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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须相信自己在做事是有意义的,大卫按下开火扳机时,整个机体都猛的一抖,像是要把灵魂也吐出去一样,火焰覆盖了整个城市,异教徒的家变为废墟。机体的摄像头有八层楼高,大卫俯视一切,大地上的鲜血都如同斑点一般,你知道那是什么,但在那也只有一个像素点大小,无足轻重。
一个孩子——也许不是孩子,毕竟这是一片被饥荒笼罩的区域,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不少成年人瘦的连狗都不如——向他的机体举起了火箭筒。复仇的火焰自燃烧的土地喷射,狠狠地打击在他的机体上。大卫的脑中闪过一瞬而逝的画面,那是战友的尸体被抬出驾驶舱的画面,他蜷缩起来如同婴儿一般,被烧成焦炭,让大卫连续一周看见烤肉就呕吐。
瞄准、扣动扳机。于是,一个人形的小斑点被抹去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变成焦炭的战友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
失去意义的人,就等同于接受死亡。
无论是否有意义,作为军人,就必须接受命令,即便无意义,也不要去思考……
「大卫中尉,我们的任务进度已接近一半,现在机体会为你注入强化剂,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吧。」
一剂α强化剂顺着头盔的脑后接口直接注入到大卫的脑中,他的脸不由地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棕色的瞳孔缩到了一个人类极限的大小,大脑接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两件事:继续开火,与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剂的效果终于消退了。眼前的城市已如死去的灰烬一般,只剩下白色与灰色。
归队的命令已下达,大卫和战友们操控着机体,向着驻扎点前进。
回程时,前面的机体突然停了下来,虽然大卫的机体和对方有六十米的间隔,但惯性作用下,即使紧急制动也只是险而又险地差点撞上。他刚想责难一二,但看见对方的编号后,还是闭嘴了。无畏号的约瑟夫上校,拥有过百次击坠数,完成过二十三次高难任务的顶级驾驶员,在战争中失去了身体、视力、听觉,只剩下一颗头颅,依然通过生物信号连接操纵机体,在战场上为国效力。
在正式成为驾驶员前,大卫就参与过三次约瑟夫的嘉奖仪式,三军总司令亲手捧着装着约瑟夫脑袋的玻璃罐,大声演讲。动情之处,三军总司令会猛地举起玻璃罐,由得约瑟夫的脑袋撞上玻璃壁,露出不悦的神情。
约瑟夫虽被列为军中典范,但说真的,还是有点可怜。
任务结束之后,他总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呆住,一动不动。
「上校。」大卫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短暂延迟后,一个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看看这个世界。」
-----------------
约瑟夫很少与人沟通,主要因为多数人不清楚该如何与一个装在玻璃罐的脑袋交流,技术官虽然为约瑟夫提供了机械义体,让他可以作为一个人自由活动,但那非人的构造,还是让多数人敬而远之。大卫是少数能和约瑟夫聊上的人,但约瑟夫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洗漱,大伙的生活很少有重叠的时候,也只能在自由时间里沟通。
今天难得,没有任务,大卫恰好遇到了出来的约瑟夫。敬礼之后,大卫好奇地看向约瑟夫机械臂上夹着的信封。
「上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短暂延迟后,玻璃罐前的扬声器传出了声音:「我只是洗一些照片。」
「哦,想不到上校你还有这种爱好。」
「嗯。」
「是准备寄给家人吗?」
良久的沉默。
「不,她们都死了。」
大卫表情瞬间僵硬起来:「抱歉,我、我不知道……」
扬声器里传来了刺耳的笑声,似乎对大卫的反应很满意:「哈,无所谓了。」
对方虽然说无所谓,而且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大卫还是感到如芒在背,只想着快点转移话题,问道:「我能有幸看看这些照片吗?」
大卫打定主意了,如果对方拒绝,那自己道歉一下就立刻走掉,但约瑟夫最后还是递来了信封,原本对照片毫不关心的大卫,只能硬着头皮的看了下去。
逼近的沙暴。
烈日的海滩。
振翅的飞鸟。
无数景色出现在他眼前,而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七层楼的高度俯视的。
「这是……驾驶机体时拍下的吗?」
「军用摄像头,光感能力更强,清晰度会更高,比我现在这副义体好太多了。我把这些都存起来,有空的时候看。」
大卫顿时明白为什么约瑟夫上校作战结束时时不时停下的举动了,原来是在拍照。
「你要吗?给你也无所谓。」约瑟夫上校如是说道。
作为摄影作品,这些照片着实不错,但要论收下的话。
「合适吗?」
「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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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须相信自己是正确的。
可当所有人都说你是错误的,就连曾经站在身边的人也唾弃你时,你又要如何相信呢?
「我宣判,大卫·阿格巴里亚,因犯下战争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异教徒的法官敲下了法槌:「你是否认罪?」
大卫忍不住抽搐起来,这是使用α强化剂的后遗症,大卫无比希望自己正坐在机体上,将这里在场的所有人淹没在火焰里,然后再打上一罐强化剂。但现在,他只能抽搐着回答:「我认罪。」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法官继续对下一个人下达宣判。大卫忍不住向旁边的队伍望去,一个个曾经的战友都换上了囚服,有的不忿、有的绝望,形形色色,唯独不见约瑟夫的身影。直到审判结束,他都没有出现过,明明没有在战场上阵亡,难不成是脱罪了?
