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库瑞比克世界。
这个世界既丰富多彩又动荡不安,它的未来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将由你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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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边的低吟,充满了绝望,试图反抗的吼叫,忽远忽近…这时突然被一片漆黑包围,寂静,孤独,绝望…随后身体突然浸入如同血液一样的液体,身体也慢慢地下 沉,向上伸手祈求被拯救,却因此不小心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窒息…血红色的液体渐渐变得滚烫,像火焰一样烧灼着皮肤,绝望地大口吸气,嘴里却像吞进了一只火 蛇,从气管一路燃烧到肺……
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眼前,是家里的破旧天花板。“你又在做噩梦了。”“嗯。”少年只是低声回应了下,侧身支起了身子。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头发滑落,滑过少年的脸,滴到床上。
“还好吗?喝点水吧”眼前的男人提着水壶走过来,扔给了少年毛巾“这几天又没有休息好吧”“只是有点累,没什么的。”接过毛巾的少年潦草地擦了几下头发,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男子的大手抓住了手腕,“一会,记得回来练习”
“好的父亲。”少年回头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憔悴的男人,却发现充满血丝的眼球和眼角匆忙擦去的泪痕,“您…又想起母亲了吗?”
他嘴角微微抖动了下,随后勉强地笑了起来: “哪有…你去忙你的吧!”
说来也奇怪,少年开始记事的年纪非常的晚,大概六七岁,他才开始记事。而对于童年的事,父亲也是不怎么提。
从少年记事起,他的母亲就已经不在了。他是父亲一手抚养大的。而关于母亲的事,父亲也闭口不谈,每当少年问起时,父亲甚至会莫名地发怒。
清 晨的村子,被盖下了一层薄薄的雾,微风带着微微有些潮湿的空气吹拂着不知名的树木,树叶被吹起来,落在少年走的石头路上。每三天,少年都要帮父亲去不远处 的药铺取药,几年来父亲的腿一直不见好转,连大城市里的医生也说,这病治不好,但是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两三天会有一次酸疼感而已。
进 了药店,扑面而来草香味和干货的苦味混杂的奇妙味道。“呦,来啦”从柜台后面冒出了一个瘦小的老头,黑色的小圆帽就像他遮住眼睛的小墨镜一样的奇怪,“你 父亲的药,咳咳,给你准备好了”少年拿起小药包,对着老头鞠了一躬表示谢意,老头摆了摆手不知是笑还是咳嗽了一下,一边说着“年轻人还是不喜欢说话啊”一 边回到柜台中去。
走出药店,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薄雾也已经褪去了。提着药包的少年轻巧地跳着台阶,快步地走着时,却注意到一边的 两个老人偷偷地对他指指点点。不知道为什么,老一辈的老人们并不是特别喜欢和他交流,换句话说,少年经常从老人们眼神中看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村子的感觉,就 算他们多么奋力地掩饰。少年向那两位老人招了招手,老人们随即挤出笑容回应了一下。
“父亲,我回来了”少年推开门,把药包放在木桌上。当他走进厨房准备煮水时,却发现父亲坐在火炉前对着火焰发呆。“煮水喝药了!”少年催促后,父亲回过了神,有些晃悠地接过了药包。“您没事吧?”“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想你母亲了…”父亲揉了把脸,微笑着拍了拍少年。
午饭之后的时间,充斥着小孩子们追着打闹的笑声,和老人们唱的奇怪歌曲。少年也正伸着懒腰准备小睡一觉时,却被父亲叫了过去。“去山里砍点柴吧”父亲盯着火炉的火焰,眼神有些迷离“可是下午是全村的集会啊…全村人都在一起我一个人没回来也不合适啊”
大概是离火炉有些近,父亲的额头渗出几滴汗…“叫你去就去呀”父亲开始有些不耐烦地吼起来了。不喜欢被强迫的少年啧了一声,气愤地站了起来,提着斧头和篮子气愤地摔了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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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天已经泛黄。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背起扎成捆的柴,伴随着木柴摩擦的声音摇摇晃晃地向山下走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 年开始刻意地去注意风吹过树木的声音,那声音就如同树木在低吟一样,不时让人觉得他们就像森林的守护者,保护着属于森林的一切一样。少年也开始注意经过的 山路中那些花花草草,大概是因为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在玩弄花花草草,还是因为经常光顾药店的原因,少年喜欢观察花草,也许,更是一种天生的喜爱吧,就像有人 喜欢动物,有人喜欢歌唱一样。有些沉醉在自然中的少年晃了晃脑袋,想了想还要去参加村里的集会,便伴随着树木的低吟,快步向山下走去了。
带着木柴回家后,跑去参加全村人都会来的集会,听年长者对村落的建设,本应如此…
本应如此。
为什么村子会灯火通明?为什么村子里这么热闹,吵吵嚷嚷?是已经开始庆祝了吗?
在 少年眼前的,不是欢天喜地的庆祝画面,更没有大人小孩的欢呼声…而是血红的火焰吞噬着的一座座房屋,是一声声被淹没在折断柱子后面的呼救声,是孩子一声比 一声虚弱的哭声。年轻人从柱子后面爬出,想要扑灭火焰,又被一根根砸下的木板盖住。炽热的浓烟盖住了天空,吞噬了还来不及投下月光的月亮。风声盖过了火焰 中绝望的惨叫声,又被不停的折断木头的声音盖过。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的味道,令人作呕的味道,以及绝望的味道…
火焰,绝望,肺部燃烧的火蛇从嗓子窜出,从炽热变成温暖,最后火焰变为血红色的液体,在血液中慢慢上浮的他从黑暗中看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景象。
少年的记忆如同被不停敲打的镜子,飞溅的碎片映着过去的一切,寒冷的雪天,与狼群度过的日子,以及,狼群被村里人杀光时的景象…那彻骨的孤独感…
他想起了寒冷的月光下,那一声虚弱而又悲哀的孤独的长鸣,想起了曾经咬着牙说出的那句话…
“我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人类”
“救我!!救我!!!”一声哀嚎把少年拉回到现实,被火焰吞噬的村庄,少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直在一起玩到大的玩伴。
“这里!这里!!”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男人忍着疼痛挥着手,“我的腿卡住了!帮我一把!”男人的腿被一块木板压住,而火焰却一点点向男人靠近…“这里很不结实,稍微有点差错就会塌掉!帮我一把!”
少年站在原地,因为心中莫名的仇恨而犹豫着:这个村子的人,是当年屠杀自己亲人的人,却也是抚养自己成年的人。仇恨与感恩混杂在一起,选择的恐惧让少年流下了不知所措的眼泪。左脚抖动着想要迈出去,踩在地面前却停住…
“你在犹豫什么!快来拉我一把…”看到对方变得犹豫不决,男人从责怪慢慢转变成恐惧“你……快………快…………”男人颤抖着伸出手“咱们……是朋友的…………对吧……”
少年抬起头看着伸出手的男人,他的眼中充满着恐惧,失望,还有一丝丝孤独……
少年想起了那孤独的感觉,孤独的长嚎……
“不 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孤独…不想再失去任何人…”这样的想法从少年心中爆发了出来,他踩下了迈向男人的一步,“坚持住!”他飞奔向男人,然而不长的距离,房 子却随时有崩塌的危险,害怕来不及的少年,一边跑一边流下焦急的眼泪。而另一边,看到伙伴冲过来的男人,管不了抹去鼻涕和眼泪,伸出手想要抓住这最后的稻 草,“快!!快!!!谢谢!!谢谢!!!!”
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他的手,就差一点——
男人头上的木梁突然一声巨响,他的表情还来不及从欣喜若狂转变,整个房屋就坍塌了下来,淹没在了火海中…
少年因为没站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眼角的泪水还没干透,新的泪水又打湿了眼眶…少年只是这样蜷缩在火堆旁,默默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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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我 不知道自己是讨厌人类…还是喜欢人类了…”少年抱着膝盖缩在树根旁,“不管讨不讨厌,一切都过去了!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那我该怎么做…”“去大城 市!和别人接触接触!诺!这个!绿林故都!我在那里的动物朋友们也不少,可以帮到你的!”“嗯……谢谢……”“打起精神!奥利安吉!
“不管你的伙伴们是什么种族,只要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失去他们!”
*6419字
*剧情脉络:队伍解决吸血鬼后→与约瑟芬见面→分线,迪诺埃德瑞普去调查教会,零弗雷亚伊格莉芙去森林找魔女→王堡陷落约瑟芬被掳走,教会组在城中战斗,森林组收到侍女赶来的消息→教会组突破王堡混乱赶去古堡,森林组穿越下水道捷径赶去古堡(本篇剧情)
*其实这段下水道剧情NPC没有给出具体剧情,清扫分穿越下水道,所以这个小BOSS和他的背景故事完全是我自己设定的啦w!【也因为这样所以先不敢写太多以免出BUG,等故事完结的后日谈再补全【x
“狂妄的窃取者……”
唇齿间的恨意几近撕裂本是凝固的寂静,日复一日的怨念早已让周遭的气压无声凝重。
“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古堡,撕裂你那自以为是的嘴脸……”
于下水道深处觅食的老鼠,不经意地途径有着华贵衣着的伯爵的居所,却瞬即在无声弥漫的杀气下转身逃离。
…………
……
下水道的入口,光线并未完全夺去来访者的视线。
收到侍女消息的四人,在约瑟芬被掳走的刻不容缓的形势下,最终还是决定了走上这条侍女所推荐的直达本垒的‘捷径’。
“这里会有危险吗?”
零回过头的询问,换来的仅是侍女并不知晓的摇头。
空气没有异味,向前延伸的水流并没有往坏处想象的肮脏,就连两旁的过道也并未有过多的残余污秽。
如果真的是鲜有人迹的下水道,会有如此地整洁的可能吗?这个疑问瞬间在队伍中扩散开来,尤其是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安心的背后随时暗藏潜伏的杀机。
“好了好了,就让我当一回白老鼠吧~”
是否点亮探索的光亮是一行人首要决定的问题。点燃火把的弗雷亚,毫不畏惧地大步踏向漆黑的队伍前方。挂在她脸上的微笑并没丝毫犹豫,甚至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在遗都,这样整洁的下水道可是前所未有。
前路是毫无分叉的笔直延伸,道路上依旧没有任何影响探索心情的障碍。但随着步伐的前行,身后的光线越发稀薄,直至弗雷亚的火把成为了漆黑中唯一的光明。
“潜伏在黑暗中的不安份的孩子呢~?”
有点期待景色变化的弗雷亚仅是调侃般道出并未心如所愿的话语。
或许是邪神应诺了她的戏言,一阵急促的动静自前方飞速奔袭,速度之快甚至让瞪大眼睛警觉的弗雷亚不自觉地迈出向后的狼狈步伐——
粗硕的手臂及时掠过弗雷亚倒退的顶上,以足以让她安心的力度准确掐上了未知访客的要扼,瞬间止住了它的动作。
“哇!超级大的蝙蝠!”
毫无危机和紧张感的莉芙马上指向了暴露在众人视线内的不善访客——那是一只比普通蝙蝠要大上数倍,甚至于被掐紧脖项而痛苦的脑袋也足以有着比拟零拳头的骇人大小。
“将火把和巨蝠都丢到对面!”
