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库瑞比克世界。
这个世界既丰富多彩又动荡不安,它的未来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将由你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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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1 不论何时亦在吼叫(1)
“你是傻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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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锱铢必较到这份上的唐吉诃德,陆仁除了连翻三个白眼外也做不出更多反应。
接下来是和新队友短暂的磨合期,游荡者看着奇诺娅和玛利亚之间的互动笑得打嗝,艾德维纳挨着他坐下,在一旁晾干自己新涂好的指甲油。几天后他们站在一起等着唐吉诃德选出碎片,结果唐吉诃德将yves往前一推,新出炉的深海队队长第一次决策的时刻就这样当了甩手掌柜。
见巡林客迷茫地看向他,唐吉诃德尽量让自己表情看上去真诚些,“本来就轮到你,随便挑就行。当然,挑个正常点不要幻境梦境扭曲记忆之类玩意儿的最好。”
事实上是因为游荡者实在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运气,大概他被乐行捡到这件事就已经把这东西消耗殆尽。唐吉诃德对于自己当初挑中的忘神神殿简直记忆犹新——说是这么说,然而他们当初在神殿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在忘神的影响下都已经模糊不清。
森精灵很想说什么,但奈何口拙,半天没组织好语言。其他队伍都陆陆续续选好下一站的去向,Yves只好从剩下的赶忙里面随便抓了一个。
他们再睁眼,所见到的便是一块荒芜之地,一眼看去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贫瘠黄土地。一阵风吹来,就有沙尘随之飞舞,让唐吉诃德不免想起故乡遗都。
没穿鞋子,仅仅是袜子裹住了一部分脚底的玛利亚踢了一脚脚下的沙土,没料到就溅起了大片的沙尘。她被呛得直咳嗽,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道,“我可没听说过是来这种地方。”
“嗯,其实挺不错的。”唐吉诃德说。
“不错?”艾德维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这里风沙很大,作为风元素裔他喜欢这样的大风天,却讨厌夹在里头的砂砾。
“至少这次我们不是一开头出现在一片树林里,还带着雾气。这次至少看得清东西。”何况他出生遗都,两者一比较起来这里的环境就显得不算糟糕。唐吉诃德感慨,“前三回都是朦朦胧胧的感觉,还都没发生什么好事,多来几遍我觉得自己以后看到雾都得心虚。相比之下哪怕直接被丢进海里我也能接受。”
唐吉诃德和yves是此处六个人中唯一一个已经经历过三个世界冒险的人,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巡林客在一旁不住点头。鲁诺莱亚听他们说起过之前在庄园的事情,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闲聊的同时,唐吉诃德查看着四周。发现这里之所以这样荒凉是因为草都被什么啃干净了——从一旁的树根残留物上,他发现了啮齿类动物的齿痕并认出那是某种鼠类生物。
他将这个发现和同伴们诉说时提到这一点,奇诺娅大概也不太喜欢老鼠,“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鲁诺莱亚皱了皱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些讨厌的东西拿这个磨牙吗。”玛利亚表情嫌弃地用脚尖磨蹭地上的枯树枝,“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那边有村庄。”鲁诺莱亚眯着眼打量四周,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再远一点能够看见山脉。吟游诗人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把他的琴护在怀里,生怕风沙伤着它一丝半毫。
“去看看。”
唐吉诃德有时会觉得,冥冥之中,他们这些冒险者们前行之路早就被规划好,和是谁来拯救世界并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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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村庄的路程不远,刚刚也是因为大风才一时被其他人忽略,到了村里他们发现村里的人烟相当稀少,乍看上去和房屋的数量完全不符,除了几个在田里劳作的年青人外便只能见到几位老年人坐在躺椅上边休息边叹气,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
奇诺娅跑去向唉声叹气的老人搭话:“请问,您这里是遭遇什么事了吗?”