大卫被粗暴地踹进了囚车,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边角的位置,愣神间,囚车被关上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个陌生人。
「你是谁?」大卫开门见山地问道。
「能救你的人。」
「我们输掉了战争,没人能救我们。」
「无期徒刑,还有减刑的余地。」
「你到底是谁?」
陌生人亮出了自己的证明,那是一个代表胜利的国家的徽章。
「我们对约瑟夫上校的一切很感兴趣……」
「你们找不到他?」
「他参与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任务,比你能想象的还要肮脏数百倍,你们投降条约被签下的那天,他被叫去总司令办公室,从此人间蒸发。」
「他只是一个士兵……这有意义吗?」
「那只是避免落人口实,真正的交易已经达成,这个行为是双方默许的结果。」
大卫又开始抽搐起来,陌生人笑了笑,掏出了一剂强化剂,直接扎入了大卫脖子上,注射药物。又是那种梦幻的感觉,无比的兴奋……
「我以后,还能注射这种东西吗?」
「如果你合作的话。」
「……」大卫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既然是双方默许,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找他。」
「不是所有战胜国,都满意这项交易。约瑟夫最好,从未出现过,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或者说,你们知道……对吧。」
「没错,我们只是想要,他留下的,痕迹。」
大卫闭上了双眼,α强化剂的余韵还未消散。
「我答应你们,我家里,有一些,他拍过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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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徒刑最后被缩短为四十年,等他回家时,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父母都已死去,连他自己的脸上都多出了不少皱纹,但哥哥、姐姐还活着,并且一直等着他。多年未见,他反而拘谨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四十年的时间,让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痕迹」,曾经存在,但仅此而已。
「我们就应该杀掉那些混蛋……那场战争就不是我们发起的……」
「我们是对的,只是输了……看看现在这个环境……」
「再来一次……」
侄子们的咒骂惊醒了他,哥哥姐姐忍不住望向了他,电视上正播报着异教徒庆祝战胜日的新闻。
大卫突然想起了四十年前的那场谈话,他跑向自己过去的房间,翻箱倒柜。父母保留了他房间的原样,没有任何变动。但那些照片,约瑟夫上校拍下的照片,与战争无关的照片,怎么都找不到。
约瑟夫与自己,都是罪有应得,他的结局与自己的命运,大卫都不感到抱歉。
可那些,对的与错的,有关的与无关的,全都被删除了。
窗外亮起火光。
大卫朝外面望去。
导弹划破夜空。
一切周而复始。
大卫颤抖起来。
一切毫无意义。
因为一切,未曾被认为发生。
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写完哩~是个比较简单的故事˶>ᗜ<˶)
01.
我讨厌工作,讨厌加班,讨厌调休,但这三样我一样都拒绝不了。
因为我没钱。
准确来说,因为我欠了一大笔钱,需要赚钱还债,所以工作加班也好,调休也好,只要给钱我都ok。
但有些人总是格外没眼色,要我的劳动又不想给我钱,所以,我跟他们干了一架,成功得罪了包括上司——我打了他小舅子——在内的所有同事,被迫回家反省自己的暴力行为。
之所以不开除我呢,是公司最近主推的项目恰好跟我有那么一点关系,需要我把关最终成品的质量。
公司需要确定成品的攻击性已经降到最低,并且能够服从指令。
这活可不好干。
毕竟,成品的父系基因和母系基因分别来自XX星的狮虎和YY星的蝎尾狮,两者都以体型庞大、凶狠残忍著称,猫科动物自带的自由属性更不必多说,总而言之,是个你放松警惕,就容易把命送没的活计。
这次我回家反省,成品的最后一次测试估计要延期了。当然也可能不延期,我会默默祝福取代我进行测验的人,希望他人没事,有事的话最好死干脆点。
玛门。
02.
勒令反省只给我放了一天假,所以我只是去黑市转了圈,接了个兼职,顺手买点东西,转天又回公司上班。
这次我进部门,终于没有傻子上来就扔一堆文件给我,让我帮他做完。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我有点高兴,接到上司的短信也没受影响,高高兴兴就去了。
上司甩给我一个大雷。
他说,某某某啊,公司新开了一个项目需要人手,你就去那里吧。
我问成品怎么办,他说成品有人接手了让我放心。
我不能!
项目眼看就要成了,现在来摘桃子?我像是脾气很好的人吗?
但上司拿钱收买我。
他小舅子需要业绩上位,刚好我缺钱还债,他愿意用项目分红两倍的钱买断我测试员的身份。
好吧,好吧。
谁叫他有钱,而我没钱呢。
我同意了,并告诉他与成品相处的小技巧。他嗯嗯几声打发了我。切真敷衍,以后出事了可别找我啊。
03.