最先作出决断的伊格立刻捂上莉芙并不知晓控制声量的嘴巴。会意的零瞬即使劲掐断巨蝠痛苦挣扎的生命,继而大手将尸体利索抛向隔着水流的对岸。领会的弗雷亚也在下一刻稳前脚步,配合着将火把抛向对面的过道。
火把照亮了对面的过道,以及横躺在道上的巨蝠的尸体。
屏息静待了一阵的众人,却并未看见任何或许会在意料中出现的结果——尸体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被光亮和血腥吸引而至的觅食者也全无踪迹。
这样的平静,带来的除却神秘感,更多的是对无法预料的未知的警惕。
心有余悸的弗雷亚不再以好奇心主导行动。无声弥漫的邪神气息,配合着伊格逐渐适应了黑暗的野性五感,一同尽可能地探索着前路的构筑。
一行人的步伐无疑被逼拖慢,但相对的,继续前进的他们并没有再遇上任何险情。
“伊格伊格,会不会有吸血鬼出现哦!”
始终是不能压下期待的莉芙终究是在队伍中间小小地打破了寂静。
“嘘。”
伊格小幅度地比出了噤声的手势,却未能来得及阻止莉芙进一步的行动——
毫无防备的脖项被身后的脸蛋直接贴上。
“这样吸血鬼就咬不到伊格了——”
用脸蛋贴住就不会被吸血鬼咬脖子。伊格至今也未明白,莉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理解。
但此刻从脖项传来的触感,却让自己瞬间回忆起昨晚或者说是今早的某个难忘的小插曲。
那是睡眼蒙松的早晨,伊格一如往常地在莉芙的拥抱下醒来。
然而,这一次醒来的姿势有些奇怪的特别——莉芙脸蛋甚至唇瓣都彻底紧贴了自己的脖项。
为什么要在睡前和莉芙说吸血鬼的话题?这是伊格在事后的疯狂后悔。
所谓事后的那件事,说是至关重要,也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那一刻,睁开眼睛的伊格身体的动作比身体的触感来得更快——
脑袋转动的一刹那,方向与面朝自己的拥抱正对。紧紧拥住的对方没有作出任何回避的动作的结果是,唇瓣阴差阳错地触碰了。
唇上的柔软让伊格逐渐恢复清醒,当眼前的景象完全映照入脑海时,空气无声凝止了。
我和莉芙亲吻了。
我和莉芙亲吻了。
我和莉芙亲吻了。
伊格的脸蛋来不及全线潮红,依然处于朦胧的莉芙却条件反射地将人搂得更紧,唇瓣再度往交合的深处印入一些——
瞬·间·爆·炸!不仅脸蛋的温度熟得可以烫苹果,就连手掌也忍不住在剧颤的伊格,一下子伸手瞄准了当前最为直接有效的拆解弱点。
“呜哇!!!!!!!”
那一早上,莉芙耳朵吃痛的悲鸣特别地响亮。
“呜哇!”
完全联想起当时画面的伊格,再一次挺起潮红的脸颊朝莉芙的耳朵再补一记。后者再次响起了无辜的悲鸣。
“你们在干什么……”
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伊格要故意制造声音的零,正皱着疑惑的眉无奈回头。反而是似乎联想到了些什么的弗雷亚,正在掩嘴低声窃笑。
托这个小插曲的福,本来凝重的气氛竟渐渐地无声消融,本应每况越上的紧张感也随着继续安然的前进逐渐匿迹。
“呜……”
捂着耳朵低声嘀咕的莉芙不住地扯扯伊格的衣角。仍旧处于初吻被夺去的‘回味’,伊格自然也故意不对莉芙的动作多加理会。
“我看你就从了她吧,起码她要比某个看起来就会随意对女孩子抛媚眼的家伙可靠哦~?”
已经完全放松警戒的弗雷亚,甚至学着莉芙的力度跟着一起扯扯伊格的衣角。
“睡你的大叔去!”
依然对弗雷亚的玩笑没好脸色的伊格一手将被摆弄的衣角粗暴扯回,继而在同一瞬间伸手拍向弗雷亚挑逗的手,虽然始终是在拍中前被对方及时收回。
“还是稍微安静一点吧。”
虽然零的警戒心也多少有所松懈,但索敌能力不如两人的他始终不敢加快前行的脚步。
真的可以就此一帆风顺?一阵自前方地面传来的骚动瞬即打破了一行人心中的宁静。率先止住脚步的零伸手护住了同伴前行的去势,凝神以待。
逆行前进者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支正在飞奔的老鼠集团,但与一般老鼠不同,它们的体型似乎要大上数倍,甚至于感知到他们轮廓的伊格也不禁暗暗抖擞一下。
然而,这群生物似是在因为畏惧着什么而落荒而逃。此刻,注意到前方障碍的它们并没有作出任何攻击,而仅是匆忙地分开两列,从一行人的两侧飞奔而过。
危机感悄然涌上心房。一行人的队形下意识地靠得更紧,即使是无法在漆黑中清晰的视线,也似是在警戒般紧盯可能会出现状况的黑暗画面。
“哇!好大只的老鼠!”
始终不受任何影响的莉芙,以自己雀跃的声音打破了本应自然架起的肃静。
笨蛋!猛然回头的伊格正要伸手捂住莉芙的嘴巴,却惊觉转身后视线画面的异变——
一团漆黑的披风裹上了莉芙全无知觉也全无防备的背后。
到底是什么时候!伊格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叹,那自披风中探出的苍白五指,并成了足以割破肌肤的指刀,朝莉芙的脖项迅猛划去!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众人即使反应过来,也完全赶不及救援危机在即的伙伴。
但更加突然的却是无声施予杀着的暗杀者。
指刀即将划破脖项之际,一阵圣光之莉芙身体迸出,竟一下子将攻势弹开,甚至逼迫得手掌发麻的暗杀者再次没入无法直视的黑暗。
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当下,弗雷亚借着莉芙突然迸发的光芒,借势点亮了邪神的光亮,幽暗的色泽瞬即映清了本是无处可藏的周遭。从容站在对岸道路的黑披风刺客,在此等色调下更显危怖。
“欢迎来到失败者的坟墓……愚蠢的渣滓们!”
本是掩住面容的披风缓缓拉开。有着如贵族般华贵衣着的男子,竟有上一副顶着厚重黑眼圈的憔悴脸庞。此刻他双眼的凶光正以毫不遮掩的杀气告诉众人——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露出的牙齿是犹如吸血鬼的尖。
“稍等一下,我们……”
“闭嘴!渣滓们!”
零尚未说完的话语被怒吼强行打断。
“你们是要打算去那座古堡吧!没错,通往那里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后的地狱!”
按捺不住怨杀之气的男子,捂着似是隐隐作痛的脑袋遥指欲言的零。这样的对峙,给了有心者足够的隐秘时间——
雾化的弗雷亚,恰好在男子话音刚落间在他身后骤然显形。没有多余的动作,闪着慑人寒光的镰刀正以报复般的角度劈向男子毫无防备的脖项。
然而,本应溅出鲜血的斩击,最终却仅是劈开了一阵淡然遗留的雾迹。
他也会雾化术!?心中一惊,挥空的弗雷亚动作于一瞬间的错愕中停顿。消散的雾却并未给予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她的身后高速重组。
再次并起的指刀,以更快速度刺向弗雷亚暴露的脖项——
一道迅猛飞袭的风劲及时弹开了男子的指刀,强劲的力道甚至于男子坚硬的指尖也禁不住隐隐作痛。
这是零第一次展示自己的远程攻击技巧。以强劲的上勾拳勾起强烈的风劲,再以转身的回旋踢击将成形的风劲凌厉踢出——几乎是瞬即接上的第二记风劲踢击,进一步逼开了男子与弗雷亚的距离。
被逼开的男子刚站稳脚步,瞄准自己的凌厉箭矢早已脱弦而出——四支并排的齐射以同样的急速锁死了男子身躯扩展的角度。
“可恶!”
似是被攻势急攻得烦躁,男子抬手挥出一道迅猛的爪刃,击散箭矢之余手背亦在冲击下透出清晰的擦损血痕。
圣光消散的莉芙早已陷入昏迷。伊格将她托付给同行的侍女后,便挽起了比往常还要凌厉几分的长弓,以饱含了更多怒意的瞳孔死死锁定眼前敌人的身姿。
“愤怒?哈哈……”
伊格的怒意,换来的却是男子似是轻蔑又像是自嘲的诡异笑声。
“既然你们这么重视伙伴,那就给我在这里美满地合葬吧!”
男子大手一挥,无数眷属瞬即自周遭包围一行。
那些是之前他们所击杀的巨蝠。
只是一只的话,当然并无大碍。但现在是一群听从指挥的畜生,正以整齐的目光包围上其中单薄的访客们。
此起彼伏,厉声的锐气被逼收敛,就连弗雷亚也及时回到一行的阵型,彼此背靠着将莉芙和侍女围在中间。
“开动吧,畜生们!”
一声清脆的抬手响指,巨蝠似是着魔般纷纷瞪大骇人的红眼,如杂乱无章的泥洪般涌向中心孤单的目标。
刻不容缓的困兽重围,绷紧了手臂肌肉的零使劲以重拳猛捶地面,以毫无保留的力度不断激起向外扩张的护身风劲,尽力阻缓上巨蝠们的飞袭来势。
火焰点燃箭矢,自空气中燃烧起足以煎熬畜生的温度。再次将四根箭矢搭上长弓的伊格,在箭矢即将脱弦而出的瞬间扭动本应静止的身姿,将本应是齐射的轨迹彻底散射成四个不同的方向。被散射命中的巨蝠,在穿刺的灼伤煎熬下不禁高声哀嚎。
它们本应就此坠落,却始终未能逃脱接下来四分五裂的命运——
弥漫于空气中的邪神幽光突然在灼伤的伤口处绽放亮丽热量。本应仅是刺穿灼烧的攻击,尖端上缠绕的火焰竟于此刻骤然爆发,自巨蝠的体内将被击的身躯炸裂至四分五裂之际,更是使得周遭的巨蝠被爆炸的气浪震激得身势全失。
这是弗雷亚第一次展现的和伊格相互配合的神术,需要凝神催化的她此刻在零的风劲保护下更是心无旁贷。而不会放过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的伊格,似是全然不需喘息般强行催动挽弓旋动的身姿,再次发动下一波的散射的箭势。
几乎是密不透风的默契配合,围攻的巨蝠竟一时间徒增伤亡却又毫无建树。毫无疑问,他们的成长虽没奖赏笔墨,但此刻的表现已经是见证的最好回报。
“真是充满友情的可怜挣扎啊?”
如极寒的杀意般摄入心房的低沉话音,一下子敲动了三人神经里惊怖的警钟。
并不是因为言语的轻蔑。
而是因为言语的发声源,是来自于他们所背靠着的保护中心。
那个以未明的手段驱散巨蝠的男子,似是缠绕在他们生命线上的惊雾,在他们最为始料不及的位置显形。
“第二个。”
并起的指刀,以迅猛的去势直指弗雷亚裸露在眼前的脖项——
鲜血并未如期溅出,被击散的仅是四散的雾迹。
早已对男子的雾化十分警戒的弗雷亚被突袭前便已做好了随时雾化的准备。此刻在对方身后瞬间现形的她利索地提起了反将一军的镰刀,以毫不留情的下劈去势径直挥向了对方有着暗绿色柔顺长发的萎靡脑袋——
历史以惊愕的方式重演,弗雷亚劈开的仅是四散的雾迹。
心中的一惊,回天已是无力。重现的指刀直指弗雷亚后脑,破空的厉声却又被另一道力量及时刹住。
零回身击来的摆拳及时横过了男子指刀的杀势。及时抽回的目标在零的拳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渗血伤痕,但被拳风刮到的指甲亦在反震下有所龟裂。
意料之外的损伤让男子怒目圆睁,咧起的牙齿更加骇人。转过的身姿本应施予健硕的武者猛烈的进攻,一根凌厉的箭矢恰以准确的角度直指面门,逼迫得他以狼狈的后仰堪堪躲过,却始终禁不住脸上被擦出一道被火灼伤的炙热血痕。
“你们这群可恶的渣滓!!!”
