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库瑞比克世界。
这个世界既丰富多彩又动荡不安,它的未来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将由你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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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黎明》
-废墟之城与欲望的信徒-
幽夜,璀璨的群星簇拥在皎洁的白月旁,在这黑暗的天穹之上辟出一片耀眼的星庭。那银色的月光拂过黄沙掩映的断壁残垣,仿佛能够抚平白日烈阳的余热,予以这座曾经繁华,而如今残破不堪的城市以一时的安歇。
月光代表纯洁,星光寓意希望,仰望这独一无二的夜空,人们祈求着众神的赐福,或许终有一日,神恩会降临到这座饱受苦难的城市,涤净阴影与不谐,给予人们名为幸福的事物。
……呵,是吗?
那只是挣扎在破屋陋檐下,苟延残喘的人们的……妄想罢了。
————————
远处一声皮靴踏在黄沙上的闷响,击碎了夜晚的寂静。到近处时,便化作一连串轻快的脚步声,灵动而雀跃,一到门前,便戛然而止。
虚掩的木门发出嘶哑的呻吟缓缓打开,月光从渐渐开启的门缝中倾泻而出,将一个纤瘦的身影投在热气未散的石板上。
“弗蕾亚。”
我轻唤那站在门中的少女, 她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普莱德叔叔~”
弗蕾亚•拉斯特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肤透着一丝粉红,散发着某种魅惑的气息。唇齿间能听见稍有些急促的喘息声,那份笑容愈是靠近就愈发地突显出她那非同一般的摄人心魂的魅力。
一如既往,如此动人而美妙,我的弗蕾亚。
“我猜你今晚过的很愉快。”
“是的,普莱德叔叔~不过遇到了些麻烦的事情,没办法用一贯的手段解决,所以…那个,叔叔,你会介意我把你教我的东西用在这种地方吗?”
弗蕾亚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歉意,稍微下移的目光停留在了她手上握着的黑色皮袋。
这月光虽微弱,却足以映照出那皮袋上沾染着的斑斑血迹,猩红而慑人。但更令我在意的是,她的衣衫亦是如此的凌乱,那朵原本傲然绽放的黑色罂粟,如今却被衣物的褶皱所扭曲撕扯,显得残缺而破败。
能够让这样重视外在的弗蕾亚,在着衣的那一刻变得仓促和慌乱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么一件而已。
“那么,杀了谁?”
“……!唔……”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也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询问。而弗蕾亚却一时语塞,目光四处游离着,左手紧握在胸前,像是在思考着合适的说辞。
我能听见她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也知道她一时难以回应的原因——她的反应依旧令我失望。我只能暗自叹息着,换作一种安抚的语调,继续向她询问。
“我知道,我的弗蕾亚……我们不谈那个话题,就事论事,说吧。”
她那因紧张而凝固的笑容稍稍舒展开来,额前的一滴汗珠悄然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足见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的内心动摇到了什么程度。不过,只稍片刻,她的语气就恢复了最初的平稳。
“是这样,原本定好的价格只是一个客人的,可是那个客人还没有做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家伙就突然闯进来了,据说是那个客人临时起意叫来的……原本只要加价的话,弗蕾亚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他们根本没这个打算,只是单纯地把弗蕾亚当成给一次钱就能随便玩的玩具!”.
弗蕾亚的脸庞带上了一丝愠色,之前的笑容也换作不屑的撇嘴。
黑色皮袋被弗蕾亚“啪”的一声丢在地上,零散的物件从皮袋里倾泻出来,混杂着各种地区的金属货币,还有某人随身携带的杂物,甚至有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上面都不同程度地染上了某人的鲜血。
“讲道理他们也不听,还要拿些奇怪的东西对弗蕾亚动粗……然后,弗蕾亚就动手了。”
“但你并没有把‘它’带出去。”
“弗蕾亚用的是菲诺大人给的礼物……会被怪罪吗?”
“菲诺大人不会怪罪遵从于内心欲望的人,我也不介意你把我教你的东西用在正确的地方。可你要明白,我的弗蕾亚,凡事皆有代价,有些是你承担不起的……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你得学会忍耐。”
弗蕾亚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我伸出手示意她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能看出来那三个人不是本地人,但即使如此,也有可能碰上不可避免的万一。”
“可是,普莱德叔叔,恪守欲望不就是要‘做你想做的’吗?你会教我那些东西,也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让弗蕾亚的欲望不受阻碍的得到实现吧?”
“没错……过来,弗蕾亚。”
我转动身下的轮椅,移动到身后那栋半坍塌的石屋旁,指着一边的石凳,让弗蕾亚在那里坐下。待她坐定之后,我紧紧地握住了她搭在双腿上的手。
那只手轻微地颤动着,她的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慌乱和恳求,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而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最让我对她失望的那一部分。
“‘做你想做的’的前提是,‘你能做你想做的’。而在这座城市,最首要的前提就是,你得活下来。”
弗蕾亚低垂着眼帘,默默地点着头,笑容已然消失不见。
“‘杀戮’就像一道环环相扣的陷阱,它的终点,或许就是始作俑者的死亡。我的弗蕾亚,你明白你所做的,极有可能给你招致死亡吗?”
弗蕾亚的手,就像触电一样颤抖起来,汗水划过她的脸庞,滴落在我的手上。她的目光里霎时间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悔恨,嘴唇翁动着,吐出几个残缺不全的音节,大概能够拼成“对不起”之类的词句,但很快就被哭泣的呜咽所取代。
我叹息着,将手穿过她的黑发,尽可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我本不愿如此折磨她,但她终要独自面对这份恐惧。
自我将生于罪恶和欲望的她从死亡的威胁中救回的那一日起,我就预想到她会是菲诺大人最虔诚的信徒,也将是我之理念最完美的传承者。
可我没有想到,她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每一个生命最原始的欲望,在她那里发挥到了极致,她对生存的渴望就像她对肉欲的渴望一样,她甚至无法直视死亡。
然而在这里,在这罪恶满盈之地,死亡总是如影随形。越是对它感到恐惧,它就越有可能降临。
待到弗蕾亚的情绪趋于平稳,我按着她纤细而结实的肩膀,继续道:
“我的弗蕾亚,我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做得很好。同样的,我相信你会是菲诺大人最忠诚的信徒,你的信仰甚至远胜于我…但你必须学会面对那些与欲望背道而驰的事物,否则,你终会被它们所吞没。”
“……但是,普莱德叔叔,你真的不害怕吗?如果死掉了,就什么都不能做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一切的快乐,也就都没有了……”
弗蕾亚用还挂着泪水的双眼望着我,声音仍旧因恐惧而颤抖着,我只是笑着,轻拍着自己无法行动的双腿。
“我曾经恐惧,曾经,就在我发现我再也无法站起的那一日。一切的计划,一切的渴望,刹那间都成为了泡影。那可是无比真切的恐惧,比起还未到来的死亡,它可是近在我的面前。”
“我不记得那恐惧持续了多久…但它确确实实地结束了,就在我找到你的时候,我的弗蕾亚。”
“……我?”
“我发现,那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可以完成我未竟之事,只要我教给你我所知晓的一切。若不是那份压倒我的恐惧,我恐怕早已去寻得一位像你一样的人,何苦在这破屋陋檐下空耗多年。”
弗蕾亚的表情,有些讶异,又有些失落,但没有言语。
“我的弗蕾亚……克服它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但我希望,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不是一味的逃避和恐惧。还有,正如我之前所说,有时候你得学会妥协……不然死亡的威胁同样会降临到你的身上,不仅仅是在遗都,还有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
弗蕾亚的脸上露出的似懂非懂的表情,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无论如何,她总得学会这么做……
我长叹一声,转动着轮椅,来到石屋的后方。弗蕾亚一声不发地跟在我的身后,愈发昏暗的光线让我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在那石屋投下的阴影之中,一道几乎与弗蕾亚同高,却更加纤细的影子就斜靠在坍圮的墙壁上,影子的最下端,是一道锐利而弯曲的刀锋。
“带上‘它’吧。”
“……”
弗蕾亚沉默着,似乎在疑惑下一步该做什么。
“‘夜’还很漫长……你应该出去走走。”
“……我知道了,普莱德叔叔。”
默默地拿起‘它’,把‘它’背负在身后,弗蕾亚背对着月光,那阴影之中的面孔似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弗蕾亚……
“是的,弗蕾亚,在我看来,你是可以被取代的。知晓自己并非唯一的你,忠诚于你的欲望,问问自己,是否想要杀掉这个欺骗你的人吧。”
“……弗蕾亚,想杀掉那些,想阻碍和伤害普莱德叔叔的人。”
“不对,弗蕾亚,别让我成为你的……”
“‘欲望不问事由’,弗蕾亚出门了,普莱德叔叔,再见。”
如此强硬地打断我的话,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愈发沉闷,直至消逝在一片寂静之中。
我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渗满汗滴,刚才那一瞬间,我或许真的在害怕吧,害怕会被自己亲手养育二十年的孩子所杀掉……
这就是生的欲望啊。
一时遮蔽着月亮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依旧可见拱月的星庭,仿佛可闻人们的祈祷。
祈求着幸福的人们,依旧做着可悲的幻梦,终究只是在荒芜坍圮之中,永溺黑暗。
‘夜’还很漫长,但是忠诚于欲望的信徒,已经朝着黎明踏出脚步……
01-04 盲晴不分季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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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第五季的白光强制返还到无名之城,从梦世界回来之后,队伍众人的状态算不上多好。向来是一对好聊伴的库勒和zyme十分一致地选择保持沉默,而本来就很少说话的巡林客看上去更安静了,连脚步声都几不可闻。雪伦走在最前端,梳起的马尾不像平时那样有活力地摆动,其他人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这么来说,似乎只有唐吉诃德一如往常,还是那副笑颜。
他们约定好集合的地点,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中开始度过各自的生活。
回到这里,唐吉诃德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一定要做的事更没有了。如果不是因为穿越空间后仍带上了一些诸如疲惫之类的副作用,其实他并不介意马上开始下一趟“旅行”。
按照此地的大小和冒险者的人数,人均占地面积可以说是宽敞得不能更宽敞了。就当他百无聊赖地在无名之城四处闲逛时,竟然给他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和这座城市崭新的画风不太一样的、略显破旧的钟楼。想都没想,唐吉诃德一脚踹开铁门,引入眼帘的就是不能再眼熟一点的螺旋楼梯,沿着楼梯往上,恍惚中让他有种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的错觉。到了楼顶抬起头,围绕无名之城的星海比以往更加闪耀,一抬头就能看到弯弯的弦月。
这般好看的景色如今印在他眼底,因为和他们队伍刚刚经历过的那场不尽人意的终局过于相似,竟只剩下烦闷。
他不知道其他人心中如何作想,但梦境世界毁灭的时候,唐吉诃德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恐慌。这份惊惶却并不来自于队友以为的某种原因——当你亲自参与进一个世界的毁灭,并且在情况尚可以挽回的时候没能成功拯救它。
也许换成他的抚养人乐行,看到那一幕将会十分痛心、自责,但那时唐吉诃德察觉到,自己并没有为这个结局而悲伤,顶多有些惋惜。
真正让他害怕的是楼顶的女人预言一般的话语,是那一句“这就是你们将要面对的未来”。
与其说是预言,唐吉诃德更愿意将那称之为诅咒。那也意味着他们一行看到的确实是一个世界的末日。
这就是他畏惧的来源。
“开什么玩笑……”
他可以为其他世界的继续运转做出一定的努力,不计较其中的得失,但说到底如果失败,他也不会过于悲伤。
说到底,唐吉诃德到底还是不如乐行伟大的。也正因为他的心无比狭隘,所以只有坎维不行——只有他生活过的、生活着的那个世界。
“哪怕是拼上性命,也绝对不会让遗都变成那副样子。”
在他上空不远处,巡逻中的第五季幽幽飘过,仍然看不清面容。
不知名的神明下方,来自遗都的少年咬着牙,眼中含着焚世滔天之焰,心中藏着择人而噬之兽,立下只有他自己和无名之城能听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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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时间线不同,是和里德陆仁萨米尔他们通信后才知道的事了。
唐吉诃德坐在酒馆里感叹,无名之城就是东西自取这点好,平时他真舍不得喝这么好的酒。等到清醒一点后,盗贼叹口气,别扭两天多终于恹恹地承认,本以为已经下定决心,结果自己还远远不够。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用耳边的弦月连上了陆仁的通讯。
“喂喂喂,糖糖吗?”
