,即使说服力不高,也足够他笑起来,看向唐宵。
我们队长就拜托你啦。
他相信对方一定是看懂了眼镜背后没说出口的话。
02
他并不知道伊莱亚斯是怎么想的,那个人和自己的思维永远南辕北辙,如同火与水得不可调和。
不痛苦,不反抗,不思考。
忍耐,妥协,服从。
麻木不仁。
亚历山大坚信自己在最后他仍然这么活着,像这样迎来结局在战场之上用最后的力气挥刀,服从命令直到死亡。
四个人脑子里是喻谅的精神链接,首领是莫炔的目标,而他一开始看中的就是被两只轮回小队护在身后的剧情角色。
……那么,选谁呢?
当刀剑刺进胸膛溅出炙热滚烫的血,亚历山大也想到自己做出同样举动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是否也和他一样思绪千百倍放慢,走马灯一般回忆过往呢?
因为他现在手中的刀的特性,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手下的尸体飚出鲜血了,不过也不怀念。
他赞同丹的一句话,人生是只有一次的。正因如此此刻残留的痛感才显得弥足珍贵,当他的身躯如同思维一样冰冷,那大概就是人生完结的时候了。
他服从命令,又似乎并不仅仅是命令,更像是主动地去为这个队伍做出一点什么。
亚历山大意外这种按照自己心中所想行动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好。在生命完结的倒计时里,他发现了这一点。
03
恐怖片里面的剧情角色也没有几个是好相与的,这一点估计对方和他们一样感同身受。莫炔拉弓对准敌方军队首领——那个百发百中的精灵弓箭手,然后发现对方手中的弓同样瞄准了他。
呵。
发出短促的气音,凝血为箭,上弦而出!
他看到对方脑袋开出血花扑通倒下去,骄傲的精灵此刻和普通士兵也没什么两样。王将已死,胜利在望,于是莫炔推开围上来想要给他治疗的人。
正中心肺,如果是平时也许还能修复,但是他自己知道暗精灵的能力在就透支了,补血瓶无济于事。此刻他被箭失穿胸而过,甚至出血量都只是浸透身上的衣衫。
就算没有这一箭,估计自己也没多久好活。
倒在堡垒之后喘息了几秒的莫炔静静地站起来,枉顾外面冷兵器兵戈相接的铿锵声和弓箭嗖嗖的破空声,已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姿态竟然还真给他摸到了目的地。
他伸出手,搭在已经闭上眼睛的喻谅肩上,惊讶于对方竟然睁开了眼睛。
“阿炔。”
大概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但是莫炔只是不动声色的应了他一句。
“嗯?”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当初接受我的委托。”
喻谅曾经说自己后悔让他执行委托,莫炔却觉得没什么不好。
从被同伴背叛的阴影中挣脱出来,遇见能再次性命相托的同伴,当然还有遇见喻谅这件事。如果没有那场委托,自己错过的只会比得到的多。
所以对于这一切莫炔都很珍惜。
所幸他们都并不是挂在嘴边才能听到爱的人,所以他只是再次用那个答案回复喻谅。
“没有。”
从来没有。
像是解开心结一样,对方笑着握住他的手,看破莫炔强撑的身体也看破了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
“那么一起?”
“一起。”
04
如同那个叫唐宵的人所说的一样,基因锁开启后带来的基因崩溃直直能掠夺一个人的思维,疼痛钻心刺骨的挤在细胞里。
但伊莱亚斯举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只觉得快意。
他不如亚历山大对队伍有忠诚的感情,自私自利在他看来大部分时候还是个褒义词,所以更清楚像对方一样战死沙场的壮烈不合适自己。
他得到胜利,然后从战场上活下来,基因崩溃随之而来的死神的阴影也不能掩盖伊莱亚斯眼中的自得。
越是这么想,笑声就越是止不住从口中溢出,直到变成猖狂的大笑,混合着剧烈疼痛变成说不清的爽快。
伊莱亚斯忍着疼痛,从清扫战场的人那里找到了亚历山大的尸体,被敌人的刀剑桶地千疮百孔,几乎认不出原本是个人了。
其实他和对方的关系并熟络,做出那样哥俩好的模样不过是因为膈应那个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让他露出见鬼的表情十分有趣。
啊,似乎这一点也和唐宵前辈很像呢~
他想到那个总是站在唐宵身后压低帽檐的乐行,确实很像。不过他和亚历山大大概关系永远也不会和唐宵乐行一样甜蜜。
他喜欢的,所谓相爱相杀,乐此不疲。
接下来他又找到了莫炔和喻谅的遗体。
手指紧紧相握,一副生不同穴死同裘的见鬼恩爱姿态。
啧。
伊莱亚斯咋舌。
他们队伍里面闪瞎狗眼的基佬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挖了三个坑把亚历山大、莫炔喻谅丢下去,身体的疼痛已经无法忽视。唔,反正一开始说好替他们收尸的约定已经履行了,墓碑什么的还真是请饶了他。
扯过身边一个不认识的家伙,伊莱亚斯对他说,“等会麻烦你填一下土啊~”然后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下跳下第三个自己挖的墓穴。
基因崩溃,就该是这样。
即使死亡,我也死在自己手里,并不辜负骄傲。
有什么不满意?