拳头、箭矢、镰刀同时从三个角度夹击而来。看似来不及闪避的身姿却意外地站稳了脚跟,咬紧牙关凝息硬食。重拳印上胸口、镰刀刺进腹部、箭矢射中大腿。鲜血自照单全收的男子唇边溢出。
更加出乎他们意料的状况发生了。
男子的指刀毫不犹疑地印上了自己胸前的皮肉。并不是攻击零尚未收回的拳头,而是直接用暴烈的爪击划破自己的皮肉!
四溅的血花如泉涌般飞洒,却又瞬即在空气中形成血雾。一时间因惊愕而停止行动的零,因危机感而警觉后撤,却未能阻止血雾自眼前骤然爆开。因爆炸而溅射到三人身上的血花,竟似是蛛丝般粘上了三人的四肢的举动,越是挣扎,越是难以动弹。
“哭喊吧,渣滓们!”
被自己的鲜血彻底染红了脸颊,甚至于连瞳孔也映照出血色的男子,张开双手一步步地走向三人。
一切已成定局。
“他们不是你真正怨恨的目标。”
这么自信着的他,一道似是自脑海中空灵传出的陌生声音,硬是刹住了他痛下杀手的脚步。
…………
……
护身的圣光自莉芙身周绽放的瞬间,莉芙眼中的景象在飞速扭曲。
重新映照入瞳孔的画面,是一个少女跟随着一个少年独自走在脏乱的下水道的安静画面。
似是不擅长发出音节的少女,微笑着不移开紧追少年后背的目光。
少女的感觉很熟悉。
但是,那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认识的某一个人。
只是,她似是从未远离。
…………
……
片刻,莉芙眼前的景象再次崩塌。
飞速扭曲的画面转向了少女完全陌生的古堡,完全陌生的人。
那是一个在古堡的舞会上,以值得称道的贵族礼仪,静候着舞会主人的华贵男爵。
终于,灯光聚焦,舞会的主人迈着优雅的淑步姗姗而至。
画面的阴影遮蔽了舞会主人的脸,但无论是身姿还是举止,她都有着莉芙似是刚见识不久的感觉。
“愿你得到最为真挚的祝福,愿你在披荆斩棘的旅途上一帆风顺,伯恩斯坦男爵。”
允诺下自己对她的约定,男爵以虔诚优雅的单膝之礼,轻吻过她纤细的手背。
来宾的掌声初是齐整而洪亮,继而渐渐消弱,伴着画面的逐渐泛黄,直至最后一切都变成空无一人的破败舞台。
影单只形的男爵流着泪,独自遥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天色渐渐变暗,继而卷起狂风暴雨。自漆黑中飞现的蝙蝠,似是环绕着的不祥气息,簇拥过离开窗边的哀伤男爵,直至他缓步踏下阶梯,没入至底下无尽的黑暗。
“他为什么这么伤心哦?”
似是游离于画面外,没被任何人窥见的莉芙,抬首看向了顶上并未依稀存在的轮廓。
【莉芙想知道他伤心的故事吗?】
只为莉芙认知的声音再度自脑海中响起。
“恩!莉芙想知道!”
伸出手的莉芙,似是在被看不见的长辈温柔牵着,步入了男爵身姿没入的黑暗道路。
…………
……
“啊啊!!不!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被骤然的痛苦笼罩,似是头痛欲裂的男子,竟一时停下了结束的杀手,捂着脑袋抓狂般地原地躁动。
并未能理解状况的三人,却同时在一瞬间看见了似是自他们身后越过向前的依稀身影——
那是莉芙?看似是同样的身形,身高却又比认知高上几分;同是粉色的短发,长度却出奇地长至及腰;甚至于,她的背后有上一双似是属于童话物语里的神祗的翅膀。
身影稍纵即逝,附着在三人身上的血色却无声消散解除,行动再无阻碍。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男子哀嚎着,全然没注意到下一刻架在自己脖项之上的凶狠杀器。
一言不发的雾化,刚脱离死亡威胁的弗雷亚,眼神间绽放出似是抑制不住的肃杀目光,以干脆利落的一记收割,利索地割下了男子的脑袋。
“我……恨……爱……你……”
滚落至地面的脑袋,却在弥留之际散去沉积的戾气,在化作黑雾消失前流下带着微笑的哀伤泪水。
跪留在原地的无首身躯,甚至周遭或是横躺或是飞伏的巨蝠,都随之化作黑雾消散。
一切都离开得这么安静,唯有留在众人身上的伤势在述说他们所亲历的遇险记忆。
“呜?大家都怎么了哦?”
揉揉眼睛自侍女怀中苏醒的莉芙,依然似是完全在状况之外,好奇地张望三人身上的战斗痕迹。
没有人可以解答刚才的状况,包括那个极似莉芙的闪现身姿。
短暂的沉默,终于是在零的提议下先暂且将疑惑放下,加速脚步走完这趟或许尚有凶险的下水道之旅。
漆黑的路尚在前方延伸。
“要做个好梦哦,伯恩斯坦男爵。”
莉芙的低声嘀咕,始终没能让并没细心注意的伊格听见。
实在是太忙,先丢一小段防爆
瓦尔哈啦——最后一个字也许是拉,是由六个人组成的冒险小队,除了瑞贝利安,还有之前遇到的高等精灵与侏儒以外,另外还有三位成员。
一位叫做阿伦德尔,和身为队长的侏儒,奥列格·以下省略一样,是位吟游诗人。而从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贵族气质不难推测,这位在参与冒险之前一定是哪家的大户少爷。虽然看起来谦和彬彬有礼,却也或多或少地和高等精灵一样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质,瑞贝利安自然很不喜欢这家伙
剩下的两个人似乎整天厮混在一起,瑞贝利安认识其中一个,是那天的蓝不啦叽,名字也很直白地叫做“蓝”。有些容易炸毛的性格对瑞贝利安来说是最好的玩具。而一直和蓝在一起的少年似乎被叫做川途,以瑞贝利安那可怜的理解力来看蓝和川途是老熟人,但更深层的关系就不可捉摸了。
狗男男,这是瑞贝利安对那两个人的评价。
自打瑞贝利安记事以来——虽然他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他从来没有过与这么多人一起组队行动的经历。虽然曾经跟随过佣兵团,但那期间他所受到的只是欺压与白眼。所以极度匮乏团队精神与交流经验的瑞贝利安,在队伍中自然得不到任何欢迎。说得稍微过分一点,没人承认瑞贝利安是瓦尔哈拉的一员,只是他自己要跟上来的,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加入了小队”的意识。
只是这样一来,本着“只要喜欢就去做”的思考回路的瑞贝利安像橡皮糖一样黏着小队的行为也变得令人无可奈何起来。因为归根结底,瑞贝利安不算小队的成员,所以没人有权利去命令他什么。至于强行驱赶——也只会让他更加死皮赖脸。事实上,在蓝带着川途回来前,瑞贝利安和高等精灵,叙泽特,已经爆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但这并没有改变瑞贝利安要跟着队伍的想法。所以虽然神烦,但众人似乎都默许了瑞贝利安的存在。
这让瑞贝利安觉得轻松了些,至少他暂且不用为了食物之类的发愁。而冒险者组成的小队显然也会通向什么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对瑞贝利安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糖果一般,既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又给了他可以娱乐的对象。
于是瓦尔哈拉暂时成为了瑞贝利安的栖身之所。那之后瑞贝利安的生活就变成了挑逗一下侏儒,看他不得不用幻术把自己的身体变高,骚扰一下小少爷,看他一不耐烦的动作迅速离开,鄙视一下高等精灵,看她审视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挑衅一下蓝,看他因为愤怒而试图挥拳打上来。至于川途,没什么存在感的腼腆少年成为了他和蓝爆发冲突时的调味品。
瓦尔哈拉的大家都很有趣啊!
唯一遗憾的是,瓦尔哈拉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六个人中只有两位是女性
嗯?除了叙泽特,还有谁是女性呢?
瑞贝利安啊
虽然不太像,但瑞贝利安的生理方面,是确确实实的女性。这么说或许有些令人惊讶——瑞贝利安自己也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女性来看待。而从现状来看,小队的诸位也没有丝毫发现这一点的迹象。
这也难怪,如果不扒光衣服,瑞贝利安根本完全没有任何的女性特征。不论是力量还是性格都显得很男性化。而因为他这粗犷的嗓门和令人厌恶的性格,多数人一见到他便排除了“女孩子”的可能性。
不过这并不重要,瑞贝利安依旧认为自己是个纯爷们,甚至在他人面前裸露上身他也完全不会在意,所以即便是继续成瑞贝利安为“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这些都只是题外话,对瑞贝利安来说,比起自己的性别,瑞贝利安更期待瓦尔哈拉究竟能够带给他怎样的乐趣
乐趣很快就出现了。
据说把瑞贝利安传送到这座城市的,那个被称为“第五季”的神,再度发挥了他的力量,将整个瓦尔哈拉小队传送到了一座塔之中。被传送门搞得七荤八素的瑞贝利安差点没吐出来。但很快他便发现,踏入这座塔之后,其它人的气氛顿时肃杀了起来。根据队友们的反应,瑞贝利安判断这个叫做法师塔的地方,八成是之前让他们失去了两名队友的地狱
有趣
对于死者没有丝毫敬畏之情的瑞贝利安左顾右盼,似乎想要看出这座看似普通的塔究竟有什么蹊跷,能够吞噬两个人的生命。而那些家伙们的反应和吊唁?关我屁事!
不过在左顾右盼之时,后知后觉的瑞贝利安突然发现,在现场的不止六个人,而是七个
七个!?