新部门很无聊。
所有东西都在草创中,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会成功,还是半路夭折。我到了这才明白,狗币领导是把我发配了,只要这部门拿不出成果,我迟早要卷铺盖走人的。
唉,早知道当初多想一想了。
不过,新来的小年轻很热情,经常围着我问东问西,他说他仰慕这家公司很久了,能够加入这里他觉得非常荣幸。
我让他少拍马屁,当我没见过每个人都坐在工位里敲键盘的死样子吗——算了,他新来的没见识过。
想到小伙子过几个月,也会被工作捶打成活死人的模样,我奇迹般地原谅了他,并附赠了一个微笑。
可能我笑得不够好看,他原地弹了起来,心有余悸地问我:“梅姐,你没事吧,你的眼睛怎么在抽搐啊?”
我说,没事。
我就多余关心他。
04.
新部门的发展稳中向好,我也还了一大笔钱,倒是成品那闹出了乱子。
我的前上司一心推他小舅子上位,但那小子不争气,跟成品相处的时候竟然玩起了手机,最后被成品一口咬掉脑袋,血赤糊拉的,连带前上司也吃了瓜落,撤职转调来了新部门。
……其实,我不太想看他的怨世脸,可我没门路可跑,成品也因沾了人命被就地解决,所以我只能装作偶发性失明,每天都假装看不见他。
他倒是很自觉,没来骚扰我。
小舅子死掉以后,他脑子里的水也跟着倒干净了,每天认真工作,有事没事就围着核心研究员转,给他们拿下外卖、倒个咖啡、帮点小忙什么的。
比他小舅子有眼色多了。当然啦,就算他向我献殷勤,我也不会惯着他。他那口油腔滑调的小舌音,听着怪恶心的。
05.
第二年三月,我只差一笔大约二十万的欠条留在黑市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就能还清欠债,享受自由人生了。
真高兴!
同年同月,我们培育出了同时具备父系母系两种优势的小犬玲玲。她是风狼和黑赤犬的混种,具备超强的追击能力,能够有效补充警用犬只追击能力不足的缺陷。
向公司(或者说甲方)展示初步成果后,我们得到了更多资金和人手的支持。部门扩招,我跟着忙了一阵,只是在这期间,我发现我的前上司有点不安分。
他经常在核心研究员的电脑附近徘徊,尽管每次看到有人来,他都做出他在帮人打扫卫生的姿态,但我看得出,他很心虚。他想干什么?
我开始观察他。
他的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到岗便开始打扫卫生;等其他人陆续到了,他就跟饲养员一起去生活区照看犬只;忙完了,再回来忙自己的工作,中间要是有人需要帮忙他会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忙,午休时在加班……
从他上午的安排,就可以看出他竭力想表现出一种热心肠的好人模样,但他是不是个好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是个好人,就不会硬要推他的废物小舅子上位了。所以,我把这些事情悄悄透露给老大。
老大说,但凡有异动者,背后一定另有目的。我觉得他说得对,主动提出我要帮忙的请求。
老大同意了。
公司执行单休制度,做六休一,不过这次小犬玲玲的培养方向进入下阶段,所以老大宣布取消五月的休息日,改到六月跟端午节连一起放七天。
同事们半是高兴半是哀嚎,等老大说休息日那天上班的话不记考勤,但加班费照算时,哀嚎声也消失了。
我也很高兴。
老大你真是天使。
06.
当夜,我去黑市买了点必需品,夹上钱后寄了出去。做完这件事后,我照常上班,偶尔观察一下前上司的动向。
工作日人多,他不一定会动手,所以我们的安排主要放在星期日。
我们的布置很简单,在关键位置上安装了隐蔽摄像头,然后守株待兔。
之前一直没有异状,直到第二个休息日,其他同事都没到岗,前上司却早早来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扫卫生,而是套上手套,走向核心研究员之一的电脑。
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然后从腰包里取出一只黑色的硬盘,当他想把硬盘往主机插口上怼时,我和老大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按住了他的手。
总之,人赃俱获。
老大带着前上司和硬盘一起去找公司领导,而我留在部门防备其他意外。唔……我是说意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可以继续了。
我拿出了与前上司同款的硬盘。
这款硬盘是黑市上十分畅销的热门产品,主打高速、无痕、内存大,基本上商业间谍人手一只。
半个月前,我把这东西匿名寄给前上司,本来是想偷完项目资料后借机嫁祸,没想到他这么蠢,自己亲身上阵给了我机会。
谢谢他,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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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游戏公会的团建,作为会长,我很早就到了约好的KTV。说实话,以我个人喜好来说我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年纪大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茶,也不想吸二手烟,但是公会里的成员都是年轻人,我自然从善如流。
