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库瑞比克世界。
这个世界既丰富多彩又动荡不安,它的未来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将由你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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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9字
*剧情脉络:队伍解决吸血鬼后→与约瑟芬见面→分线,迪诺埃德瑞普去调查教会,零弗雷亚伊格莉芙去森林找魔女→王堡陷落约瑟芬被掳走,教会组在城中战斗,森林组收到侍女赶来的消息→教会组突破王堡混乱赶去古堡,森林组穿越下水道捷径赶去古堡(本篇剧情)
*其实这段下水道剧情NPC没有给出具体剧情,清扫分穿越下水道,所以这个小BOSS和他的背景故事完全是我自己设定的啦w!【也因为这样所以先不敢写太多以免出BUG,等故事完结的后日谈再补全【x
“狂妄的窃取者……”
唇齿间的恨意几近撕裂本是凝固的寂静,日复一日的怨念早已让周遭的气压无声凝重。
“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古堡,撕裂你那自以为是的嘴脸……”
于下水道深处觅食的老鼠,不经意地途径有着华贵衣着的伯爵的居所,却瞬即在无声弥漫的杀气下转身逃离。
…………
……
下水道的入口,光线并未完全夺去来访者的视线。
收到侍女消息的四人,在约瑟芬被掳走的刻不容缓的形势下,最终还是决定了走上这条侍女所推荐的直达本垒的‘捷径’。
“这里会有危险吗?”
零回过头的询问,换来的仅是侍女并不知晓的摇头。
空气没有异味,向前延伸的水流并没有往坏处想象的肮脏,就连两旁的过道也并未有过多的残余污秽。
如果真的是鲜有人迹的下水道,会有如此地整洁的可能吗?这个疑问瞬间在队伍中扩散开来,尤其是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安心的背后随时暗藏潜伏的杀机。
“好了好了,就让我当一回白老鼠吧~”
是否点亮探索的光亮是一行人首要决定的问题。点燃火把的弗雷亚,毫不畏惧地大步踏向漆黑的队伍前方。挂在她脸上的微笑并没丝毫犹豫,甚至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在遗都,这样整洁的下水道可是前所未有。
前路是毫无分叉的笔直延伸,道路上依旧没有任何影响探索心情的障碍。但随着步伐的前行,身后的光线越发稀薄,直至弗雷亚的火把成为了漆黑中唯一的光明。
“潜伏在黑暗中的不安份的孩子呢~?”
有点期待景色变化的弗雷亚仅是调侃般道出并未心如所愿的话语。
或许是邪神应诺了她的戏言,一阵急促的动静自前方飞速奔袭,速度之快甚至让瞪大眼睛警觉的弗雷亚不自觉地迈出向后的狼狈步伐——
粗硕的手臂及时掠过弗雷亚倒退的顶上,以足以让她安心的力度准确掐上了未知访客的要扼,瞬间止住了它的动作。
“哇!超级大的蝙蝠!”
毫无危机和紧张感的莉芙马上指向了暴露在众人视线内的不善访客——那是一只比普通蝙蝠要大上数倍,甚至于被掐紧脖项而痛苦的脑袋也足以有着比拟零拳头的骇人大小。
“将火把和巨蝠都丢到对面!”
最先作出决断的伊格立刻捂上莉芙并不知晓控制声量的嘴巴。会意的零瞬即使劲掐断巨蝠痛苦挣扎的生命,继而大手将尸体利索抛向隔着水流的对岸。领会的弗雷亚也在下一刻稳前脚步,配合着将火把抛向对面的过道。
火把照亮了对面的过道,以及横躺在道上的巨蝠的尸体。
屏息静待了一阵的众人,却并未看见任何或许会在意料中出现的结果——尸体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被光亮和血腥吸引而至的觅食者也全无踪迹。
这样的平静,带来的除却神秘感,更多的是对无法预料的未知的警惕。
心有余悸的弗雷亚不再以好奇心主导行动。无声弥漫的邪神气息,配合着伊格逐渐适应了黑暗的野性五感,一同尽可能地探索着前路的构筑。
一行人的步伐无疑被逼拖慢,但相对的,继续前进的他们并没有再遇上任何险情。
“伊格伊格,会不会有吸血鬼出现哦!”
始终是不能压下期待的莉芙终究是在队伍中间小小地打破了寂静。
“嘘。”
伊格小幅度地比出了噤声的手势,却未能来得及阻止莉芙进一步的行动——
毫无防备的脖项被身后的脸蛋直接贴上。
“这样吸血鬼就咬不到伊格了——”
用脸蛋贴住就不会被吸血鬼咬脖子。伊格至今也未明白,莉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理解。
但此刻从脖项传来的触感,却让自己瞬间回忆起昨晚或者说是今早的某个难忘的小插曲。
那是睡眼蒙松的早晨,伊格一如往常地在莉芙的拥抱下醒来。
然而,这一次醒来的姿势有些奇怪的特别——莉芙脸蛋甚至唇瓣都彻底紧贴了自己的脖项。
为什么要在睡前和莉芙说吸血鬼的话题?这是伊格在事后的疯狂后悔。
所谓事后的那件事,说是至关重要,也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那一刻,睁开眼睛的伊格身体的动作比身体的触感来得更快——
脑袋转动的一刹那,方向与面朝自己的拥抱正对。紧紧拥住的对方没有作出任何回避的动作的结果是,唇瓣阴差阳错地触碰了。
唇上的柔软让伊格逐渐恢复清醒,当眼前的景象完全映照入脑海时,空气无声凝止了。
我和莉芙亲吻了。
我和莉芙亲吻了。
我和莉芙亲吻了。
伊格的脸蛋来不及全线潮红,依然处于朦胧的莉芙却条件反射地将人搂得更紧,唇瓣再度往交合的深处印入一些——
瞬·间·爆·炸!不仅脸蛋的温度熟得可以烫苹果,就连手掌也忍不住在剧颤的伊格,一下子伸手瞄准了当前最为直接有效的拆解弱点。
“呜哇!!!!!!!”
那一早上,莉芙耳朵吃痛的悲鸣特别地响亮。
“呜哇!”
完全联想起当时画面的伊格,再一次挺起潮红的脸颊朝莉芙的耳朵再补一记。后者再次响起了无辜的悲鸣。
“你们在干什么……”
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伊格要故意制造声音的零,正皱着疑惑的眉无奈回头。反而是似乎联想到了些什么的弗雷亚,正在掩嘴低声窃笑。
托这个小插曲的福,本来凝重的气氛竟渐渐地无声消融,本应每况越上的紧张感也随着继续安然的前进逐渐匿迹。
“呜……”
捂着耳朵低声嘀咕的莉芙不住地扯扯伊格的衣角。仍旧处于初吻被夺去的‘回味’,伊格自然也故意不对莉芙的动作多加理会。
“我看你就从了她吧,起码她要比某个看起来就会随意对女孩子抛媚眼的家伙可靠哦~?”
已经完全放松警戒的弗雷亚,甚至学着莉芙的力度跟着一起扯扯伊格的衣角。
“睡你的大叔去!”
依然对弗雷亚的玩笑没好脸色的伊格一手将被摆弄的衣角粗暴扯回,继而在同一瞬间伸手拍向弗雷亚挑逗的手,虽然始终是在拍中前被对方及时收回。
“还是稍微安静一点吧。”
虽然零的警戒心也多少有所松懈,但索敌能力不如两人的他始终不敢加快前行的脚步。
真的可以就此一帆风顺?一阵自前方地面传来的骚动瞬即打破了一行人心中的宁静。率先止住脚步的零伸手护住了同伴前行的去势,凝神以待。
逆行前进者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支正在飞奔的老鼠集团,但与一般老鼠不同,它们的体型似乎要大上数倍,甚至于感知到他们轮廓的伊格也不禁暗暗抖擞一下。
然而,这群生物似是在因为畏惧着什么而落荒而逃。此刻,注意到前方障碍的它们并没有作出任何攻击,而仅是匆忙地分开两列,从一行人的两侧飞奔而过。
危机感悄然涌上心房。一行人的队形下意识地靠得更紧,即使是无法在漆黑中清晰的视线,也似是在警戒般紧盯可能会出现状况的黑暗画面。
“哇!好大只的老鼠!”
始终不受任何影响的莉芙,以自己雀跃的声音打破了本应自然架起的肃静。
笨蛋!猛然回头的伊格正要伸手捂住莉芙的嘴巴,却惊觉转身后视线画面的异变——
一团漆黑的披风裹上了莉芙全无知觉也全无防备的背后。
到底是什么时候!伊格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叹,那自披风中探出的苍白五指,并成了足以割破肌肤的指刀,朝莉芙的脖项迅猛划去!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众人即使反应过来,也完全赶不及救援危机在即的伙伴。
但更加突然的却是无声施予杀着的暗杀者。
指刀即将划破脖项之际,一阵圣光之莉芙身体迸出,竟一下子将攻势弹开,甚至逼迫得手掌发麻的暗杀者再次没入无法直视的黑暗。
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当下,弗雷亚借着莉芙突然迸发的光芒,借势点亮了邪神的光亮,幽暗的色泽瞬即映清了本是无处可藏的周遭。从容站在对岸道路的黑披风刺客,在此等色调下更显危怖。
“欢迎来到失败者的坟墓……愚蠢的渣滓们!”
本是掩住面容的披风缓缓拉开。有着如贵族般华贵衣着的男子,竟有上一副顶着厚重黑眼圈的憔悴脸庞。此刻他双眼的凶光正以毫不遮掩的杀气告诉众人——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露出的牙齿是犹如吸血鬼的尖。
“稍等一下,我们……”
“闭嘴!渣滓们!”
零尚未说完的话语被怒吼强行打断。
“你们是要打算去那座古堡吧!没错,通往那里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后的地狱!”
按捺不住怨杀之气的男子,捂着似是隐隐作痛的脑袋遥指欲言的零。这样的对峙,给了有心者足够的隐秘时间——
雾化的弗雷亚,恰好在男子话音刚落间在他身后骤然显形。没有多余的动作,闪着慑人寒光的镰刀正以报复般的角度劈向男子毫无防备的脖项。
然而,本应溅出鲜血的斩击,最终却仅是劈开了一阵淡然遗留的雾迹。
他也会雾化术!?心中一惊,挥空的弗雷亚动作于一瞬间的错愕中停顿。消散的雾却并未给予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她的身后高速重组。
再次并起的指刀,以更快速度刺向弗雷亚暴露的脖项——
一道迅猛飞袭的风劲及时弹开了男子的指刀,强劲的力道甚至于男子坚硬的指尖也禁不住隐隐作痛。
这是零第一次展示自己的远程攻击技巧。以强劲的上勾拳勾起强烈的风劲,再以转身的回旋踢击将成形的风劲凌厉踢出——几乎是瞬即接上的第二记风劲踢击,进一步逼开了男子与弗雷亚的距离。
被逼开的男子刚站稳脚步,瞄准自己的凌厉箭矢早已脱弦而出——四支并排的齐射以同样的急速锁死了男子身躯扩展的角度。
“可恶!”
似是被攻势急攻得烦躁,男子抬手挥出一道迅猛的爪刃,击散箭矢之余手背亦在冲击下透出清晰的擦损血痕。
圣光消散的莉芙早已陷入昏迷。伊格将她托付给同行的侍女后,便挽起了比往常还要凌厉几分的长弓,以饱含了更多怒意的瞳孔死死锁定眼前敌人的身姿。
“愤怒?哈哈……”
伊格的怒意,换来的却是男子似是轻蔑又像是自嘲的诡异笑声。
“既然你们这么重视伙伴,那就给我在这里美满地合葬吧!”
男子大手一挥,无数眷属瞬即自周遭包围一行。
那些是之前他们所击杀的巨蝠。
只是一只的话,当然并无大碍。但现在是一群听从指挥的畜生,正以整齐的目光包围上其中单薄的访客们。
此起彼伏,厉声的锐气被逼收敛,就连弗雷亚也及时回到一行的阵型,彼此背靠着将莉芙和侍女围在中间。
“开动吧,畜生们!”