“前不久……有过鼠灾。”老人的表情有些阴沉,从那表情中任谁也能看出鼠灾的严重性。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看上去也不大乐意提起。
“……而我想,灾难还没过去。”鲁诺莱亚的声音非常轻,“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消沉。”他悄悄对队友说道。
“……鼠灾已经过去了,在三天前。”老者意外的耳聪,反驳了吟游诗人的话。鲁诺莱亚能看出他对自己和奇诺娅的态度都不大友善,而且很像是一种迁怒。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也只是耸耸肩,识趣地闭上嘴。
“那刚才那些被拿来磨牙的植物是什么时候啃的呢。”玛利亚站在队尾嘟囔着,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那你们为何如此消沉?”
“一个吟游诗人,”老人看了看鲁诺莱亚和奇诺娅的打扮,“帮我们赶走了老鼠。”
“但是他提出了过多的报酬,我们根本担负不起。”
现在鲁诺莱亚知道理由了,那确实就是在迁怒。
“……哦。”他低声嘟哝道,“那可是个故事。”
他想起某个小地方听来的故事,那个叫做“哈美恩的捕鼠人”的乡野传奇,和老人说的经历似乎异曲同工,只是这一次吹笛人更加不近人情,这个村庄看上去就知道无力承担老人刚刚所说的那笔几款。
“本来觉得会是个好人,结果是个混蛋吗。”玛利亚轻蔑地小声哼着,
“你们担负不起,但仍然付出了代价,那是什么。”
“孩子们被抓走了,就发生在前天。”老人低下头去,“而且说我们给了全部的报酬才会放回孩子们。”
“而你们无法反抗。”鲁诺莱亚眯起眼睛,“为什么?你们明明可以反抗。还是说那个诗人可以……”
“是的,他的笛声有恶魔的力量……”老人叹了口气,“只要他的笛声响起,我们都会被他迷惑,再次清醒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不见了。”
“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鲁诺莱亚冷冷地说,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转动,“历史上可不乏这种诗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偏偏是孩子,偏偏在出现鼠灾的时候到来?”
老人露出一副不耐烦又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反应过来的鲁诺莱亚发现自己刚刚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了。
“就当我在我在自言自语吧。”他无力地解释。
“为什么不把他找出来,”玛利亚鼓着嘴,“如果是我我会揍他。”
唐吉诃德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实在是不必如此。老人倒是看了玛利亚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对他们说道,“他似乎就在北方的山洞里。”
游荡者挑眉,拉着玛利亚走了。直到确定已经到了老人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他才松开拉着牧师的手。
“不必太激动,到底是什么事还不一定呢。”唐吉诃德慢悠悠地说道,“毕竟这也不过是一面之词。”
在遗都,倒打一耙的事情见得太多,都算不得新鲜了,但他倒是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有变成调停者的一天。
“当然,更坏的可能也不是没有。”游荡者摸着下巴说。
“更坏?”玛利亚不解。
“就是鼠灾啊。既然能迷惑那些老鼠,说不定鼠灾就是那个诗人故意弄出来的呢?”
玛利亚露出一副“人心竟然如此险恶是在下输了”的表情。
“接下来去田地那边看看吧。”撇开唐吉诃德的推测不谈,艾德维纳建议道,“说道鼠灾,被那个老人家岔开话题,鼠灾的事情都没问清楚。”
田地里缺了几块,看起来像是被人为刨掉的。而他们的视线转向那些务农的成年人时则发现这里有不少农田都处于荒废状态,无人看管,在农地上干活的人也不多。玛利亚观察田地,地里有一些植物的苗,看起来估计是主食之类的东西。
奇诺娅见到唐吉诃德点头后搭话速度越来越迅速了,“先生,那边的田地里,空出来的地方也是老鼠造成的吗?看上去可不太像。”
“庄稼被啃过了,死了,就只好刨掉……”
“真是的,对这样的村子到底提什么经济条件啊!”玛利亚显然对唐吉诃德刚刚的话没怎么听进去,她对那个存在于众人口中的吟游诗人印象更差劲了。
“我想,提钱本就是个幌子。”鲁诺莱亚皱起眉头,坚持他自己的观点,“他的目的从来就不会是钱。”
唐吉诃德也觉得对方的目的八成并不是金钱,而这样往往更加麻烦。
“鼠灾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一个月之前吧。”
“老鼠出现和诗人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合。”奇诺娅接上鲁诺莱亚的话。
“这次的老鼠很凶,本来它们不敢随便吃我们的东西,但是这次你看,村外的草啊树啊,都被啃光了。”
遗都也有老鼠,只是数量并不多。在那个地方,粮食太珍惜,就显得窃取食物的鼠类更加可恶,几乎所有人都对此深恶痛绝,因此老鼠大多是活不下去的。
游荡者觉得这件事的起因经过都有些过于儿戏。
“你们自己之前有想过办法吗?普通的灭鼠方法对他们没用?”“老鼠吃了有毒药的东西会死,但是老鼠的数量太多了——死那么几只根本没有意义。”
“数量很多?以前没有过这么多的老鼠出现的话,那这次岂不是很异常?究竟是有以往的多少,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我不知道有多少……我数不清……”
对方的回答让唐吉诃德皱眉,他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这只是是一种直觉。唐吉诃德终究还是不太喜欢思考这些麻烦事,哪怕是迂回的手段也相对直接。他不再说话,转而专心听奇诺娅他们询问起来。
“那它们的外形和以前的有什么区别吗?”