就如同我刻板印象中“不正经的KTV”一样,门口有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正在抽烟,青烟从他的指尖飘起来。我皱了皱眉,赶紧走进大厅。
我从大学时期开始玩这个游戏,玩了有十年了。我们拉起了一个公会,一起开荒,一起打本,一起刷成就。然而游戏只是游戏,人来人往,渐渐的朋友们都回到了现实生活,只是我舍不得,心里总想着只要我不走,公会还在,朋友们如果回来还能有个重聚的机会。
可能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前几个月,真的有以前认识的人回来玩了。
那天在游戏里突然有个人密聊问我要不要收徒弟。我一看角色,是个回归玩家,和我同职业,说话挺有礼貌的,我就收了她。加她好友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已经在好友列表里了。说实话,我对于这个ID已经毫无印象,我心里有些愧疚,又感叹人生奇妙,竟然真的会有十年后重聚的缘分。
徒弟很快就满级了,第二天我们游戏里没遇到,她还给我在游戏里发邮件问我职业手法之类的。
我们职业有两个分支,A分支打单体爆发PVP强势,B分支打群体伤害PVE强势,我一直玩B分支打PVE,对A不太了解。
我分别给徒弟介绍了分支,教她手法和打法,让她自己看看喜欢哪个。A是这个版本的版本之子,我虽然对多年玩的B分支有情怀,自然还是给徒弟推荐了A。
徒弟蛮健谈的,聊起来穿插着讲起她以前玩这个游戏的经历,以前她主玩的是分支A,只打PVP,和我完全不同。“啊呀,我以前每天都在野外打架,修装备把钱都花光了。有时候上线只能先做个日常任务奖励给了钱才够修了装备继续去打。”
可惜我对PVP一无所知没什么好教她的,但是PVP的日常做了也能拿到一些素材,我就推荐她去做PVP的日常任务,对于她来说应该也是舒适区。
但是她刚还说得很开心,提到让她去做PVP任务她就疯狂拒绝,虽然我反复保证PVP日常其实很安全,一般也没人在你做日常的时候打你,她也说自己不敢玩PVP模式。实在是不像是一个以前只打PVP的。
当然应该也不是说谎,她偶尔会聊起一些十年前的名人,还会问些PVP八卦,看得出确实对此很了解,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她说的那些当时的名人,现在也多半变成了“传说”,这个游戏很多年了,物是人非,但是也有一些一直在这里的人,她似乎有种很怀念的样子。
她游戏经验十分丰富,会自己去找攻略,我和她聊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一些基本了,还会拿着攻略问我,技能和玩法都很快就能上手,水平很高。她自己也说是十年游戏玩家,只是很长时间没打这个游戏了。
她好像对以前玩过的A分支也没什么情怀,最后因为B分支装备先成型了,就选了专精B分支,专心和我打蘑菇。
因为游戏时间不一样,我和她碰到的不多,她每天倒是给我汇报进度,今天干了什么,有什么提升,有什么问题,我一一回答之后,她还会“师父你人真好”“好有耐心”“人太好了”这样的彩虹P。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让我很有当师父的成就感。
虽然我说这个游戏pvp相对安全,但是肯定也有毒瘤。所谓毒瘤就是以杀人为乐,甚至故意用各种方式影响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的人。虽然常说对PVP玩家来说,野外红名都是怪,但是大部分玩家还是会对正在做任务的休闲玩家或者对新人抱有一些善意。毒瘤从不会在乎这些。
说实话,我挺看不起毒瘤的,如果他们是喜欢竞技对抗那还好说,然而事实上大部分毒瘤只会欺负不设防备的新人或者装备差的玩家,做一些没难度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我不否认其中也有因为我不会PVP,打不过别人的怨念。
我有次没关闭pvp模式,被毒瘤杀了。我在公会里抱怨两句,结果徒弟立刻说要来帮我报仇。
我让她别在意,毕竟她刚开始玩装备差人家一大截,过来也是送死。
结果徒弟真的很犀利,给对方减速放风筝,躲技能跑位,配合其他人把对方杀了。虽然不是徒弟一个人的功劳,也有很多路人同仇敌忾一起围殴那个毒瘤,但是还是看得出徒弟真的很厉害。
我正觉得高兴,突然看到世界上开始有人刷:漠XX回来了。
漠XX就是徒弟id。
随后更多人是在问漠XX是谁。
有人跟他们解释是十年前的PVP毒瘤,还冒出一些对漠XX恨之入骨,要杀人偿命的留言。
这实在是和平时乖巧说话又好听的徒弟联系不起来。
我正迷茫的时候,徒弟密聊我:师啊,游戏送的免费改名我还没用,你说我改什么名字好#可爱。
我的大脑开始头脑风暴,我实在是没法把这位装可爱的徒弟——不得不说这之前确实我觉得她确实很可爱——和那个被人恨之入骨的毒瘤联系在一起。我也忍不住开始思考我当年为什么会加她好友,我一向只打蘑菇,怎么会认识她呢?说起来原来她不玩PVP是怕被仇家追杀吗?
脑子里的问题实在太多,我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算了,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我想了想,回复她道:“别问我啊,我文盲。要不问问豆包呢?”