一声清脆的抬手响指,巨蝠似是着魔般纷纷瞪大骇人的红眼,如杂乱无章的泥洪般涌向中心孤单的目标。
刻不容缓的困兽重围,绷紧了手臂肌肉的零使劲以重拳猛捶地面,以毫无保留的力度不断激起向外扩张的护身风劲,尽力阻缓上巨蝠们的飞袭来势。
火焰点燃箭矢,自空气中燃烧起足以煎熬畜生的温度。再次将四根箭矢搭上长弓的伊格,在箭矢即将脱弦而出的瞬间扭动本应静止的身姿,将本应是齐射的轨迹彻底散射成四个不同的方向。被散射命中的巨蝠,在穿刺的灼伤煎熬下不禁高声哀嚎。
它们本应就此坠落,却始终未能逃脱接下来四分五裂的命运——
弥漫于空气中的邪神幽光突然在灼伤的伤口处绽放亮丽热量。本应仅是刺穿灼烧的攻击,尖端上缠绕的火焰竟于此刻骤然爆发,自巨蝠的体内将被击的身躯炸裂至四分五裂之际,更是使得周遭的巨蝠被爆炸的气浪震激得身势全失。
这是弗雷亚第一次展现的和伊格相互配合的神术,需要凝神催化的她此刻在零的风劲保护下更是心无旁贷。而不会放过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的伊格,似是全然不需喘息般强行催动挽弓旋动的身姿,再次发动下一波的散射的箭势。
几乎是密不透风的默契配合,围攻的巨蝠竟一时间徒增伤亡却又毫无建树。毫无疑问,他们的成长虽没奖赏笔墨,但此刻的表现已经是见证的最好回报。
“真是充满友情的可怜挣扎啊?”
如极寒的杀意般摄入心房的低沉话音,一下子敲动了三人神经里惊怖的警钟。
并不是因为言语的轻蔑。
而是因为言语的发声源,是来自于他们所背靠着的保护中心。
那个以未明的手段驱散巨蝠的男子,似是缠绕在他们生命线上的惊雾,在他们最为始料不及的位置显形。
“第二个。”
并起的指刀,以迅猛的去势直指弗雷亚裸露在眼前的脖项——
鲜血并未如期溅出,被击散的仅是四散的雾迹。
早已对男子的雾化十分警戒的弗雷亚被突袭前便已做好了随时雾化的准备。此刻在对方身后瞬间现形的她利索地提起了反将一军的镰刀,以毫不留情的下劈去势径直挥向了对方有着暗绿色柔顺长发的萎靡脑袋——
历史以惊愕的方式重演,弗雷亚劈开的仅是四散的雾迹。
心中的一惊,回天已是无力。重现的指刀直指弗雷亚后脑,破空的厉声却又被另一道力量及时刹住。
零回身击来的摆拳及时横过了男子指刀的杀势。及时抽回的目标在零的拳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渗血伤痕,但被拳风刮到的指甲亦在反震下有所龟裂。
意料之外的损伤让男子怒目圆睁,咧起的牙齿更加骇人。转过的身姿本应施予健硕的武者猛烈的进攻,一根凌厉的箭矢恰以准确的角度直指面门,逼迫得他以狼狈的后仰堪堪躲过,却始终禁不住脸上被擦出一道被火灼伤的炙热血痕。
“你们这群可恶的渣滓!!!”
拳头、箭矢、镰刀同时从三个角度夹击而来。看似来不及闪避的身姿却意外地站稳了脚跟,咬紧牙关凝息硬食。重拳印上胸口、镰刀刺进腹部、箭矢射中大腿。鲜血自照单全收的男子唇边溢出。
更加出乎他们意料的状况发生了。
男子的指刀毫不犹疑地印上了自己胸前的皮肉。并不是攻击零尚未收回的拳头,而是直接用暴烈的爪击划破自己的皮肉!
四溅的血花如泉涌般飞洒,却又瞬即在空气中形成血雾。一时间因惊愕而停止行动的零,因危机感而警觉后撤,却未能阻止血雾自眼前骤然爆开。因爆炸而溅射到三人身上的血花,竟似是蛛丝般粘上了三人的四肢的举动,越是挣扎,越是难以动弹。
“哭喊吧,渣滓们!”
被自己的鲜血彻底染红了脸颊,甚至于连瞳孔也映照出血色的男子,张开双手一步步地走向三人。
一切已成定局。
“他们不是你真正怨恨的目标。”
这么自信着的他,一道似是自脑海中空灵传出的陌生声音,硬是刹住了他痛下杀手的脚步。
…………
……
护身的圣光自莉芙身周绽放的瞬间,莉芙眼中的景象在飞速扭曲。
重新映照入瞳孔的画面,是一个少女跟随着一个少年独自走在脏乱的下水道的安静画面。
似是不擅长发出音节的少女,微笑着不移开紧追少年后背的目光。
少女的感觉很熟悉。
但是,那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认识的某一个人。
只是,她似是从未远离。
…………
……
片刻,莉芙眼前的景象再次崩塌。
飞速扭曲的画面转向了少女完全陌生的古堡,完全陌生的人。
那是一个在古堡的舞会上,以值得称道的贵族礼仪,静候着舞会主人的华贵男爵。
终于,灯光聚焦,舞会的主人迈着优雅的淑步姗姗而至。
画面的阴影遮蔽了舞会主人的脸,但无论是身姿还是举止,她都有着莉芙似是刚见识不久的感觉。
“愿你得到最为真挚的祝福,愿你在披荆斩棘的旅途上一帆风顺,伯恩斯坦男爵。”
允诺下自己对她的约定,男爵以虔诚优雅的单膝之礼,轻吻过她纤细的手背。
来宾的掌声初是齐整而洪亮,继而渐渐消弱,伴着画面的逐渐泛黄,直至最后一切都变成空无一人的破败舞台。
影单只形的男爵流着泪,独自遥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天色渐渐变暗,继而卷起狂风暴雨。自漆黑中飞现的蝙蝠,似是环绕着的不祥气息,簇拥过离开窗边的哀伤男爵,直至他缓步踏下阶梯,没入至底下无尽的黑暗。
“他为什么这么伤心哦?”
似是游离于画面外,没被任何人窥见的莉芙,抬首看向了顶上并未依稀存在的轮廓。
【莉芙想知道他伤心的故事吗?】
只为莉芙认知的声音再度自脑海中响起。
“恩!莉芙想知道!”
伸出手的莉芙,似是在被看不见的长辈温柔牵着,步入了男爵身姿没入的黑暗道路。
…………
……
“啊啊!!不!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被骤然的痛苦笼罩,似是头痛欲裂的男子,竟一时停下了结束的杀手,捂着脑袋抓狂般地原地躁动。
并未能理解状况的三人,却同时在一瞬间看见了似是自他们身后越过向前的依稀身影——
那是莉芙?看似是同样的身形,身高却又比认知高上几分;同是粉色的短发,长度却出奇地长至及腰;甚至于,她的背后有上一双似是属于童话物语里的神祗的翅膀。
身影稍纵即逝,附着在三人身上的血色却无声消散解除,行动再无阻碍。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男子哀嚎着,全然没注意到下一刻架在自己脖项之上的凶狠杀器。
一言不发的雾化,刚脱离死亡威胁的弗雷亚,眼神间绽放出似是抑制不住的肃杀目光,以干脆利落的一记收割,利索地割下了男子的脑袋。
“我……恨……爱……你……”
滚落至地面的脑袋,却在弥留之际散去沉积的戾气,在化作黑雾消失前流下带着微笑的哀伤泪水。
跪留在原地的无首身躯,甚至周遭或是横躺或是飞伏的巨蝠,都随之化作黑雾消散。
一切都离开得这么安静,唯有留在众人身上的伤势在述说他们所亲历的遇险记忆。
“呜?大家都怎么了哦?”
揉揉眼睛自侍女怀中苏醒的莉芙,依然似是完全在状况之外,好奇地张望三人身上的战斗痕迹。
没有人可以解答刚才的状况,包括那个极似莉芙的闪现身姿。
短暂的沉默,终于是在零的提议下先暂且将疑惑放下,加速脚步走完这趟或许尚有凶险的下水道之旅。
漆黑的路尚在前方延伸。
“要做个好梦哦,伯恩斯坦男爵。”
莉芙的低声嘀咕,始终没能让并没细心注意的伊格听见。
实在是太忙,先丢一小段防爆
瓦尔哈啦——最后一个字也许是拉,是由六个人组成的冒险小队,除了瑞贝利安,还有之前遇到的高等精灵与侏儒以外,另外还有三位成员。
一位叫做阿伦德尔,和身为队长的侏儒,奥列格·以下省略一样,是位吟游诗人。而从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贵族气质不难推测,这位在参与冒险之前一定是哪家的大户少爷。虽然看起来谦和彬彬有礼,却也或多或少地和高等精灵一样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质,瑞贝利安自然很不喜欢这家伙
剩下的两个人似乎整天厮混在一起,瑞贝利安认识其中一个,是那天的蓝不啦叽,名字也很直白地叫做“蓝”。有些容易炸毛的性格对瑞贝利安来说是最好的玩具。而一直和蓝在一起的少年似乎被叫做川途,以瑞贝利安那可怜的理解力来看蓝和川途是老熟人,但更深层的关系就不可捉摸了。
狗男男,这是瑞贝利安对那两个人的评价。
自打瑞贝利安记事以来——虽然他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他从来没有过与这么多人一起组队行动的经历。虽然曾经跟随过佣兵团,但那期间他所受到的只是欺压与白眼。所以极度匮乏团队精神与交流经验的瑞贝利安,在队伍中自然得不到任何欢迎。说得稍微过分一点,没人承认瑞贝利安是瓦尔哈拉的一员,只是他自己要跟上来的,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加入了小队”的意识。
只是这样一来,本着“只要喜欢就去做”的思考回路的瑞贝利安像橡皮糖一样黏着小队的行为也变得令人无可奈何起来。因为归根结底,瑞贝利安不算小队的成员,所以没人有权利去命令他什么。至于强行驱赶——也只会让他更加死皮赖脸。事实上,在蓝带着川途回来前,瑞贝利安和高等精灵,叙泽特,已经爆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但这并没有改变瑞贝利安要跟着队伍的想法。所以虽然神烦,但众人似乎都默许了瑞贝利安的存在。
这让瑞贝利安觉得轻松了些,至少他暂且不用为了食物之类的发愁。而冒险者组成的小队显然也会通向什么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对瑞贝利安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糖果一般,既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又给了他可以娱乐的对象。
于是瓦尔哈拉暂时成为了瑞贝利安的栖身之所。那之后瑞贝利安的生活就变成了挑逗一下侏儒,看他不得不用幻术把自己的身体变高,骚扰一下小少爷,看他一不耐烦的动作迅速离开,鄙视一下高等精灵,看她审视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挑衅一下蓝,看他因为愤怒而试图挥拳打上来。至于川途,没什么存在感的腼腆少年成为了他和蓝爆发冲突时的调味品。
瓦尔哈拉的大家都很有趣啊!
唯一遗憾的是,瓦尔哈拉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六个人中只有两位是女性
嗯?除了叙泽特,还有谁是女性呢?
瑞贝利安啊
虽然不太像,但瑞贝利安的生理方面,是确确实实的女性。这么说或许有些令人惊讶——瑞贝利安自己也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女性来看待。而从现状来看,小队的诸位也没有丝毫发现这一点的迹象。
这也难怪,如果不扒光衣服,瑞贝利安根本完全没有任何的女性特征。不论是力量还是性格都显得很男性化。而因为他这粗犷的嗓门和令人厌恶的性格,多数人一见到他便排除了“女孩子”的可能性。
不过这并不重要,瑞贝利安依旧认为自己是个纯爷们,甚至在他人面前裸露上身他也完全不会在意,所以即便是继续成瑞贝利安为“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这些都只是题外话,对瑞贝利安来说,比起自己的性别,瑞贝利安更期待瓦尔哈拉究竟能够带给他怎样的乐趣
乐趣很快就出现了。
据说把瑞贝利安传送到这座城市的,那个被称为“第五季”的神,再度发挥了他的力量,将整个瓦尔哈拉小队传送到了一座塔之中。被传送门搞得七荤八素的瑞贝利安差点没吐出来。但很快他便发现,踏入这座塔之后,其它人的气氛顿时肃杀了起来。根据队友们的反应,瑞贝利安判断这个叫做法师塔的地方,八成是之前让他们失去了两名队友的地狱
有趣
对于死者没有丝毫敬畏之情的瑞贝利安左顾右盼,似乎想要看出这座看似普通的塔究竟有什么蹊跷,能够吞噬两个人的生命。而那些家伙们的反应和吊唁?关我屁事!
不过在左顾右盼之时,后知后觉的瑞贝利安突然发现,在现场的不止六个人,而是七个
七个!?