“大了一点吧……到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么……它们会主动攻击村民吗?”鲁诺莱亚问出了关键。
“一开始它们也就啃啃外面的东西,到了最后没东西吃了,就开始吃我们的庄稼了——如果我们去阻止它们,也会被攻击。”
“……所以,有……伤……甚至亡?”
“有人受伤,但没有人因为这个死去。”
就破坏力而言这可不怎么像。唐吉诃德看着一些被修整过的土地,和更多的、还没来得及复原的狼藉景象心中想到。
“那个诗人是怎么办到的?”艾德维纳也问,他看了看鲁诺莱亚和奇诺娅,如今能做到这种事的吟游诗人怎么可能存在!这听着反而更像是故事中杜撰出来的角色,队伍中的两位诗人竟然一直没对这一点感到奇怪。
“吹起笛子,然后老鼠就跟着他离开,接着走到河里去了。”
“除了孩子,受伤的村民和庄稼,你们就没有蒙受其他的损失了?”艾德维纳追问。
“是的,最近连群山里面的狼嚎都听不到了,猎人们也找不到动物可以杀——大概都被鼠群赶走或者吃掉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没有人死亡这一点就更不可思议了。
“那么,他有承诺过什么吗?比如一手交钱一手交孩子之类的……”
“虽然根本不会实现。”奇诺娅小声咕哝,补充完自己的话。
“他承诺过只要我们交出足够的金钱他就会放回孩子们。”中年人显然也认为这句话听上去很不可信,露出了一个无奈而愤怒的表情。
“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信守诺言!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玛利亚气汹汹地说道,“我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听到她这样说,中年人看上去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反问玛利亚,“找他然后呢?”
”当然是要回孩子啦。“玛利亚想得很单纯,”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那么你能做到吗?”