对于队伍里何时出现了一个看似精壮的盗贼青年,瑞贝利安迟钝的脑子没有丝毫反应。而侏儒和青年似乎很熟络的样子。判断出眼前的青年没有敌意之后,受到了惊吓的瑞贝利安果断地赏了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一个漂亮而标准的中指
对于第一次见到面的人来说,这种举动无异于神经病。但瑞贝利安本来就把自己定义为“神经病”,还觉得这是个褒义词,所以对于队友和青年的眼神,他并未有任何不适
而且这个盗贼,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很帅,但说不定是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岁的大叔呢——瑞贝利安如是想到
以后就叫他大叔啦
一边和队友互动一边胡思乱想的瑞贝利安,做出了这个可能让别人产生心理阴影的决定
很快,大家不再顾及捣乱的瑞贝利安,转而开始关注这座塔本身。对瑞贝利安来说,除了名字,他并不是很清楚这里是座塔。不论是从建筑的结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来看,笨得有些可怜的瑞贝利安根本看不出这个地方的构造。他只能似懂非懂地听着大家的讨论,然后颠儿颠儿地跟着行动。
很快,侏儒队长便下发了第一条连瑞贝利安也能听懂的指令:搜索一层
一层的构造非常简单,没有迷一样的房间,也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道路,所以大家似乎并不用担心迷路之类的问题。只是看着这座夺走了两条性命的法师塔,没人能够放下警惕心
除了瑞贝利安
从一进来开始,这个陌生的地方便仿佛在勾引他,没什么团队精神的战士恨不得立刻离开队伍去探索一下这座塔。只是碍于杀气腾腾的蓝不啦叽和一边高冷精灵散发的戾气,瑞贝利安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过忍耐也到此为止,听到搜索的命令之后,瑞贝利安饥渴地窜向一层,开始四处搜寻,甚至连一块地砖都不放过。虽然大家也多多少少进行了搜查,但没人会像瑞贝利安那样做出把地砖掀起来的事情
不过这种有些过了头的搜查方式有时也有好处,比如现在,瑞贝利安很快便在一个平常人不会注意到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纸
瑞贝利安并不清楚如何阅读“地图”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合格的路痴,每次他都会带上地图,然后每次地图都会被看不懂又烦躁的他撕成碎片。所以现在手中这张画着重要信息的纸对他来说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但对瓦尔哈拉可不是。大家看到瑞贝利安手里的纸后纷纷靠了过来
在经过了一阵深思熟虑后,瑞贝利安决定装傻。以“看不懂这是什么玩意儿”开头, 以众人向其索求地图而他不肯交出结尾。
气氛凝重了起来
蓝不拉叽显然努力忍耐着他的杀气,而他的男票在努力拦着他;小少爷也暗搓搓地撸起袖字盘算着如何干翻面前这个智障;高等精灵虽然面无表情但谁都可以看得出她体内的杀意;至于队长奥列格以下省略——他卖了个萌,当然没有得到瑞贝利安的重视
一番沉默后,最终还是队长有所建树——他使用了对付瑞贝利安最强的大招:无视
效果拔群
瑞贝利安承认自己只是想引起注目罢了,尤其是当手里拿着大家都想要的东西时。对于他来说,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确实是个享受。然而当对方表现得失去了兴趣,明知是陷阱,瑞贝利安也会努力去挽回他人的注意力。所以奥列格以下省略的行为可谓是拯救了整个瓦尔哈拉被瑞贝利安戏耍的命运。
被机智的侏儒队长摆了一道又被队友们华丽丽地排除在外之后,瑞贝利安本人倒并未显得很在意。失去了一种乐趣后只要再找一种就可以了,根本没有懊恼或者沮丧的必要,这就是瑞贝利安的人生哲学。所以在进行了进一步搜索而一无所获的奥列格以下省略的命令下,瑞贝利安再度首当其冲地跑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而且压根没有考虑陷阱之类的事情——或者说他的脑子并考虑不到那种深层次的东西。哪怕是台阶上处处都有些触目惊心的干涸血迹也没能引起战士的进一步警觉
不过瑞贝利安没警觉,蓝不拉叽倒是先不耐烦了起来。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蓝不拉叽现在的心情已经达到了几乎要爆发的地步——然而瑞贝利安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还是大愚若大智若愚——总而言之他并没有过多在意已经得到了半张杀人许可证的半卓尔少年。以至于对方的警告对他来说也只是区区耳边风的程度
“你给我停下”
“就不停就不停!”
这几乎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模式了,瑞贝利安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已经瞄准的箭矢
而那箭矢无情地朝着瑞贝利安飞了过来,带着真真切切忍无可忍的杀意。对于这种赤裸裸的杀意,看似非常“友善”的队员们几乎没有人伸手阻止。瑞贝利安的的确确已经犯了众怒,大家都希望尽快除掉这个该死的麻烦。
老实说,如果不是蓝不拉叽的小男票,现在的瑞贝利安脑壳说不定已经被射爆了。然而他幸运地被救了下来,被那个小男票。
以他的脑袋瓜,估计打死也想不到小男票来救他的理由。明明脸上同样挂着厌恶,明明连制服他的时候都带着捏脏东西的表情。或许是他想阻止他那蓝不拉叽的友人犯罪。但不管怎样,这让瑞贝利安感受到了比射爆脑门还不爽的情感
多管闲事
不论出于什么理由,他最讨厌的就是多管闲事的家伙
那个女孩子气十足的小男票,你给我等着瞧吧——瑞贝利安如是想
冒险的一开始便冲突不断,这并不是个好兆头,或者是瑞贝利安视角的好兆头。但不论如何,属于瑞贝利安和瓦尔哈拉的第一次冒险,就这样一点也不一帆风顺地开始了。
我觉得我要忙死了
庆祝我终于找到了新的兼职工作
每天都借机蹲厕所码的存货就这么多了,救命啊
第五章怎么办?
失踪瑞叔叔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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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你个傻逼我丢雷楼某啊!!!!”
瑞贝利安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被艾丽西亚小姐气得发懵的时候蓝不拉几的一个肘子狠狠地撞爆了他的鼻梁骨。至于被撞爆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在小队碰上了某个精灵之后没能引起混乱而闹起别扭死活不肯挪窝吧。总之蓝帅气的手肘漂亮地夺走了他的意识。然后等他再度醒来 之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而在他试图活动四肢的时候,强烈的束缚感让他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危机感
在瑞贝利安以为自己被袭击的时候,瓦尔哈拉的众人似乎商量着什么完全不把他当人看地从面前飘——了过去。少根筋的战士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绳子捆绑的手法和一个根本不可能是牧师但是自称是牧师好像叫做李福的女人的手法很像。
于是瑞贝利安就骂了出来,用尽他那容量不大的可怜脑袋中所有的脏字骂了出来,而主语全部都指向了某个肤色特殊的半卓尔先生。
然后战士连骂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阿伦德尔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块抹布,用一点也没有违和的动作顺势塞进了瑞贝利安的嘴里。那简直就像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一样自然。而被当做抹布架子的瑞贝利安努力用鼻孔抗议起来,只是这样微弱的声音也被当做了众人谈话的一点音乐伴奏。
半晌一群人不知是下了什么决定,纷纷走出了陌生的屋子。瑞贝利安当然不会理解他们去做什么去了,因为他连这里是哪里,他昏倒的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被捆住的他只好不停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试图挣脱束缚——然后去做些坏掉瓦尔哈拉名声的事情。显然瓦尔哈拉众对瑞贝利安的心思心知肚明,所以他们用人类绝对不可能会肚子挣脱的手法来限制瑞贝利安的行动。所以在像咸鱼一样扑腾了半天的瑞贝利安最终没能变成甲鱼,而只是翻了个面而已。
如果能撒点盐就更入味了,嗯。
就在瑞贝利安打算开始自己的胡思乱想之时,门边的一个小脑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绿毛,红眼,还有那个发带...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艾丽西亚卧槽啊!!!!!!!!!!!!!!!!!!!!!!!!!!!
如果不是嘴里塞着抹布,瑞贝利安大概会发射出足以震碎第五季王座的嘴炮吧。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的风元素裔少女眨眨眼从门边蹦跶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不停摇尾巴的狼崽子。而不出意料地,艾丽西亚一蹦一蹦的朝瑞贝利安凑了过来
瑞贝利安没法反抗,只好用眼神来抗议。但单纯的艾丽西亚自然读不懂眼神语言学这样高深的东西。于是瑞贝利安只好看着少女蹦跶蹦跶跑到他面前,然后一下子拽掉了他嘴里的抹布
“你来干啥啊!”嘴巴一自由,瑞贝利安立刻叨叨起来,“我跟你说过你很烦吧,离老子远点啦混小妞,信不信我一巴掌踹死你个小白菜头啊!”
被人身攻击也没有丝毫自觉的艾丽西亚一边解开了瑞贝利安的绳子一边歪着头看着他。两人对视半晌只好艾丽西亚竟一把抱住了瑞贝利安的脖子。从未如此亲近过什么人的瑞贝利安顿时一阵反胃,从脖子传开来的僵硬与麻痹感让他一时半会无法行动,而刚刚还在骂个不停的嘴也奇迹般地消停了下来。
草泥马给老子滚啊!?现在能够反抗的估计也只有内心了。艾丽西亚的一个拥抱,竟然比李福....不,莉芙式龟甲缚还要有效。若是瓦尔哈拉众人在场,估计又是一场疯狂的狂欢。
平静了半天的瑞贝利安好容易才压制住砰砰猛跳的心脏,他勉强扯起嘴角挤出了一个无力的疑问句:“你干啥...”
“小瑞为什么要和大家作对呢?”艾丽西亚抬起赤红的眼眸,望向瑞贝利安死水一样的双瞳,“为什么不和大家好好相处?”
就是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吗?!!瑞贝利安嗤之以鼻,用满是不耐烦的语气吼了回去:“老子就是喜欢啊,你管得着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诶”艾丽西亚不依不饶
为什么呢?其实瑞贝利安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人们喜欢别人的笑脸一样,瑞贝利安则是喜欢他们痛苦的样子。就像一种毫无理由的本能,根本不能解释。所以被艾丽西亚问住的瑞贝利安难得没有像哪里的恶狼一样骂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风元素裔,而是皱着鼻子哼唧了半天来思索足够把对方打发走的答案
为什么呢——
“大概,是诅咒吧”瑞贝利安以奇怪的姿势歪着脑袋说出了这个自己觉得比较合理的答案,“我反正就是觉得你们心烦的话我会开心”
“诅咒...?”艾丽西亚似乎被难懂的词语绊住一般仔细地翻看起笔记来,“我记得妈妈有写过类似的...”
“又是妈妈,妈妈就那么好吗”这次轮到瑞贝利安发问了。
艾丽西亚一脸吃惊地看着面前一脸死相的战士,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何会这样问:“妈妈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啦!”
“最好?连永远陪在孩子身边都做不到的女人算什么”瑞贝利安嗤之以鼻
“妈妈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艾丽西亚反驳起来,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试图证明什么,“就算妈妈人不在身边,但是她所给过你的温暖是会永远陪伴着的!”
瑞贝利安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什么永远陪伴着的,什么温暖啊?这种东西在瑞贝利安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作为他母亲的女人大胆地抛弃了他,连同记忆也一并夺走。而那之后遇到的所以人也不曾给予他任何的温暖。艾丽西亚所谓的永远,在瑞贝利安眼中不过是飘在天空中的云彩般虚无缥缈。他只是冷冷地嗤笑着面前天真的风元素裔摇了摇头:“你就活在你的幻想中吧,小鬼”
艾丽西亚看着瑞贝利安的反应,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并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随后一脸坚定地盯着瑞贝利安,弄得瑞贝利安更加不适地后退两步,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艾丽西亚手中的笔记本是死亡笔记一类的东西了。
不过他没有心肌梗塞,也没有被哪里来的石块砸死,所以这个可能性只是他的被害妄想而已。瑞贝利安松了口气,看着让他不适的风元素裔发问:“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如果小瑞不知道什么是温暖的话,就让我教给你吧!”
“哈啊!!?”
“我对这本笔记发誓!今后我会一直在小瑞身边,而且会让你明白究竟什么叫做‘爱’的!”
艾丽西亚眼中,笔记就是她的一切,所以这是赌上了一切的誓言
然而瑞贝利安却突然狂怒起来,他暴躁地死死揪住艾丽西亚的衣领,用野兽般通红的双眼盯着她,面对毫无惧色的艾丽西亚,他内心的厌恶与仇恨愈发膨胀起来
“天真的小鬼,你说让老子明白什么叫做‘爱’?”瑞贝利安散发着可怖的杀气,宛如地狱来的恶鬼,“听好了小鬼!你不可能成功,你的灵魂最终会被老子狠狠捏碎!明白吗?”
“不会的,我会让小瑞明白的!”艾丽西亚坚定地与恶鬼对视着,面对恶魔的她此刻正义凛然得像个天使一样。
只是恶鬼最为痛恨的,便是天使
“既然如此,我就对着这库瑞比克发誓——艾丽西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打心底里对我憎恨,我会粉碎你的天真,让你品尝无尽的绝望!”
“那就试试看吧”艾丽西亚甜甜地笑起来——只是在瑞贝利安眼里,他恨不得将那张脸千刀万剐,“这是比赛哦小瑞,看看究竟谁会赢吧!”