对于队伍里何时出现了一个看似精壮的盗贼青年,瑞贝利安迟钝的脑子没有丝毫反应。而侏儒和青年似乎很熟络的样子。判断出眼前的青年没有敌意之后,受到了惊吓的瑞贝利安果断地赏了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一个漂亮而标准的中指
对于第一次见到面的人来说,这种举动无异于神经病。但瑞贝利安本来就把自己定义为“神经病”,还觉得这是个褒义词,所以对于队友和青年的眼神,他并未有任何不适
而且这个盗贼,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很帅,但说不定是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岁的大叔呢——瑞贝利安如是想到
以后就叫他大叔啦
一边和队友互动一边胡思乱想的瑞贝利安,做出了这个可能让别人产生心理阴影的决定
很快,大家不再顾及捣乱的瑞贝利安,转而开始关注这座塔本身。对瑞贝利安来说,除了名字,他并不是很清楚这里是座塔。不论是从建筑的结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来看,笨得有些可怜的瑞贝利安根本看不出这个地方的构造。他只能似懂非懂地听着大家的讨论,然后颠儿颠儿地跟着行动。
很快,侏儒队长便下发了第一条连瑞贝利安也能听懂的指令:搜索一层
一层的构造非常简单,没有迷一样的房间,也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道路,所以大家似乎并不用担心迷路之类的问题。只是看着这座夺走了两条性命的法师塔,没人能够放下警惕心
除了瑞贝利安
从一进来开始,这个陌生的地方便仿佛在勾引他,没什么团队精神的战士恨不得立刻离开队伍去探索一下这座塔。只是碍于杀气腾腾的蓝不啦叽和一边高冷精灵散发的戾气,瑞贝利安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过忍耐也到此为止,听到搜索的命令之后,瑞贝利安饥渴地窜向一层,开始四处搜寻,甚至连一块地砖都不放过。虽然大家也多多少少进行了搜查,但没人会像瑞贝利安那样做出把地砖掀起来的事情
不过这种有些过了头的搜查方式有时也有好处,比如现在,瑞贝利安很快便在一个平常人不会注意到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纸
瑞贝利安并不清楚如何阅读“地图”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合格的路痴,每次他都会带上地图,然后每次地图都会被看不懂又烦躁的他撕成碎片。所以现在手中这张画着重要信息的纸对他来说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但对瓦尔哈拉可不是。大家看到瑞贝利安手里的纸后纷纷靠了过来
在经过了一阵深思熟虑后,瑞贝利安决定装傻。以“看不懂这是什么玩意儿”开头, 以众人向其索求地图而他不肯交出结尾。
气氛凝重了起来
蓝不拉叽显然努力忍耐着他的杀气,而他的男票在努力拦着他;小少爷也暗搓搓地撸起袖字盘算着如何干翻面前这个智障;高等精灵虽然面无表情但谁都可以看得出她体内的杀意;至于队长奥列格以下省略——他卖了个萌,当然没有得到瑞贝利安的重视
一番沉默后,最终还是队长有所建树——他使用了对付瑞贝利安最强的大招:无视
效果拔群
瑞贝利安承认自己只是想引起注目罢了,尤其是当手里拿着大家都想要的东西时。对于他来说,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确实是个享受。然而当对方表现得失去了兴趣,明知是陷阱,瑞贝利安也会努力去挽回他人的注意力。所以奥列格以下省略的行为可谓是拯救了整个瓦尔哈拉被瑞贝利安戏耍的命运。
被机智的侏儒队长摆了一道又被队友们华丽丽地排除在外之后,瑞贝利安本人倒并未显得很在意。失去了一种乐趣后只要再找一种就可以了,根本没有懊恼或者沮丧的必要,这就是瑞贝利安的人生哲学。所以在进行了进一步搜索而一无所获的奥列格以下省略的命令下,瑞贝利安再度首当其冲地跑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而且压根没有考虑陷阱之类的事情——或者说他的脑子并考虑不到那种深层次的东西。哪怕是台阶上处处都有些触目惊心的干涸血迹也没能引起战士的进一步警觉
不过瑞贝利安没警觉,蓝不拉叽倒是先不耐烦了起来。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蓝不拉叽现在的心情已经达到了几乎要爆发的地步——然而瑞贝利安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还是大愚若大智若愚——总而言之他并没有过多在意已经得到了半张杀人许可证的半卓尔少年。以至于对方的警告对他来说也只是区区耳边风的程度
“你给我停下”
“就不停就不停!”
这几乎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模式了,瑞贝利安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已经瞄准的箭矢
而那箭矢无情地朝着瑞贝利安飞了过来,带着真真切切忍无可忍的杀意。对于这种赤裸裸的杀意,看似非常“友善”的队员们几乎没有人伸手阻止。瑞贝利安的的确确已经犯了众怒,大家都希望尽快除掉这个该死的麻烦。
老实说,如果不是蓝不拉叽的小男票,现在的瑞贝利安脑壳说不定已经被射爆了。然而他幸运地被救了下来,被那个小男票。
以他的脑袋瓜,估计打死也想不到小男票来救他的理由。明明脸上同样挂着厌恶,明明连制服他的时候都带着捏脏东西的表情。或许是他想阻止他那蓝不拉叽的友人犯罪。但不管怎样,这让瑞贝利安感受到了比射爆脑门还不爽的情感
多管闲事
不论出于什么理由,他最讨厌的就是多管闲事的家伙
那个女孩子气十足的小男票,你给我等着瞧吧——瑞贝利安如是想
冒险的一开始便冲突不断,这并不是个好兆头,或者是瑞贝利安视角的好兆头。但不论如何,属于瑞贝利安和瓦尔哈拉的第一次冒险,就这样一点也不一帆风顺地开始了。
我觉得我要忙死了
庆祝我终于找到了新的兼职工作
每天都借机蹲厕所码的存货就这么多了,救命啊
第五章怎么办?
失踪瑞叔叔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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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你个傻逼我丢雷楼某啊!!!!”
瑞贝利安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被艾丽西亚小姐气得发懵的时候蓝不拉几的一个肘子狠狠地撞爆了他的鼻梁骨。至于被撞爆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在小队碰上了某个精灵之后没能引起混乱而闹起别扭死活不肯挪窝吧。总之蓝帅气的手肘漂亮地夺走了他的意识。然后等他再度醒来 之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而在他试图活动四肢的时候,强烈的束缚感让他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危机感
在瑞贝利安以为自己被袭击的时候,瓦尔哈拉的众人似乎商量着什么完全不把他当人看地从面前飘——了过去。少根筋的战士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绳子捆绑的手法和一个根本不可能是牧师但是自称是牧师好像叫做李福的女人的手法很像。
于是瑞贝利安就骂了出来,用尽他那容量不大的可怜脑袋中所有的脏字骂了出来,而主语全部都指向了某个肤色特殊的半卓尔先生。
然后战士连骂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阿伦德尔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块抹布,用一点也没有违和的动作顺势塞进了瑞贝利安的嘴里。那简直就像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一样自然。而被当做抹布架子的瑞贝利安努力用鼻孔抗议起来,只是这样微弱的声音也被当做了众人谈话的一点音乐伴奏。
半晌一群人不知是下了什么决定,纷纷走出了陌生的屋子。瑞贝利安当然不会理解他们去做什么去了,因为他连这里是哪里,他昏倒的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被捆住的他只好不停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试图挣脱束缚——然后去做些坏掉瓦尔哈拉名声的事情。显然瓦尔哈拉众对瑞贝利安的心思心知肚明,所以他们用人类绝对不可能会肚子挣脱的手法来限制瑞贝利安的行动。所以在像咸鱼一样扑腾了半天的瑞贝利安最终没能变成甲鱼,而只是翻了个面而已。
如果能撒点盐就更入味了,嗯。
就在瑞贝利安打算开始自己的胡思乱想之时,门边的一个小脑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绿毛,红眼,还有那个发带...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艾丽西亚卧槽啊!!!!!!!!!!!!!!!!!!!!!!!!!!!
如果不是嘴里塞着抹布,瑞贝利安大概会发射出足以震碎第五季王座的嘴炮吧。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的风元素裔少女眨眨眼从门边蹦跶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不停摇尾巴的狼崽子。而不出意料地,艾丽西亚一蹦一蹦的朝瑞贝利安凑了过来
瑞贝利安没法反抗,只好用眼神来抗议。但单纯的艾丽西亚自然读不懂眼神语言学这样高深的东西。于是瑞贝利安只好看着少女蹦跶蹦跶跑到他面前,然后一下子拽掉了他嘴里的抹布
“你来干啥啊!”嘴巴一自由,瑞贝利安立刻叨叨起来,“我跟你说过你很烦吧,离老子远点啦混小妞,信不信我一巴掌踹死你个小白菜头啊!”
被人身攻击也没有丝毫自觉的艾丽西亚一边解开了瑞贝利安的绳子一边歪着头看着他。两人对视半晌只好艾丽西亚竟一把抱住了瑞贝利安的脖子。从未如此亲近过什么人的瑞贝利安顿时一阵反胃,从脖子传开来的僵硬与麻痹感让他一时半会无法行动,而刚刚还在骂个不停的嘴也奇迹般地消停了下来。
草泥马给老子滚啊!?现在能够反抗的估计也只有内心了。艾丽西亚的一个拥抱,竟然比李福....不,莉芙式龟甲缚还要有效。若是瓦尔哈拉众人在场,估计又是一场疯狂的狂欢。
平静了半天的瑞贝利安好容易才压制住砰砰猛跳的心脏,他勉强扯起嘴角挤出了一个无力的疑问句:“你干啥...”
“小瑞为什么要和大家作对呢?”艾丽西亚抬起赤红的眼眸,望向瑞贝利安死水一样的双瞳,“为什么不和大家好好相处?”
就是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吗?!!瑞贝利安嗤之以鼻,用满是不耐烦的语气吼了回去:“老子就是喜欢啊,你管得着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诶”艾丽西亚不依不饶
为什么呢?其实瑞贝利安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人们喜欢别人的笑脸一样,瑞贝利安则是喜欢他们痛苦的样子。就像一种毫无理由的本能,根本不能解释。所以被艾丽西亚问住的瑞贝利安难得没有像哪里的恶狼一样骂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风元素裔,而是皱着鼻子哼唧了半天来思索足够把对方打发走的答案
为什么呢——
“大概,是诅咒吧”瑞贝利安以奇怪的姿势歪着脑袋说出了这个自己觉得比较合理的答案,“我反正就是觉得你们心烦的话我会开心”
“诅咒...?”艾丽西亚似乎被难懂的词语绊住一般仔细地翻看起笔记来,“我记得妈妈有写过类似的...”
“又是妈妈,妈妈就那么好吗”这次轮到瑞贝利安发问了。
艾丽西亚一脸吃惊地看着面前一脸死相的战士,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何会这样问:“妈妈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啦!”
“最好?连永远陪在孩子身边都做不到的女人算什么”瑞贝利安嗤之以鼻
“妈妈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艾丽西亚反驳起来,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试图证明什么,“就算妈妈人不在身边,但是她所给过你的温暖是会永远陪伴着的!”
瑞贝利安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什么永远陪伴着的,什么温暖啊?这种东西在瑞贝利安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作为他母亲的女人大胆地抛弃了他,连同记忆也一并夺走。而那之后遇到的所以人也不曾给予他任何的温暖。艾丽西亚所谓的永远,在瑞贝利安眼中不过是飘在天空中的云彩般虚无缥缈。他只是冷冷地嗤笑着面前天真的风元素裔摇了摇头:“你就活在你的幻想中吧,小鬼”
艾丽西亚看着瑞贝利安的反应,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并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随后一脸坚定地盯着瑞贝利安,弄得瑞贝利安更加不适地后退两步,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艾丽西亚手中的笔记本是死亡笔记一类的东西了。
不过他没有心肌梗塞,也没有被哪里来的石块砸死,所以这个可能性只是他的被害妄想而已。瑞贝利安松了口气,看着让他不适的风元素裔发问:“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如果小瑞不知道什么是温暖的话,就让我教给你吧!”
“哈啊!!?”
“我对这本笔记发誓!今后我会一直在小瑞身边,而且会让你明白究竟什么叫做‘爱’的!”
艾丽西亚眼中,笔记就是她的一切,所以这是赌上了一切的誓言
然而瑞贝利安却突然狂怒起来,他暴躁地死死揪住艾丽西亚的衣领,用野兽般通红的双眼盯着她,面对毫无惧色的艾丽西亚,他内心的厌恶与仇恨愈发膨胀起来
“天真的小鬼,你说让老子明白什么叫做‘爱’?”瑞贝利安散发着可怖的杀气,宛如地狱来的恶鬼,“听好了小鬼!你不可能成功,你的灵魂最终会被老子狠狠捏碎!明白吗?”
“不会的,我会让小瑞明白的!”艾丽西亚坚定地与恶鬼对视着,面对恶魔的她此刻正义凛然得像个天使一样。
只是恶鬼最为痛恨的,便是天使
“既然如此,我就对着这库瑞比克发誓——艾丽西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打心底里对我憎恨,我会粉碎你的天真,让你品尝无尽的绝望!”
“那就试试看吧”艾丽西亚甜甜地笑起来——只是在瑞贝利安眼里,他恨不得将那张脸千刀万剐,“这是比赛哦小瑞,看看究竟谁会赢吧!”
门外传来些许嘈杂,似乎是瓦尔哈拉的众人回来了。瑞贝利安放开艾丽西亚,冷冷地转头面对墙壁,一言不发。
听着艾丽西亚跑出门去迎接众人的欢呼声,瑞贝利安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比赛吗?我会赢的
然后败者,就乖乖地成为我的祭品吧——和瓦尔哈拉一起!