徒弟的ID,改成了文盲。
文盲徒弟依然认真打本,也舍得花钱拍装备,很快就成为了团队里前几的支柱。她虽然改名了,但是还是有人通过她角色的内置ID找到她寻仇,她就一直躲在安全区,上线除了打本就是和公会的人聊天。
然而因为抓不到她,这种寻仇行为逐渐扩散到了我们公会的其他人身上。她的仇人会盯着我们公会的人打。每天上线大家都在说谁又打人了,怎么组织起来一起保护公会的新人们。
她话多又开朗,输出打得又高,公会的人多有回护她。当然还是有些人受不了骚扰离开了。
她想了想,于是离开了安全区,每天在野外晃悠,被打得“抱头鼠窜”,还装可怜地跟人说:“啊呀,卖号了,不是本人。求求你们别打我啦,我刚开始玩这个游戏QvQQQ连走路都走不好呜呜呜#大哭#可爱#卖萌”
然后又不要脸地转头偷偷跟我讲些烂梗:“蚂蚁竞走十年了!他们怎么还能追着我跑,是不是暗恋我啊!”
我忍不住吐槽她:“你十年前也这样傻逼。”
她毫不介意,还很开心地回复我:“嘿嘿,对,我也这样!#欣喜”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没人找她了,也没人找公会的麻烦。经历了这个事情,公会里留下来的人倒是反而有了种共患难的情谊,最终搞了这次线下团建。
服务员把我领到房间,我检查了设备,点了酒水果盘,把房间号发到了公会群里。
考虑到我们人多,我想去喊服务员多拿几个话筒,却正和开门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是之前在门口抽烟的男人。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正怼在我眼前,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连我都忍不住觉得对方真的长得很好看。
“师父,终于见到你啦。”
作者:凰
评论:笑语
*吸血鬼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实现经济自由吗?
平心而论,尽管时不时就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给她添乱,莉莉还是不得不承认,常远山作为三人中唯一可以随心所欲外出的人,在生活中某些重要的时刻还是很可靠的——前提是这些“重要的时刻”不是他本人造成的。
比如现在,莉莉就站在常远山面前,直直地挡住了背后大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将手机狠狠怼到了那双还试图去看游戏的眼睛前。
“上个月电费是上上个月的两倍!你们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就算天天通宵打游戏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大声质问,接着不可置信地收回手机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些数字和小数点,又抬头开始瞪着常远山。
常远山讪讪地笑了一下,在莉莉的眼神压力下暂停游戏,把手柄放在了一边,小声说道:“上个月不是有个游戏要赶进度嘛,我跟阿若开了四个号挂机搓来着……”
“我看你俩是真该戒网瘾了,”莉莉冷笑起来,“一个月电费就这么多了,一年还得了?你的钱会生钱吗就这样浪费?”
“哼哼哼……”常远山忽然低低地笑起来,装模作样地摇着手指,“这就是你想的不够长远了,亲爱的。我可是活得比你们都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吧,要是活这么久都还没能攒下点够自己挥霍几十年的积蓄,那我也太失败了吧。”
莉莉哽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其实并不清楚常远山真实的年龄,但很清楚自从他们三人搬到这个小城定居之后,常远山就伙同张泽若一起过上了堪称醉生梦死的生活,成天不是打游戏就是追番,不是追番就是看漫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御宅族的行列,甚至不止一次地感叹“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事情就是足不出户就能玩遍世界上所有的游戏”。
但她也确实没法说什么,房子是常远山买的,落户和搬家的事也是他在一手操办,他们三个能在现代社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全靠家里还有个对世俗生活了如指掌的人在,而这个人恰好就是把日子过得最不拘小节的那一个。
不过倒也是,常远山的那些钱都是哪儿来的?难不成三个人里其实只有她自己是完全没有收入的?想到这里,莉莉转头把视线投向了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张泽若,她早在莉莉质问常远山时就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柄,正抱着一个头上长了绒球的白猪抱枕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的努力最后也没有成功,莉莉望着她,狐疑地发问:“你不会也攒了足够‘挥霍几十年的积蓄’吧?”
张泽若用力摇头,像一个极力和主犯撇清关系的从犯那样往沙发角落里又蹭了蹭,好离常远山和莉莉都远一点。莉莉盯着她圆睁双眼的无辜模样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张泽若作为人类的时候只在这个世上活了十六年,后来成为吸血鬼到现在也只是不过百年的时间,要是她真能无师自通地学会赚钱攒钱,那才应该让人惊讶。
于是莉莉从常远山面前让开,转身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划拉着手机屏幕开始沉思。她身边的两人一左一右地被晾在那里,对视了好几眼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游戏还是该保持现状,而就在这时,莉莉突然开口:“我觉得我应该去工作,找个便利店上班赚点钱。”
“啊?”面面相觑的两人同时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张泽若完全迷茫了,目光不解地在莉莉和常远山之间来回晃荡着,指望着谁能再说点什么,常远山则愣了几秒,接着像是被玩家压到了手柄摇杆的游戏角色那样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莉莉身旁。
“我们有钱的呀,莉莉,”他急切地说道,宛如一个听见自己娇养了好几年的孩子要去勤工俭学的老父亲般忧心忡忡,“你等我把存折和理财都找出来给你看,你不需要——”
“我就是想试试上班的感觉,跟你有没有钱其实没什么关系。”莉莉显然不是很喜欢自己被迫扮演的“过早成熟懂事的孩子”这一角色,语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常远山闭上了嘴,看着莉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仿佛宣读圣旨那样大声宣布:“就这样说定了,今晚我就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打工!我即将成为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你们等着吧,无论是两倍的电费还是买新款游戏豪华版的钱,我都会给你们赚回来的!”