门外传来些许嘈杂,似乎是瓦尔哈拉的众人回来了。瑞贝利安放开艾丽西亚,冷冷地转头面对墙壁,一言不发。
听着艾丽西亚跑出门去迎接众人的欢呼声,瑞贝利安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比赛吗?我会赢的
然后败者,就乖乖地成为我的祭品吧——和瓦尔哈拉一起!
瓦尔哈拉并不知道这次二人之间的谈话。他们只是惊奇地发现瑞贝利安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他依旧会不停地骚扰众人,但在艾丽西亚面前,他的气焰便沉重了起来,显然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捣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是好事吧?大概。身为队长的奥列格这样想着。
不过很快,趁艾丽西亚没注意的瑞贝利安把一只虫子放进了奥列格的碗里,然后被碗折凳和奥连吉砸得血溅八尺,再度晕了过去。
队长有时候也不是很好惹啊
啊,叙泽特今天好像是白色
瑞贝利安最后一丝思绪似乎还蛮愉快的,不过等他醒来搞明白状况后,也许会为自己没能参与进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奇妙冒险而懊恼吧。
*6051字,强势带市ww【
*差点就将【犹如长眠于万丈深海的人鱼之眸,静候着能以轻吻唤醒自己的宿命勇者。】写进去了/w\【x
再次醒来后的清晨,沐浴在阳光底下的一切仿佛在一夜间焕然新生。无论是清新的空气还是清脆的鸟鸣,都能让人不自觉地焕发起再次出行的动力。
我已经不会再失态了。一夜过后的我仿如焕然一新般重新整理好舍弃了铠甲的战服,率先走出了休眠的帐篷。
保持了最低睡眠时间的我简单地做过了热身的晨练后,便草草地吃上了丽奈德利用昨晚剩下的烤肉加热而成的足量早饭。期间第二个早早醒来的BLANK似乎是因为并不充足的睡眠而活动上自己略有僵硬的双腿,当我对接替过我守夜轮班的她表示肯定后,她也依然是寡言地朝我点上了回应的头。
接着醒来的折途慵懒地打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态呵欠。明明是得到了充足的睡眠时间却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太不像话。正当我考虑着做些什么的时候,紧接着出现的薇塔塔一下子成为了顺藤摸瓜的橄榄枝。
“开饭啦——啊啾……”
毫无疑问地,那是感冒后独有的声音。
“原来笨蛋不会感冒这种说法是谎言啊……!?”
依然是没好气的折途,本应是幸灾乐祸地抱着臂嘲笑着感冒的冤家同伴,却骤然间被我着实拍过肩膀,继而对上了我毫不掩饰自己意图的示意视线——薇塔塔就拜托你了。
“……说别人笨蛋的自己才是笨蛋,你看。”
揉着鼻子的薇塔塔瞬间挂上了胜利者的笑容,一反被幸灾乐祸的处境,仰起头静候着无奈被推过来照顾自己的折途。带着抱怨的喃喃自语的他,始终是老实地走了过去。
很好。出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信心,我并未有任何担忧地提剑再次开始了出发前的晨练。
直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秃鹰男我恨你你给我去死——!!!!
身后传来了薇塔塔愤怒的高呼。
我是太高估这个不分场合的笨蛋了吗……
当薇塔塔用黑雾驱散了骚扰自己的圣光后,那些原地画上的诅咒圈圈似乎都在意指欺负自己的始作俑者的某种至关重要的功能的残缺。被诅咒了的折途毫不犹豫地敲了诅咒者的脑袋示意她作为病人就该好好老实——
然后被回过来的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般在他脑袋上敲上一记更大的爆栗。
“不是说过不要碰我吗笨蛋!”
转过头的他即使是生气也依然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简直是不成器得让我有上就地再敲一记的冲动。
“我是叫你去照顾薇塔塔,不是叫你去欺负她。”
回过话的我毫不掩饰自己即将抬手的下一步动作。机灵的薇塔塔也在顷刻间迅速闪到了我的身后,仗着我的身势探头朝折途不住地作出了吐舌头的鬼脸。
“呵……连前因后果都搞不懂的筋肉笨蛋……”
最终结果是并不服气的折途以冷漠的目光回看了仗势的薇塔塔后,便一言不发地默默走到了营地的边缘,一直到加瓦尼叫醒了舒服地赖着床咪咪叫的阿泽拉后,才再次跟上了准备妥当的大家再次踏上了出发的脚步。
太不像样了,折途是我自组成自己的冒险队伍以来第一次遇上的恶劣态度,兼且屡教不改。可惜他的举动不仅不会让我放弃对他的纠正,反而是要接受挑战般更加燃起了我的战意。
随后踏上的旅程里,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同样被巨大化的蚯蚓。胆量一如既往的物种在碰见我们的瞬间便惶恐地瞬即钻进土里,却因动作上慢上的半拍被急坠降落的巨鸟张嘴一啄,及时地扯上蚯蚓的未端继而以巨力整条拖出。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大自然的定律在巨化的世界里尤为彰显。进食完蚯蚓的巨鸟注意到自保持临战姿势的我身上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后后,仅是带着警戒的目光张开了飞升的翅膀,始终是和平地离开了我们眼前的道路。
“大家要随时注意警戒。在这个巨大的丛林生态里,不慎暴露自己的弱势就容易成为强者捕食的目标。”
“是!”
“哦……”
对于事后继续带路的我的叮嘱,和全盘接受的加瓦尼相对应的是显然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折途的敷衍。正因为这里是随时会有险情的丛林生态,我才更加感觉到折途此刻的不像样——甚至于有过想看见他不得不在面对险情时纠正吊儿郎当的态度的希望,只是万一碰上了那种状况,我也依然会着实地对陷入困境的他伸出援手。
自从我接受了他是我队伍中的一员开始,我就必须要对他负责到最后,即使他始终不愿意为队伍作出改变。
在临近午时来到了河流以前的我们,也同样在河水中发现了即使巨大化以后也依然在游弋的寻常河鱼。意外的是,那条注意到我们存在的巨鱼突然自水中探头,继而以自口中喷出的寻常河水热烈欢迎我们的到来。
这种无害的水花并不会带来任何威胁。我下意识地在巨鱼探头的瞬间及时侧踏至身材较为矮小的加瓦尼和阿泽拉的跟前,以毫无保留的力度扬起了遮挡水花的披风,及时护住了本应被淋个湿透的两人。
然而,下一瞬间,我后悔了。我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意识到真正需要遮挡水花的存在——尚存于感冒的薇塔塔,在被淋了个湿透的此刻不住地瑟瑟发抖。出于反省,我不由分说地揽过了折途来不及抗拒的脖项,将他往女性同伴不会看到的角落拖动,给予她们更衣整理的空间。
“喂——你干什么笨蛋!放开我!”
不满于我不由分说的决定,折途恼火地推搡着粗暴的我。
“回头也没问题哦——色——鬼——牧——师——”
同时也在收获自身后传来的薇塔塔拧着衣服也不忘幸灾乐祸的高调话语。
好像也的确是稍微粗暴了一点。
“你脑袋有问题要我帮你治治吗四肢发达的笨蛋勇者!”
“我脑袋并没有任何需要你治疗的问题。”
“那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最终我还是放开了持续挣扎着的折途,被放开的他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快,故意在我眼前用力地拍打了方才被我所触碰过的地方。本应是平常的相处,却在下一刻出现了我所希望发生的却又似乎毫无征兆地提早出现的状况——
“穿这样活该被冻感冒……弄脏了就杀了你。”
依然挂着不满神色的折途,主动地解开了自己的斗篷,将它抛向了在下一刻愣着‘呜喵’了一声的薇塔塔。后者对于折途的三百六十度转变显然要来得比我更为惊讶。
“先说好了,别想改变我的态度之类的,你这个笨蛋。”
瞥了一眼其他人的折途转而转向了开始替同伴警戒着四周状况的我,以似是在表明自己立场般的不悦语调。
“每一个不愿意改变的人都会说这种话。没关系,我有耐心。”
同样地,头也不回的我依然是以坚定得不会有丝毫的语气回敬了此刻的他,似是再度吹起了表示着彼此战争立场的无声号角。
至少,眼前的事实在证明,胜利的天平始终是会向着我倾斜。
整理完毕的大家在薇塔塔禁不住的‘啊啾’以及折途对此表示蠢透的摇头下重新出发。继续前进的我们在一段路以后理所当然地碰上了必然不会任由我们安稳的意外状况——走在最前面保持着警戒的我,及时察觉到了躲藏在灌木丛边隐隐注视着我们的猛兽目光。
来吧,凶悍的巨兽,让你们看看勇者的真正姿态。确定了敌人的位置后,我暂时止住了队伍前行的脚步,拔出剑只身走近了对手藏匿身形的灌木丛。
“嘶——”
那是一条机警的草绿巨蜥。
以至于它在机警之下毫不犹豫地在我面前选择了转身逃跑。
“拜拜——”
本是慎重跟在我身后打算支援的薇塔塔一下子高兴地朝逃跑的身影愉快挥手。作为引路人的丽奈德也似乎是在一瞬间被仅有我严阵以待的莫名滑稽画面所感染,‘噗’地直接笑出了声。
“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随意上去找麻烦,说不定对方没有敌意哦?神经过敏的笨蛋勇者。”
“所以现在的不战而退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并没有为折途的幸灾乐祸影响,我收起剑继续从容地踏上眼前的冒险道路。勇者永远能在卷土重来的对决中取得胜利。心中的怅然若失似是在提醒我,我在渴望一场能够真正力压巨兽的‘雪耻之战’。
然而,继续前行的我们,一路上目睹的皆是一片单调得几近枯燥的草原,更毋提会在半路杀出的狂野凶兽。这种平静的旅程终于在黄昏的降临下划上了再一次野营歇息的暂停画面。
兴致冲冲的丽奈德率先抢下了狩猎晚餐的猎人工作,仅有想与猎物交锋的我跟随上她急促的脚步,在适合狩猎的草地上开始架设足以让猎物狼狈中套的落穴陷阱。
“这里的兔子味道相当好喔。”
架设着陷阱的丽奈德似是回忆着兔子的味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虽然可以的话……
“在一带会在夜里出现危险的猛兽吗?”
架设完陷阱的我拍了拍完工的手。
“危险的猛兽当然有,不过晚上毕竟也是要休息的嘛……一般来说最危险的是那些虫蛇之类的东西,但是巨大的体型反而让他们的危险性对我们来说成了笑话。所以晚上还是比较安……”
悠哉地挖着坑的她,似是没注意到手边洞穴稍稍显现的不正常龟裂。抢先发现了状况的我却早已赶不上将她从险境拉拽回来的最佳时机,仅能一把抓过她的肩膀,在伴随着巨大垮塌声的掉落下,以较为安全的姿势稳住我们失重的掉落轨迹。
是抢在我们以前的猎人吗?终于以轻微的擦伤顺利着地的我们,注意到彼此身处的落穴似乎并不算深。循着声响赶来的同伴一下子在顶上以人头凑上了围观的人工天顶,在遮蔽天光的同时燃起了自我心中升起的自然担忧——
“喵!”
话语转变为惊呼,被挤下来的身姿是和折途拼抢着围观位置的薇塔塔。紧接着的是成功将前者挤下去,却依然被扯过斗篷以至于被一同拉下的祸首折途。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的我从容看准薇塔塔的下落轨迹,伸手稳接上率先落下的少女身姿。被我忽略的折途却意外地被跃跃欲试的丽奈德准确接住,以同样的公主抱式。
“大胜利——”
“……谢谢啊。”
与薇塔塔炫耀般比过的胜利姿势相比,被身材明显矮小于自己的女猎人公主抱住的羞耻感让折途不禁下意识地捂上狼狈的脸。或许素来鲜有对女性展示过的风度也是他腼腆的变相表现吧?