瓦尔哈拉并不知道这次二人之间的谈话。他们只是惊奇地发现瑞贝利安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他依旧会不停地骚扰众人,但在艾丽西亚面前,他的气焰便沉重了起来,显然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捣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是好事吧?大概。身为队长的奥列格这样想着。
不过很快,趁艾丽西亚没注意的瑞贝利安把一只虫子放进了奥列格的碗里,然后被碗折凳和奥连吉砸得血溅八尺,再度晕了过去。
队长有时候也不是很好惹啊
啊,叙泽特今天好像是白色
瑞贝利安最后一丝思绪似乎还蛮愉快的,不过等他醒来搞明白状况后,也许会为自己没能参与进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奇妙冒险而懊恼吧。
*6051字,强势带市ww【
*差点就将【犹如长眠于万丈深海的人鱼之眸,静候着能以轻吻唤醒自己的宿命勇者。】写进去了/w\【x
再次醒来后的清晨,沐浴在阳光底下的一切仿佛在一夜间焕然新生。无论是清新的空气还是清脆的鸟鸣,都能让人不自觉地焕发起再次出行的动力。
我已经不会再失态了。一夜过后的我仿如焕然一新般重新整理好舍弃了铠甲的战服,率先走出了休眠的帐篷。
保持了最低睡眠时间的我简单地做过了热身的晨练后,便草草地吃上了丽奈德利用昨晚剩下的烤肉加热而成的足量早饭。期间第二个早早醒来的BLANK似乎是因为并不充足的睡眠而活动上自己略有僵硬的双腿,当我对接替过我守夜轮班的她表示肯定后,她也依然是寡言地朝我点上了回应的头。
接着醒来的折途慵懒地打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态呵欠。明明是得到了充足的睡眠时间却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太不像话。正当我考虑着做些什么的时候,紧接着出现的薇塔塔一下子成为了顺藤摸瓜的橄榄枝。
“开饭啦——啊啾……”
毫无疑问地,那是感冒后独有的声音。
“原来笨蛋不会感冒这种说法是谎言啊……!?”
依然是没好气的折途,本应是幸灾乐祸地抱着臂嘲笑着感冒的冤家同伴,却骤然间被我着实拍过肩膀,继而对上了我毫不掩饰自己意图的示意视线——薇塔塔就拜托你了。
“……说别人笨蛋的自己才是笨蛋,你看。”
揉着鼻子的薇塔塔瞬间挂上了胜利者的笑容,一反被幸灾乐祸的处境,仰起头静候着无奈被推过来照顾自己的折途。带着抱怨的喃喃自语的他,始终是老实地走了过去。
很好。出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信心,我并未有任何担忧地提剑再次开始了出发前的晨练。
直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秃鹰男我恨你你给我去死——!!!!
身后传来了薇塔塔愤怒的高呼。
我是太高估这个不分场合的笨蛋了吗……
当薇塔塔用黑雾驱散了骚扰自己的圣光后,那些原地画上的诅咒圈圈似乎都在意指欺负自己的始作俑者的某种至关重要的功能的残缺。被诅咒了的折途毫不犹豫地敲了诅咒者的脑袋示意她作为病人就该好好老实——
然后被回过来的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般在他脑袋上敲上一记更大的爆栗。
“不是说过不要碰我吗笨蛋!”
转过头的他即使是生气也依然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简直是不成器得让我有上就地再敲一记的冲动。
“我是叫你去照顾薇塔塔,不是叫你去欺负她。”
回过话的我毫不掩饰自己即将抬手的下一步动作。机灵的薇塔塔也在顷刻间迅速闪到了我的身后,仗着我的身势探头朝折途不住地作出了吐舌头的鬼脸。
“呵……连前因后果都搞不懂的筋肉笨蛋……”
最终结果是并不服气的折途以冷漠的目光回看了仗势的薇塔塔后,便一言不发地默默走到了营地的边缘,一直到加瓦尼叫醒了舒服地赖着床咪咪叫的阿泽拉后,才再次跟上了准备妥当的大家再次踏上了出发的脚步。
太不像样了,折途是我自组成自己的冒险队伍以来第一次遇上的恶劣态度,兼且屡教不改。可惜他的举动不仅不会让我放弃对他的纠正,反而是要接受挑战般更加燃起了我的战意。
随后踏上的旅程里,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同样被巨大化的蚯蚓。胆量一如既往的物种在碰见我们的瞬间便惶恐地瞬即钻进土里,却因动作上慢上的半拍被急坠降落的巨鸟张嘴一啄,及时地扯上蚯蚓的未端继而以巨力整条拖出。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大自然的定律在巨化的世界里尤为彰显。进食完蚯蚓的巨鸟注意到自保持临战姿势的我身上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后后,仅是带着警戒的目光张开了飞升的翅膀,始终是和平地离开了我们眼前的道路。
“大家要随时注意警戒。在这个巨大的丛林生态里,不慎暴露自己的弱势就容易成为强者捕食的目标。”
“是!”
“哦……”
对于事后继续带路的我的叮嘱,和全盘接受的加瓦尼相对应的是显然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折途的敷衍。正因为这里是随时会有险情的丛林生态,我才更加感觉到折途此刻的不像样——甚至于有过想看见他不得不在面对险情时纠正吊儿郎当的态度的希望,只是万一碰上了那种状况,我也依然会着实地对陷入困境的他伸出援手。
自从我接受了他是我队伍中的一员开始,我就必须要对他负责到最后,即使他始终不愿意为队伍作出改变。
在临近午时来到了河流以前的我们,也同样在河水中发现了即使巨大化以后也依然在游弋的寻常河鱼。意外的是,那条注意到我们存在的巨鱼突然自水中探头,继而以自口中喷出的寻常河水热烈欢迎我们的到来。
这种无害的水花并不会带来任何威胁。我下意识地在巨鱼探头的瞬间及时侧踏至身材较为矮小的加瓦尼和阿泽拉的跟前,以毫无保留的力度扬起了遮挡水花的披风,及时护住了本应被淋个湿透的两人。
然而,下一瞬间,我后悔了。我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意识到真正需要遮挡水花的存在——尚存于感冒的薇塔塔,在被淋了个湿透的此刻不住地瑟瑟发抖。出于反省,我不由分说地揽过了折途来不及抗拒的脖项,将他往女性同伴不会看到的角落拖动,给予她们更衣整理的空间。
“喂——你干什么笨蛋!放开我!”
不满于我不由分说的决定,折途恼火地推搡着粗暴的我。
“回头也没问题哦——色——鬼——牧——师——”
同时也在收获自身后传来的薇塔塔拧着衣服也不忘幸灾乐祸的高调话语。
好像也的确是稍微粗暴了一点。
“你脑袋有问题要我帮你治治吗四肢发达的笨蛋勇者!”
“我脑袋并没有任何需要你治疗的问题。”
“那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最终我还是放开了持续挣扎着的折途,被放开的他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快,故意在我眼前用力地拍打了方才被我所触碰过的地方。本应是平常的相处,却在下一刻出现了我所希望发生的却又似乎毫无征兆地提早出现的状况——
“穿这样活该被冻感冒……弄脏了就杀了你。”
依然挂着不满神色的折途,主动地解开了自己的斗篷,将它抛向了在下一刻愣着‘呜喵’了一声的薇塔塔。后者对于折途的三百六十度转变显然要来得比我更为惊讶。
“先说好了,别想改变我的态度之类的,你这个笨蛋。”
瞥了一眼其他人的折途转而转向了开始替同伴警戒着四周状况的我,以似是在表明自己立场般的不悦语调。
“每一个不愿意改变的人都会说这种话。没关系,我有耐心。”
同样地,头也不回的我依然是以坚定得不会有丝毫的语气回敬了此刻的他,似是再度吹起了表示着彼此战争立场的无声号角。
至少,眼前的事实在证明,胜利的天平始终是会向着我倾斜。
整理完毕的大家在薇塔塔禁不住的‘啊啾’以及折途对此表示蠢透的摇头下重新出发。继续前进的我们在一段路以后理所当然地碰上了必然不会任由我们安稳的意外状况——走在最前面保持着警戒的我,及时察觉到了躲藏在灌木丛边隐隐注视着我们的猛兽目光。
来吧,凶悍的巨兽,让你们看看勇者的真正姿态。确定了敌人的位置后,我暂时止住了队伍前行的脚步,拔出剑只身走近了对手藏匿身形的灌木丛。
“嘶——”
那是一条机警的草绿巨蜥。
以至于它在机警之下毫不犹豫地在我面前选择了转身逃跑。
“拜拜——”
本是慎重跟在我身后打算支援的薇塔塔一下子高兴地朝逃跑的身影愉快挥手。作为引路人的丽奈德也似乎是在一瞬间被仅有我严阵以待的莫名滑稽画面所感染,‘噗’地直接笑出了声。
“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随意上去找麻烦,说不定对方没有敌意哦?神经过敏的笨蛋勇者。”
“所以现在的不战而退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并没有为折途的幸灾乐祸影响,我收起剑继续从容地踏上眼前的冒险道路。勇者永远能在卷土重来的对决中取得胜利。心中的怅然若失似是在提醒我,我在渴望一场能够真正力压巨兽的‘雪耻之战’。
然而,继续前行的我们,一路上目睹的皆是一片单调得几近枯燥的草原,更毋提会在半路杀出的狂野凶兽。这种平静的旅程终于在黄昏的降临下划上了再一次野营歇息的暂停画面。
兴致冲冲的丽奈德率先抢下了狩猎晚餐的猎人工作,仅有想与猎物交锋的我跟随上她急促的脚步,在适合狩猎的草地上开始架设足以让猎物狼狈中套的落穴陷阱。
“这里的兔子味道相当好喔。”
架设着陷阱的丽奈德似是回忆着兔子的味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虽然可以的话……
“在一带会在夜里出现危险的猛兽吗?”
架设完陷阱的我拍了拍完工的手。
“危险的猛兽当然有,不过晚上毕竟也是要休息的嘛……一般来说最危险的是那些虫蛇之类的东西,但是巨大的体型反而让他们的危险性对我们来说成了笑话。所以晚上还是比较安……”
悠哉地挖着坑的她,似是没注意到手边洞穴稍稍显现的不正常龟裂。抢先发现了状况的我却早已赶不上将她从险境拉拽回来的最佳时机,仅能一把抓过她的肩膀,在伴随着巨大垮塌声的掉落下,以较为安全的姿势稳住我们失重的掉落轨迹。
是抢在我们以前的猎人吗?终于以轻微的擦伤顺利着地的我们,注意到彼此身处的落穴似乎并不算深。循着声响赶来的同伴一下子在顶上以人头凑上了围观的人工天顶,在遮蔽天光的同时燃起了自我心中升起的自然担忧——
“喵!”
话语转变为惊呼,被挤下来的身姿是和折途拼抢着围观位置的薇塔塔。紧接着的是成功将前者挤下去,却依然被扯过斗篷以至于被一同拉下的祸首折途。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的我从容看准薇塔塔的下落轨迹,伸手稳接上率先落下的少女身姿。被我忽略的折途却意外地被跃跃欲试的丽奈德准确接住,以同样的公主抱式。
“大胜利——”
“……谢谢啊。”
与薇塔塔炫耀般比过的胜利姿势相比,被身材明显矮小于自己的女猎人公主抱住的羞耻感让折途不禁下意识地捂上狼狈的脸。或许素来鲜有对女性展示过的风度也是他腼腆的变相表现吧?