玛利亚想都没想地张开口,被身边的奇诺娅捂住了嘴。“太冲动可不好”,她果断阻止了玛利亚还未说出口的回答,拖着她往后走,直到确定对方不在冲动后才松开手。
“干嘛这么小心,那家伙不过是个诗人。”玛利亚嘟哝着,然后瞟了一眼奇诺娅。
见到他们两个离开,鲁诺莱亚便接过话头继续和中年人闲聊了几句,将之前的话题岔开。中年人看上去之前倒也真的就只是问一问,没有把希望放在这群来路不明的队伍身上。彼此都没有继续聊天的心情,吟游诗人和唐吉诃德对视一眼,便出声作别。
“我看也问不出其他什么了。”唐吉诃德叹气,“总之先去河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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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之前中年的所指的路他们很快便到了找到了村里人所说中老鼠们被溺死的河边。还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让人不由得紧皱眉头。走进才发现河边留下了不少老鼠的尸体——都是被压扁的,看起来是因为同类的践踏而死。如果是这样,那么因为这个理由死去的老鼠应该只是很少一部分,但哪怕仅仅是这一部分的数量就已经令人头皮发麻。而这条河的流速相当快,按照老人所说,鼠灾被吟游诗人解决是发生在两天前,投入河中的老鼠自然是早已不见踪影。
Yves通过观察看出,所有老鼠的尸体看起来,生前确实是向着河流在奔跑的。巡林客在其中发现了一串脚印——属于人类的脚印。脚印的主人似乎注意到脚上沾上了血,然后走到河边洗干净了的样子,最后似乎走向了不远处的群山。
这大概就是那位“作恶多端”的吟游诗人的脚印了,他将这个发现告知了同伴。
“这下总该去找那家伙了吧。”玛利亚提起精神。
唐吉诃德发现走了一个库勒,新来的队友倒是没那么作死,但是冲动程度似乎多不承让。好在因为库勒的缘故他对怎么制止这类人早已驾轻就熟。游荡者叹口气,算是为自己操心的未来无声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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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并没有明显到他们能够一路追踪过去。他们本以为要废一番功夫,却没想到老人所说的山洞不仅不难找,反而相当显眼,仿佛刻意等待着什么人到来似的。
但眼下再怎么犹豫都是无济于事,玛利亚首先踏入山洞,唐吉诃德紧随其后。就当他们全部走进了洞口,就听到一阵笛声传来。
“回去。”
“离开这里。”
随着音乐声,这个念头似乎在心中萦绕不开。但这点影响唐吉诃德还不放在眼里,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向前迈进。其他人也都只是摇摇头,保持住心中清明。当鲁诺莱亚也开始拨弄自己的琴弦时,笛声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便完全消失了。
虽然他之前也说过有村民颠倒是非的可能,但这个小插曲出现之后心中对于这个尚未见面的吟游诗人第一印象却已是相当糟糕。
这时唐吉诃德还不知道对方远比自己想象的还更加不堪。
“你们就是来讨伐我的‘勇者’吗?”
漆黑的长衣、漆黑的披肩、漆黑的帽子,黑发黑眼的吟游诗人出现了。他平静地说出欢迎之词,看起来一直待在这等待一行人的到来。
“这可不敢当,只是散个步,顺带就走过来了。”奇诺娅提着裙摆,屈膝行礼笑言道,“毕竟,您的笛声如此吸引人。”
“感谢称赞,”吹笛人优雅地鞠了一躬,宽大的帽檐上巨大的白色羽毛也一同垂下,轻扫到地面,动作和奇诺娅是如出一辙的夸张。
“那么,各位应该听过了,那个版本的‘故事’吧?”
“唔,听上去你真是相当称职的反派角色。我确实很好奇你的目的。”艾德维纳的表情却并不是这样说的,吹笛人看上去对这一点并不在意。
“那么我就来讲讲我的视角讲述的——至少我认为是真实的故事吧。” 吹笛人开口道,并且用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句,“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一听呢?”
“您请。”奇诺娅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显得显得十分有耐心。
“那么就请各位进来坐吧。”他带头走进了山洞内部。
这一系列的事按逻辑来说,相当莫名其妙。至少玛利亚就并不完全相信他,蓝眼睛带着敌意,还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唐吉诃德。
“小姑娘,怕的话不用跟上来。”奇诺娅回头调笑她。
娇小的牧师对此做出的回应是猛击了奇诺娅胫骨。
灰发的吟游诗人踉跄了一下,并没有倒下。她再次回头眯着眼睛看着玛利亚,最后什么也没说。
“就算是陷阱,那也得跟下去才知道对方的打算。”唐吉诃德拉住看上去似乎还没过瘾的奇诺娅,开始分外想念雪伦在的日子。
耽误了这些时间后他们加快速度跟上了吹笛人的步伐。山洞内部如同他们料想的一般简陋,什么都没有,只放着几块看上去还算平缓的石头,大概能作为凳子使用,这几块石头中间还有一块更大的石头,上面摆着一盏油灯,吹笛人平时八成就是拿这块石头当成桌子在使用。角落里还有一个睡袋,照这样看来对方的生活环境实在是不怎么样,能在这种条件下生活,而且看上去睡得还不错,唐吉诃德更加肯定了吹笛人的目的和金钱无关。
等他们全部落座之后,吹笛人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了。
“我最初是追寻一颗流星来到此处——在故事里,流星往往伴随着什么重大的事件。却没想到这里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鼠灾。这些老鼠身上有异常的力量波动——我注意到这一点,然后开始寻找力量的来源……”
“所以需要金钱的支持吗?”奇诺娅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问。
“当然不是……”
诗人被奇诺娅打断,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
“你应该也是诗人吧?为什么不明白打断别人的叙述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呢?”