“露露。”唐宵止住了一个到嘴边的酒嗝,但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
“……你还好吗?”耳朵里是那一边陆仁疑惑的呼唤,不知是不是巧遇,他正好看见了推门而入的雪伦,一时间,唐宵眼前只剩下了满目冰冷的世界,和它破碎的瞬间。
“你在喝酒吗?”
“是啊,味道比遗都好多了~”
“好吧,我也许猜到了一些,但你也知道,我不会安慰你的。任务时发生的事……”陆仁在那边问道,“你要和我聊聊吗?”
唐宵眯起眼,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地回答,“啊……当然,不过这个话题找个机会我们面对面再聊吧。我的意思是,我过两天去找你。”
“除了这个,还有点其他事想和你说。”
唐宵断开通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又睁开了眼,从雪伦的角度看去,在少年盗贼的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熠熠发光。沉痛之后,唐吉诃德已经能对雪伦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微笑。
“欸?队长,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什么事。”就像唐吉诃德估计的那样,雪伦本意是要来找他而非凑巧,少女坐在他对面,语气有些急促,“只是想要问问糖糖的想法……关于这个队伍的,什么都可以。”
“糖糖?”唐吉诃德被这个似曾相识的称呼弄愣了一下。
“唔,顺口……”
白发少女不尴不地笑了笑,唐吉诃德大概也感觉到了雪伦些许的不安,他犹豫了一会措辞,最后发现自己果然是不怎么擅长这种东西。
“怎么说……其实我挺龟毛的。”
“我不喜欢话太多的人。”
眼前是库勒一意孤行,打碎粉红色泡泡的样子。
“不喜欢好奇心旺盛太过天真的人。”
眼前是zyme虽然没反应过来,却依然信任地不顾自己攻击敌人的样子。
“不喜欢太过沉默难以沟通的人。”
眼前是yves一言不发,却为众人主动警戒四周的样子。
“这么说来,似乎只有队长你我觉得还不错嘛。”少年盗贼歪头笑起来,雪伦总觉得这模样有些坏心眼,“但是我还挺喜欢这个队伍的。”
尽管自己也在耿耿于怀,但唐吉诃德还是试图开解一下自家纠结过度的队长。
“队长又你不知道,唔,当然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如果选了另一条路会怎么样。”唐吉诃德说,“选择的时候我放弃自己手里的选择权,所以,我很遗憾。”
“但是,不后悔。”
他站起来,在无名之城漆黑的夜里,像是发着光,“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唐•吉诃德,也是唐宵,来自目前已知的城市里最混乱的遗都。17年来浑浑噩噩有很多次错失机会,但——绝不后悔!”
“因此,无论未来发生什么,现在能成为这个队伍中的一员,我绝对不会为此后悔!”
•字数2106
02-02 星也落尽(4)
阴森的海底是没有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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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过后,前方出现了一节往下的楼梯。脚下湿润的土地分明还有些崎岖,不容质疑的百分百纯天然。正因为鞋底蹭到泥还散发着浅淡的气味,因此出现于此、人工痕迹明显的楼梯才会显得更加突兀。
尤其当它偏偏是阶梯,拜上一次在梦境世界那糟糕到不愿回想的经历所赐,唐吉诃德看到这玩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从签了名之后神情就一直不太对劲的库勒将剑递给了他,这意思十分明显。然而唐吉诃德并不在乎对方那点心思,作为盗贼,他还是很自觉地接过了库勒的发光道具——那把已经摆脱废铁级别的铁剑,率先踏上台阶。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它来得突然,唐吉可德没来得及捕捉。
但马上他就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了。是刚刚发生不久,因为崭新而被直接判定为不需要回放的记忆。
真正详细的回忆,时间已经要追溯到几天前,尽管唐吉诃德看来自己和陆仁在无名之城的交谈还历历在目。
“差不多就是这些。”唐吉诃德说完自己在庄园经历的故事,“我有点害怕……”
陆仁像是见到鬼一样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盗贼无语,“遗都有可能变成那样子诶,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都白费了,还不准我怕一怕吗?”
“你怕乐行失望?”
唐吉诃德一噎。
“……那倒也不是。”
“我本来以为是这个原因,结果仔细想想,乐行会不会失望对我而言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地方。我又不是为他活。”
这话未免有点违心,唐吉诃德看一眼对面,陆仁只是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知道你想要拯救世界,其实我稍微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要自欺欺人一辈子了,反正……就算不努力,糖糖也能过得很好,这有些不像你的不作风。”
“不像我的作风?”
“不交心、不思考、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来过。”
“那听上去还真是轻松。如果没被第五季选中说不定我还真能就这么过一辈子。”不带几分自豪,唐吉诃德语气里反带着陆仁分辨不清、莫名的复杂,“像个普通人那样,顺从本能,随心所欲地生活下去……这样……简洁明了多好啊。”
“如果不背负枷锁,我就活不下去。”
他还记得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七年过去,除了真切感觉到时间流逝以外就什么也不剩下,如行尸走肉的死者。而相反,被他竭力否定过的,乐行的这份梦想,当他选择正视时,沉重的石头压在心中,唐吉诃德反而感到无比踏实。即使偶尔他暗地里抱怨,这感觉简直像是强推给他一样,但说到底其实是他自愿如此。
他觉得如果这样走下去,总有一天借来的梦想,也能成为他自己的东西。毕竟唐宵十七年来失去那么多,抓住的寥寥,得到的更少,难得有一件事如此切合心意,别人就是想要也拿不去。
“嗯。”陆仁总结,“糖糖长大了……”
“……”
“虽然知道你其实是想表达什么,不过,露露,你还是闭嘴吧。”
只有走上去才知道,越往下,台阶就越老旧。
唐吉诃德眨眨眼,踏入下一级台阶,两个人的谈话在朦朦胧胧的雾气里褪成单调的黑白色,渐渐散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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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开始,每踏上一级台阶,在唐吉诃德意识里度过的都是一段不算短暂的时间,好一点的时候只有十多分钟,长一点也可能跳跃性回顾好几天。他耐着心性往下走,面色看上去心情沉重,步履却越走越轻松。
在他眼前,之前在庄园里经历过的片段不断闪现——往下往上都被冰雪笼罩的世界和那次错误的选择、女仆接过碎裂的宝石捧在手里白光乍现、湖边遇见的女人神情缥缈难辨挥手便将人赶退、湖心中央金发女子发起攻击……
面无表情地等待时间过去,唐吉诃德有点无聊,走马观花地看着这些在他看来已经能被归纳为无伤大雅的小事。
再怎么后悔,已经过去的故事无从更改,变为天底下最廉价的宝物。
再前进,是更加久远的事。
比如那位美艳动人的小头目饶有兴致地问,“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园艺师?”
某个记不得名字的人说,“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这世道能活着,还有啥不满意的。”
那个时候陆仁还会跳起来炸毛,“不准叫露露。”
——并不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到底是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反过来搞什么费力不讨好的“拯救世界”中二宣言呢?
他还看见一个本以为自己忘了的人,笑得特别嚣张,简直比库勒还欠揍。
“别想啦,不必阻拦我,我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诶……”
无意义的叹息从口里溜出,唐吉诃德透过几年前的自己的视线,唯独这次看到短暂的记忆碎片,几乎要沉迷其中。
“也不要为我伤怀,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我不过是提前认识到,并且为所有人都能清醒的那一天努力。”
“当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份思想而活时,我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目光所及,短发的青年也一样叹息,红色的眼睛深处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让唐吉诃德知道什么是德鲁伊的人手中紧攥着一支枯藤,随着他口中快到听不清的咒文飞速抽芽生长,变成他擅长的武器。
“你只是还没意识到,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走上和我相同的路。忽视嘲笑、不畏艰险、更不必害怕死亡。”
“那时,我们不再像一个人类,因为思想是不朽的。”
他终于想起了青年的脸,想要伸出手拉住对方,但回忆不可篡改,只能再一次看着青年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离去。
唐吉诃德再一次体验到当初分歧与争吵的焦躁,还有对方注定一去不还。
“呸,稀罕。”盗贼成功把死鸭子嘴硬技能点刷上满级。
既然见到了这人,唐吉诃德就知道再往下一步能看到些什么了,果不其然,所见全是关于乐行的事。
唐吉诃德当年天真的每一点细节都被强制灌输回脑海里。他本以为自己的记忆力还算出色,不想十多年过去,原来他已经忘了这么多。
自然,他也想起那个生养他不过一月的女人的脸。
最终眼前只剩下石像缄默伫立,刀工很新,漫长的岁月不曾在这里留下痕迹。那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雕像都细致,连衣袍边的纹路都刻画精细,黑袍长长的兜帽垂下来,遮住司职遗忘的神明的容颜。
“和泰德弥斯的猜测几乎一模一样……”他垂下眼帘,眼中的感情晦涩难明,姿态十分随意地捡起了神像脚下的碎片。
——透过碎片的反光,在唐吉诃德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他本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
“虽然不知道您具体的名字……不过,我有点生气了。”一口一口,无法抑制的叹息从他口中溜走,最后变成了两个字,“乐行。”
“汝等为何来此?”