打量过洞窟的环境后,我们发现这里并不是普通的一般洞穴。各种人工开凿的痕迹都在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有人用心经营。在丽奈德雀跃的冲劲下,即使弦月指向的不是洞窟深处,折途和薇塔塔也同意了往此处深入探秘的冒险行动。为了能保持始终有着与顶上同伴的接应纽带,我选择了继续留在能够一窥顶上的此处,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他是一个鲜见的牧师,不是在能力上,而是在性格上。
看着他远去后没入黑暗的背影,难得停歇下来的我不自觉地梳理起被自己隐隐积压的阵阵思绪。
无论是静谧的湖水还是热炽的光火,这些都与身为牧师的他无关。
那副慵懒模样的背后,显然有着我并不知晓的神秘故事。
将致命的兵刃隐于欢愉的笑容,薇塔塔隐隐的危险气息反而未能让我感到眼前一亮——我斩杀过很多的恶,自然不会畏惧任何可能存在的恶意。她显然离真正的恶有上一段真正意义上的距离,在那之前我有让她不会沦落到必须要经由我手斩杀的状况的自信。
只有折途,却始终犹如一座将自己的门扉紧紧锁上的破败小屋,不容得一丝光亮的窥见。即使那里面并未让我感觉到真正成为恶的可能,也依然让我禁不住那想些伸手撬开的冲动。
【不容许有超出自己掌控的存在在眼前同行吗?霸道的勇者。】
耳语自脑海适时响起。
【不允许他们有朝一日像你最宝贵的义妹的一样,能让你感觉到揪心的矛盾滋味?】
那是不可能在第二个人身上产生的感觉。
【所以是在抗拒另一种未知的可能吧?】
那又怎样?作为我的同伴,他们只需要如我所愿地跟随着我正确的前行步伐,一同沐浴在成功拯救世界的凯旋光辉里,这就足够了。
【这样的你却始终会将自己心底里的东西妥善隐藏吧?】
您认同的不正是这样的我吗?以纷争为食的伟大战神。
【是的。不要让我失望了,继续用你的剑,将那些阻碍你拯救世界的存在,一个个斩断吧,哈哈……】
不会让您失望的。等待着我的永远只能是如史诗一般的完满结局。
良久以后,探险的三人带回了各自的探险成果——或许是记载着巨大化真相的黑幕笔记,需要修理的能够让我们攀登上去的梯子,以及在这里存在的身材矮小的,并不为丽奈德所知的种族的居住痕迹。
为了要修复梯子也终于跳了下来的加瓦尼,在我的鼓励下开始了比昔日更有自信的修复工作。在完成修复以前,我仔细翻阅了那些深藏在洞穴的笔记手稿,并以此得出了并未能准确肯定的初步结论——这片生态环境的巨大化,是由某些做着这种研究的黑幕利用碎片的力量肆意改造的。
“如果能沟通倒还好,不过照这样看,估计不会很顺利。不会是某国的疯狂科学家吧……”
折途把笔记中在意的部分抄写到日记上,眼眸中仿佛透出了些许不属于往常的喜悦。
“如果是因为一己之欲肆意破坏这里的生态,那就是必须要消灭的邪恶了。”
“喂喂,那么着急地就把别人定义成恶。”
就在我将笔记本递给加瓦尼的同时,朝我们走近的折途一如往常地摇着头否定我的说法。
“说不定还有别的原因呢,这么自以为是地定义别人可是会遭报应的,笨蛋勇者。”
“所以我只是说如果。即使是有所谓的报应,我也不会动摇自己要消灭邪恶的决心,这就是勇者。”
我抱臂回望了此刻神色似乎有所改变的折途。
“仅是因为好玩就肆意改变大自然的生态,这就是恶。”
“我可不觉得这是恶。”
直至他终于展现出了首次的莫测笑容。
“真的很有趣不是吗?而且啊,勇者大人,你知道吗?”
不觉间,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声音仅余下能让彼此听见的音量。
“最后,屠龙的勇士都变成了恶龙。”
出乎意料的问题。
出乎意料地自他口中提出的问题,以及,
出乎意料地简单以至于不需要任何思考即可作答的答案。
“如果恶龙只能由恶龙来消灭,那我会义不容辞地变成能够吞噬邪恶的巨龙。这是勇者的使命,即使化身为恶龙,也永远是引领光辉的存在。”
面不改色的我一字一句地坚定回答,任由彼此的距离随着视线的对接越拉越近。
这时的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眸——那些看似不存在任何光彩的个黯淡混沌,反而似是在压抑着沉淀在岁月里的隐隐光辉。
犹如长眠于万丈深海的人鱼之眸。
“该说你是冥顽不灵还是真的愚不可教呢?”
折途终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真是个很有趣的人啊,亚修,蠢的要让人同情你了,笨蛋。也好,毕竟你是只能看见眼前的道路的,没有烦恼的笨蛋。”
随着彼此距离的重新拉开,收起笑容的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默然,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笔记。
“并未追求过光辉的你不会明白作为勇者应该背负的觉悟。我不介意你一直不明白我的想法,但在你的态度得到纠正以前我依然会严格要求你的言行。”
最后的对话,我也不再注视翻阅笔记的折途。已经修好了的梯子催促着我们赶紧爬回营地,虽然攀登的最后梯子终于是承受不住负荷般颓然截断,但自觉排在最后的我依然没有被难倒,仅是以当机立断的利索一踏及时脱离。
有了明确的恶的目标,我们顺利的冒险也越发有上正面的积极意义。当天的夜里,我久违地展现了自己未曾生疏的香烤兔肉技巧。
“……挺有一手的啊?”
似乎是意外到手的烤肉传来的诱惑香味,折途难得地朝我投来另一种意义的质疑目光。
“这些都是冒险得来的经验。你也应该多学习一下他人的优点,多尝试一些对自己有益的事物。”
“哦……真是遗憾,对于笨蛋的结论我更倾向于纠正它们。不用再考虑我的事情了,我是不会因为你而改变的”
接过我抛来的烤肉,故意在某两个字上施以重音的他即使始终不肯在话语间屈服,嘴巴也依然是受不住诱惑一般直接咬上。
“没关系,我有耐心一直等待到你纠正的一天。建立在错误之上的固执始终会有悔悟的一天。”
“你的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送给你。”
大口吃完烤肉的他不带任何犹豫地转身离开,即使那进食速度完全可以确定他对这道美味的肯定程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感触地在进食完毕后准备了今夜依然的守夜流程。
如果时间是这场较量的唯一战场,我断然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不要试图凭借自己的任性脱离我的掌控理念,我并没有允许你破除属于我的队伍的特例。
来吧,用尽你的全力,用尽你所有的可能,向我发起属于你的徒劳挑战吧。
在即将到来的必然败北结果以前。
寂夜如初,仅存于勇者心中的决心,始终不会有丝毫熄灭的可能。
字数896字
我投在第六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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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啾!”薇塔塔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夸张地打了个喷嚏,预示着感冒加重的事实。
BLANK接过了薇塔塔的伞帮她遮住阳光。薇塔塔把裙子松开了一点,用阿泽拉带来的软绵绵毛巾擦干了脸和前面,加瓦尼接过另一条毛巾帮她擦背部。
薇塔塔的皮肤很凉,一定很冷吧,她穿的本来就是薄薄的裙子,还在感冒又被河里的鱼喷了一身水,得快点帮她擦干才行。
加瓦尼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又有条不紊,心里的情绪却不断喷涌着——毕竟她是在和精灵近距离接触。在之前的旅途中,薇塔塔也曾多次揉她的头发、捏她的脸,但是由加瓦尼主动接触这还是第一次,她觉得很紧张。
“小加瓦尼最棒了——”薇塔塔开心地揉乱了她的头发,让她的动作有点僵硬起来。
她把毛巾绞干,又踮起脚帮薇塔塔擦耳后和头发上的水,薇塔塔配合地弯下腰。
她其实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害怕精灵了,这都是薇塔塔的功劳。
薇塔塔对她很好,有好玩的事情的时候都有记得她。虽然捏脸和揉头还是会让她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但是这是因为以前留下的心理阴影,碰到别人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害怕别人会打她。
薇塔塔很好,所以她才对折途欺负薇塔塔的行为特别生气,但是就算生气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又不能打他,只好瞪上几眼生闷气。
好在今天阳光灿烂,很快就把薇塔塔衣服上的水也都蒸发干了。加瓦尼向着亚修队长的方向大喊:“队长——这边好了——”
折途在走过来的同时把他的斗篷扔了过来,正好罩在了薇塔塔头上,薇塔塔手忙脚乱地探出头来:“……呜咪?”
“弄脏了就杀了你。”他撂下狠话,又扭头和亚修队长说了些什么。
阿泽拉和她都比薇塔塔身形更小,亚修队长又没有外套,队伍里确实只有他的斗篷可以给薇塔塔保暖用了……
也是会做一点好事的嘛。
不知道薇塔塔的过去经历过什么,听说在很多地方,卓尔精灵也不太受欢迎,虽然在坎加长大的加瓦尼不太能理解个中原因,大概,她也有过比较辛苦的经历吧。
薇塔塔拿回了伞向前走去,大白熊把阿泽拉背在肩上跟上了亚修,BLANK不紧不慢地跟上,折途慢慢地晃在队伍的最后面。
“快点呀,把你扔在后面咯!”薇塔塔转身挥了挥手手中的伞。
加瓦尼轻轻地“啊”了一声,跑了上去。
太阳已经坠到地平线的高度,白云泛上了橙色和紫色的光,夜幕将要降临了。
无名之城可能发生什么事,狗妖精的直觉这么告诉她了。
一缕夜风呼啸着宣告季节的特点,不管是人,侏儒,还是狗妖精都必须臣服其下;月下的街道没有走来打喷嚏的人,但是脚下的屋子能清晰传来咳嗽之声。不知名的人在窗子里点燃一盏比月亮要温暖的油灯,书籍的翻阅、夜宵的香气、垂危的咳嗽、念想的喷嚏,愈来愈多的声音与味道混杂成堆,借以扰乱了她的优秀嗅觉与听觉。黑德爱尔就地蹲下扫视四周顶层,月光黯淡,不过借一点挑灯夜读之人的温暖灯光的话,在这点条件下完全看清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难。
软底靴子小心的踩到边缘,视线定在另边屋顶的安全地带。提了提腰带算是确认与调整匕首的位置,紧接着跃去另一屋顶站稳。倾听到的是新的寒冷风声与轻微脚步,嗅探到的是一种不知名药草被熬制的酸涩味道,她记得那种药草,除了药草的名字。
她的师父偶尔会因不明智的夜行犯些老毛病,然后黑德爱尔就会负责去采这种药草。
夜晚的森林要比夜晚的城镇危险得多。世界沉入黑暗,至少人们只会陷入睡眠来隐藏对其的恐惧,或者干脆抛开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物纵欲狂欢。
狗妖精对森林极为熟悉,那也是仅限于感官不会被扰乱的时候。看不清事物就直接闭上眼睛,嗅与听才是她真正的生存武器。来自四面八方的声响将她置身于另一种多维的世界,而迎面的微风与各种事物的独有气味会让她明白自己的面前究竟有什么东西。她没有想过与黑暗为伍,即使此刻就身处其中。顺着以往暂且没被雨水冲刷走的微弱气息,最终她全神贯注找到的,就是处于野外,恩惠人类的自然宝藏。然后她的师父就能好起来,直到好不起来为止。
她成为游荡者的契机是认识了一位在野外差点没命的游荡者,这就是她现在为什么在居民屋顶毫无声响的原因。不过这里面有更深的故事,至于那些故事都是什么,就连黑德爱尔都没有时刻的放在记忆表面——或者说,被放在记忆里。
风会带走一些能带走的东西,像是火柴,体温,与思绪。她的短发与耳朵被这阵风吹得偏到一旁,除了撩起遮挡视线的几缕之外不需要更多动作。呼呼的风声从她左耳进去,然后轰隆隆的冲向右耳横撞出去。还有那什么夜间要散的心,也给凉得不再懒散、就这么开始嘭嘭的跳了起来。
——无名之城的夜,比想象的要冷。
明明特意借来了奥诺的看起来很温暖的斗篷,不过不近人情的金属与不反光的布料始终不会给她太多温暖保障,她必须活动,哪怕这个活动就像是趁黑出行的小偷。
为了防止在下一秒变成冰淇淋狗肉锅,她必须尽快回去队伍的据点。秘银之隼只有她一只会夜行的狗妖精,这里面还包括上次在厨道世界的野外通宵守夜导致的黑眼圈。
“……嘿。”
她习惯性的从窗子那儿爬回去了,然后迎面的自然是队友诧异的目光——不,习惯了的诧异目光。以前在无名之城休整时黑德爱尔也经常夜间跑出去,然后顶着点儿黑眼圈继续第二天的冒险。首先帕克是与黑德爱尔同行最久的人,不过这跟被吓到与否没什么直接关联。他本来拿着螺丝刀在给他的机械青蛙做什么调整,然后忽的被“破窗而入”的狗妖精给吓得一抖,暂且停下动作以后,还没有取出不知为何抖进了青蛙嘴里的螺丝刀。
黑德爱尔将斗篷摘下,随后拍了拍边缘将它还给奥诺。奥诺不知在看什么书,阿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诗歌——这么一对比的话,还拿着螺丝刀保持着取螺丝动作的修理工帕克看起来真是逊爆了。
要做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帕克有意无意发出的铁锈与某种油的味道把儒雅的书香给搅了个翻天覆地。
帕克茫然的看着忽然对他叹气的黑德爱尔。
……不过再说起书本,她想起了上次在隔壁队伍看见的一生难忘的著作。
奥诺茫然的看着忽然后退了一大步的黑德爱尔。
“嘎吱——嘎吱”的声音从螺丝刀捅进去的地方扩散开来,伴随着帕克转动螺丝刀的方向,“嘎吱”渐渐转变成了“咕呱”,然后他再拿出另一把小巧的螺丝刀伸了进去……总之,对此一窍不通的黑德爱尔只知道他在跟螺丝刀愉快的玩耍。
就在这样的夜晚里,秘银之隼各自休整着需要整理的东西,无论是装备,还是身心。
而第二天,黑德爱尔被被子给结实包裹并且完全封印,直到她被忘记摘下的弦月扎到的时候清醒。世界上有许多陷阱,魔法陷阱,如果一味的避开它们,那么一辈子都可能遇见陷阱,无论新旧。
比如,这个温暖的被窝……
好死赖活的翻滚了几圈,而后要面临的风至少没有昨夜的冷彻透底。
帕克通过奥诺了解了狗妖精没有冬眠习性之后,选择了用他的机械青蛙来对黑德爱尔满作嘲讽。就在黑德爱尔为了反击而一跃而起、并像个狗一样甩动身子以达到活动目的的时候,一种熟悉的光芒,熟悉的传送,与……不熟悉的寒冷,在瞬间覆盖了她所有的思维,身体和表情。
“啊……啊嚏!”