“……我,我也要去吗?”张泽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问道。然而沉浸在自己对未来与经济来源的规划中的莉莉压根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双手叉着腰,仰头笑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丢下一句“我要先睡一觉”便关上了门,留下两个不知所措的人在游戏暂停界面重复播放的音效里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常远山的肩膀耷拉下来,低声叹息道:“虽然我不觉得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会要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外国小孩打工……但是随她去吧。”
张泽若点点头,蹭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地上捡起常远山丢到一旁的手柄递到他面前,问:“那还打游戏吗?”
“当然要打。”常远山接过手柄,按下了“继续”的按键。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前篇请见上个月的作业,刚好设定可以连起来干脆就写了第二章,是带有一定BL风味的日轻职场喜剧!……真的有BL要素吗。关于日本职场的内容完全是从日剧日漫中学习得来的,如有bug还请无视!
总而言之最近我们的关系稍微有些尴尬。
或许先在这里介绍一下我们三人在这家公司的职务好了。
西园寺一真,之前已经说过了,是营销部的王牌,长得英俊口才又好性格还很从容,距离副部长唯一的差距就是年龄——毕竟一真前辈才28岁,在这种年龄一层层往下堆积的传统企业里,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啦。
我、有栖川悠呢,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企划部员工,上班一段时间后脱离了打杂的角色,可目前也还只是在做些基础的策划工作。脑洞大也有脑洞大的好处啦!企划部的前辈们人都很好哦,我就算提出荒谬的问题也会为我解答,学到了很多呢。
至于我的挚友日野晴人……企业社会责任部,通称CSR部,晴人这家伙竟然说自己是因为长得帅还有SNS玩的很好就录用通过了?喂、别开玩笑了!!!员工又不需要上号爆照、这种说法就想把我糊弄过去吗?!
嘛。
说到底,别看晴人是个飒爽系帅哥,就觉得他温柔或者好说话,这家伙的进取心可是很强的喔?每天一副无害的样子,某一天晴人突然间干掉大叔们自己上去当部长、顺便把一真前辈也送上去、还能给我这种小角色当背后势力之类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之前也说过,这家公司是我精挑细选的老牌企业,很安稳,与之相对的,就是人的顽固。
话虽如此会让我们这三个部门凑在一起的会议实在罕见,企划部经常会和营销部以及市场部有交接,毕竟我们几个都在直接面对客户的这个大体系下嘛。
可CSR部离客户远得很,通常来说,会见到CSR部的会议,连总务部和产品部这些其他职能的大部门也会到齐,是相当正经的大型会议。
就是在这种会议上,晴人和营销部副部长吵了架。
是的,作为CSR部普通员工的晴人,当着很多部门的面,越级和其他部门的副部长大吵一架——严格来说,是晴人毫不留情地指责对方的错误,而营销部的副部长完全、完全无法管理表情和情绪,直接回敬了晴人。
说实话,虽然没到达辱骂的程度,可实在是非常难听。
归根结底晴人这么生气我完全可以理解。
本来就是营销部的决策错误,如果不是副部长在客户面前轻率发言,我们公司的账号也不会被炎上。CSR部简直要乱成一锅粥,在这之中,舆情管理是晴人负责的工作。
我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再看到我的好友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了。
……容颜疲惫的清爽系帅哥也很养眼呢、真是十分抱歉……
会议当场、是一真前辈柔和地制止了两人,大体上副部长那老头需要一个台阶下,而晴人……稍显冷静的同时,因为一真前辈的举动,却产生了另一种愤怒。
前辈是站在营销部的立场上发言的,他代替真正做错了事情的副部长低头道歉,“是我给副部长传递的资料不够严谨。”他向众人弯腰鞠躬并这样说,尽管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和西园寺一真关系不大。
随后一真前辈单独向晴人颔首。
“真是非常抱歉,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接下来的事情,还要继续拜托CSR部的同事们了。”
菁英前辈的神情语言是那样诚恳,我看见一真前辈重新站直的时候环视周围,最后落在了晴人的方向。
然而晴人已经冷酷地闭上了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他关系好的同事还在偷偷轻拍着晴人环抱的手臂。
这次事件的影响实在恶劣,如果不是日野晴人这个家伙的反应足够迅速、处理也足够聪明,暴跌的公司股价说不定要花上倍数的时间才能回暖。
所以是晴人的话,他是完全有资格展现出这种姿态的。
最终还是CSR部部长和营销部部长私下又开了会,或者还有其他部门,只是我不了解,总而言之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是在当下看起来不痛不痒的出发。
但我发誓,在会议中,一真前辈在看到晴人拒绝的姿态时,他攥住了拳头——是我亲眼看到的!