“来拯救世界啊。”唐吉诃德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然后改变遗都,完成某个人的……遗愿。”
这话说得有些恶劣,但唐吉诃德在乐行面前总是这个态度,他看上去无比自然,就好像完全没有怀疑面前不正常的情况似的。
“是吗……”“乐行”摇头,做出战斗的姿势。对此,唐吉诃德看上去有点难过。
“连装都不装一下?不过算了……”
唐吉诃德拿出飞刀,挡下了“乐行”的拳头。虽然抚养人和记忆中一样擅长格斗技巧,可如果乐行还活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唐吉诃德怎么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能出师的年纪。尤其是对方徒手,而他武器充足的情况下。他的力道很大,不少刀都直接嵌进地里,刀柄一部分露在地面,在两人的交手中又被不小心踩进去。
“自欺欺人也好,反正既然都用了他的脸,也让我就顺便利用一下,来听我说几句吧。比如……我已经继承了你的理想,不会再退缩,之类的。”
被“乐行”近身的下场是腹部与手臂都受到不小的创伤,被拳风划过的地方目前还只看出微微泛红,但他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出不久后青青紫紫的凄惨模样。唐吉诃德的飞刀也改投为捅,狠狠扎在对方身上。
“啧……果然还是没什么好说。”
“乐行”大概是感觉不到痛觉,对于来袭的武器仅仅注意去避开要害,对滴血的伤口更是满不在乎,直线前进之下速度飞快。唐吉诃德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却一直不成功,不由得有那么点焦躁。手腕一翻,几根长针准确地击中唐吉诃德眼中目标处。原本行动如雷霆之势的人瞬间摊在了地上。
“攻击穴位,可是您教的。虽然暗器这种弯弯绕绕的技巧确实是我自己学成的。”唐吉诃德笑眯眯地走过去,脚踏在“乐行”腹部,用力——
“无用之功。”
也许是神明的虚影评价道,突然一个弹起,手捏住唐吉诃德踩在他身上的脚踝,马上便压制住了这个大不敬的凡人。唐吉诃德手中最后几枚飞针擦着对方的脸,扎进顶部的岩石壁里,随着盗贼一个后拽的动作,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透明丝线缠缠绕绕,将“乐行”捆个结实。虚影试图挣扎,线却越缠越紧,血珠顺着线蜿蜒融到泥土地里。唐吉诃德分外满意地发现遗都那个缺德工匠这次竟然没给他偷工减料。
“老实说,我还没和乐行这么彻底地打上一架,他大概也没想到教出来的孩子这么不要脸吧。不过管用就行,是不是?”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虚影毫不在意,不顾手脚也许会被勒断的风险用力,竟然还真被他崩断了几根,然而唐吉诃德增加束缚的速度显然比他挣扎的速度更快。
“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句,重来重来。”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我想要告诉你,我已经继承了你的理想。”
“此后,哪怕是神,只要挡在我前进路上……”
火焰从虚影身边的丝线开始燃烧,很快,就将人笼罩其中。在“乐行”喑哑得不成样的嘶吼中,线全部断了。
“我也能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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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的阳光穿过发梢,打在脸上。唐吉诃德懒洋洋地坐在那,等待同伴的苏醒。
关于神殿最后的记忆,终止在被火焰烧得不成人形的敌人,断断续续,作出一份预言。
“唯有……超越记忆……”
他们的冒险结束,仿佛又是一次烂尾的戛然而止。唐吉诃德却觉得这结局并不算坏。
伴随着旅程的终点,作为代价被神明拿走的记忆也送还,证据是醒过来的库勒后怕的眼泪,和劫后余生地懊悔,“差点回不来了……那段船歌……”
唐吉诃德没有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记起那是什么地方了。忘神,象征记忆与忘却的神祇,那里是忘神的神殿。遗忘乃……救赎。”鲁诺莱亚对队友们笑道:“我可不这么觉得啊……”
同样如此认为的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收起酒馆桌上那段明黄色的野花,转身走出酒馆,到了属于孩子们的家。
“咚、咚咚咚”一重四轻,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却没有人来开门。他想了想,将随身携带着的那把最开始乐行赠给他最后又因为长大不再称手而换下的匕首留在门口。
【“我希望有一天遗都周围是翠绿,碗中有清水,活得有个人样。我还希望你一生无病无痛,有人陪你。”】
他被拿去的记忆,不过是这么一句话。本以为被拿去再找回都不会留下痕迹,不想却轻而易举地想起了。大概是因为走过那段台阶,所有的记忆都像被擦拭过一般,只有这一句话仍然蒙尘记不真切,反过来格外显眼。
将所有幸福带走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一声又一声响起。
他现在想做的,比之乐行所说,竟还要奢侈得多。
·4080字
·这篇可谓是我最近文力的巅峰
陆仁提议在帕兰恩多留了几日。
“银龙祭还没正式开始。”他说,“而且也不差这点时间,几个队伍无论外出多久,每次都是同时回到无名之城的。”
里德和萨米尔面面相觑。
“来都来了,不亲眼看一下多可惜啊。”陆仁比划着,手里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公说晚上就可以恢复秩序的,银龙祭不会取消的。”
“嗯……”伙伴们一致发出鼻音。
“怎么了?你们想早点回去?”陆仁问。
“不是。”萨米尔说,“就是……”
“不像是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诗人语气淡淡的,回忆着精灵刚才教她的歌谣。
“为什么?”陆仁茫然。
“你那个肌肉脑袋里不该是一场战斗接着另一场战斗,时间抓的如同停下来就是浪费,放松一下的就要世界毁灭一样吗?”
“放松,休闲,娱乐,参加祭典……”里德掰着手指头,“你看看哪个是你会做的?”
陆仁狐疑的看着他的手指,想了一会。
“……你们对我有误解。”他慢吞吞的说,“我不觉得在遗都和其它世界的时候,我有时间干这个……”
他们回忆了一下之前几个世界,不约而同点点头。
“那就解散!”里德拍拍手,吉泽尔拉着斯林特尔欢呼一声冲了出去,斯林特尔抵抗了下,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今天一定要全吃个遍!”吉泽尔说,她很遗憾在这个世界最悠闲的几天自己卧病在床。
陆仁穿过热闹的步行街,来到龙公介绍铁匠铺前。
“帮我打个发饰。”他把龙鳞递给铁匠,健壮的光头男瞪大眼看着他。
“小哥,我这打打武器农具还行,你叫我……做这么细的货,左转隔壁饰品店,他们的工匠才能做到。”
陆仁挠挠头。
天色还很早,工匠对他说至少也要晚上才能完成。
“这么快。”陆仁吃了一惊,他以为要好几天。
“山人自有妙计。”工匠得意的说。
“我不希望做工太粗糙。”
“那当然,送女伴的吧?我还怕你女伴不满意,你一怒这把刀就落到我脖子上来呢!”
陆仁点点头,理所当然把女伴理解为女性同伴。
陆仁拿着发饰在小吃街上游荡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看着手里的发饰,周围的灯火落在上面,光华流转。
好像有点蠢……他犹豫的想。要不不送了?
“陆仁!”吉泽尔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斯林特尔正在她身边,“小偷往你那边跑了!我的钱包——我——这里人太多我施法……”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主要原因是她话唠),盗贼便被陆仁撂翻在地,他捂着手腕哀嚎,看样子是被折断了。
陆仁小心翼翼接住自己刚才抛起的发饰,虽然他知道这个玲珑剔透的饰品看起来娇弱易碎,实际却锋利坚韧,就像……
就像斯林特尔一样。
陆仁赶紧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赶出去,发现盗贼已经偷偷跑远了。
他犹豫一下,没去追赶,反而朝着两个女孩走去。
“这可不像你。”斯林特尔说。
“什么?”
“战斗还没结束就走神,放跑了恶人——”斯林特尔加重这两个字的读音,“还不去追。”
“盗贼那么多,抓也抓不尽。”而且有东西想给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自然的把礼物送出去,事到临头陆仁心乱如麻,发现这件事比拔刀难多了。
斯林特尔这下真正惊讶了,上上下下打量神游天外般的佣兵:“你也被人控制了?”
“你可以唱个曲儿试试。”
“一天只能用一次。”斯林特尔用教导小孩的亲切口吻回答陆仁,“拜托你多了解下你和你的刀之外的事,比如你的队友和队友的技能。”
“嗯。”陆仁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他看着路边,斯林特尔注意了下,视线落处是一家尖叫果汁店。
恶……斯林特尔而皱皱眉。
“我有礼、礼……东西给你。”陆仁突然说,黑眼睛重新生动起来。
斯林特尔看着做工精良的小发饰,眉毛越扬越高。不知怎么的她有点想笑,状态不正常的佣兵实在太好笑了,浑身都是槽点。
“给我这个干什么,我有一个了。”
“呃。”陆仁艰难的嗯了声,“渡鸦不是老和你抢那个吗,这样你们一人一个。”
“就算有了一个它也不会满足的,而且它肯定更喜欢这个新玩意。”
那我就烤了它呗。陆仁满不在乎的想。
“别在我面前撒谎。”诗人说。
“哦……”陆仁老实承认,“等无名之城的任务结束,我们就要回各自的世界了,以后可能都没法再见面。这个留给你做纪念。”
诗人表情复杂的盯着发饰看了会,小心翼翼接过来。
“不用那么小心,这个其实挺硬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小刀。”陆仁提醒。
“你脑袋只剩下刀了吗?”诗人低头看着发饰,脸埋在阴影里,“我又不是为了那个才小心的。”
1600字。
吉泽尔:既然这样,那我那份纪念品呢!
“瑞贝利安——起床啦——”
软糯的少女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张开双眼,看着面前绿发红瞳的少女微笑的脸,不由得一如既往皱起眉头。
“睡懒觉可不行呢,瑞贝利安”少女开心地叮嘱着,换来的却是他不耐烦的挥手与辱骂。
“滚一边,别给老子多管闲事!”
少女毫不在意地蹦跳着抓住他的手,用纯真的双眼和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应了他紧锁的眉头。他无奈,想要甩开却似乎失去了力气般,只得无力地拉着她走向帐篷之外,用苍白的问句试图挣扎:“你为什么....非得粘着我啊?”
挣扎无效,少女还是紧紧握住他稍微大一点的手掌,笑着回应了:“因为瑞贝利安和我一样是小孩子啊”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岁了”
“还小呢还小呢!我比你大一岁哦!”
“我不是你的玩伴!我只是负责护卫你的佣兵团的一员罢了——搞清楚你的立场,大小姐!”
面对着他的驱赶,少女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我是大小姐的话,你就要听我的命令吧?现在我命令你陪我玩哦!”
他无法找到反驳的话语,只得乖乖顺从。向来喜爱违抗命令的他这次却无比老实
没什么原因,只是少女的手心无比温暖,让他冰凉的手指不太希望离开罢了。
“瑞贝利安——吃饭前要洗手哦!”
“.....不要”
“女孩子要爱干净才对嘛!”
“别把我当做女孩子看”
“男孩子也没有你这么窝囊的!”
就像这样,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去违背她的话语。无数次的辩驳中总是以他的无言以对而告终。
少女总是和他走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会主动钻进他的营帐里来,行进的时候总是吵闹着要他站在身边,上餐桌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会坐在他身边的座位上。他感到困扰,但却不能拒绝雇主的要求。而每每此时,佣兵团的大人们也会高声举着麦酒,用粗俗的话语开着玩笑
“大小姐!可不要和这家伙总是混在一起啊!他可是个怪胎呢!”
“对啊对啊大小姐,这个小子是不知哪来的贱种,可不能脏了你的身子啊!”
“喂小混球,你也有点自觉啊?就你那样的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和大小姐呆在一起!”
“你还是早点滚去喂狼吧!小杂种!”
“野种就该有点野种的样子!怪胎不配吃这样的东西!”
大人们放生大笑着,夺去瑞贝利安盘中的食物,将啃剩下的残渣丢进他的碗盘。他们高声用佣兵可怜知识中能够想到的所有粗鄙词语砸向他。
他没有一丝反抗,眼神不转地将盘中看了就会反胃的垃圾抓起,塞入自己口中。
真冷。
明明是夏天,明明身边就是火堆,但手心为何会像处于寒冬之中一样僵硬冰冷呢?
他疑惑着,用机械式的动作再度捏起一根骨头,准备囫囵吞下。
但手却被用力拍了一下。
绿发的少女张着大眼睛,将她面前上等的食物递给他。看着再度起哄起来的大人和愣住的他,少女叉起腰高声反驳着
“瑞贝利安才不是什么怪胎!他是个好孩子!”
“大小姐!你太过天真了啊!”佣兵们依旧笑着,把这当做小孩子的玩笑
“总之不许你们欺负他!”少女孱弱的身躯挡在他的面前,像一座高墙,抵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碍于少女的反应,佣兵们也只好四散开来,不再去管他的事。
他坐在角落,愣愣地看着心满意足转回来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没有丝毫感激之意
“因为我知道瑞贝利安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少女伸出手,将他从未尝过的美味热汤塞进他手中。
好暖.....好烫
手中的汤像是有着不可思议的温度,一边融化着如同冰块的手指,一边刺痛着他的手心。
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温度。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是该把握住它,还是该拒绝。
他犹豫着,犹豫着,最终在少女失望的眼神中将汤推了回去。
“你别再管我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被打得更惨吗”
太烫手了,这份温度实在不适合他。他努力拒绝着,他害怕那炉火灼伤他的双手。
他是生于黑暗中的蛆虫,不该和那美丽的太阳一起。
但那太阳却固执地追随着他。
“瑞贝利安——起床了哦!”
“瑞贝利安!来尝尝这个吧!很好吃哦!”
“瑞贝利安!你好厉害啊!我才不认为你是奇怪的人呢!”
“瑞贝利安,你会保护我的吧?”
“瑞贝利安,你是最强的!”
“瑞贝利安,我喜欢你哦!”
她无数次地灼烧着他,但却从未伤害他。
他讨厌她,讨厌她的罗嗦,讨厌她的任性,讨厌她的吵闹,讨厌她的多管闲事。但不论他如何表示拒绝,她还是义无返顾地凑上前来。他的刺似乎对她毫无影响,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赶走她。
快消失吧,他诅咒着
快消失吧,他愤慨着
快消失吧,他祈求着
为什么要一直出现在眼前呢?他想不出自己身上可以吸引她的地方,也想不出自己的态度究竟有何令人留恋的。所以他日渐烦躁,他不想再看见那个愚蠢女孩的笑容。
快消失吧
不然.....
不然.....!
不然他就会离不开她了!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与她分别!被温暖起来的身体就会再度跌回冰窟之中!
在还未适应这温度之时,快离开她!快回到那冰冷的地方!
他从未认为,他有可能会站在太阳身边。
所以消失吧,讨厌的太阳!不要再诱惑他去追求她了!不要再给他不可能得到的温度了!