接着下一刻就缩成一团狗球。
无名之城发生的大事,就是她们被丢进了冬日中的终极冬日吧。不过还好,她们没被丢进冬日的悬崖,比如辛西娅曾经给她提过的那个。
——辛西娅现在在干什么?是在诚恳的与神对话,还是在斩杀污秽的格瑞利亚?
至少辛西娅与她算是微妙的“朋友”,她的人类朋友还是有那么几个,即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法再看见他们。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冷是其中一点,然后则是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各样的气味。血腥、寒风、铁锈,她能闻出好多好多东西,即使大部分已经混淆得无法准确分辨了。
她转头一看,奥诺也是如此。
除了混乱的嗅觉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呼啸。至于是什么的呼啸?智慧生物的惨叫声,凛冽大风的轰隆声,还有自己打喷嚏的阿嚏、阿嚏的声音。
一定是有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黑德爱尔捂住口鼻吸了吸鼻子。
总之,两只狗妖精被这混乱的情况打扰得很糟糕,虽然之前在喧闹的城镇就已经挨过打扰了。更何况她们的奇特感官,即使是看似夜深人静的城镇夜晚也能听见无限放大的声音呢?
——还好狗妖精住在森林。
一两声较为清晰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顺便还带着两句呼救。随之便是两只狗妖精顺着音源望过去,而后看见了一个跌跌撞撞极为狼狈的身影。帕克虽然隐约从寒风中分辨出来了,不过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
因为那声惨叫听起来就像没救了一样。
话虽如此,她们还是向着那个方向走去。黑德爱尔是个乐于助人的狗妖精——不管对方目前的情况到底有多绝望。
至少帮他的话,总能好一点吧?
而后看见的自然是一眼就知道没救了的,浑身是血的人忽然出现在她本来就不够宽阔的视野。红色,黏稠,眼与触迅速的告诉了她此刻是怎样的感受,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鲜血淋头的——极为强烈的血腥味,极为绝望的用力抓取,肩上的重量如同对方的死亡,她在惊恐之余还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力量。
——死亡,就是这种东西啊。
她想起了很多,无论是自然死去的友人,还是经由她手的畜生混账。其实死亡一直都离她很近,不过她暂时不是踏入那个领域的狗妖精。
满目的鲜红意味着她看不见其他东西,而刺鼻的腥味也说明了面前物体究竟为何,再者,满耳的求救,风,同伴的惊讶呼声,还有内心不知为何的剧烈心跳,肩上不可思议的重量,变得急促的呼吸,她快要迷失在听觉的多维世界里,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什么地方。她的思维很乱,乱到了呆滞的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只知本能的一直盯着对方,以及完全无用的想着挣扎出死亡的怀抱。
那么,我来帮你吧!她想这么说的。
——明显是一柄利剑的呼啸,划破风,超过风,而后,突破了她凝固成冰的意志,也包括结束了那个被鲜血覆盖,甚至要融为一体的人的最后惨叫。
肩上的重量减轻了,双腿像是不受控制般没了力量,她为了对抗来自死亡的绝望,无论是精神还是力量都快要被磨耗殆尽了。
红色从她视野消失的那一刻,她“咚”的一下坐在了雪地上,顾不得可能被队友嘲笑,也顾不得地上是足以媲美死亡的冰凉,她坐在地上,随后按住胸口,经由急促的心跳与呼吸,无不表现出她刚刚受的惊吓有多可怕。
奥诺显然也被这种混乱所影响,狗妖精一直拥有太过优秀的感官,哪怕这可能给她们带来种种困扰。
“……”
首先要冷静下来,她的职业本能已经在心里咆哮。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够自己从地上坐起,此刻她甚至感觉,冷与不冷已经跟她没任何关系。
她们发现这柄剑来得莫名其妙,首先剑飞过来的方向一片白茫,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在那边投掷过剑的样子。略微冷静下来的黑德爱尔试图去拔那把剑,即使这把剑深入得不太可能是她能拔得出来的情况。
疑团很多,不过既然是这么着急的召唤……想必一定是什么大事情吧。
血肉与剑叽叽咕咕的互相挤压,与此同时的还有已经混杂到不知具体方位为何的陆续惨叫,在不同的地方也存在不少她们遇见的这种情况吧,这把剑说不定能告诉她些什么。
帕克将他的护目镜抬上去了,毕竟再怎么调整焦距,他都看不见剑飞来的方向除了白色还有什么。难不成那人还能与白色融为一体?谁知道呢。
就像是不愿意从土里完全出来的胡萝卜一样,黑德爱尔使了好几次劲儿,也没法轻易拔出似乎要在血肉里扎根的剑。
就在她的内心快要从被惊吓转变成对剑的执着与抱怨时,这把剑又好像终于愿意脱离蒲公英的小蒲公英一样,“啵”的将剑锋离开了只有鲜红颜色的土壤。
黑德爱尔耐着性子嗅了嗅剑柄,这儿除了她自己的气味和血腥味应该有别的味道——不过她引以为傲的嗅觉却告诉她,这上面只有剑的主人,也就是与这具尸体上的气味一摸一样。
是太混杂了分不清么?……不过这也无所谓了。黑德爱尔握着剑站起身来,接着她满面严肃——这是被惊吓到紧张程度后的暂时面部僵硬,就算她想笑着面对同伴也有些困扰。她将剑双手持高,随后剑锋缓缓指向一旁的尸体身上。
“他是自杀!!”
他用自己的剑杀了自己。嗯,嗅觉是这么告诉她的,她只是如实说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准确的猜测吗?说不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黑德爱尔在心里跟自己吵到没有再继续说出下句。
而后遭到的自然就是同伴的白眼。
“好吧……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让我们顺着死者来的路去看看吧。”
如果说现在能遇见什么头脑清晰的人,来给黑德爱尔一巴掌就是最好不过了。她清楚自己有多不冷静,即使看起来像是已经冷静下来了。黑德爱尔曾经自以为是身经百战的游荡者,可实际上她很少完全杀死对方,她对死亡的概念也极为模糊,说白了在面对死亡的情况上完全是个半吊子。
小队顺着死者的来路走去,因为帕克和奥诺还有阿特都表示不认识这位可怜的血之冒险者,他们决定丢下这位虽然可怜但是可能影响到行路的尸体——然后他们忽然发现,那个尸体忽然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朝着什么方向去了。
黑德爱尔不知道他去的是什么方向,不过要跟踪他来的方向还是很简单的。先不论奥诺身为巡林客来说追着踪迹是很简单的事,光是她黑德爱尔就足以通过雪上明显的气味确认方向了,即使她不知道到底是东南还是西北。
“他走了……我们不管他吗?”
无论对方要去哪儿,首先他是一具尸体,一具应该安葬于地下的尸体。再者他还能动,不过很明显已经死掉了,他所前进的方向一定会给那个方向的人带来点儿麻烦。
黑德爱尔因为不想拿着那把剑而左思右想的插了回去,就在她拔出来的那个地方。这也算是还给他了,毕竟他身上不知为什么没有剑鞘。剑显然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掉下去,不过,那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前面一定还有。”
奥诺摸了摸匕首的所在位置,她与黑德爱尔一样深知这个地方的危险度。看样子她已经准备好战斗了,经历了那么一出的黑德爱尔也是。
虽然经由自己的玩笑稍微好受了点儿,不过一旦回想起来的时候,说不惊魂未定是不可能的。
顺便一提,阿特真是重啊。毕竟她和奥诺还有帕克都是身高在一米左右的生物,一起抬着阿特实在是太累了。
一路逆着风…黑德爱尔的鼻子都快被冻住了。她有一种感觉,假如她的鼻子不争气的流下鼻涕的话,那么这滴鼻涕会在下一阵风吹来的时候被冻起来。
那真是太可怕了。
她甚至想起了以前,她的师父在冬夜里嫌冷,而后强行把她当作温暖抱枕用的事。确实抱一起的话会暖和许多,不过被限制了所有动作的只有她黑德爱尔。
是相当不舒服的一个晚上,她只记得这样的感受。
一路上除了冷以外,还陆陆续续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些……类似于之前被剑捅的那个人,摇摇欲坠,摇摇欲坠的向一个方向走。
而无视掉这些人的小队,来到了一个相对空旷——没怎么看见会动的活尸体,只有正中站着一位衍冬裔。
帕克上前对其搭话,不过随之收到的反应是差点被一剑砍成两半。
还有……一团水。
与以往遇见的不同,这团水正在渐渐凝聚,成型,最后是从水色转变成别的什么颜色。
……啊,看起来比帕克傻一点,虽然帕克在她眼里本来就很没形象。而忽然出现一个一摸一样的帕克与之对比,就好像是傻成倍的感觉。
黑德爱尔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是怎么分辨的,总之水形成的镜像帕克要比帕克本人傻一点。或许是通过长期交流形成的一种本能直觉,也或许是帕克独有的“傻”的气味,她能分辨出谁是帕克,谁是更傻的帕克。
不过看样子不止帕克一个人存在更傻的情况。除了她们,还有那些死掉的冒险者,也纷纷出现了复制品。
首先她发现晕倒的阿特旁边,还有自己面前同样出现了那种东西,而奥诺则完全不受影响。阿特是晕眩状态也能形成镜像吗?形成之后会不会是两个平躺在那边……不对。
她面前的水团就像方才一样在咕噜咕噜的兀自搅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揉捏水团一样;这团水让她升起一种莫名的警觉,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抽出匕首了。
正中心……赌一把好了。
她的匕首在毫无势力加成的情况下十分弱,游荡者本来就不是适合正面打斗的职业。她需要高度,速度,利用地形才能给对手出其不意的造成伤害。
对她而言的剑,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把匕首。匕首与剑正面的对撞鲜能占到优势,更何况她是只小小的狗妖精。
“哗啦”“咕叽”的声音不断被匕首挑起,她也管不得这团水会不会受什么刺激。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团水确实是水,就触感来说是这样的。
显然,黑德爱尔的匕首对这个东西的形成没有任何影响。
她无法阻止的东西有很多。
稍微分神观察情况,能发现帕克与不知为何顶着副欠揍笑容还背包大开的镜像帕克在不断周璇,并时不时的互相射箭。看起来真是双倍的傻,你们为什么不拿出扳手互相砸呢?那样看起来你们还可能像是剑斗的战士。
奥诺则已经跟那个蓝色的人打起来了。她看起来比较吃力,毕竟对方不是什么半吊子,是货真价值的剑士。
而阿特的镜像竟然没有躺着。不过他本身就应该没多少攻击力……黑德爱尔就没打算再分心了。
真正的黑暗,此刻才正要接近。
她从没想过跟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打斗会是什么情况,不过她很清楚镜像的智商没有想象的那样智障。仿佛是为了确认她是否与荒歌中的镜像类似,黑德爱尔与镜像对上第一眼的时候,选择了“汪”的进行打招呼。其实狗妖精有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一声“汪”可以替代早中晚安的任何一种。
据说某个部落每天早上都能络绎不绝的听见“汪”的声音。
在她发现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不仅回以了“汪”,甚至还以一种她极少露出的表情——略带嘲讽的半眯着眼、肆意的露出尖锐犬齿,一副压根不把本尊完全放眼里的凶恶笑容。
——即使是自己,也很想打她。
“帕克!”
在打她之前还有别的事要交代,比如这些镜像不像荒歌那般不会说话,也不像是跟本尊当前性格一摸一样的样子,至少她就看见了,看见那她不曾想踏入的暗处,然后寂静无声、充斥着某种气味的黑暗。
“这些东西会说话,你压根分辨不清我,别管我这边!”
帕克闻言先是在她和镜像之间交互望了望,随后果断的朝她点了点头。
世界从未告诉过她如何进去,假设进去了也不会告诉她如何出来。能引领她的人早就不在了,她的路痴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岔路,岔路,岔路,她不止一次的站在路边毫不前进,以她能看见的地方,所有的路都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不过她现在看见了其终点……
她知道她心里住着什么。只是没人知道——或者被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所覆盖,黑德爱尔会以乐观的态度对待大部分事物,就像这样。
两把毫无力度的匕首迟钝的撞在一起,然后交锋,互不相让。正面打斗她们压根不能分出什么,无论是她还是镜像都深刻的明白这一点。她们都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就好比白日与黑夜都想占据整天。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
黑德爱尔意味深长的咧嘴一笑,她的犬齿好久没露出来了,想必是依赖了那把匕首太久吧。
“你不知道。”
镜像只是冷冷的回应她,虽然没有放下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讥笑。黑夜总会存在一些寒冷,因为月亮只会反射阳光。它没有给人以温暖的能力,哪怕再加上一盏油灯,一枚蜡烛,一根火柴。
“你才什么都不知道!”