诶呀……在不甘心吗、还是在懊恼呢~一真君、即便预想过晴人君的反应也还是会产生动摇吗~真是可爱啊——
虽然和晴人的位置隔得有点远,但我完全知道晴人是为什么做出这幅样子,与之相对的,我也相信性格成熟的一真前辈做出这种举动,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尴尬的事情就在这里。
舆情的影响在一段时间内长期持续着,晴人依然忙得脚不沾地,连我都很难抓到他的空闲,更别提一真前辈了。害得他经常跑空一趟后沮丧地来找我这个他们共同的朋友,拜托我将小礼物转交给他,并且希望我能适当地宽慰一下晴人。
“但是、还真不像一真前辈过去的风格呢。”
我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诶?悠君已经觉察到了吗?”稍等一下!一真前辈英俊的脸上露出轻微讶异的时候原来会帅得这么硬朗吗!神明大人啊谢谢款待!!!
“隐隐约约呢。晴人只是最近太累了啦,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吧。”
“嗯。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一真前辈轻轻地叹气,“谢谢你悠君,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然后他转头就去总部出差了。
喂啊、你们两个人连忙碌都要错峰吗?!那我怎么办啊、那我怎么办啊!!
晴人终于恢复到了过去游刃有余的松懈,而且这个月应该会有不少奖金发下来。然而,因为某个人几乎完全不在我们眼前出现,晴人连提都不会提起来。
我连转交礼物都有些吃力了。
“呐晴人,你还在和一真前辈赌气吗?”不如说就是因为我觉得没有才敢问这种问题,晴人和我之间,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谁啊那家伙,是哪里的哪位啊?竟然敢说那样的大话,那家伙是哪里的谁啊?!”
说了两遍呢,在嗔怪吧这家伙。我没控制住,微妙地移开目光,因为压抑着诡异的笑容而讲话滞涩:“其实你也明白的吧,那个人一定是有理由才会这样的……”
“我明白啊!就是因为我明白,我才搞不懂啊!”晴人罕见地表现得有些焦躁,“那家伙又不是之后不想混了,说到底这次出差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因为替别人着急而变得脾气暴躁的晴人。
我的朋友真的是很好的人。
宽慰着晴人,我转头就把他的行踪通过LINE卖给了一真前辈。
终于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三人在一真前辈的车里齐聚!
那个人出差回来的当天就在下班路上把我们两个人堵在路口,晴人板着脸响亮地哼了一声,但被我从后排门外一胳膊撞向了副驾驶。
一真前辈也一胳膊展开了副驾驶的车门,nice配合!
晴人冷酷地垂眼盯着副驾驶座,转过头来恶狠狠地隔空指指我,低头钻进了位置里。
诶呀……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呢晴人君~真是可爱呢——
“那家伙明明就犯错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趁机踩他一脚就算了,还揽到自己身上干什么!”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一真前辈驱车要去什么地方,总之半路上,晴人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是那个时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晴人。”哦诶咦名字?!直接叫了名字吗?!“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我高兴不高兴明明并不重要,前辈,明明是你之前说有机会要拉那个大叔下马的,不是这样子吗?”
哇塞原来你们之前还聊过这个,我完全不知道呢,真好啊真好啊,就当我没听过这个秘密好了……?
才怪!
“怪不得听到一真前辈去总部出差,晴人表现得这么紧张呢,原来是担——心——啊——”我从主副驾驶座位中间的缝隙把脸凑上去,好在空间足够宽敞,我有充足的余裕把脑袋贴在座椅上。
晴人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撑住额角,缓慢地呼吸着。
“当然会担心啊。”
嗯,听语气,他在慢慢冷静下来了。
“……”
一真前辈无言地笑起来,低沉的声音,像是叹息。
“谢谢。”
“有什么值得谢谢的,不是失败了嘛。”晴人也终于放掉了情绪变得语气平和,他依然支着脑袋,转过脸来看向我们。
“多亏了晴人君这次引发出来的情况,促进了总部做决定的进程喔。虽然我之前有做过很多努力,不过还是这件事的作用最大了。”嘿呀~帅哥笑起来就是养眼啊,“这次出差,简单讲是好事情,只不过现在,原谅我还不能准确地告诉你们……”
一真前辈看着前方的路况,路灯划过挡风玻璃,他的轮廓也明明暗暗。
“我为什么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啊啊,这么说的话也没错。我只是做了以我的身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果然是那种变化吧。我眨眨眼睛,转头发现晴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意外的茫然。