“瑞贝利安,这次回去,我想让你做我家的仆人哦!”
别再撒播这种希望了,好吗?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呢!爸爸和妈妈一定会答应的!”
别再让提问继续升高了,求求你!
“瑞贝利安,你....”
求求你不要说出那句话!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拒绝!拒绝!拒绝!!
冰块在火炉身边只会融化,蒸发最后什么都不剩!
所以不要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可是
可是!
“我....”
可是早已升温的身体已经无法冷却下来,早已脱缰的野马也无法再回到笼中了
“我答....”
金属的撞击声淹没了他即将说出口的最后一个字。
不知从何而来的半蛇人和鼠化人狞笑着持剑包围了佣兵团。
他尽力将少女护在身后,尽力用还显得稚嫩的双手握住对他来说有些巨大的剑。
之前她是墙,现在他为盾。
将那些丑陋的东西尽数消灭!他可以做到,身边的人都为了保护她而战,所以.....所以她绝对会没事的!
若是驱赶走这可怖的寒风,那么他将在阳光下有一席之地——!
“喂撤退吧!蛇鼠一窝太强了,只是一个小丫头不值得我们卖了命啊!”
“就是,那么点报酬还不够塞牙缝呢,我们不要管那个小毛孩了!”
“瑞贝利安,瑞贝利安!走了!”
“没听到吗....算了,反正也只是个杂种而已,有没有都一样吧,撤退!”
友军不知何时消失了。但这不是他的考虑范围。他的身体里现在有无穷的力量——那是阳光赋予他的力量,哪怕是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他也不在话下!
不在....话下!
背上是受伤了吗?不,没有疼痛的感觉!手脚为何会愈发沉重?不!疲惫也不会存在!现在只要将这些阻碍全部杀光,就能够.....抓住那一丝希望!
“瑞贝利安!小心啊!”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血?哪里来的血?不,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将这些老鼠和蛇全部都杀光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边一片寂静。不存在他拼杀的声音,不存在半蛇人和鼠化人的尖叫。
也不存在少女那充满元气的笑声
天空不知何时再度阴暗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身体。那沾满血的绿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红色的眼瞳也不知何时失去了光泽
不会吧.....?
不会是这样的吧?
他蹲下身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冷,好冷啊,简直是极寒一般,冷得都已经失去知觉了啊
”大小姐.....“
乌云是从何而来的?
她只是睡了吧?
”大小姐,起床了....睡懒觉....可不行哦“
睡得还真是死呢
真是....像再也醒不过来一样呢!
阳光.....什么狗屁阳光!他对着充满阴霾的天空怒吼了出来。希望!温暖!鬼才会相信那种东西啊!!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啊!!!愤怒,失望,与满腔的疑惑涌上心头
她不应该在安全的地方呆着吗?为什么会冲出来?
小心,她说了小心是吧?
是来救他的吗?
愚蠢!可笑!天真!!!
又没有拜托她来救!所以说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样真的很开心吗!你这混帐小鬼!!
他怒不可遏地提起拳头,狠狠砸在少女身边的地面上,直到手指关节流出的血液与半蛇人和鼠化人的鲜血混在一起。他看着少女安详微笑着的脸,仿佛能够听见她愉快的音调
”瑞贝利安,你没事就好啦——“
闭嘴,闭嘴!!!!
他狂躁地抓住头发不停嘶吼着,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又低头拽住了她的衣领,试图用拳头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
但是拳头停住了
一根做工粗糙,却明显看得出来很用心的灰黑色头带掉在地上。
他放开少女的衣领,捡起头带,仔细地观察着。
上面用娟秀的字体绣着四个字
让他觉得甚至有些怀念的四个字
瑞贝利安
该死,这个家伙真是狡猾啊
只留下了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吗!
他握紧头带,最终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瑞贝利安,很适合你哦!“
”才不....适合呢“
伸出手去,他第一次将少女和头带一起拥进怀里
”我....我答应,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所以,晚安,大小姐。
雨下得好大啊,被淋湿就不好了呢,他抱起少女,独自离开了战场
那天夜里,佣兵团的营帐燃起了熊熊大火,连瓢泼的大雨也未能浇熄那炽烈的火焰
他站在火焰的中心,看着曾经被叫做佣兵团团长的男人渐渐化为灰烬。
冷
就算是如此猛烈的火焰,他也还是觉得冷
哪怕是将手伸入火中,也无法感受到像那天晚上的热汤十分之一的温度。
他惆怅地盯着火苗,随后放生大笑起来
冷....冷啊!
都是因为你啊!
都是因为你害的啊!
都是因为你随随便便地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都是因为总是随便去多管闲事啊!
都是因为你的错啊!
都是因为你的错啊!瑞贝利安!!!!!!
“哦卧槽妈个鸡老子的腹肌!!!!”
瑞贝利安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一阵压力,随后他醒了过来。
绿发的少女正瞪着红色的双眼看着他
艹,今天早上是倒了血霉吗,瑞贝利安死死盯着好像没有丝毫自觉坐在他肚子上的少女。后者则愣住了好一会才赶忙抬起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床上没有人的”
你瞎吗,本大人这么帅的大活人你看不见吗!?瑞贝利安差点哀嚎出声。如果对方是蓝不拉叽或者小少爷,他肯定会一拳轰上去。只是面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少女令他怎么着也提不起拳头。
算了,今天饶过你。看着畏缩的少女,瑞贝利安无奈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睡得并不是很好,因为似乎梦到了什么特别久远又可怕的东西。实际上他确实有觉得少女将他坐醒算是救了他。但即便如此战士也觉得直接道谢的话实在是太过于丢面子。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直接跑到餐桌前打算吃点东西
本来坐在餐桌旁边的叙泽特看到瑞贝利安逼近后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了。
很好,那么你那份的早餐就是本大人的啦——正打算将狼爪伸向叙泽特早晨的瑞贝利安突然被一只纤弱的手阻止了。
方才坐醒他的少女正以惊人的气势阻止了瑞贝利安的爪子。
“不行不行,妈妈的笔记说吃饭前要洗手”
“洗你麻痹....”瑞贝利安毫不客气地就骂了出来。
换作瓦尔哈拉的其他成员,他们早就炸了毛用拳头招呼瑞贝利安了。只是这位昨天才被捕捉的野生风元素裔小姐丝毫没有生气地散发着凛然的正气看着瑞贝利安。这下轮到他炸毛了。准备强行袭击食物的瑞贝利安用力挣脱了少女的钳制发动了闪电突袭。但谁知到势在必得的手指大军扑了个空,少女用更快的速度整盘端走了食物,还行云流水般将盘子递入叙泽特手中
瑞贝利安懵逼了
谁曾想这个少女动作竟然如此快速敏捷,简直敏捷到了不像人的地步。不,本来她就是风之子,或者说是风神少女,总而言之这是瑞贝利安进入瓦尔哈拉之后第二次被玩。
哦,顺便一提,第一次是被一只叫做莉芙的让他再也不相信牧师的牧师。
要是严格来说,被队员玩还是第一次。大部分时间大家倾向于用拳头直接解决事件,但这位看起来很瘦弱的少女却似乎是头脑派。瑞贝利安平生最没办法的,便是头脑灵活的家伙。因为浆糊脑袋的他很轻易地就被耍了个团团转。
于是无奈的瑞贝利安只好去搬救兵:“队长!队长!管管你家小家伙!”
奥列格正一边拨弄着他的橘子一边看好戏,听到瑞贝利安的呼救他立刻摆出了一脸“呵傻逼你也有今天”的表情摆摆手:“艾丽西亚可不是我家的,我管不了”
“队长我鈤你爸爸”
”咦?关奥列格尤里谢尔盖的爸爸什么事?“少女听了瑞贝利安的咒骂一脸摸不着头脑。
阿伦早就笑得锤了桌子,而队长也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连叙泽特脸上似乎都泛起了几丝不甚明显的笑意。这让向来喜欢戏耍别人的瑞贝利安颇为不爽,他伸出手打算拿起一个饼干压压惊,结果手背却再度被拍开了。
“先洗手再吃饭!”
“艹我的姑奶奶你管我干啥,我不洗手吃饭你又怀不了孕”
“那也不行!妈妈的笔记上说不洗手吃饭就不行!”
“我...”几乎忍不住想爆发的瑞贝利安几乎要抬手一巴掌糊在少女脸上了,但即将挥出的爪子却又在队友们“连孩子你也不放过吗你这禽兽”的眼神下硬生生地给收了回去。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为了观看好戏阿伦和奥列格早就快憋出了内伤,叙泽特倒是优雅地找了另一张桌子开始吃饭,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过来。和少女正面对峙的瑞贝利安憋得满脸通红。但最终战士抵不过德鲁伊那纯洁可爱的眼神,他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哀嚎,跑到洗手池旁边像是要把皮肤洗掉一样洗了手
瓦尔哈拉的春天!!!!!奥列格和阿伦几乎要脱掉上衣狂欢了。瑞贝利安这颗随时会飞妈的定时炸弹终于碰上了拆弹员。终于有法子根治瑞贝利安熊气的奥列格激动地抓住阿伦的手,而后者也一脸幸福地对视了回去。
“阿伦德尔!我想为这伟大的时刻赋诗一首!”
“英雄所见略同!奥列格尤里谢尔盖!让我们一起歌颂这美好的阳光,和那身为天国使者的风之子吧!”
比起兴奋的诗人组合,瑞贝利安的脸色显得扭曲得多。一向无法无天的他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女孩克制得死死的。这让他不禁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比如说抹布和龟甲缚。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这位属性克制效果拔群被队长捕捉的野生口袋妖怪显然会打乱瑞贝利安毁灭瓦尔哈拉顺便毁灭库瑞比克顺便的顺便把无名之城改为瑞贝利安城的大计。但现阶段显然他也束手无策,总不能对一个像张白纸一样的纯洁女孩子出手吧?这样可有违他的绅士道。
倒是少女一脸不明情况地看着引吭高歌的奥列伦吟游乐队,并且饶有兴致地将视线转移到了摆着死鱼眼的瑞贝利安身上。
“呐呐,你叫做瑞贝利安是吗?”
“是啊,关你啥事啊”战士感到了一阵恶寒
“瑞贝利安,我觉得你好有趣啊!”天真无邪的语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暴躁的战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几乎能震响库瑞比克的哀嚎。
因为川途的离开而有些萎靡不振所以刚刚起床走下楼梯的蓝被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吓得差点摔了下来。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正在庆祝的队长和阿伦,正在解决早餐的叙泽特,正在地上打滚的瑞贝利安和一边充满好奇眼神的少女。
今天的瓦尔哈拉是被瑞贝利安传染了吗?蓝疑惑着走下楼梯坐在了叙泽特旁边。
向来对新奇事物充满兴趣的风元素裔少女看到那位“浑身蓝色的好心大哥哥”出现在了大厅,马上丢掉了抓狂的瑞贝利安跑了过去打招呼。
“早上好——”
“早”
面对热情的问安,蓝显得有些不太习惯。况且现在他既没有戴着面具也没有穿着斗篷的他更加觉得有些不是很自在。
果不其然,在细致地观察了一阵后,少女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她后退两步,抱着笔记本的手缩紧了些,随后有些迟疑地发问了:“蓝色的大哥哥......你,是卓尔精灵吗?”
除了瑞贝利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也许是无心,没有恶意的发问,但这个天真的问题多多少少有些敏感过头了些。蓝迟疑着,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有一半是”
拜托啊艾丽西亚,不要把那句话说出来!奥列格感到了些不好的预感,赶忙在心底祈祷起来。
只是那个祈祷并未传到少女口中。她带着天真的眼神冲着蓝吐出了如同长矛般锋利的话语
“妈妈的笔记上说,卓尔精灵都是坏人!”
“呐大哥哥,你也是坏人吗?”
“你会伤害我们吗?”