白日会掩饰一些东西,比如应该存在的黑暗。太阳从这边转去那边,暂且未被光照的地方会重回新生——或者说,被掩盖起来。有光的地方就没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自然没有光,互不交融,互不共生,它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在竞争,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光庇护了暗,也藏起了暗。
匕首被稳稳的固定在抓握装置上,无论怎么相撞,都不会有任何一方的匕首飞去不知名的边境。
没有结果,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奥诺的战况并不乐观,帕克看起来也不像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至于她黑德爱尔根本就是双方放水。
“我说啊——我们这么打下去根本没意义吧?”
黑德爱尔百般无聊的弹了弹匕首。她不懂任何与别人正面交锋时使用的匕技,也不知道在正面对匕的时候能所什么。她知道的是乘人不备,趁虚而入,在对方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得手。
“是啊。”
镜像倒也不否认,非要说的话,镜像大概比她还清楚偷袭的好处吧。
双方忽的在下一刻统一了意见,以莫名的默契纷纷后退——暗与光都很清楚,它们不可能融为一体。有光无暗,有暗无光,始终如此。
能用的掩体……应该只有那些会动的活尸体镜像了。
自从长高以来,有很多占有优势的障碍物都不能再用于潜行,不过她对此没有太多的遗憾。
——反正,潜行并非是“看不见”,而是“无法确认”,所有生物对来自于未知的威胁都极为惶恐,哪怕是好奇心强烈的侏儒也没能例外,她吓过帕克很多次了。
扰乱敌方的判断,趁其判断失误的那一刻对其进行威胁。直接带走他的性命,或是带走其行动能力,亦或是,单纯的吓唬他,让他的精神变得紧张无比。
游荡者之所以有一定恶名,终归到底是因为其“卑鄙”。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利用一些优势,在战斗上,在任务里,与互相威胁性命的目标的目光交织,这时候的黑德爱尔处于中立。
如果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对手杀死的她,此刻会选择在何方向进行下手,会在何距离冲进视野,她要考虑的是两个自己,双倍的思考终究让她有些焦虑。
在丧尸行动缓慢而无法准确的攻击到她时,她就完全将其当成会动的遮掩物体,也会时不时的观察帕克、奥诺与那个衍冬裔。她会在帕克的流弹击中某个丧尸时尽快离开那里,也会注意奥诺是否能以有效的攻击让衍冬裔产生一定无防备的破绽,还会注意衍冬裔游刃有余的应付奥诺时,不时的向丧尸群里投来的视线,想要确认她在哪里。
避开丧尸的攻击以一种最少露出的缩身姿势躲入其身后,然后在跟随失去目标时毫无目的进行走动的丧尸的阴影。继以要避开的是那衍冬裔,他的剑术无不在体现,这是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敌人。
黑德爱尔擅长利用地形将战场的一举一动映在眼里,不过不过她唯一无法确认到的,就是那个执意要杀死自己的“自己”。
黑德爱尔丝毫没有怀疑,如果被“自己”偷袭,那极高的危险的与死亡的可能性。
她是与自己一样的游荡者、影舞者,她与自己一样擅长潜行、观察、确认时机并毫不犹豫的出击;她拥有与自己完全一样的暗算经验,也拥有与自己一样的深思熟虑。
基本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敌人,反而让人捉摸不透。提至最高的警惕,最高的敏锐,最高的反应。这不是开玩笑就能过去的事……几乎马不停蹄的跟随丧尸进行移动,随后趁在场的人不注意,迅速前往另一个丧尸那里。
她能偶尔的看见明显与自己相似的身影,这也表明了对方也会偶尔的看见自己,虽说双方都如同鬼魅般让对方无法确定究竟,不过一旦意识到暗处有一把明晃的匕首时刻渴求着自己,黑德爱尔也不免变得紧张不已。
就好像明知丛林里有一双眼睛,却还是要自以为安静的走进去。
随着对方的身影闪现明显增多,黑德爱尔开始考虑与之拉近一点距离,她的得手率会高一些,同样也意味着对方更可能杀了自己。她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体力问题,对方就好像一面镜子,她能看见对方的身影,对方也肯定看见了她。互相猜测着,互相威胁着。
她到底会在什么距离的时候冲入可能得手的范围?首先这儿是平地,是没有跳下时的重力帮助一臂,能依靠的只有短距离直线冲刺,而后才是匕首的刺进。不过这儿的掩体暂且只有不停在流动的丧尸群,很难做到在冲刺进有效范围时保证对方无法确定与直线行进,暗杀环境极为不妙,何况威胁的来源竟然是基本上不顾一切的自己。
如果丧尸在偶然,或者被自己吸引,然后引导时形成一道恰巧的直线,恐怕她就会迅速的冲过来,并在自己还没注意,或者说刚提起注意时,匕首就已经在眼前,或者心脏里了吧。
危险……极为危险。她的嗅觉就如同一开始被完全扰乱,包括听觉也只能做到近距离下辨认是否有什么东西靠近——假设她被暂时的剥夺视力,就好比忽然坠入冰冷黑暗的海里。
不知所措。
黑德爱尔分心是有极限的,就好像帕克的背包再怎么大,设计再怎么巧妙,那也只是个包而已。
她的心脏已经开始咚咚,咚咚的跳,她的呼吸也不如一开始游刃有余,即使明白这样下去极可能被抓住破绽,不过她已经无法再多思考一条,哪怕那只是如何尽可能的保留体力进行休息。
她从未在战斗中陷入过如此不冷静的境地。黑德爱尔稳重的原因是熟知战场情况,而此刻她有一个完全无法确认对方在哪里的焦虑。更糟糕的可能性就是对方已经注意到了开始慌乱的自己,并时刻都准备着冲刺进近距离。
情况越来越糟,也不知道是她超负荷的思考让大脑疲惫不已,还是超负荷的移动让身体得不到休息。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时不时的会模糊,失去最后一根不坠入海里的稻草。
……赌,或许应该赌。
无法确认对方的情况,即使对方就是自己。不过对方是会露出獠牙的“自己”,她没办法完全将其当成镜子,用自己的反应强行要求对方。
她深知,就任凭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死亡的肯定是她,而不是藏于黑暗的黑德爱尔。
或许,自己的运气会好一些。
按住胸口深深吸气,尽可能的调整呼吸。她与对方的距离已经愈来愈近,差不多到了……一旦存在破绽,可以冲刺后立马得手的境地。
视线模糊的频率变高了,即使再怎么试图提高警惕,却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压制着她。
对方一定在偷笑,黑德爱尔总有这种感受。
暗嘲笑着光有多不稳定,明明是光却无法保证自己时刻光明,它在计划着如何将光顶替,就像光直接顶替了她一样的反其道之意。
近,很近。黑德爱尔甚至觉得她可能在移动去下一个活动掩体时,直接撞入阴影、而后被带入不可回归的深渊。
如果是自己,究竟会如何出手。
首先要避开对方的视野,而后是避开对方的武器,再者是避开对方的防具,最后则是最重要的一点,避开对方的考虑。
出其不意,偷袭成功的概率会高得可怕。
视野方面,对方能很惬意的避开自己。武器方面,以她的能力,匕首也不足以作为招架的器具。防具方面,她只有两个护臂稍微能格挡一下,那还是在反应过来的前提。而考虑方面,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透自己。
明明也是潜行的一方,处于被动的却是她。除开那些麻烦的镜像丧尸,和更麻烦的衍冬裔,最麻烦的,果然是深深了解着她,或者说压根就是她的“黑德爱尔”。
现在的距离,肯定是短距离交锋的决战时刻吧。要避开视野自然是从左右后,所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暗杀的,都会格外注意。
随时都可能接触。
霎时,黑德爱尔的视野在瞬间变得极为模糊,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让跑动中的她差点踉跄,而后便是一股凉意自心中升起,她基本来不及说出“糟糕了”这样的话语。
风的声音,由于什么东西在移动,突破了它而发出的呼啸的声音;极速跑动,明显是在冲刺的脚步的声音,即使软底靴子着地再怎么轻巧也终究会哒哒的发出声音——还有,因为逐渐下沉的意识,不知究竟是来自何方的冷笑声音。
在黑暗来袭之时,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她的犬齿毫不犹豫的刺进舌头,甚至肆意搅动以寻更强烈的疼痛刺激。血腥味略微清醒了大脑,勉强清晰了视野,她的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的背后。
背后是,自己可能出现的地方,也可能是……
对方想到了自己想到的地方。
映入她视野的是一个摇摇晃晃的丧尸镜面,而那种轻微、但是在丧尸群中极为明显的有素质的跑动声音在不断靠近。
如果她想到了想到她的自己。
黑德爱尔没有在那个丧尸身上多作打量,情急之下她也来不及深思,只是直觉般的认为,她不会在后方出现。随后却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半周,左右交互望却也不见什么。
抿着嘴唇,咬紧牙关。
息关生死的事,就算是忽然出现一个球,她也会冷静得不去咬的。
——相对的冷静。
如果是自己,猜到了对方可能猜到自己……她到底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后?左?右?一层一层,根本就是无限循环,黑德爱尔无从猜测,现在也没时间去琢磨。
说实话,自己浑身都是破绽。
借着口中依然存在的血腥味,黑德爱尔在下一刻认识到一点,她是个……从不考虑从正面发起攻击的人。
呼呼风声,与哒哒脚步。
她一定在……正面!像是如梦初醒般,猛的回过头来之所见,是凌厉的匕首尖端所反射的光芒,以及略微掩藏在刘海之中的冷如冰的目光。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就像光这才发现,如果自己不好好的覆盖暗,那么暗就会永远存在,不知收敛。
在她的身体反应过来之前,大脑已经紧急的大呼了好几次快躲开了,对方想将她一击毙命,而靠冲刺就能刺入的地方就是心脏。
就在身子终于收到命令、尽可能的向一旁侧开,想要躲避对方试图刺入要害时,她看见对方的心脏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手已经举起,而手上自然是她的匕首。
她听见了两个心脏跳动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她自己。
口中的血腥味提醒着黑德爱尔,她眼前的那枚心脏一定温暖、可口无比,就像是面前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她唤醒而咚咚,咚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她感受到腋下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穿过,既然避开了要害,那么黑德爱尔会在下一刻进行反击,即使目光一直停留在对方的心脏。
——若是自己反应再慢一点,就将被夺走心脏。
——她想杀了自己,自己也应该杀了她。
——她的生命,在威胁着自己的生命。
经由抓握装置固定的匕首绝不会轻易的被弹开,而对方的冲刺也说明了她即使在原地,也能轻松突破对方的心脏。
杀了她。
匕首刺进血肉,而后带以搅动,仿佛听见的不是对方的闷哼,而是细胞互相挤压、碰撞,最后破碎的悦耳之声。
借着对方的冲刺,匕首轻易突入进去。顾不得自己身上相同的地方也传来的明显刺痛——竟然自己也会受伤吗?
为了消减一定冲劲而顺势将她拥入怀里,连连退了好几步,而后继续掌握其生死;即使比想象的要重,不过不妨碍她将深入的匕首拔出。
“你……”
开口便是沙哑到自己都不大认识的声音,而怀里的那个自己,像是被什么压迫而没了力,半瘫软的直接跪地。
“…别想着动。”
黑德爱尔将仍然带着温热血液——不过应该已经被环境冷却了的匕首,忍着右肩上的剧痛,半勉强的将匕锋比至她的脖子上。
镜像的右臂已经完全没法动了,而她受的伤要轻一些。
失去右肩的“自己”,无法使用匕首,血腥味更为明显,且在不断流血。“她”很清楚,这已经被将军了。
黑德爱尔发觉怀里的镜像确实没了战意——耸拉着的双耳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眼神还是很刺眼,愤怒与不甘,种种负面都尽数刻在她眼里。
啊,似乎帕克那边也快结束了。
她将匕首收起,随后将怀里的自己轻轻搂起,伸出舌头略微在其耳上舔了舔,这在她的部落里意味着安抚之意。
……反正她也不否认,怀里镜像的獠牙,她也是有的。
可以不管镜像接下来会做什么了,失去右肩的她根本就毫无战斗力,这也是黑德爱尔为什么会向左躲而非右边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左边离腋下更近。
放下怀里的镜像让她瘫坐在地,接下来——就是那个差点让自己踏入暗处,差点就回不到明处的…操作着镜像的应该被全身上下都被画满乌龟的衍冬裔了。
——既然没有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那么群殴这个衍冬裔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是很难。一开始还觉得他基本上警觉到无懈可击,不过由于帕克的骚扰,黑德爱尔的威胁,他开始渐渐的力不从心,直到,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般、愣在原地愣了半秒。
这半秒已经足够交换他的死亡了。
虽说想留他一命,不过看样子他自己不想留自己——那么这就跟黑德爱尔没关系了。
黑德爱尔顶着右肩的伤强行参与的战斗,战后已经痛得不想动弹,本来正愁这之后的战斗应该怎么办,然后就遇见了……白色的牧师。
虽然有点不一样,不过就气味来看,确实是莉芙就是了。
随后她也习惯了。
不过为什么治疗一定要被抱起来?