奇诺娅抱歉地鞠了个躬,一看就不太诚恳,动作夸张,“您继续,刚刚是我的错。”
“那是一块碎片。”直接忽视了奇诺娅的问题,吹笛人继续说,然后拿出了黑色的碎片——那正是你们要寻找的目标,“老鼠们因为它的力量而变得强大起来,繁殖能力似乎也变强了。至少就我所知,一般老鼠的繁殖力不应该漫山遍野——”
“于是我对那块碎片做了一些研究。”说到这里,吹笛人猝地皱眉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导致走神,然而才继续说道,“抱歉,我似乎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并不单纯是那些村民所说的吟游诗人,同时也是一个法师。”
“我研究的结果是,可以略微地使用里面的力量,影响这些老鼠。”
奇诺娅皱眉,直觉自己似乎不喜欢下面的话。唐吉诃德则在想,因为碎片的力量而导致异变这一点似乎在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三次冒险中都没有出现——大概是因为之前三次冒险中碎片都掌握在十分了不起的人,或者干脆就是神明的手中的缘故吧。
“这恐怕是一块力量丰富的魔法石,也许来自广阔的星空。我消灭了这些老鼠——不过在那之前,我做了一件别的事。”
“我注意到那个村庄死了不少人,于是我准备以这块魔法石的力量影响他们的记忆。把有人死亡这件事从他们记忆中抹去。”
他说到这里,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唐吉诃德不再是刚刚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坐直身姿,眯起眼像往常那般笑起来——如果陆仁或者雪伦在这就会知道这意味着游荡者的心情不太好,可是在座的其他人之间大多和他还没了解到这个份上,而一直都很会察言观色的鲁诺莱亚注意力则根本没有放在唐吉诃德身上。
“不过也许是我的能力有限,我不能一次性影响所有人。于是我只能先把孩子们带走,然后影响剩下的那些人。而孩子们,我就等待一群‘勇者’来解救他们——或者找一个机会,让他们‘杀死’我。”
“为此,需要我们配合。”唐吉诃德仍是笑容可掬的表情,甚至还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有半点不对劲——这就已经足够不对劲的了。
“是的,我希望你们来做这个‘勇者’,救回那些孩子。”吹笛人没发现这点,反而是因为唐吉诃德的态度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被一直没有停止观察他的游荡者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中做出嘲笑。
他刚想开口,奇诺娅却首先提出了质疑之声,“那些孩子们回去就会发现不对。”
“你是说,什么不对呢?”