“我...”蓝一时有些语塞,瓦尔哈拉的众人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大家都沉默不语,面对着好奇的少女,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一时半会竟没人好意思开口。
正当奥列格打算开口解释的时候,“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僵局,大家循声看去,看到少女正委屈地抬头盯着握紧拳头的瑞贝利安。
“喂你这小家伙,真是让人不爽啊!”粗大的嗓门让人脑袋发懵,大家一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打算出声阻止KY的制杖说出什么更加糟糕的话来。
“那个蓝不拉叽可不是什么坏人啊!”
空气凝固了。
打死第五季大家也想不到,帮蓝说话的竟然是最傻逼的瑞贝利安。
沉默之余,瑞贝利安的大嗓门又再度冲着少女开腔了:“那个傻呆呆的蓝不拉叽会是什么坏人吗?别开玩笑了!那家伙就是一半一半的小杂种罢了!连做坏人都做不纯粹的失败作!”
谁快去打死那个傻逼,奥列格觉得对瑞贝利安抱有点希望的自己有点蠢。但那边白痴二人组的争论却丝毫没有考虑他感受地继续着
“一半一半是什么?”
“就是一半是白痴人类了另一半是傻逼卓尔揉起来的白痴傻逼啦——”
“那蓝色的大哥哥不是坏人?”
“杂种是坏不起来的啦!”
“可,可是妈妈的笔记.....”
瑞贝利安突然不耐烦地伸出手指掸了掸少女的额头:“总是妈妈妈妈笔记笔记的烦死了!看笔记能看出什么鬼吗?你会知道侏儒有这么黑的嘛,你会知道吟游诗人有这么娘炮的吗,你会知道精灵有这么大的欧派吗,你会知道卓尔有半拉的吗——你会知道有人类会像我瑞贝利安大人那么帅的吗!”
顺利拉起了一圈仇恨的瑞贝利安张开双臂似乎进入了自我陶醉的状态,但少女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瑞贝利安。
战士似乎唠上了瘾,他轻轻捏了捏少女软软的脸颊做出了自认为完美的总结:“所以说——不要总是看着妈妈的笔记,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啊!你又不瞎!到时候把你所见到的东西写成你自己的笔记,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说得好啊瑞贝利安”阿伦德尔的拳头冒着青筋,蓝显得有些没精神,但一丝不满却也泛了出来,奥列格更是揉起了拳头,“让我们帮你反思一下人生如何啊!!!”
今天的瑞贝利安,也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进入了垃圾桶。
大家不再去理会制杖战士,反而七嘴八舌地对少女解释起蓝的身份来。而爬出了垃圾桶的瑞贝利安则习惯性地甩开了脑袋上的垃圾回到了房间里独自哼着歌。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少女终于接受了蓝的身份。大家也开始了一天的晚餐时间。当然,惹到了众怒的瑞贝利安自然而然分到了最少的一碗。
这种仙人掌汤不喝也罢——反正还有自己的干粮,这么想着的瑞贝利安草草喝完了属于自己的小半碗汤打算离开。
衣服突然被拽了拽
瑞贝利安低下头去,风元素裔的少女正用纯真的眼神看着他,强行将她的仙人掌汤塞进了瑞贝利安手里。
“你干嘛?”
“瑞贝利安你一定吃不饱吧?多吃点多吃点”少女开心地笑起来,望着瞪起死鱼眼的瑞贝利安。
“我不喜....”瑞贝利安想推脱
“喝掉!妈妈的笔记里说多吃点才有力气去冒险!”少女无情的反击打破了瑞贝利安所有想开脱的念头。
望着瓦尔哈拉众人戏谑的眼神和少女一脸正义的样子,瑞贝利安皱起眉头喝了一口汤进去
真他妈的难喝。
“瑞贝利安——”
“干啥干啥”
“今天.....谢谢你!”
“谢你麻痹”
瑞贝利安完全没有搞明白莫名其妙少女的感谢到底是为什么,他皱起眉头细细回忆着少女的名字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嗯?”
被莫名其妙叫到名字的艾丽西亚,眨眨眼望向瑞贝利安。而后者则是笑笑,咧开嘴角以轻佻的语气回应了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名字”
在瓦尔哈拉众人疑惑眼神下,瑞贝利安端着汤碗离开了饭桌独自回到了房间。
这碗汤,稍微有点烫得过分了吧?
将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的瑞贝利安,望着天上的星辰,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他去掉了头上老旧的头带,看着上面四个早就模糊不清的字形,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静静看着头带,瑞贝利安微微张开嘴唇
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后,属于瑞贝利安的房间少有地陷入死寂。
————恋爱FLAG!电脑坏掉就没有统计字数,带来麻烦先道个歉!—————
*计字6314
*写得我自己都困了……
*文力全给薇塔塔了……
*装逼好难……
20.
古钟鸣响十六次,街道的翅膀在少女的眼瞳中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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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唧唧咕咕的声音仍然在几人的耳边回响个不停,无法的前行的瓦尔哈拉只好选择打道回府。
六人一狗,不,一狼,借着微薄的晨光从树枝间穿过,小心翼翼避开前来换班的巡逻队,好歹算是有惊无险地摸回了寄住的狗妖精家里,主人的房间里还传来轻轻的鼾声。
几人快速地清理了身上的尘土和异物,收拾妥当的时候,小小的狗妖精已经起床来敲门了。阿伦德尔看了下几人的打扮已经没什么异常,便打开了房间的门——同时打了一个巨大的呵欠。
站在门口的狗妖精被面前的血盆大口吓了一跳,琥珀色的大眼睁得溜圆,向他们打招呼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倒竖起来。而自知做出了与自己一向的优雅相悖的事情,年轻诗人用尴尬的笑容勉强解释:“昨天……昨天整理这些笔记,太晚了……”
然后又打了个抑制不住的呵欠。
狗妖精晃了晃尾巴,疑惑地歪起脑袋:“昨天你们睡得不算晚呀……”
“我……认床。”跑了一夜的奥列格又皱起了脸。“所以睡得不好……”
狗妖精同情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侏儒,然后把目光回到几人身上:“不说这个,要一起来吃饭么?不要辜负了清早的大好时光呢。”
“好呀吃早饭!”侏儒瞬间容光焕发,只是眼睛下面的阴影仍然老老实实地述说着他熬夜的事实。
几人无精打采地入座,只有艾丽西亚似乎实在无法抵御睡意,用赖床当借口窝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而瑞贝利安干脆连衣服都没收拾就一身鸡毛——不,是鸟毛——的滚进了被子,夸张的鼾声几乎要把小小的房子震塌。
矮矮的饭桌上放着几盘水果,有他们熟知的苹果桃子这类果实,也有些他们没有见过的果子,比如昨天晚上艾丽西亚啃的那种。一边淡黄色的面包正散发出清新的麦香味,然而现在似乎除了狗妖精以外没人对这些东西有胃口。
奥列格勉强啃了两口水果,似乎熬夜的反应在他身上变成了反胃。倒是叙泽特稍稍花了点时间冥想,显得比较精神,吃罢手中的东西之后侧头看着狗妖精开口询问:“我们对圣木还是很好奇啊。这么大这么古老的树一定有它的故事,能为我们讲讲圣木的故事么?”
“有什么传说么?”侏儒用小小的拳头撑着额角一脸苦相,那模样好像那脑袋已经沉重到他一松手,就要掉到桌子上去跟水果作伴的样子。
“圣木啊……其实关于它我们所知道的或许也只有冰山一角呢。”狗妖精玩耍一样轻轻咬着手里的果子,望着房间一角若有所思,目光又迅速收回到几人身上。
“当我们这些人来到这里时它就已经是一座树林了,好像当这个村子建立时,它也已经有不小的岁数了。”果子红里透着粉,被狗妖精的犬牙一口咬破,清香的果汁味道立时飘荡在饭桌上,“不过它时至今日还依然顽强地活着,很不可思议吧?”
“啊……”奥列格似乎打起了些精神,“这么古老的树真的是个奇迹呢。”
阿伦德尔点头表示赞同:“虽然知道它很古老了,但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古老。”
“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别的地方都没有见过这么老的树,或许在德菲卡有?”狗妖精吃完了水果,拿起面包在上面抹了点蜂蜜。
“圣木为何禁止靠近?”叙泽特又拿起一个苹果,“既然它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想必是很顽强的。”
“因为圣木虽然古老、顽强,却也是脆弱的。”狗妖精笑笑,眼睛眯得细细,“越是像这样年纪的树越是如此,不是吗?”
叙泽特小声咕哝了一句,蓝没能听清楚。
奥列格学着狗妖精的样子将蜂蜜抹在面包片上:“你们搬来这片森林多久啦?”
狗妖精拽了拽脸边的头发:“我的话……几十年了吧。”
奥列格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转头却转移了话题:“昨天我们在村子里逛的时候,好像看到几只小鸟,以前没见过呢!你们知道是什么鸟吗?”
“是什么样的鸟?”
蓝感到自己的眼角抽搐了下,大概是疲劳所致的面部神经痉挛。
奥列格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就是,红褐色的,小小的鸟?叫起来喳喳的那种……”
“那种鸟似乎在村子的北边很常见,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狗妖精吃完了一片面包又拿起了一片。
侏儒的笑容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谢谢!小鸟真的超可爱!”
然后他把头扭向另一边装作找什么东西,刚刚的一张笑脸马上变成了跟吃了口苹果发现半条虫那样的扭曲。
阿伦德尔不失时机地揶揄了起来:“如果队长这么喜欢它们的话,我们过一会儿可以去仔细看看。”
真可爱,可爱到现在藏在头发里的那点伤还在疼,少年腹诽。
叙泽特选择沉默,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看着她被啄得满是淤血的那只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捏住裙摆的样子,蓝觉得大概这个高等精灵的内心也是波澜壮阔得像坎维之外的热海那样,恨不能抓住这鸟烤了喂给瑞贝利安吃。
饭毕,两个诗人出门,毫不犹豫地向着村子南边走去——看起来确实是对那些鸟有了什么心理阴影。而自知出门会出现什么情况的半卓尔知趣地回了房间,选了个离正鼾声如雷的瑞贝利安最远的地方躺下,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有什么地方传来了声音,仿佛圣咏,仿佛丧钟。
他睁眼,看到天空是浑浊的黑,有些像遗都暴雨之前的云层,却又透着丝晦暗的光。
少年站在街道上,四周是比他高出半身的人潮在涌动,像是遗都最繁华的市场,却比那小巷宽敞干净了不知多少倍。
他茫然四顾,脑中对于“自我”的概念一片模糊,他尝试辨认周围人的面容,却只看到模糊的影子,他们行色匆匆,从他身旁掠过,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语言。
——像是不存在于这世界的语言。
他们似乎在讷讷自语,又好像在窃窃私语,他们似乎对他们当中的这个孩子视而不见,又好像正在一刻不停地讨论关于他的一切。
少年开始慌张,他伸手想要去推开人群,却被人潮裹挟着向他们走去的地方。
放开我,放开我。
他想喊叫,喉咙却被扼住一样无法出声。
他从一双双腿中寻找出路,朝着反方向努力挥动双臂。
古奥的钟声从天穹上传下,人们停住脚步,一齐看向他。
他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孔——
各种颜色的脸上,本应长着眼睛和嘴的地方被黑色的、幽深的窟窿所代替,而那些窟窿全部转向他,层层叠叠,像是山的影子。
“你是谁?”
他们这样问道,声音在不存在的风中震颤。
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蓝色的,浑浊的颜色,不需要光的颜色。
“你是谁?”
他们不停地问。
我是谁?
我不属于这里,和你们不一样,一定是不一样的。
“你是谁?”
他们似乎不满于这种回答,仍然在问着,一排排的空洞向他压迫而来,声音此起彼伏,穿透少年的耳膜。
我是谁?
少年仰头看向浑浊的天空,那里有云飘过,倏忽消失,像是他的幻觉。
有笑声飞过,年轻人健康快乐的笑声。
我谁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
钟声再次响起,人群层层叠叠围绕上来,幽深的空洞将他包围,仿佛要将他吞噬进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和声音之中。
少年摸着自己的脸,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五官,应该是眼睛和嘴巴的地方他只摸到无尽的虚空,连手指伸进去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原来我和你们一样啊。
人群蓦地散开,如同一树惊了的鸟,下一刻空荡荡的街面上只剩下少年一人,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像。
少年视线末端出现了门,温暖的光芒之中影影绰绰。
他被光芒吸引,一步步向那里走去。
“不要过去。”
稚嫩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回头,蓝色的男孩在他背后仰头,灰色的眸子中似乎有火焰燃烧,尽管他知道那是光的倒影。
你是谁?