05
他手中紧拽着的,是写着那些人名字的残页。
像是在乐行身上发生一样的,轻轻一碰就碎在空气里。
“糖糖……”
……
唐宵摸了摸伊芙的发顶,语气坚决。
“继续前进。”
终焉·等不到时光荏苒的人们
十天对于人类而言并不长,而只有两个人的主神空间,也是唐宵第二次经历了。
而比之上一次也许更加凄凉,因为实质上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的位置,对于人造人主神仍是不承认的。
对于早在生化危机就死去的人们唐宵感触不深,但是面对经历过几部恐怖片并肩作战的队友最终结局,却仍显得难以接受。
不用闭上眼,伊芙迷茫的眼神也会出现在脑海里,直到最后也没能真正领悟死亡的,他最好的队长已经死去。
活着的人却也不一定活着。
魔戒他们曾用血换来的幽暗森林的胜利,和主线的惩罚失败抵消,加上【耶利米哀歌残页】的效果,回到现实这项看似遥不可及的要求现在不过是唐宵意念一动的事。
除了回去的五万点,甚至还有不少剩余。该怎么使用呢,唐宵眨了眨眼。而观察到他表情的乐行沉默了一会,推开主神空间里唯一剩下的那间房门。
因为对恋人太了解所以做不到站在那旁观接下来的事,不然不免没法克制的——
妒忌。
即使死去也依旧占据唐宵大部分感情的人。
某种意义上正是自己。
或者更加残酷的说,自己正是他。
而唐宵留在原地感受那个人的记忆海冲刷大脑。
真是无聊到让人乏味的记忆,和原著不同,基本能算得上是幸福平安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要素。但是某些画面闪过的频率却异常的高。
比如唐宵自己的声音。
【“迟到也没关系,不过没有下一次咯。”】
意外相遇冷战时候的场面。
【“行啊,等到出去了我再给你解释呗。”“你会不会为难?”“怎么会w” 】
那个可笑的誓言。
【“我也觉得意外,实际上我差点就冲出去了。我还不想死。但在这个地方也许随时都会死。” “不会的……才不会让你死呢。”】
还有最后的……
【“突然就分开了,唐宵会生气吧?”】
【“呼吸不上来,还是要死了吗?”】
【对不起。】
【我迟到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太糟糕了吧,竟然在最后犯规。”被死神留下的那个人看到站在他面前,不好意思地压低帽檐的恋人,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其实严格说来唐宵与乐行相遇的时间并不长,短短的两年多。比两年相处时间更长的人,本应更加适合他的人不是没有遇到过,所以对于为什么喜欢上乐行这样的人唐宵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已经不需要再想了。
在乐行什么都没说出口之前,唐宵听见自己干哑发涩的声音。
“兑换,回到现实世界。”
白光一闪后,刚刚重生的男人消失在了纯白色的世界里。
唐宵再一次被留下来、自主的。
“犯规也没用,说好没有下一次。”
奋斗的目标完成,意味着他活下去的目标也没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主神空间回荡起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唐宵没有动,而之前闪进房间乐行已经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八」
“我喜欢你。”乐行又说了一次。
「五」
唐宵给出了古堡回归后相同的答复。
“我会永远爱你。”
与给予乐(yue)行(heng)的不同,他给出更“炙热”也更“虚伪”的答案。
「三」
主神这是个不会看气氛的混账。
「一」
唐宵认为唯有死亡是永远的。
因此这是注定的结局。
「时间到,放弃任务,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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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即使是腰斩的作品也应该有一个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好的结局。
唐宵对于两个乐行的感情实在太复杂,可惜我已经没力气分析。大概就简单粗暴的放出白月光与朱砂痣的区别吧。
唐宵乐行的故事到这里终结。
海洋队的故事亦是如此。
但时间仍会继续前进。
3162字。
系统提示 野生的黑FAY出现。
系统提示 野生的黑FAY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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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思海 20
“呼、唔……呼……”
他剧烈地喘息着,肺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大量地呼出又大量地吸入。
呼吸里满是树木的味道,费伊摇晃着头,努力让视野看起来不那么晕眩和可憎。
“……呜……”他太不经常运动了,奔跑时积累的乳酸让肌肉变得尤为酸痛,这样的状况让他一瞬间联想起自己在森林中奔跑躲避冬狼的袭击。
——他现在也是在逃跑啊,声音嘲笑。
“咯、……”牙齿发出轻微撞击的声响。
可他为什么要逃——他为什么一定要逃跑?