打量过洞窟的环境后,我们发现这里并不是普通的一般洞穴。各种人工开凿的痕迹都在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有人用心经营。在丽奈德雀跃的冲劲下,即使弦月指向的不是洞窟深处,折途和薇塔塔也同意了往此处深入探秘的冒险行动。为了能保持始终有着与顶上同伴的接应纽带,我选择了继续留在能够一窥顶上的此处,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他是一个鲜见的牧师,不是在能力上,而是在性格上。
看着他远去后没入黑暗的背影,难得停歇下来的我不自觉地梳理起被自己隐隐积压的阵阵思绪。
无论是静谧的湖水还是热炽的光火,这些都与身为牧师的他无关。
那副慵懒模样的背后,显然有着我并不知晓的神秘故事。
将致命的兵刃隐于欢愉的笑容,薇塔塔隐隐的危险气息反而未能让我感到眼前一亮——我斩杀过很多的恶,自然不会畏惧任何可能存在的恶意。她显然离真正的恶有上一段真正意义上的距离,在那之前我有让她不会沦落到必须要经由我手斩杀的状况的自信。
只有折途,却始终犹如一座将自己的门扉紧紧锁上的破败小屋,不容得一丝光亮的窥见。即使那里面并未让我感觉到真正成为恶的可能,也依然让我禁不住那想些伸手撬开的冲动。
【不容许有超出自己掌控的存在在眼前同行吗?霸道的勇者。】
耳语自脑海适时响起。
【不允许他们有朝一日像你最宝贵的义妹的一样,能让你感觉到揪心的矛盾滋味?】
那是不可能在第二个人身上产生的感觉。
【所以是在抗拒另一种未知的可能吧?】
那又怎样?作为我的同伴,他们只需要如我所愿地跟随着我正确的前行步伐,一同沐浴在成功拯救世界的凯旋光辉里,这就足够了。
【这样的你却始终会将自己心底里的东西妥善隐藏吧?】
您认同的不正是这样的我吗?以纷争为食的伟大战神。
【是的。不要让我失望了,继续用你的剑,将那些阻碍你拯救世界的存在,一个个斩断吧,哈哈……】
不会让您失望的。等待着我的永远只能是如史诗一般的完满结局。
良久以后,探险的三人带回了各自的探险成果——或许是记载着巨大化真相的黑幕笔记,需要修理的能够让我们攀登上去的梯子,以及在这里存在的身材矮小的,并不为丽奈德所知的种族的居住痕迹。
为了要修复梯子也终于跳了下来的加瓦尼,在我的鼓励下开始了比昔日更有自信的修复工作。在完成修复以前,我仔细翻阅了那些深藏在洞穴的笔记手稿,并以此得出了并未能准确肯定的初步结论——这片生态环境的巨大化,是由某些做着这种研究的黑幕利用碎片的力量肆意改造的。
“如果能沟通倒还好,不过照这样看,估计不会很顺利。不会是某国的疯狂科学家吧……”
折途把笔记中在意的部分抄写到日记上,眼眸中仿佛透出了些许不属于往常的喜悦。
“如果是因为一己之欲肆意破坏这里的生态,那就是必须要消灭的邪恶了。”
“喂喂,那么着急地就把别人定义成恶。”
就在我将笔记本递给加瓦尼的同时,朝我们走近的折途一如往常地摇着头否定我的说法。
“说不定还有别的原因呢,这么自以为是地定义别人可是会遭报应的,笨蛋勇者。”
“所以我只是说如果。即使是有所谓的报应,我也不会动摇自己要消灭邪恶的决心,这就是勇者。”
我抱臂回望了此刻神色似乎有所改变的折途。
“仅是因为好玩就肆意改变大自然的生态,这就是恶。”
“我可不觉得这是恶。”
直至他终于展现出了首次的莫测笑容。
“真的很有趣不是吗?而且啊,勇者大人,你知道吗?”
不觉间,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声音仅余下能让彼此听见的音量。
“最后,屠龙的勇士都变成了恶龙。”
出乎意料的问题。
出乎意料地自他口中提出的问题,以及,
出乎意料地简单以至于不需要任何思考即可作答的答案。
“如果恶龙只能由恶龙来消灭,那我会义不容辞地变成能够吞噬邪恶的巨龙。这是勇者的使命,即使化身为恶龙,也永远是引领光辉的存在。”
面不改色的我一字一句地坚定回答,任由彼此的距离随着视线的对接越拉越近。
这时的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眸——那些看似不存在任何光彩的个黯淡混沌,反而似是在压抑着沉淀在岁月里的隐隐光辉。
犹如长眠于万丈深海的人鱼之眸。
“该说你是冥顽不灵还是真的愚不可教呢?”
折途终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真是个很有趣的人啊,亚修,蠢的要让人同情你了,笨蛋。也好,毕竟你是只能看见眼前的道路的,没有烦恼的笨蛋。”
随着彼此距离的重新拉开,收起笑容的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默然,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笔记。
“并未追求过光辉的你不会明白作为勇者应该背负的觉悟。我不介意你一直不明白我的想法,但在你的态度得到纠正以前我依然会严格要求你的言行。”
最后的对话,我也不再注视翻阅笔记的折途。已经修好了的梯子催促着我们赶紧爬回营地,虽然攀登的最后梯子终于是承受不住负荷般颓然截断,但自觉排在最后的我依然没有被难倒,仅是以当机立断的利索一踏及时脱离。
有了明确的恶的目标,我们顺利的冒险也越发有上正面的积极意义。当天的夜里,我久违地展现了自己未曾生疏的香烤兔肉技巧。
“……挺有一手的啊?”
似乎是意外到手的烤肉传来的诱惑香味,折途难得地朝我投来另一种意义的质疑目光。
“这些都是冒险得来的经验。你也应该多学习一下他人的优点,多尝试一些对自己有益的事物。”
“哦……真是遗憾,对于笨蛋的结论我更倾向于纠正它们。不用再考虑我的事情了,我是不会因为你而改变的”
接过我抛来的烤肉,故意在某两个字上施以重音的他即使始终不肯在话语间屈服,嘴巴也依然是受不住诱惑一般直接咬上。
“没关系,我有耐心一直等待到你纠正的一天。建立在错误之上的固执始终会有悔悟的一天。”
“你的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送给你。”
大口吃完烤肉的他不带任何犹豫地转身离开,即使那进食速度完全可以确定他对这道美味的肯定程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感触地在进食完毕后准备了今夜依然的守夜流程。
如果时间是这场较量的唯一战场,我断然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不要试图凭借自己的任性脱离我的掌控理念,我并没有允许你破除属于我的队伍的特例。
来吧,用尽你的全力,用尽你所有的可能,向我发起属于你的徒劳挑战吧。
在即将到来的必然败北结果以前。
寂夜如初,仅存于勇者心中的决心,始终不会有丝毫熄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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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鲁伊3级神术:所有互动都转化为清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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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冬日夜晚。
橙黄色的火苗在壁炉中不安分跃动舔舐四壁,不时有劈啪作响的火星溅出栏外,在石砖上弹跳两下便再无声息。
“又要去弄点木炭了。”
伏案疾书的伊格放下笔嘟囔句,拎起火钳将炭火拨弄几下让其燃烧的更加充分,趴在壁炉旁狗窝内的茶砖闻言将毯子裹紧了几分,哪怕它的皮毛厚度在御寒这点上完全不成问题。
炉膛上架着的锅内逐渐飘出好闻的气味,原本缩在窝内的小狗已先人一步察觉到晚餐即将出炉,急不可耐的从窝内爬出撑在石炉外壁上摇起尾巴,带了几分渴求意味的吠叫及那副小心翼翼不敢下手的模样令人不禁想到茶砖是否吃过这个大家伙的亏,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个馋嘴小狗没有尾巴和饲主的爱好需求毫无关系,完全是它自己偷嘴烧断的。
“好香——”
馋嘴联盟的另一成员对着炖锅探头探脑,莉芙的神出鬼没技能日复一日愈发熟练,习惯独居的伊格也逐渐了适应突然出现的固定食客。
于是望锅兴叹的身影变成了两个。
炉上的炖肉懒洋洋的在锅里翻腾,沸腾的汤也有节奏的吐出一个个泡泡,芜菁和马铃薯随着汤勺的搅拌上下浮沉,特别是后者在长时间烹煮下早就煮至绵软,不用想便可知已被浓浓的肉汤鲜味所浸透。
吞口水的声音更响了。
“开饭啦——”
厨师摇着头分发晚餐。
茶砖对着自己碗内薄薄一层肉汤生着闷气,狗不能经常吃人类的食物,其中的盐分对它们来说有害无益,但此刻满脑子只塞满着鼻腔内肉香味的茶砖才不会管这么多,而在小柯基使出惯常的一蹦二跳三撒娇后,伊格只是简单的做出了个想要撤走食碗的动作,小家伙就立刻安分下来埋头喝汤。
“——”
莉芙眼睛滴溜溜直转瞅着伊格俯下身和茶砖讲道理,小狗正摆出“信不信我跳起来咬你膝盖”的无说服力架势想要再赚点福利。
这是这栋小房子内,几乎每天都要重演一次的日常。
不过今天,似乎多了那么点不同。
晚餐后惯常的讲故事哄笨蛋时间被临时取消,信差架着马车离去后,伊格不得不将一个个大箱子搬进屋内自行分类整理,无名之城并不能买到她所需的所有施法材料,她在写信求助养父后便获得了足以用到老的物资支援。
“他就不能少寄一点吗——”
对着一大箱死沉死沉的化石碎片,伊格终究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而这句话在她开箱检视骨粉被弄得灰头土脸大打喷嚏时,又重复了次。
“……无论如何也不用给我寄活白蚁啊!”
“这这这么多蘑菇!”
“真的不需要寄蝗虫的真的!”
莉芙兴味盎然的看着伊格处理材料并时不时急的跳脚,突然觉得说不定这比睡前故事更加有趣。
从傍晚忙到天色完全黑透,伊格才长吁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获得片刻喘息,拧开手中水囊大大灌了口发出满足的长叹。
“哈——没想到还捎了桶这玩意过来。”
那神态落在莉芙眼里,像极了自己养父抱着木头酒杯美滋滋痛饮的模样。
虽然香气和养父惯喝的烈酒不同,但囊内飘出的气味是酒精无异。
“伊格伊格,在喝酒吗?”
“嗯。”
“莉芙也要喝——”
“不——行——”
伊格拖着长音一口回绝。
或许是喝了点酒的原因,伊格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终于将原本仅限于吐槽的话唠模式彻底展开,开始絮叨起些她之前从未提过的小事。
比如为什么会喝酒。
“原本让我喝这玩意的话,我是不想的……”
“但神经兮兮的奥连老爹呢,一边嚷嚷着冬天住在森林附近需要驱寒,一边稀里哗啦的给我灌了一肚子黄汤。”
“每年都灌一灌,就莫名其妙的养成了习惯。”
酒精催化下,露出的竟是难得一见的爽朗笑容。
摩挲着惯用的旧酒囊,原本拘谨严肃近乎于呆板的年轻德鲁伊索性架腿而坐,空着的手指轻叩桌面打起节拍,哼起了常于酒馆内所闻的欢快小曲。
“Lately, I've been, I've been losing sleep”
跷起的脚和手指以相同的节奏开始轻轻晃动。
“Dreaming about the things that we could be”
……
莉芙从未见过这样开心肆意、活泛到像是换了个人般的伊格。
而沉浸于自娱自乐中的伊格,也未曾注意到此刻莉芙终于如常人般的瞳色。
Part2
不谨慎的喝高行为只是昙花一现,扑克脸的回复速度一直颇有保证。起码在第二天上街时,伊格看上去与平常毫无二致。
除了背后多了点东西。
莉芙好奇的盯着那根长长的木棍,心里不由得将其和自己常用的牧杖进行对比,虽然自己的牧杖在不久前也被伊格强化成了类似钢铁的材质,不过怎么看都和伊格用塑木术做出的这把武器不是一类。
毕竟伊格拎起棍子舞起来虎虎生风的模样,实在是太像那些拿着钉头锤砸碎怪物头颅的同行了。
“伊格伊格,为什么你要弄个棍子啊?”