他想问,却仍然无法出声。
“不要过去。”
孩子重复,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
他看回那片光芒,光里有人向他伸出手,仿佛在呼唤他一起走进门后的光明。
男孩拽住他的衣角,他竟无法动弹分毫,白色的大门渐渐关闭,光消失在他视野里。
男孩松开了手,和人群一样凭空消失。
他耳际的声音不再是森严的钟声,而是歌声,和声用他所无法理解的语言歌颂或悲叹,脚下的地面碎裂,四周的建筑崩溃,世界在他眼中分崩离析。
最后属于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不需要光明了。
请给我生命。
21.
皎洁的月被黑暗吞噬,沉眠于大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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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感到有人在晃他,他挣扎着睁开眼睛,黑暗混乱的梦境终于离他而去。
梦境里那种喉咙被扼住的感觉还没有消失,他努力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一点,环境的影像终于清晰起来,他看到站在旁边的人正皱着眉看他。
“先别睡了……来开个会。”年轻的诗人神色里透着疲倦,看来是搜集情报去了。
“啊,好的……”少年狠狠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的神经疼得仿佛断裂。
会议内容无非还是怎么样对付那些鸟类,而作为团队智囊的队长却一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想参与讨论,其他几人也有些精神萎靡,连瑞贝利安也没精神去做什么惹人烦的事情,艾丽西亚虽然出去玩了一圈,现在却和狼崽一起因为倦意而频频点头,反而是不需要睡眠的高等精灵比较有精神。
风元素裔的女孩打着呵欠用手比划:“我们在村子北边看到了好——多那种小鸟,有个老爷爷在喂它们——”说着拿出一包东西,“就是用这个。”
奥列格无精打采地补充着:“那是个精灵老人……他说他已经将近五百岁了,而他小时候这树就已经这么大了。”
“哦哦,他还说那种小鸟叫做文瑞鸟。”女孩往嘴里塞了个不知名的浆果,似乎精神了点,“还说,我们也可以住在这里呢。”
“……不,我们没办法住在这里的吧。”阿伦德尔忍不住打断女孩的妄想。
会议并没能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倒是让本就困倦的几人更加混乱了。
“再这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奥列格狠狠捻着头发,“先休息休息吧……”
于是这场小会在被确认无意义之后就带着众人的困倦和怨气散了,只有对这些负面感情一无所知的艾丽西亚还在愣着,表情里显然带着对其他人态度的困惑和不满,一直到瑞贝利安自顾自地晃了出去她才和小狼崽一前一后地跟上。
连瑞贝利安都无法分裂的瓦尔哈拉,居然要被起床气分裂了。
白天很快在蓝又一次的无梦睡眠中度过,入夜之后的时间流逝得极快,几人抓紧时间来到树下,再次攀上了圣木。
侏儒仗着自己的种族优势身轻如燕地从枯枝处登上了二层,在上次蓝被那些文瑞鸟群起而攻之的地方洒下了精灵老人给的饵料,这些小东西不出所料地一窝蜂扑向了那些鸟食,在一层的几人趁机爬过了本来被鸟群所封锁的主干部分。
终于站在二层中心的几人开始思考前进的方法,脚边是梨形的鸟巢,头上的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什么像丝绸一样的白色东西,而另外三边还有可以作为路来使用的树枝,几人犹豫之后最终决定再次分队。
蓝又被理所当然的与叙泽特一起作为“最强战力”分到了突破组,两人再次一前一后地向上爬去,很快“白色丝绸”的真容便在两人眼前显现出来——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蜘蛛网。
蓝抽出短刀,尝试割断密密匝匝的蛛网,却差点把刀子粘在那上面。而他这么一动作引起的振动导致蜘蛛觉察到了这边的异常,不算太大的蜘蛛一只只顺着蛛丝爬过来,每一只的八只眼睛都泛着光,少年被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眼睛盯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发什么愣呢,快走。”叙泽特轻声斥责他,说话间手上的短剑已经附上了冰魔法的白色,蛛网接触温度极低的冰之后变得十分脆弱,极容易的便被锋利的剑刃破开,蜘蛛似乎也忌惮这股冷气,自动退开了一片区域,正好能让两人一前一后通过。
“我们发现了一枚蛋……算了,等下再说。”夜晚太过寂静,奥列格的声音即使通过弦月传来也显得无比清晰,“你们那边怎么样?那些白色的是什么?”
“白色的东西是蛛网,不算太多,可以通过。”叙泽特对弦月另一边的奥列格这样报告。
身形轻捷的高等精灵很快越过了这片区域,攀上了树塔的第三层,半卓尔少年落后一步,速度本也不算慢,却停住了手上攀爬的动作。
脖颈处一阵恶寒,汗毛直竖,好像被蛇冰冷的鳞片擦过一样。
——视线。
是谁?或者,是什么?
少年不敢完全回头,只用眼角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想到梦境中那些空洞的眼睛,恶寒的感觉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脊梁,最后全身都被异常的冷覆盖。
又向上前进了一点,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却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怎么了?”叙泽特的声音从树枝间洒下。
“没什么……”少年加快速度向上攀爬,“只是感觉有人在看着咱们。”
“突然,一双眼睛出现!”弦月里奥列格的声音被他故意压低,像是年老的吟游诗人在给小孩子们讲什么吓人的鬼故事。
“队长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少年无奈,三下五除二登上三层,随手摘掉黏在肩膀的上的一缕蛛丝,“我们已经通过蛛网了,你们如果没什么重要的发现也先前进好了。”
奥列格的声音充满了惊诧:“……居然顺利地!?”
身为队长的你难道一心想让我们出点什么岔子么。
然后特别的队长鬼故事大会就在弦月另一头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结果就是叙泽特冷冷地将弦月封进了口袋。
稍作休整之后两人打算继续向上突破,却发现在上一层还较为薄弱的蛛网到了这里已经变得厚实而坚韧,结构分明、规模庞大,少年依稀能从蛛丝之间看到那些节肢类动物强壮的毛腿。
——直接突破的可能性不大。
然后嘈杂的声音从脚下传了过来。
“你们快点!”
“看本大爷……”
“小瑞……还有小小瑞?你们……”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下?”
少年听着几人的吵闹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起床气的瓦尔哈拉啊。
顺利汇合的六人一……狼——这小东西实在太像条猎犬,导致蓝总是忘记它其实是条狼的事实——稍稍商量了下接下来的行为,便再次分队。
这次叙泽特和蓝一起向西行动,最终却无功而返。奥列格倒是发现了个可以下树的地方,只不过下去之后大概碰巧会掉在不太妙的地方。而阿伦德尔则报告发现了另一棵树和后面奇怪的断枝。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这一次想要下树看起来没那么容易了。几人也都做好了被村民发现的心理准备,毕竟这种事情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太低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难过去。”弦月中诗人的声音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森林随着太阳醒了过来,就像人的细胞在逐渐舒展。
“不过……似乎有什么在动……那边。”
“什么东西?”奥列格发问。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阿伦德尔探身去看了。
然后是大约半分钟的沉默。
“……虫子。”阿伦德尔的声音里带着点颤音。
“虫子……?”奥列格的声音也变了。
“好大的毛虫……大概有二十来厘米……”又一阵悉索,诗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它在看我……好像很不爽……艾,艾丽西亚呢?”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是冷静成熟的半精灵居然会怕毛毛虫,另一个半精灵心里有点发笑。
“哦哦我看到他们两个了!小瑞被小小瑞咬了哈哈哈!”奥列格对着从西边回来的两人招手,“我们这就过去!”
几人很快赶了过去,看见阿伦德尔正一脸困扰地站在那里,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而那大个儿的毛虫扭着肥硕的脑袋看了这一大群人一眼,摆出一副大爷样钻到了背光的地方。
“这虫子还不高兴了……”侏儒诗人目瞪口呆。
蓝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口:“能拿个什么东西把它扒过来看看么?”
“我来试试……”不知从哪里找来根树枝的奥列格尝试去戳那肉乎乎的虫子。
虫子好像被戳得很不舒服,它扭了扭身子,摆过脑袋来咬住了树枝的顶端,然后一声脆响,那一小截树枝在它嘴里消失了。
树枝在它嘴里消失了。
在它嘴里消失了。
嘴里消失了。
消失了。
瓦尔哈拉目瞪口呆。
“被……吃掉了……?”奥列格伸着那根树枝,忘了收回来。
“这么说来,这种虫如果大量繁殖,会把这一片森林啃光么?”少年感觉自己背后有汗水滑下。
“所以那些鸟是克它用的?”终于记起收回树枝站稳的小个子队长仍然没从震惊状态摆脱,还在和毛毛虫大眼瞪小眼。
“还有蜘蛛。”少年补充。
“……好可怕啊这虫。”阿伦德尔吞了口口水。
奥列格眼珠子一转,从脚开始慢慢变化。鸟爪,鸟腿,鸟的身体和翅膀,最终变成了一只身高一米的超大号文瑞鸟。
周围一圈的生物,无论是人是狼还是虫,都看着这只“鸟”。
于是奥列格·文瑞鸟·尤里·谢尔盖就以这样的形态开始与虫子对峙,尽管其余几人都觉得这虫子似乎露着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瑞贝利安又适时地犯起了蠢,去拽奥列格的翅膀——实际上大概是袖子的部分,而奥列格一转头就用黄色的鸟喙去戳这个没事找事的战士,后者怕被推下树只好老老实实地放手。
艾丽西亚似乎比其他几个大男人还对这虫子毫无惧意,一弹指唤出一团光试图去照亮虫子藏身的地方,却被虫子狠狠瞪了一眼——或者是她觉得自己被瞪了一眼。没能在奥列格那里沾到便宜的战士跑来对着光球撒气,试图张嘴去啃,却只啃到一嘴空气。
虫子再次看了这几人一眼,悠悠地爬走了。
47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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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有任何声音,队伍里的所有人依然抬头看向了神柱——感受着他那仿佛悲鸣般的姿态。
虽然没有给众人恢复到完美状态的时间,但是所有人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各位!准备好了吗!”英雄深呼吸了一下,从剑鞘里拔出剑。
英雄的伙伴们用不同的话语,作出了同一个回应:“嗯!”“当然啦~”“……嗯。”“……(点头)”“我和米克随时可以战斗!”
亚修的脸上露出了桀骜不驯的微笑:“大家。”
这份笑意,传染给了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
“跟我冲啊!!!!!”
拯救世界的终章,奏响了第一篇章。
看着向着巨大冰柱跑去的六人,弗蕾亚按着帽子:“哎呀呀,万一打碎冰柱后还有其他麻烦的敌人该怎么办呢。”
零看弗蕾亚并没有跟上,便也留在她的身边:“那就继续顺势打倒吧。”
弗蕾亚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心情很好一样地将帽子摘下背在了身后:“那,我们不跟上的话,功劳要被抢走咯?”
“是啊,走吧。”
作为客将的巨汉和少女,也迈开了脚步,跟随着英雄和他的同伴们冲向了仿佛在颤抖的冰柱。
————————
被冰封的广场上,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冒险者。
在跑动的同时,零刻意留了个心眼,寻找着伊格和莉芙的身影——不可否认,零确实有些担心她们。
(不过既然是她们的话,肯定不需要担心的吧)
这时,亚修的咆哮打断了众人的思考。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亚修背上的血色十字爆出了炽烈的光芒,他宛如一道鲜红的箭矢一样超越所有人,笔直冲向了通天的冰柱并且踏碎了地面高高跃起。
那耀眼的身影甚至让人产生了那一记巨大的跳斩便可以拯救世界的错觉。
不,并没有那么简单。
“亚修!危险!”