费伊·叶茨茫茫然地抬头看向头顶,绿叶在头顶摇晃,这里是树林……是学校的树林……
——不能留在这里啊。
他对自己说,脚步在地面一个磕碰就越向了森林之外的地方,操场就在不远处,他该感谢操场就在学院的一侧。
费伊再度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Kuriki会担心的吧……”他喃喃道。
方才的场景一瞬间掠过脑海,疼痛的质感沿头皮扩散。
他觉得眼底还在破碎地闪烁着亮光,因此他在森林的边缘停留,耳边就能听见些许人类嘈杂的声响。
人类。
“啧……”
他生生刹住了想要返回的脚步,身体的一部分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那个地方正在叫嚣着要逃离那些声响。
费伊·叶茨试着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找寻些什么,现在的他就犹如风中的芦苇,摇摆在过去与现在交错的轮回。
——为什么要逃?
“喂——你为什么要逃?”孩子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他觉得他不能停留在这里,他开始向前走去,道路随着步伐泛起阵阵涟漪。
“所有的妖精都会回避人类吗?还是只有你们是这样的?”
“因为要替换他们,所以不喜欢被人们看见——是这样吗?”
“我觉得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差别啊。”
“啊……天黑了,我先走了——妈妈说不应该到树林里来的。”
为什么他能听得懂……这些话语……
沉淀在耳中缓慢而古怪的音调,像在海中浮起的泡沫。
回想起的片段。
梦里的海水到底想要他回想起什么。
费伊再度停下了脚步,他像个体力不足的人,走一步都要休息片刻。
——回想……
这个词带来了真正的回想,他想起方才在操场上的“战斗”,回忆并不清晰,像隔了层纱,他想那时在那里挑起战斗或许并非他而是某种伪物。
这样说有些像是推脱的样子,不过费伊的确这样认为,那会儿的他就像游离在自己的身体之外,而占据着身体的那个伪物只想要逃跑。
所以才会发生争斗吧——这个解释并不安定,却也能够让他自己信服。
……但还是应当去道歉啊。
他想,稍微冷静了下来。
Kuriki好像被他吓到了——那时他似乎说过什么、在看着费伊的时候。
“费伊,你的耳朵……?!”
耳朵?
费伊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碰触着自己的耳尖。
“——!”
那里并不是他平日往在镜中看到的模样。
在他的脸侧上,有一对妖精般的尖耳。
“什……什么……”
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费伊·叶茨徘徊在树林与操场交界的地方,脚步一会儿踏上草丛一会儿踏上泥土。
他不确定Kuriki是不是会来找他,不过他猜测自己黑发的室友大概会先返回宿舍寻求East的帮助。
West会被他先带回去——好消息,他还需要时间来理解和整理现状。
因为他对发生了什么仍然相当不清晰,思索的片段砸在回忆与他并不知源于何处的片段上,很快就无法分清其中的具体。
一直到现在那种游离感仍没有从他身体上消失,现在的他不是他而是某些别的东西,那东西在操纵着他身体的一半甚至更多。
“呜、……”画面闪回。
他忽地看见自己坐在了校长室内,眼前一杯咖啡正飘着香味。
那是他泡的——细磨的咖啡粉还剩下少许,被他小心地收回来带在身侧。
“费伊。”对面的人呼唤了自己的名字。
杂讯一下子在眼前腾起,看不清他的面容。
“一般来说换生灵是不会在成为人类后再度成为换生灵的吧?”
是的……是啊,正是如此。
他想起这好像还是在万圣节前,他和校长间的一次交谈。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应道。
换生灵是与人类交换了身份来到的人世,在这里他们理应不能使用魔法,他们理应变成彻底的人类。
然而……费伊·叶茨不同。
他是以一个单纯换生灵的身份进入这所学院的。
“为什么?”校长问。
“我……”就算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可能知道确切的答案,“大概、是因为我探究了吧。”
“探究了什么?”