“这不是棍子,这是我的手杖。”
反驳一如既往的果断。
坚持自己是非武斗派的德鲁伊由衷哀叹起自己昨日的失态,喝至兴头上时的她脑袋一热想起养父在信中告诫自己换个长柄武器的嘱托,便兴冲冲的将准备削成矮凳的橡木塑成惯用的棍棒形状,加以强化后还在莉芙面前得意洋洋的耍弄了番。
——所谓想起来就丢人的正确表达方式。
所以她此刻只得死咬着这是手杖不放,无他,昨天的事太丢脸。
月圆之夜。
月光明澄,二人兜兜转转间,却看到街上一队冒险者直冲冲的跑了过来,神态惶恐步履匆忙似是身后有巨大的威胁正在快速逼近。
而威胁的实体,是深邃到将所有光线都尽数吞噬殆尽的巨大黑暗。
“跑!”
这是伊格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反应。
拽住想要一头扎进黑暗一探究竟的莉芙,伊格加入了奔跑的行列,仅是拽了下前方奔跑者的衣角,对方便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伸出手拍掉。
“去那里就是送死!”
这是他在头也不回的狂奔离去前留下的唯一话语。
黑暗愈发逼近,伊格甚至能聆听到其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凄惨呼声,这声音让她想起那个落入虎口被撕扯到奄奄一息的猎人,那如出一辙的惨叫声,是人类在极度痛苦和绝望时才会发出的凄厉绝响。
何况,从黑暗中所传出者,明显是由多种声线糅杂所成。
莉芙手中的圣光球直溜溜砸入黑暗之中,如同石沉大海般瞬间从二人视线中被硬生生抹去。
“好奇怪哎——要不要进去看看哦——”
沉闷的爆破声隐约入耳,黑暗在伊格眼中愈发近似于无底深渊。
“不管怎么样先跑再说!”
逃生的欲望压倒性的胜出,虽然很对不起陷入其中的可怜人,但伊格觉得她还没高尚到能罔顾自己性命献身救人的地步。
“伊格伊格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一直不死心用圣光球狂轰滥炸的莉芙突然停下脚步,朝着黑暗的方向擅自发力直冲冲撞了进去。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眼睁睁看着自己半边身子没入黑暗的伊格如是胡思乱想。
跑的呼哧带喘的小柯基看到这一幕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踌躇片刻后茶砖嗷呜一声跳到伊格怀里,双眼紧闭摆出听天由命的表情。
——啊哈哈没想到茶砖的表情还挺逗的。
落入黑暗的某人在落地后揉揉怀里小狗的脑袋,不厚道的准备将这事回去后在信里大书特书。
至于是否会被困于此直至死去这种丧气事,她可是一点都不愿意去想。
Part3
燃火术及圣光的光芒在此处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黑暗的巨口没有放过一丝的光芒,能见度仅限脚底,哪怕在照明后也仅拓展到半米左右。
黑暗视觉同样铩羽而归,连连摇头的茶砖表明嗅觉也是如此。
五感中唯一能正常起效的只剩下听觉而已,不,或许连听觉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只不过是人类体质所限未能察觉。
茶砖能够嗅到的范围最多只到2米,但无论如何,这都比几乎派不上多大用场的视觉好太多。
伊格默默吟诵野性之拥的神术咒文,若不是十分需要嗅觉的帮助,她更愿意用自己的双眼来观察这一切,哪怕入目之处仅存黑白二色。
“看样子,应该不光是更高等级的黑暗术在起作用,我可没听说过哪种法术或神术能同时达到这种效果。”
莉芙不出意外的露出“虽然听上去好厉害但是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这副个人专属表情。
好吧,自始至终,她都没对这个连自己本职神术都记不全的笨蛋牧师抱有太多的期望。
纯粹到仅闻呼吸声的黑暗中,连计算时间都变得困难起来,二人都没有准备沙漏或是侏儒工坊生产的机械计时工具,伊格也曾尝试着利用心跳默数时间,但在几近无休止的跋涉后,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做无用功。
黑暗不仅让感觉迟钝,隐隐约约中似乎连思考能力都受到了些许影响,大脑仿若被锈蚀般,连维持着单调的计数活动都要全神贯注拼力而为,稍一放松或是被呼吸打乱节奏便忘得一干二净前功尽弃。
而行进的指示物,是前方隐约传来的惨叫声。
终于,在单调到令人发狂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丝别的声音。
脚步声。
而且是一群人的。
“有人在一起跑哎——”
出于总算碰见同类的兴奋,莉芙开心的拽住伊格手腕想要急匆匆赶过去攀谈一番,却被后者紧紧后拽捂住嘴巴。
“嘘。”
探路的火光随之熄灭。
伊格不是很确定嗅觉所反馈回的信息是否准确,但从那个方向隐隐浮出的血腥及腐臭味并不像是什么好的预兆。
莉芙不安分的呜呜出声,同时用手指着脚步声的方向。
——是想跟上去吗?
二人蹑手蹑脚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不被发现同时又不会跟丢的距离。
前方人群步履声音杂乱,而且夹杂着似是有人伤了腿脚却强制前行时拖地摩擦的笨拙声响,同时他们前行的速度仅和普通的步行相若,并不像是在黑暗中不顾腿脚受伤还要拼命逃离危险的正常人。
伊格脸上的疑色越发浓重,同时再次庆幸阻止了莉芙的鲁莽举动。
跟着这支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到何处去的队伍,伊格心里不由自主打起了小鼓,这种情况让她想起养父口中所述的某次冒险经历:
被邪恶法师迷惑的人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挪向祭坛,而后纷纷奉献出生命作为祭品。
而这,和眼前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但队伍里若隐若现的腥臭味却令她举棋不定,一时间她在伸出援手和继续跟踪间徘徊不定,表情亦带上了几分迟疑。
这一切自是被莉芙看在眼里。
所幸这种左右两难的局面没有持续很久。
从另一方向也隐隐传来了脚步声,同样的步履蹒跚,同样的恶臭,却无多人行进时的嘈杂,听其声响理应仅为一人。
那么问题又来了,是先打晕拖走再问还是直接问然后打晕呢?
选择困难症再次发作。
原本在身后乖乖用围巾捂住嘴巴的莉芙突然闪身走在前方,准备将人拽回的手无言收回,光是呈现于眼前那过分沉稳的行走步伐,便令伊格隐约察觉,眼前人除了长相外,内里并不是那个往常在自己身周打转的笨蛋。
——嘛,随她去好了,最不济就是善后麻烦点罢了。
“能听到吗?”
摘下眼罩的莉芙对着仅有朦胧轮廓的接近者缓缓开口。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过分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毫不犹豫的冲进伊格鼻腔。
随之响起的,还有不祥的低吼声。
武器正欲脱手而出,莉芙先人一步迸发手中圣光,虽未有平时的璀璨光芒,但仍是狠狠击中了那道异常的身影——借着黯淡的微光,伊格能清楚的看到其脖颈上那道几乎彻底将头颅斩下的狰狞伤口,从中几近流淌殆尽的残余污血正顺着手臂点滴而下。
圣光如同硫酸般腐蚀着亡者的身躯,哪怕喉管及声带已被一刀两段,它仍是鼓动着已开始腐烂的肺部发出彻底消亡前的嘶吼。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朝此处而来。
“啧,一大群麻烦。”
捏起鼻子上前查看尸体的伊格后退半步,手中作为光源的火球朝着大群亡者的方向投掷而去。
火光微弱,但在被照亮的范围下,浮现出的亡者数量就已令人诧异。
完全暴露在火光下的约有四只,能隐约看清轮廓的起码六只,但若有若无的恶臭和低吼提示着说不定有更多威胁隐藏在黑暗之中。
“要消灭它们吗?还是先逃跑?”
莉芙掌中隐约有圣光闪烁。
“大概起码有十只左右,试试能不能解决掉几只再跑,太暗了容易迷路。”
伊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多亏了养父没事就讲些千奇百怪的故事想要吓她一跳,而低级僵尸这种行动缓慢并且不保有生前智能的家伙出镜率则是高的出奇,结尾也同样如出一辙——不是冒险者一刀砍掉僵尸脑袋,就是冒险者被它们以尸海战术撕成碎片。
扣于手中的弓弦应声而松,被点到名的家伙纷纷倒下。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我会保护你的。”
从抛出火球起就闪身在伊格面前的莉芙手中圣光倾泻如注。
被保护者完全没有感激的自觉,伊格带着仿佛看到大象跳起芭蕾舞的表情,手一抖箭矢失去精准堪堪射穿僵尸脚面,在她眼里比起这些复生的亡者,还是莉芙的发言比较吓人。
僵尸的强度的确如预想中的那般不堪,身为亡者的他们行动起来迟缓而又笨拙,若是他们能保有生前三分之一的强度和能力,二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
均被一刀致死的冒险者们彻底尘归尘土归土。
“隐藏在黑暗里的似乎是一个使刀的亡灵法师哦?”
莉芙跨步走在再也不会爬起的尸体间,不顾其身上的脏臭皱起眉查探。
“下手的更有可能是他的帮手,不是所有的法师都喜欢闪光术后拿剑砍人的。”
伊格想起某个著名的白袍怪人随口吐槽。
“如果对手一直隐藏在黑暗里杀戮,那么他们肯定要寻找更多可以变成尸体的性命。我们循着惨叫声减少的方向走吧?”