零随后一步赶到后向着在空中的亚修吼道。
众人的立足点忽然晃动了起来——不,那是冰柱他自己在震动!仿佛他感到了有人竟敢侵犯自己的领域一样,冰柱上一朵又一朵地绽开了冰棱之花。
然后,花朵爆碎,化为冰锥之雨向着四面八方落下。
迎接亚修的,正是尚未完全散开的大量冰锥,每一芒锋利的尖端都直指他的性命。
“我绝对!不会输的!!!!”咆哮着的亚修在半空中用力挥舞着自己的长剑,一记又一记的重斩削过冰锥,让它们失去尖峰、偏离方向,为自己开出一道路——可依然收效甚微。
越是接近,冰锥越是密集,甚至到了亚修已经无法大幅度挥舞长剑的地步。
“亚修!!!!!!!!!!!!!!!”听到了折途的咆哮,亚修咬紧了牙。
薇塔塔的黑雾也在这时跟了上来,环绕着他的身体,里面时不时凝聚出的小小盾牌帮他抵挡着周围冰锥的锐利侧面,折途所加持的护体圣光也让亚修有余力来操纵自己的剑。
然而, 这是高空。
眼看着还要面对更密集的冰棱之雨,亚修有些不甘地握紧剑柄,用全身的力气砍断直直飞来的冰锥的尖端、削出一个足够让双足蹬在上面的平台后,便将长剑插在它上面固定住自己的身体,随着它一起落向地面。
“亚修!”薇塔塔正担忧自己的队长的时候,却被零的咆哮打断了:“比起他,先担心一下我们自己!冰锥之雨马上下来了!注意躲避!!”
弗蕾亚和折途不敢怠慢地为所有人套上了神术的加持;BLANK皱起了眉,她的太刀上随着魔力的波纹漾出了流动的火焰;加瓦尼似乎相当紧张,她用力地深呼吸着,随时准备窜出去;就连米克也少见地将它的主人阿泽拉从肩上捧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砰。
在第一根冰锥砸在地面的同时,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冰锥之雨的轰鸣,覆盖了整个冰封的区域。
宛如降下神裁的他的笑声。
————————————————————
“啊 啊 啊 啊 。”
这是她不愉快的叫声。
“好痛啊。”
像是抱怨一样的呻吟。
白发的她耍着小脾气,在地上随意地拍打着手脚:“而且好冷啊!天上突然砸冰柱的××是谁啊!”
本来好端端地在和队里的人商量该拿这巨大冰柱怎么办,可它上面突然开出了好多巨大的冰锥簇,然后就像下雨一样地砸了下来。
每一根冰锥都有数人合抱那样粗细,还有十几米高。或疏或密的冰锥甚至会形成一道道高墙——真不知道是下冰锥雨的××是故意的还是自己运气不好摊上这种事情。而且脖子上还莫名其妙连出来一根蓝色的线条指向一个方向,虽然能看见但怎么也抓不着,也是那个降下冰柱的人搞的鬼么?
她——Leia,做了决定:“好,杀了那个做这种事的人吧。”
虽然还想再坐一会儿,Leia还是因为地面上太冷而站了起来,她身上的短裙似乎被什么割破了,绽着一个又一个口子,是足以让绅士大饱眼福的光景。之后,她随性地大叫起来:“暝!Chant!听得到吗。”
没有人回答。
Leia想发脾气。
宝宝不高兴!
然而就算发脾气了也没人搭理同样是一件很恼人的事情。Leia“切”了一声,一边使用神术愈合身上的小擦伤一边环顾起来。
深蓝色的冰结地面,可能是因为方便主义的缘故不是很滑,Leia刻意跺了跺脚,在冰面上跺出一个蜘蛛网一样的花纹。
(需要出气筒,需要出气筒,需要出气筒)
她随性地想着,捏紧了手上的峨眉刺——用力地向着反方向蹬去,刺向背后的气息。
根本没有犹豫,哪怕那个“东西”长着自己曾经刺过一次的面容。
手上并没有传来刺到的感觉,对方躲开了。
“哎呀,哎呀呀,你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呢。”细长的双头锥子在Leia的手里翻转着,她转过身,像是看着一出盛大的滑稽戏一样,露出了仅止于皮肉的笑容。
“…………”晶莹剔透的少女也慢慢地转了过来,透过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看着Leia,冰色的发丝静静地下垂。
“已经连说话都不会了吗?”Leia的笑容些许地崩坏了,她很高兴地再次提起步子,走向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很好很好~那就再杀掉你一次吧。”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冰块碎裂的声音,由冰做出的那个女孩的右手慢慢地裂开了。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一样,从碎裂的地方延伸出了一段、又一段的冰块。
啪!
冰块再次爆裂,呈现在Leia眼前的,是右手变成光滑柴刀的女孩。
杀意。
和之前面对时不同,面前的冰雕女孩散发着让Leia也会下意识警戒起来的杀意。
“好吧,好吧。”神术的光芒慢慢地笼罩住了Leia的全身,她一边感受着仿佛更轻盈的身体,一边摆开了架势。
女孩依然没有说话,用她那水晶一样的眼睛看着Leia,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长一臂余,刃部最前端有着暴力凸起的柴刀磕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白色的轨迹。
冰块和冰块互相伤害的摩擦声也挠着Leia的鼓膜,听着那种声音,她咧开了嘴,仿佛鲜血都开始沸腾了起来:“嘻……嘻嘻…………~”
更加强烈的杀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凶暴的神光笼罩了她的整个右手,把她的武器染成了深蓝色。
轰!
似乎是因为已经相互伤害过一次,双方心有灵犀般地同时蹬碎冰之地面冲向了对方。
————————————
九死一生地躲过了从天而降的冰柱之雨,零调整着呼吸,站了起来。
“……有人活着吗——!”
试着稍微大声地喊了一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除此之外,自己的脖子上还连出了一道幽蓝的线,指向了冰柱后的地方。
零试着走动了一下,线却依然指向那个方向。
“……唔………………”零思考了起来。
同伴的情况暂且不明,冰柱封堵了地面——不,倒不如先祈祷一下广场中央的巨大冰柱不要再洒下冰柱之雨吧。
看来手头的情报只有脖子上的连线了。
这么想着,零迈开步子,绕着面前的巨大冰柱打算走向连线所指的方向。
蓦地,零能感觉到有杀气从冰柱的后方传来。
“……哼。”再次深呼吸,零依然踩着稳重的步子走了过去。
等到可以看到杀气的源头,先呆住的,反而是零。
那个身影,就算全部由冰制成,零也依然认得出来。
“妃姬……不,妃姬样子的敌人么。”
有着妃姬外形冰霜傀儡举正了它手里的冰色太刀,作为回应,零也拉开步伐,摆开架势。
一切都如同那次冒险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一样。
双方同时蹬地,两道身影交汇在一起的同时,迸发出了耀眼的火星。
笼手和冰刀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鸣声。宛如暴风的斩击接踵而来,零以灵巧的拳法应对,时不时打出一记迅猛的刺拳。
零很清楚,如果要最大威力地发挥出自己的武艺,必然要踏入对方的怀中——而傀儡也明白,一旦被贴身,不仅要面对来自那巍峨巨躯的猛攻,自己的剑术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不仅刀和拳在攻守,两人的步伐也在攻守。
“不过……这是礼物么?能再和你战斗一次。”零的表情虽然严肃,但是眼神中隐约能看出一丝喜悦。
“妃姬”也在挥刀之余,用零熟悉的口吻说:“非也,此方只是你所想之物的碎片而已——为了阻止你。”
对着刀身打出一记摆拳的零维持着姿势淡淡地回答:“嗯,这就够了。”
“此方…………”被零击退数步的“妃姬”暂时性地停下了步伐。
“此方也知道,此方并非你所指的此方。”冰霜傀儡慢慢放下了刀,她的身边慢慢开始凝结起了寒气。
零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事态一样,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伸手指向了“妃姬”:“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在你放弃‘妃姬’这个身份的同时,你就会败。
我会毫不犹豫地,打碎你。”
冰霜傀儡眯细了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是么……!”
与此同时,零已经踩碎了冰面,冲向了“妃姬”。
才踏出第一步,无数锐利的雪片从它那边袭来,零毫不在意地任由它们在身上划出一个个细小的伤口,坚决地迈开步子。
接着,零的头顶忽然出现了巨大的冰柱,零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冲向妃姬,随着一根又一根的冰柱砸在自己刚刚立足过的地方,零和“妃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此方……”“不,你已经失去了那么自称的资格。”
随着生硬地打断对方话语的声音,零已经运起气劲,让风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冰霜的傀儡看着零以开海之势冲了过来,只是冷笑了一声,举正了刀。
就在零踏进它的攻击范围的同时,零忽然觉得自己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甚至连风的流动都感觉不到了。
呵。
零只笑了一声。
他很清楚地明白,目标依然在那里,打算挥刀砍向自己。
然而——自己更快。
“————————!!!!!!!!!!!!”
砰
哪怕自己听不到,自己也肯定咆哮了吧。
蓦地,零的五感再次回来了,他感受着命中的手感,同时看向已经点在了自己肩头的刀锋。
被零的一拳击中的“妃姬”,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龟裂从零击中的腹部开始,往它的全身蜿蜒了开来。零却对此表示不屑一样,再次运气,周身围绕的风顿时旋转着、雀跃着冲向了他击出的拳头。
“御风劲·刚:崩山碎崖击。”
伴着巨大的破裂声,有着“妃姬”样貌的冰霜傀儡便碎成了无数的晶莹破片,在强劲的风压下被吹散了开来。
收回架势的零只是摇了摇头,默默嘟哝了一句:
“我说过的,也许愚蠢的你不懂武者之间的默契吧。”
语毕,零罕见地,面带鄙夷地,瞥了一眼那根冲天的巨大冰柱。
————————————
“啊哈~还能动吗?~”Leia用她的鞋子踢着已经没了动作的冰霜傀儡。
“嘁,真没劲。”说着,依然残留着神力光辉的靴子跺碎了傀儡仅剩的右臂。
四肢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被Leia大笑着打断,她的峨眉刺也在傀儡的身体和脑袋上穿出了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高涨的神力正如她高涨的玩心一样,确实地化为了折磨敌人的利器。
像是干完了重大任务一样的Leia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坐在了傀儡的尸体上。不过她马上就觉得屁股凉飕飕的太不舒服,只好蹲在傀儡身边稍作休息。
忽然,人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Leia现在才注意到,从自己脖子上伸出去线所指的方向其实正在不断变化,而现在,正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根冰柱那边。
她眯细了眼睛:“到底是什么啊……?”
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她倒确实很想知道这条线到底代表着什么意义。
然而……
“好累………………”Leia终究还是坐到了地上,顾不得地上还结着冰了,可以的话她希望有个帐篷供自己睡一觉。
她提起最后一丝警戒心,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也是脖子上的线所指的方向。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对方的脖子上也有着类似的连线,并且也在确认线的方向的样子。
两人脖子上的线在这时完整地连在了一起。
Leia翻了翻白眼,正思考着该怎么对应那个人的时候,高大的身影已经走了过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Leia这才发现——对方远比一般人高大。
壮汉慢慢走近,Leia一边承受着渐渐变强的压迫感,一边警戒地摆开架势。
而对方——零,则只是小幅度地举起手掌,说:“……我没有敌意,如果你也没有的话。”
顿了顿,他说到。
“看来这根线连住了我们的脖子,请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Leia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巨汉,好久才吐出几个字:
“鬼知道。”
TBC
冬雪
——如果你不曾诞生
她在笑。
即使“父亲”用鞋底推开了彼此的距离。
“快说!我们的孩子在哪里!!”
歇斯底里的男人,已经彻底丢失了作为贵族的矜持。豪华的客厅地毯覆满了破碎的玻璃碎片,取代被支开的佣人,“母亲”木然注视一切。
她还在笑。
即使她匍匐着重新爬起走向父亲,然后被重新踢开。
她也不会哭。
她不知道,她曾经是父母坚信的长年祈祷所换来的掌上明珠。
即使自己学习站立的时间是其他同龄孩子的几倍。
即使到了读书的年龄,也没有和同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的资格。
即使无法理解其他孩子嘲笑,只能在“父母”露出哀伤的神色时去伸手拥抱。
“我已经看够了,让这个愚蠢的东西消失吧。”
终究是在绝望中失去最后的想法,转身离开的“母亲”,没有再次回眸。
再次看向她那并不一致的瞳色,恼怒再次拥上“父亲”的心头。
本是一致的颜色,其中之一却在某日逐渐褪去,褪成没有丝毫生机的灰。
崩溃的前兆,调查过后的结果,是妖精无情的掠夺。
“畜生,让你的父母将我的孩子还回来!”