被放回地上的黑德爱尔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好大的声响。
……啊,帕克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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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1167,代发完毕w【抱住黑德汪汪的莉芙留【x
旅馆内三名偷盗者在被制服后以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迪诺与弗雷娅。
“接下来……问你们几个问题,最好老老实实的配合,不然。”
迪诺稍微抽出了腰间的武器,淡淡的黑炎飘浮到三人面前消散于空气当中,此时三人说是已经吓破胆了也不为过,毕竟他们在短短的三秒之内就全部被解决了。
而现在,迪诺稍微恐吓了一下三人便侧身让弗雷娅进行问话。
“表明你们的身份,你们是谁?”
“我、我们只是受人所托!!!!”
弗雷娅看着眼前三名盗窃者,这三人在弗雷娅刚说完就紧接着说道。不过这答非所问的回答让迪诺皱了皱眉。
“我想……你们需要冷静一下然后仔·细·考·虑一下在回答?”
迪诺一脸笑意,但是眼中的寒意却让三人背后冷汗连连,或许……如果另眼前这人感到不满意的话,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我们只是普通的小贼……!本以为是一件很轻松就可以完成的委托,但如果早知道是让我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打死也不会干的啊!”
“我们无意冒犯几位大爷……呃,几位老爷小姐!”
三人对视了一阵,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明白……现如今他们的小命全都掌握在眼前两人的手中,所以他们选择了如实回答。
这是很正常的选择,他们本就是靠偷窃抢劫为生,什么样的人惹的起,什么样的人惹不起,他们还是可以分辨的出来的,比起之后那名法师可能的震怒,还是先保住眼下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委托者是谁?”
看他们终于老老实实的开始配合起来,迪诺收起武器靠在窗边等待弗雷娅问话。
“呃……这个,小的们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姓名,只知道他是一位法师!以及,他出售很阔。”
这人在提到最后一点的时候,眼睛有些发亮,显然报酬并不少很是吸引他,不过现在在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估计也不敢做了。
“喔?那位很阔~的法师给了你们多少啊?”
“他可是给了我们好几个金币……!”
弗雷娅撇了撇嘴,只是几个金币就让他们觉得这位法师很阔,在弗雷娅看来那名法师就是个穷人。
“是嘛,那么那位法师长什么样子呢?以及,你们在哪里遇见他的?”
“”呃,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在一旁旁听的迪诺嘴角微抽了下,活动了下手腕待在了刀柄上。不自觉开始插科打诨的偷盗者看到迪诺的动作开始慌张了起来。
“大爷!别杀我啊!大爷!!”
“我说!我说!他,呃,那天小的们正在首都外的道路上打…作着些谋生的生意时,那个法师突然就找上门了!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是穿着一身法师长袍,小的也是从着装上才辨别出来这是位法师的。”
“那你们偷到这个瓶子之后要怎么交接?”
迪诺在一旁插了句嘴。
“他说他自有方法找到我们……。”
“既然他那么想要…那我们就拿这个鱼饵来进行一次钓鱼怎么样?”
迪诺低头沉思了一下后对大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生活在遗都难免会招惹仇家,迪诺很喜欢用这种方式将幕后主使者钓出来以绝后患。
“有道理,但是我们要怎么做呢?”
零觉得这个方案可行,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详细的来讨论下这个方案了。
“交给我就好了,按照这些人所言法师自有方法找到他们的话,我只需要乔装打扮成他们的样子混在他们其中就好了,只需要等待那法师自投罗网现身即可。”
“你们潜伏在四周,等我把目标引出来后伺机行动。”
“那位法师大人找了几个如此蹩脚的人来偷窃,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城府高深之人,只要这些偷窃者安然无恙的出现且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他一定会现身的。”
迪诺稍微总结了下自己的想法,一旁的伊格却担心打草惊蛇。
“不……法师想要我们这件东西的话,他必须亲自现身。因为这次如果他不出现,有了防备的我们他之后在想依靠偷窃来获得瓶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反之我们,这次任务目标并不是他不是吗,我也只是觉得可能能从这位法师身上来获得些我们需要的重要线索才这样决定的。”
“总而言之,只要法师还想要瓶子,那么,他就一定要亲自出来!”
迪诺打消了莉格的顾虑后,作为队长的零也同意了这种做法,决定由迪诺混在偷窃者当中拿着瓶子勾引法师出来。
于是,一行人前往偷窃者的据点。
这是一处离首都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扎着几个简陋的帐篷,看起来这伙人原本也没有什么收成,说不定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
在确认其他人在附近藏匿之后,迪诺带着瓶子与偷窃者进入了营地之中。
而藏匿起来的众人。
在远处观望着营地之中,等待着法师的出现。
沙漠处处热浪卷席着众人,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使得众人感到酷热,零更是大汗淋漓,热气绕身。豆大的汗珠从身上滴落在沙子上。
在营地之中的迪诺等待了许久,感到一些不耐烦。而在此时!沙漠上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卷起一片旋风。
沙尘过后,众人看到了身穿黄色袍子的人站在哪里。
“瓶子拿来。”
法师看到迪诺直接伸出手索要。
“小的比较好奇,大人需要这个瓶子来做些什么呢,这瓶子除了看上去比较华丽能值些钱之外貌似没有什么其他用的样子啊。”
“你知道这种事要做什么?知道了也没用。”
“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个瓶子是无上的神器,它能让人抵达另外一个世界!”
法师说到这里迪诺似乎可以从法师的眼中看出些许狂热、向往的情感,想来,外面的世界让这位法师深深着迷,并为之向往。
“现在,把瓶子给我!我可是付过你们钱的!”
法师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但是迪诺依然没有交出瓶子而是接着发问道。
“嘿嘿,这个不着急。”
“小的只是想知道,大人要去那另外一个世界做些什么事情呢?如果要做大事的话带上小的怎么样!”
“小的听完大人的话后也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向往!而且有个人帮您跑腿也方便不是?”
此时,法师看起来更不耐烦了。
“你不打算给我吗?”
一声冷笑从法师嘴中发出。
“……大人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迪诺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身体已经处于紧绷的状态,在他看来那位法师的状态随时有可能对他进行攻击。不提前防备一下说不定就会着了法师的道受伤被夺走瓶子。
到了那时候才是追悔莫及。
果然,法师冷哼一声,忽然抬起手。一直无形的手在法师身前凝聚飞快的冲向迪诺想要夺取瓶子。
迪诺虽然知道法师释放了法术,但由于是无形的并不能真切的看出来。在被临身的时候迪诺在遗都常年赖以生存下来的危机感帮助了他。千钧一发之刻躲过了抓向瓶子的无形之手。
在法师释放法术的同时,潜伏在周围的伊格也向法师射出了箭矢。
虽然被法师发觉,但努力回避之后仍被箭矢所伤。
“你们是谁!?”
法师挥出了巨大的气浪挡住了众人接近的脚步,连盗贼营地中那为数不多的帐篷都已经全部被连根拔起吹飞。
一旁,调整好姿态的迪诺与零一个冲上前去,但就在这时,大片大片的沙尘卷起渐渐形成龙卷风围绕在法师周身。迪诺与零见此只好护身向后退去。
“瓶子……是我的!你们休想独占那个世界!它是我的!那个世界是我的!!”
“在朝圣之日,我一定会夺回它!!!而你们将死在这里!!!”
众人发现,他提到那个世界时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恍惚,显然那个世界使得他发疯般的向往着想要前往那个二师姐。
而后龙卷风愈演愈烈,众人低头护住眼部慢慢向后退却的时候,迪诺却一拉斗篷将自己的头部完全遮住箭步上千向着龙卷风中心冲去,虽然最终迪诺冲锋到了法师的面前,但显然,迪诺还是迟了一步。他已经抢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啧,还是被他跑掉了吗......”
龙卷风渐渐散去,迪诺扯掉了斗篷摸了摸自己被沙尘划出的伤口,有些不甘心。伊格等人也有些苦恼,如果他们在及时一点的话说不定可以抓住他。
在迪诺思考回去要清洗一下伤口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后就见莉芙正在空中呈自由落体状向下坠落。
“这家伙又干了什么!?”
一个慌忙的朝着莉芙坠落地点奔去,不过……以伊格的身材恐怕就算接住了莉芙也要双双重伤。好在,可靠的壮汉零抢先一步赶到将莉芙接住避免了惨剧。不过可怜的莉芙还是因为冲力昏迷了过去,无奈将莉芙抱回旅馆放置在床上。
众人则围在一起讨论夜探圣山的人员安排,不过最后因为伊格中途提出了说服国王来借助国家的力量抓住法师而变成了分头行动。
夜晚。
迪诺与弗雷娅来到了守卫森严的圣山前,这里不仅有哨岗,还有着定时巡逻的巡逻队上下巡视。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探查一下巡逻队交接时间与哨岗的分布。”
迪诺猫着身子借着阴影躲在巡逻队的视线死角观察着。这些哨岗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大概是其中一边出事了另外一边可以看到的状态。让迪诺放弃了摸掉一个哨岗的想法。
又躲藏了一段时间后大致估算出了巡逻队的交接时间,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就会有一支巡逻队经过。
“就是这样……偷偷摸摸进去的难度太大,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话还好说,一人方便行动而且我不是第一次潜入。”
“现在想想其他方法来潜入吧。”
迪诺回到原处与弗雷娅分享了情报,感觉到棘手。两个人想无声无息的摸进去难度太大了不得不使人深思熟虑一下。
最后弗雷娅想起了一门能够制造雾气的神术,如果使用这个神术的话,在加上尽量隐蔽应该可以成功潜入进去。
就这样,两个人成功的潜入进了圣山。
“怎么回事!?”
两人升起雾气,向圣山内部进发的途中,有一名士兵发现了这里的异状并抬手向雾中射出了两箭。理所当然什么都没有射中,两人全都避开了。士兵只听见了箭矢射在沙子中的声响。
两人一路进发,虽然偶尔会被怀疑沙漠中起雾是比较奇怪的现象,不过这些卫兵显然缺乏警惕性,只是随手攻击了一下便不在理会这片雾气了。
两人有惊无险,成功进入了圣山中。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近乎荒芜的山,满是沙子与尘土,因为眼前一片很暗所以两人降低了前进的速度摸索着前进。
“我说这样也样也是圣山么……完全就是秃子山嘛,连个植物都没有。”
弗雷娅向迪诺吐槽着圣山的生态,确实……就算沙漠之中,也是有植物存在的,但是在圣山之中,除了之前上山之前脚边有些植物外到现在一株植物都没有见过了。
而渐渐的往上,原本还有一些迹象的道路都没有了痕迹,两人停留在这里,迪诺检查了下地面,发现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到这里就开始往回折返了。
抬头望去,一抹弯月高悬在天边,漠然地注视着这片荒凉之地,带着几分冷然和压抑,西风呼啸,配合着在夜色之中朦胧到几乎是黑影的山顶,让整座圣山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唯有孤零零的砂岩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两人决定继续向山顶前进,突然,弗雷娅觉得脚底一陷,惊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陷,并且越是用力就陷的越快。
“流沙吗!?迪诺快拉我出来。”
不用多说,迪诺在弗雷娅陷进流沙的同时边抓住了弗雷娅的胳膊向外拽着。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这流沙之下与他抗衡着,阻止迪诺救出弗雷娅。
情况危急,渐渐的迪诺发现自身脚下的沙地也开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于是迪诺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弗雷娅一点一点拉了出来。
两人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片流沙之地绝对不正常,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但两人毫无办法,因为两人没法攻击甚至连接触它都做不到。
两人远离了这片流沙之地,向山下逃离。
那未知力量在追逐着二人,他们跑过的地方都有着松动的迹象。整整30分钟,当两人跑到了有路的地方之后,这种迹象终于消失不见,显然已经放弃追击了。
“我之前还在想这里往前为什么没有路,现在我明白了。”
迪诺叹了口气,逃出虎口的他们感觉自己背后已被冷汗湿透。如果刚才他们跑的慢一些或者犹豫的话,很有可能被流沙拽进地底。
虽然有可能得知那顾力量的真面目……但显然,死亡的几率会更大一些。他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到做这种九死一生的赌注的。
最终,两人返回了旅店,这一行的收货其实还是不小的,至少他们知道了这座圣山的山顶是存在某种未知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流沙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