一真前辈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和我碰上,我大概知道他那视线的疑问,因此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于是我看见一真前辈缓慢地避开了脸,嘴角压出一种类似于将要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很快便敛去,待他再正过来,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的我已重新回到了后排座位里。
车速减缓,我们停在一个高级餐厅门前。
“毕竟害你们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呢,我请客喔,晴人君和悠君,还请不要拒绝。”
“啊,前辈放心吧,我会狠狠宰你一笔的!”晴人又露出那种恶狠狠的表情,隔空指了指一真前辈的口袋。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吧?我这么想着,美滋滋和我推的cp下车吃饭去了。
紧跟着在下一季度的汇报中,公开了西园寺一真成为营销部副部长的人事变动信息。
—Fin.—
作者: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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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上完唱机发条,安置机身的唱盘亟旋起来,江南春忙不迭地拨动金刚针,将其触及盘缘。起初一片寂静,偶有几声噪音或长或短,而后丝竹与歌声终于流泻而出。她大感宽慰,退后几步坐进太师椅,闭目品味乐曲。
彼时市面上还以粗纹唱片最为流行,只听得一段便须换片。江南春轻声叹气,睁眼欲起身,却见泛着金光的喇叭旁立着个白衣身影。她的弟弟不知何时进了屋,殷勤地捧起唱盘翻面,又握住发条手柄正要转动。江南春唤了他一声:
“凌,回家也不打句招呼。”
“姐姐早些日子辛劳得紧,难得有几分闲暇听曲儿,我怎好打搅。”凌停下手里动作,温顺地笑道,“这留声机,莫不是谋得利洋行的‘胜利牌’?报上总见其广告。”
“确是胜利牌,但并非购得。上月卢稽查回国,我参加接风宴,他对没能出席我隐退式一事颇感遗憾,便将这唱机赠与我。我推辞不得,只能收下。”
“原来如此。凭姐姐的影响,要听哪位伶人后辈的曲子,大可招之来府上,哪里用录成唱片?既是他人相送,便说得通了。”
“此言差矣,我隐退正是为这份清静。”江南春从身侧案几上取了一支烟,捏在指间。
“怪不得宅子上下的佣人,几乎全叫你打发走了。其中几位找到戏园子求情,可惜我爱莫能助。”凌快步上前,掏出衣袋里的火柴盒,却被制止,“虽说再无需整日身涉交际场,姐姐不觉得日常诸事亲自操办,多有不便吗?”
“往常那些事务也是我管理统筹,如今无非换成亲身体验。不必交托于人,反倒免了后顾之忧。”江南春晃晃手中的香烟,“一来二去,习惯起来也快。今日总算得了闲,于是想试试这留声机、消遣一番。”
凌在堂中兜转两步,略微侧身,倚上放置留声机的方几:“姐姐不嫌累就好。想必唱片也是卢稽查所赠?”
“稽查送了十数张古典乐盘子,大都是他从西洋携回的贵重珍品。我担心贸然试用损坏唱片,才去洋行买了张时调。”
“那姐姐可要小心。近来有传言,洋行拿草台班子冒充梨园明星,刻录质量亦是良莠不齐。”
“不劳你费神。我方才听过一遍,名伶歌喉货真价实。”
“姐姐怕是疲累过头了,我先前在屋外收伞,隔着门和雨声也能听见几道杂音。”
“只是我回家途中将唱片与杂物同置,车马颠簸所致磨损而已。间杂噪声毫不影响。”
凌抚摸盘面:“洋行理应备个匣子保存唱片。事已至此,不妨确认唱片另一面,若是真不影响,只当让我见世面;反之,就由我代姐姐去找洋行理论吧。”
说着,他作势又要摇动发条。
“慢。”江南春险些松手丢掉烟,“我听闻稽查宴请外宾,专门在豫园搭了戏台子,要连演三日的。你不去唱戏,为何回家来?”
“一是为受解雇的下人——他们偿金一分没少,又见姐姐游刃有余,我就放心了。二是得了稽查所托,他陪同外宾抽不开身,我只一提议,他就应承下来,叫我登门邀请。”
凌拿出袖中信笺,江南春才注意到门边的梅瓶里插了一枝鲜花。那梅瓶本是在方几上,为了给留声机腾位才委屈地到了墙脚。
“连最年轻的佣人都找到了戏园,稽查还不知晓告别歌坛的‘春莺’与当红名旦有何关联。姐姐出的封口费想必不菲。”
“我们本就长得不似对方,登台时又总要涂脂抹粉。既然我已不唱歌,没必要频繁抛头露面,更没必要与你多牵扯。”
她走向留声机,不理会凌递来的信,自顾自掂起唱片。凌遭了拒绝也不愠不恼,目光仍然追着姐姐背影:
“近来报上总刊各地学生运动,稽查也提到他下辖片区前些日子抓了一批。姐姐出门务必小心。”
江南春正将唱片包进丝绸帕子,闻言蹙眉,压着狐疑应道:“晓得了。”
“姐姐接下来要去何处?”
“轮船局。”江南春心知自己行踪瞒不过弟弟,如实答了。
“我送姐姐一程。”
“免了。你先赶回豫园吧,省得陪我绕路。”
“姐姐无需为我着想。我借了车,雨天总要有人为姐姐撑伞。”
江南春无言以对,抓起帽子和披肩裹在身上。当她打开宅门,凌已把车停在门口,举着伞迎上来。
大雨中的街头人烟稀少,仅有轿车引擎声与雨水奔流声不绝于耳。姐弟俩却不复家中交谈的热络。
他们心知肚明,电报公司距离轮船局仅有百米不到。但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亦不提起姐姐膝上的丝绸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