再次的一脚,踢出了鲜艳的血色。
她翻滚着,被地上的玻璃扎痛着。
却依然不肯落下已然颤抖的笑容。
【我、哭,爸、爸、会、不、开、心。】
【我、笑,爸、爸、会、开、心。】
她记不住老师甚至父母教会自己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难。
但是,记不住不会难受。
不会比看到“父母”不开心时难受。
【我、不、哭、了。】
【爸、爸、也、不、要、哭。】
她笑着,再次从地上爬起。
即使眼泪挂在她的笑容上,伴着血色划落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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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
——如果你不曾哭泣
年老的牧师孤身漫步在大雨彷徨的街道。
他不打伞,雨滴给予自己的忏悔,曾经视为正义的杀戮,都是此刻无声煎熬着内心的罪。
脚步被停住,只为路旁在店檐下抱脚缩成一团的孩子。
洁白的连衣裙,此刻脏乱得甚至混杂了血色。她抬起头,睁开了没有生机的异色的瞳。
换生灵。已经亲手了结了许多的牧师几乎可以断言,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避开这些,但又在命运的驱使下不期而遇。牧师皱起了满布皱纹的眉,抬起了泛着裁决圣光的手。杀气无声弥漫。
“你很累吗?”
牧师的询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复杂神色。
她却看到了。
相接的视线,憔悴的微笑,伸出了拥抱的双手。
“不、要、哭。”
颤抖着的纤细掌心,触及了被雨水淋湿的衣摆。
【我……在哭?】
意识到自眼眶划下的温热,掌上的圣光无声消散。
【没有生命,是为着被扼杀而诞生的。】
逝去的面孔,走马灯般在牧师的脑海不住掠过。
【我没有继续扼杀任何生灵的资格!】
牧师猛然跪下,狠狠拥抱了被遗弃的孩子。
“莉芙(live)……活着,好好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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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
——如果你热爱欢笑
亭亭玉立的少女,被一起游戏的孤儿们拥簇着。
洁白的碎花连衣裙,如充满生机的妖精般在庭院翩翩跃动。
树荫下,靠背坐着的牧师闲适地感受着属于夏天的生机气息。
“成为冒险者的日子顺利吗?”
被孤儿们称呼为“父亲”的牧师,看向了一旁的少年剑士。
“很顺利,我会继续努力,达成父亲拯救这个世界的愿望的。”
劲装少年贪婪地呼吸上一口久违的空气,目光再次转向了那个曾经和自己一同成长的少女。
那个自己期望着能够一起冒险,如今却只能和孩子们一起玩耍的少女。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能拯救莉芙的药物吗?”
“没有……而且这不一定是拯救。”
牧师顿了一顿,拄着拐杖重新站起。
“她现在很快乐,比你我都要快乐。”
“那父亲为什么要让他学习神术。”
哄笑着的孩子们四散而逃,靠着树的少女,正蒙着眼倒数着鬼的追击倒计时。
“因为比起学堂里的知识,这些东西她能够以游戏的方式,用自己的理解去学习。”
即使她并不能好好运用这些技巧。
“神在眷顾她,眷顾她的纯洁,眷顾她的善良。哪怕那是和我的信仰相驰的自然女神。”
“难道父亲也想让她去达成你的夙愿?”
短暂的沉默,少年的目光终是回到了牧师的身上。
“我只希望她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
逃跑的孩子摔倒在地,本应响起的哭泣被追赶的少女以拥抱温暖缓释。
以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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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
——如果你不愿悲伤
落在墓前的枯叶被一一捡起,堆砌成被风一吹即散的枯败城堡。
阴影遮盖住了守在墓碑前的少女的视线,让她不禁从城堡的重建中愕然抬头。
“莉芙,父亲的墓你守多久了。”
“啊……不知道噢。”
本是木然的表情,在触及少年剑士的视线时瞬即划出为对方熟知的天真笑容。
孤儿们,还有一同长大的同伴早已找到了各自的归宿。唯独她依然守在“父亲”的墓前,说着自己所能记住的故事给长眠的父亲听。
“这样父亲是不会开心的。”
轻叹的少年本想如往昔般伸出轻抚少女的脑袋,却在伸手触及前黯然止住。
“但是爸爸很喜欢听我讲故事的!”
仰望着少年的少女,如炫耀自己的宝藏般翻开了自己的涂鸦手册,即使那些横七竖八的图案并不能让少年看出这到底是怎样的故事。
“父亲想我们拯救这个世界。”
少年终究转过了身。
“我会用双手去努力,而不是在墓前毫无意义的虚度光阴。”
这一天,是少女最后一次遇见少年的身影。
“为什么在父亲葬礼的那一天,你依然要挂着不识哀伤的笑容?”
少年消失的身影,并没有等待少女的回答。
【即使比谁都难过,也不愿意让父亲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吗?】
少年并没有忘记,那一天,少女一直流着泪,以笑容目送“父亲”至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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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物语
——那是少女记住的一个绘本故事。
——带着黑犬的勇者披荆斩棘,拯救了本应迎来毁灭的世界。
——跟随在勇者身边的,是一个有着粉色头发的牧师少女。
伊格·斯图亚特,一名初到这座乡村投宿的德鲁伊。
她不曾料想,自己会在这座不起眼的小村子受到某种意义的超乎寻常的惊吓。
只是片刻的分开,伊格再次呼唤自己的黑犬时,竟看见了挂在黑犬身上的“庞然大物”——那是一个身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的,有着粉色头发的陌生少女。
此刻,少女正在高兴地抱着自己的黑犬猛蹭。不巧的是,黑犬茶砖也并没有抗拒少女亲昵的意思。
正在思考着该怎么解决这种莫名事端时,少女抢先一步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我叫莉芙!”
带着笑容的少女,仿佛不知道面对陌生人时应有的礼节,一个劲地牵起了伊格的手。
“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伊格意识到,眼前这个似乎永远都挂着笑容的少女有着某些难以言喻的问题。
只是,那笑容未能让自己的拒绝断然。
01-02 盲晴不分季节(3)
·2060字,这周肯定写不完,我划个水
·手癌求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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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搅得惊魂不定的众人一番商量过后决定往回走,还没进城堡,就看到库勒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他们回来兴奋地挥舞双手。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城堡里逛了好久。”他特别夸张地叹口气,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站起身,“那位女仆小姐超级狠心,我在门外站了一个多钟头嘴巴都说干了也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那个在塔顶的吟游诗人可就更过分了,我追着他问啊问啊问啊,问了半天他就和我绕圈子,什么乱七八糟神神叨叨的玩意儿真是半个字都听不懂,还不如干脆不搭理我的那个女仆呢blabalblabla……”
唐吉诃德被吵得头都快爆炸,简直想一棍子抡死这个叽叽喳喳的战士。他想起在遗都拼酒时听人说起过什么“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的形容,真心觉得创造这句话的人应该和库勒认识一下——双方对比,在库勒面前五百只吵闹鸭子在人心里都能像五百只冷艳高贵的天鹅。
天……鹅……
听到zyme开始和库勒搭话,唐吉诃德绝望地捂住了耳朵,在这一刻深切体会什么叫来自世界的恶意。
zyme还是小女孩。他安慰被自己分分钟打脸绝望的心——人家还只是个小女孩。
他看了眼yves,脸上的表情归结一下大概是:你快想办法让那个熊孩子闭嘴。
遗憾的是yves接受信息后满脸茫然,表示自己解读不能。
在无意识中唐吉诃德抿着唇勾起嘴角,让一旁不小心捕捉到这个表情的雪伦没由来抖了个哆嗦。
在库勒和zyme的唠叨大合唱下一行人心累地赶到了粉红色区域,凑近后才能看到从花骨朵与地面中凭空钻出来的粉红色泡泡,一眼扫过去还挺规整,每一个都差不多有猫妖精的爪子那么大,粉红粉红的场景和猫妖精甜美明媚的发色相得益彰。
Zyme马上被它们吸引了视线,转眼把库勒丢到了脑后面。她伸出爪子想要触碰那些泡泡,结果被yves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半透明泡泡倒映出zyme的脸,在耀眼的阳光下自个儿“噼啪”一声碎裂了。猫妖精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地发现并没有水滴溅到自己鼻子上。
对于zyme一连串的举动,其他人有些无奈又带着纵容。雪伦和唐吉诃德环视着周围,正好站在库勒两边,而库勒抽出他的剑——姑且称作那块锈迹斑斑的废铁叫剑吧——戳破了一个泡泡。
视线一花,他便在朦胧中看到了一位正在歌唱的男人,他与左塔的那个吟游诗人看起来非常相似,而看不见面容的金发的女性走过去与他拥抱,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景象,大概凭着这个背影也能认出,她正是之前在湖边莫名其妙发狂的女人。
“库勒?”
在他沉迷在幻境的同时,唐吉诃德眼疾手快扶住了歪倒的库勒·耶索德,几秒后对方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我猜我看到了记忆……那些粉红气泡是谁的记忆。”他推开唐吉诃德站直身子,“我看见了左塔的那个男人,还有一个金发的女人。”
说着他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再次弄碎了眼前的一个泡泡。唐吉诃德顿了顿,只来得及又一次伸出手,领着库勒的后衣领,没让他摔下去。
这一次库勒看清了金发女性的脸,她头歪靠着吟游诗人的肩膀熟睡,后者轻轻拨弄他手里的七弦琴,嘴角含笑目光柔和地注视蹭着他肩窝的恋人,两个人在音乐中就那般靠在一起,宛如天作之合。
库勒睁开眼觉得脑袋有些发胀,把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说了一遍,一边说视线一遍漂移,最后几个字还没讲完,手就已经触碰到了一个粉色泡泡。这次其他人倒是有所预料,但唐吉诃德笑呵呵地拦住了雪伦已经抬起的手,注视着对方扑通一下躺在地上。
库勒看到金发少女在图书馆阅读书籍,她用手轻点着自己的额头,一个符文从她的额头浮现了出来。接着,女人侧过身,目光笔直地注视到——她本应该根本感觉不到的库勒·耶索德。下一秒,库勒就像被轰出来一般抽离记忆之中。
马上,比之之前加倍的疼痛席卷而来。库勒反射性抱着头喘息着,眼睛都还没睁开,却还坚持开口唠叨,“那个女人,我推测她是塔主……那么,女仆小姐的称呼就能肯定了。吟游诗人是骗子,爱情的骗子……”
Yves面色古怪且不忍,因为库勒闭着眼所以并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个存在于记忆中的女性,此刻正半透明飘在半空中,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着之前在湖边暴走又消失的女子,其他人都快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戒备,雪伦手里拿着唐吉诃德从湖边离开后递给她的银质刀具,而唐吉诃德手中拿着的是最后一把。Zyme的拳刃和利爪一起弹出来,yves的弓同一时刻稳稳瞄准了对方。
只有刚清醒的库勒还迷茫着没有反应,左右看了看。结果女人对瞄准她的武器视若无物,光盯着库勒·耶索德瞧,那态度真和城堡休息室里看书的女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们看到了啊……”
“哈?”
没有任何攻击,话音刚落,女人的身影消散了。
“她到底是搞什么鬼?”唐吉诃德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就是鬼啊。”雪伦回应了他。
“……”
…………
“噗……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气氛莫名沉默半分钟后,唐吉诃德痛苦地捂住肚子发出一阵狂笑,笑得还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说不定比正在头疼地库勒还要痛苦。
如果是陆仁萨米尔他们在这的话,八成要为这人十年如一日的谜之笑点怜悯摇头。而现在,其他人只是被吓到一般看着唐吉诃德抹眼泪,要不是猫妖精眼尖,恐怕其他人也不会去注意——女子身影消失之时粉色的泡泡也全部破碎,此刻地面只留下一块从天而降的心形钥匙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