“之前我不记得我是换生灵——”这很少有,对换生灵而言,“后来我探究了我的过去,这大概就是原因。”
因为他想起来了、所以一切就变成了定局。
他想起了自己是什么又是为什么成为了现在的模样,所以才又从人类开始向换生灵靠近。
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成为了开端,“想起”什么变得格外重要——
所以,才要求他“想起”吗?
眼前的光影再度变得混乱不堪,杂讯与现实与回忆交错在一起,他步履蹒跚,往操场的地方行走就带来一阵颤栗。
他不想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本能的,来自遗传因子的最深处。
这会儿的操场上聚满学生,魔力在半空中不断流动,声响与气息破碎零乱。
“啊,费伊前辈!”
他听见有声音,隔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声音来自之前的时间,呼唤他的人已经站在跟前。
Uilliam,他的学弟,把花花公子当成灵魂之光的人,信息像数据列表般闪过大脑。
而他看到的却并非那些数据资料,在他眼中这里忽地又再度变成了树林深处,年仅13岁的学弟正张嘴说着些什么。
忽然间那影像与另外的影像相互重叠,那个黑发蓝眼与他相似的孩子平视着他说着些什么。
声音古怪而缓慢,它们被拖长,并非魔法的作用,而是由于他自身的状况。
“我找了你很久了,我就知道森林里有些什么。”幻景中的孩子说道。
Uilliam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够通过口型去默默推测,这种东西并不靠谱,他实质上并没有学过唇语或者一类。
“今天又……真想离开。”离开什么?走去哪里?
红发学弟的嘴一张一合,他说了“期末”也说了“战斗”这两这间太过零碎让他找不到北。
“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越远越好,最好能看见海。”对英国来说不算遥远,可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已像是世界尽头。
Uilliam说完了话,看着费伊的目光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复。
“你见过海吗?”幻象中的孩子说道。
这句话在他的梦中已是第三次出现,像某种意象般阴魂不散。
他摇了摇头想将多余的杂念驱除出脑海,Uilliam似乎有些困惑地向他靠了一步,仅仅这一步就像彻底踏入了他的守备范围。
人类、人类的气息。
换生灵总是在回避人类,他们的道路与人类的背道而驰,所以很少人能够看见他们,因为他们总是藏在森林深处。
——不行,得离开!
脑海中尖锐的警报鸣响成一团,就像海啸即将来临在他的海洋。
可是那片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它不再在他眼前出现,现在他在这里,他已经变成了那片海在现实中具象的体现。
脚步略微向后一退,他不知道Uilliam该怎样理解这个动作的意味,逃跑的意味与战意已经弥散在空气。
据说人身上都有类似的信息素能让对方察觉这些,Uilliam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可费伊终究快他一步,脚底搓起的泥土一下子扑向对方。
魔力凝聚——还只是一年级生的Uilliam自然没有他熟练这些,就算他相当好学总会缠着他问东问西也依然是个一年级生。
反应速度魔力强度对魔法使用的熟练程度。
扬起的尘土凝聚成箭的形状,Uilliam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他买的花花公子缺了一页,但咏唱很快响起,风打偏了尘土的箭,不管有怎样的外表箭依然是箭。
而尘土也依然会是尘土。
下一瞬风元素立刻就围绕在了这些尘土的周边,感谢这个学期魔咒课教授了关于组合魔咒的内容,掀起的尘埃一下子变成了尘暴的模样。
风元素与任何元素的组合魔咒都能达到很好的掩护效果,费伊暗自想着,他很冷静,很冷静地想在这里驱除自己的学弟而后逃离。
那些与情感相关的神经不知为何起不了作用,他还游离在外,这场战斗还像是与他无关。
尘暴中的Uilliam急忙用手遮住了脸,很好的判断,费伊也这样认为。
他一直到自己离开了原地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久违了的情绪直到这会儿才从心头涌上。
“——呜、……”
能发出的声音进破碎不堪,他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绞痛。
好在操场上的人们都在忙于自己的事而没有留心到他在这里,他皱起眉,差一点儿跌坐在地。
没有好转,一切都没有好转,那篇海虽然不再在他的梦中出现却已经蜿蜒到了现实,它成为了他,成了在现实中不断行走的他。
……一片不曾存在的海得到了自己的存在。
扭曲的质感让他几乎忍不住一阵恶心,他好不容易挽留住自己的意志,终于回过神。
就看见了静·爱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