伸耳倾听的莉芙只从某个固定的方向传来,那里应该是生还冒险者的聚集地,无论何时何地,身为群聚动物的人类,都盲目的认为聚集在一起会给他们带来安全。
——哪怕这么做没有半点延缓灾难的继续降临。
听着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伊格抽抽嘴角。
原本以为会获得强援的念头被彻底掐灭,估计那群人只是单纯的聚在一起慌乱等死而已。
偏偏,伊格在驭人上没什么才能。
——争气点好不好啊,最不济也要有个组织者吧。
莉芙瞥见伊格不经意间露出的疲态,若有所思。
Part4
“都说不用护着我啦——”
伊格好气又好笑的和莉芙一同赶往惨叫声所在地。
刚才所感到的刺骨寒意,不用想肯定是潜伏在暗中的杀手所发出,这让伊格暗自感叹对方肯定是个老手,在持续的紧张感压迫下,恐惧感自会被无限放大,更勿论无尽黑暗本身所能带来的心理压力,若是再杀掉些勇于出面组织者,冒险者们彻底被慌乱驱使做不出有效反抗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不要离开我身边。”
莉芙没有正面回答,掌中捏着一触即发的圣光,继续往声音的方向小心接近。
真是把她当孩子了啊,伊格哭笑不得。
无论何时何地都紧张感稀缺的特质已经通过幼时的教导深深刻入到性格之中,伊格自己都说不清这到底是好是坏,不过起码,在没了过分孤寂的深暗干扰后,哪怕下一刻刺客于眼前出现,她都能自在的开动脑筋。
从手持残破盾牌的冒险者口中,二人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突然降临的黑暗和肆意游走其中收割生命的杀手听起来像是绝配,特别是在交谈中再次发生的命案更是让人群中不稳的情绪越发加重。
组织防线的事情意外落到了莉芙头上,她主动担起分配冒险者职务的责任,开始有条不紊的建立阵型,同时亦架起辉煌圣光所组成的结界来进一步抵御可能发生的袭击。
另一边的伊格看上去就清闲了许多,除了找来人群中其他德鲁伊架起土墙外,她在简单的掩体附近兜兜转转一圈后,便掏出一包看上去很可疑的东西四处播撒。
茶砖被熏得臭了个跟头。
伊格无视掉瞪着水汪汪大眼小狗的无声抗议,继续播撒着充满着异味的孢子——在取消掉灵敏嗅觉后,这玩意也只是普通的味道刺鼻而已。
不一会,地面上便冒出大大小小的蘑菇,和平常的食用品种不同,这种面目可憎浑身发紫长着奇怪花纹并且还滴着散发出诡异气味的黏糊糊湿哒哒液体的菌类,怎么看怎么……
“这啥啊那么恶心。”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能让生物感到恶心的蘑菇,哪怕对方是杀手也一样。”
伊格平静回答。
也不知是恶心到了杀手还是忌惮于圣光罩,抑或是兼而有之,反正在布置好阵地后惨叫声再未响起过。
这大大鼓舞了冒险者们的士气,不少在内圈的身体孱弱者甚至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大口喘气,而看上去像是原首领的冒险者看向二人的眼神中更是透出毫不掩饰的信赖和暖意。
伊格松了口气。
那些蘑菇除了能减缓移动速度和各种意义上很恶心外,在有东西经过时也会发出不小的破裂声响,用作示警来说再好不过,况且理论上那个刺客并不会飞天遁地,在人群不四处乱跑的情况下,只要他意图刺杀就必定要穿过一堆堆嘎吱作响的大坨精神污染。
而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和莉芙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隐忧。
莉芙的圣光不是无穷无尽,而伊格的蘑菇阵地也不是毫无破绽,比起被动挨打能拖一阵算一阵的消极战术,还是尽早揪出威胁解决掉为好。
杀手很狡猾,而且很有耐心,他在察觉到已建立起可能会令自己暴露的防御圈后便隐忍不发。那股盘旋于众人头顶上的死亡阴云只是淡了些,若隐若现的杀意仍徘徊于此继续施加无形压力。
只不过,这么冷静的他,在某个很有价值的暗杀目标露出破绽后,还能按捺住不出手吗?
那么,他会采取何种方式突破呢?
伊格有些头大,因为她好像听到了某些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响。
那是森林中爆发兽潮时所独有的万兽咆吼。
Part5
兽潮的到来没有预想中那么快,在众人手忙脚乱的备战多时之后,散发着野兽独有腥臭味的大群狞恶活物总算姗姗来迟,亡者的军队也参杂其中,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家伙迟缓的步伐,才让这只混编军团放慢的脚步。
毕竟野兽的冲锋速度非僵尸可比。
“它们……它们疯了!”
帮助伊格构建土墙的德鲁伊惊恐出声,半个身位在掩体外试图安抚兽群的他得到的回应是利齿的无情啮咬,如不是同伴见势不妙将他拽回防御圈内并用武器击退恶兽,此刻他铁定已丧身兽口。
“兽群的背后有人使役。”
尝试和野兽交流的伊格同样无功而返,
“它们拒绝和我交流。”
所幸蘑菇的令生物厌恶特性还在发挥作用,并不是所有的野兽都愿意穿过这些黏糊糊的东西发动攻势,作为生者哪怕是被外力强行驱策,也无法消除本能上的厌恶让它们违背本性执行这条命令。
原本在前的兽群在不知名人物的指挥下向后退去,在它们于简陋的防线前踟蹰不进的时间内,里面的冒险者们则可以毫无顾虑的尽情倾泻火力,以肉眼可见的效率削减着野兽的数量,迫使幕后者不得不修订下通过一波冲锋碾碎这里的粗暴战术。
然而亡者对通过这道天然防线没有任何顾虑。
它们取代了兽群的前锋位置。
“快消灭那些僵尸!”
看出亡者意图的人不在少数,冒险者们纷纷将火力转至那些迈着拖沓步伐的复生亡者身上,猎杀它们的速度远快于覆盖着各色天然防御的野兽,然而在绝对的数量差距上,由蘑菇所做成的生物屏障还是在它们缓慢而坚定的蚕食下一点点崩溃。
野兽的冲锋,也在第一道缺口彻底打开时如期而至。
作为开路先锋的僵尸被铁蹄无情践踏在脚下,甚至不少小型的走兽也命丧于此,咆哮奔走的野兽双眼通红理智全无,违抗脑内律令所带来的痛苦更让其凶性倍增。
“快架盾!”
汹涌的兽潮前竟是有人惊恐的拿不稳手中盾牌,在被呼喝后才仿佛大梦初醒般将盾嵌入土中
借此抵抗来自前方生死不惧的暴力冲锋。
在某个曾于大国军中服役的冒险者建议下组成的战阵,终究是体现出了饱经战事考验后值得信赖的耐久力,身强力壮者轮批用盾牌抵挡兽群冲击,阵型靠后人员从盾牌间隙中以长柄武器迅速击杀靠近的野兽,被围在中心的法师等人员则是不断使用法术等远程杀伤手段绞杀这支野兽亡者混杂的古怪军团。
众人的配合一开始还稍显生疏,不时有来不及替换的脱力者被野兽撞翻在地,此刻盘旋于空中俯览全局的动物伙伴即会以鸣声警告,在缺口未进一步扩大之前此地便会有临时的各色屏障架起,为重整态势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随着磨合期的渡过伤亡率也被压缩到极小,掩体在兽潮的冲击下虽已接近全面崩塌,但收缩后的防线依然能令来犯之敌无功而返,随着战局进一步明朗化,甚至有胆大的德鲁伊化身成鸟类从空中投掷各色法术主动反击,以加快对方攻势崩解的速度。
伊格晃动着因弯弓太多次而酸痛的手臂,战场形势一片大好,己方的士气也在挫败一波波进攻后高涨到空前的程度。
随之而来的,则是逐渐滋长起的轻敌情绪。
皱起眉头看着那些凭借空中优势而远离战阵肆意妄为的同行,以及某些因为复仇心切擅自跃出壕沟追击的战士,还有不少眼看胜利在望便放下武器休息的冒险者,她觉得杀手是时候耐不住性子了。
果不其然。
行走在黑暗中的家伙比谁都善于抓住机会,借着众人绷紧的神经之弦松弛下来的片刻机会,收割生命的匕首再次出鞘,每一次挥刀都轻松无比的带走一条疏忽大意的生命,惨叫声复又在小小的阵地内响起。
放松的弦不得不复又绷起,哪怕众人已疲惫不堪也要重整精神。刺客的战果在莉芙收缩阵线及以圣洁灵光覆盖前卫之前被肆意扩大,短短片刻捂住要害倒下的冒险者甚至能比肩于混编军团的冲击所为。
弓弦拧的太紧会自发崩断,若是杀手反复抓住类似的机会令人无法休息,那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团体四散而逃也只会是时间问题。
“用第二套战术吧。”
伊格点点头。
Part6
白发的德鲁伊谨慎的游走在人群外围,提防袭击之余不时念动着咒语,用身体挡住他人视线后在地上安放以藤圈构成的魔法陷阱。
刺客在心底暗自发笑。
在他侦测陷阱的能力下,这种简陋的东西基本就是玩笑,放眼望去,光从布置的位置来说,他不得不承认对手还是有两把刷子,这些套索均放置在防御的薄弱处以及可能出现的视觉死角,显然眼前的家伙还是略通此道。
然而,能看见的陷阱全都是摆设。
只需轻轻一跃即可避过的东西毫无存在价值,若是搭配上那令人恶心的蘑菇或许还能有些作用,但会那种异类神术的只有此人,而她的施法材料不出所料也应以消耗殆尽。
看上去像是个很有价值的目标。
伊格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排上猎杀名单,她正搜肠刮肚的从脑内翻出巡林客邻居教她的布置诀窍,能自己于环境融为一体的藤圈在隐蔽上无需费什么功夫,她所考虑的只是让位置更加刁钻及防不胜防。
顶着虎齿术的茶砖在人群中嗅来嗅去,早已熟稔此地每人气味的小狗也尽心尽力的寻找着可疑人物,在神术的加持下原本板凳高的小狗体型也稍稍大了一圈,散发着微光的爪牙让它看上去比之前带了几分攻击性。
嗯,从跳起来咬人膝盖变成跳起来咬人屁股的攻击性。
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瞅着小狗雄赳赳气昂昂四处乱嗅的模样,伊格的同行们纷纷对她伙伴的能力在心中提出质疑,不信任感也或多或少从表情透出。
“我没找匹恐爪龙当伙伴还真是对不起啊。”
茶砖被质疑,伊格不开心。
于是她和大队人马间的距离,又远了那么一些。
机会稍纵即逝,嗜血的光芒从刺客眼中闪过,经过查探虽然对方身上的确有守序的灵光散逸出现,但苦于其总是半遮半掩,并不能看清灵光的具体位置。
他犹豫片刻,再度注视目标时却发现对方已准备回归阵型之中。
这个举动打消了他最后一丝迟疑。
匕首出鞘,他灵敏的在黑暗中跳跃,轻盈避开陷阱同时速度没有半分衰减。
目标近在眼前,他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出对方死前那惊恐而不甘的表情,以及捂住喉管想要减缓生命流逝速度的徒劳举动。
鲜血,从指间汨汨躺下。
但,是他的。
刺客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原本正背对自己的家伙在他甫一靠近时便重重跺地,身周土石随着震颤跳动之余亦是令他站立不稳。
地震的时点恰巧为他单足落地之刻。
眼看暴露他急忙起身意欲离去,手指在支起身体时被粗糙土石磨出血痕,心怀侥幸的他虽已明了对方不知以何种方法探知自己即将来袭,但只要重新回归黑暗之中即可重整态势,哪怕付出些代价也无伤大雅。
他有这方面的自信,因为他是游走于黑暗中的最强猎手。
剧痛从胳臂传来。
小臂处已被爪甲紧紧扣住深入肌肉乃至触碰骨骼,眼前的德鲁伊自手腕以下已化为如同猎鹰般的勾爪以便于擒住猎物。
“真他妈臭。”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对方眼中的不屑更是深深烙入他的视网膜直至抵达死亡。
身形暴露的刺客和活靶子可以划上等号。
在被伊格抓住并猛力将其头朝下摔向背后地面之时,他幸运的晕了过去。
魔法阵碎裂的声音清脆入耳,失去了最大的威胁后兽群及亡者已不能影响战局,伊格苦着脸在背后被轰至稀烂的刺客尸体上找出干净的部分将手擦来擦去。
“妈的,忘了这货全身上下都是蘑菇臭,越擦越恶心。”
茶砖不屑的看了眼爆粗的主人,后者正用没有沾染异味的手臂搂住晕厥过去的莉芙,一边跳脚一边嫌弃的甩着手。
事实上,没有了嗅觉上的干扰,那股味道哪怕没有灵敏嗅觉的加持也分外明显。
“幸好我有带祛除怪味的解药……”
看着一时半会没有挪窝念头的莉芙,伊格只得打消将她放在地上再行去味的想法。
黑暗未曾散去,但终将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