“邻居家的叔叔怎么没了,或者……”奇诺娅歪歪头,“妈妈怎么死了之类的。”
“我也修改了他们的人际关系——给每家多了一个孩子,或者他们的父母一去不复返之类的。”吹笛人露出苦笑,看上去倒真是十足的好好先生做派,“虽然对他们原本的家人很抱歉,但是我认为这么做是最好的。”
“您想的可真周到。”奇诺娅拍了拍手,像是鼓掌。
“我既然决定要这么做,那么这些东西还是要考虑到的。”
“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奇诺娅注意到唐吉诃德脸色不对,毕竟她被甩过多次眼刀,“恕我直言,您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恩,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奇诺娅省略的未尽之言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也很因为如此,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玛利亚平静下来了,大概是因为发现这个吟游诗人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是站在吹笛人一边的,但即使如此她看上去仍然很愤怒。
“毕竟这样做太过麻烦。”奇诺娅觉得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还是尽快结束对话比较好,不然可不能保证玛利亚能不能忍住她的爆脾气,最后免不得又是自己遭罪。
“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想要帮他们走出这样的伤痛而已。我获得了这强大的魔法石,却只让他们承受它带来的负面效应,我内心还是想帮他们做些什么的。”
“但是死者复生之类的,即使借助这石头,似乎还是做不到呢。”
吹笛人这样说的时候,奇诺娅注意到原本有稍微平缓一点的迹象的玛利亚身体颤动一下,愤怒的神色在那一瞬间被迷茫取代,变得恍惚起来。
“真是无可挑剔的好理由。”奇诺娅不痛不痒地点评,接着不再出声。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对方难过的理由,但还是伸手握住了玛利亚紧攥着的拳头,廖以安慰,顺便将主动权交给唐吉诃德,他们现在的队长。
意识到话语权移交的唐吉诃德眨眨眼,原本青年还不算长开、过于秀气的五官在这个动作衬托下显得更加无害。
“总结一下就是您出自己一厢情愿且伟大高尚的道德观让他们遗忘了失去亲人的伤痛,为此不惜毁坏自己形象,不遗余力的耗费您宝贵的魔力去做一件完全没有回报的事。哇哦……”
唐吉诃德露出他那让能鲜花绽放一般的笑容,几乎能照亮这个昏暗的山洞。他竭力使自己看上去真诚而温柔,并且至少在外表上是十分成功的,吹笛人被这份笑容迷惑,还以为刚刚那一串连轰带炸的语句其实是自己的幻听。
不过很快,他就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你是傻逼吗。”
唐吉诃德用有生以来最诚恳的语气说。
察觉到自己被耍的吹笛人脸色变得阴郁起来,“我想拜托各位的并不是来抨击我的想法啊。”
“听你啰嗦了半天,公平起见,总得听听我的观点。”唐吉诃德半点不让,变得咄咄逼人,“没有人会回来,没有人能停在原地。这种虚假的保护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打着“我是为了你好”的旗号强行改变他人记忆的举动不仅下三滥,而且很恶心。乐行当初强制不让自己出门就已经足够让自己不爽,想到此唐吉诃德变得表情冷漠起来。
他舍不得对乐行冷言冷语,对一个脑子进了水的吟游诗人冷嘲热讽却还是可以的。
“说白了就是,我拒绝帮忙。不仅拒绝,还希望您最好能交代出让他们记忆恢复的方法。”
“那么各位请回吧。我会继续用我的方法来结束这件事。”吹笛人果断摇头,而这在唐吉诃德意料之中,他站起身,首先离开山洞。
·字数8114
·糖糖官方OOC不是你的错觉,因为荔枝人已经被这个NPC气得爆炸了,奈何企划组说这里不能打,简直十分难过!
*2038字,没副本推,那就专心继续感情线√【大义凛然
*脑补了亚修知道了以后通过弦月怒喝伊格的画面/w\【并不会
——爱情是什么感觉
——爸爸没有告诉我
——弗雷亚说的不太懂
——莉迪亚说的一开始也不懂
——但现在
“伊格伊格——出去玩出去玩——”
伴着开门声自身后传出,莉芙依然活泼的欢快笑声不由得让鲜有擅自翻看莉芙日记的伊格微微一颤,条件反射般迅速合上手中本子。
伊格始终没有对那些并不存在提问的问题有任何回应,自与亚修的事件结束以后。
皑皑白雪,街道上的行人却越发稀少。并没有如许多队伍一般被传送至需要战斗的世界,从长梦中苏醒的莉芙愉快地张开了呼吸着清凛空气的手臂,悠然阔步于洁白的冬日街道。
有着使不尽的精力的她,即使偌大的风衣底下是数处缠满了绷带的伤痕,也依然不似是尚需恢复的伤员,活力充沛地走在了伊格视线能及的前方。
“不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哦——因为是和伊格在一起——”
……又来了。
从那天开始,‘只要和自己在一起’这个词已经对应在几乎是所有的提问回答里,仿佛真如亚修所说的——
恶灵附身。
“那个……莉芙还一直在跟莉迪亚说话……?”
“越来越少啦,因为莉迪亚找到阿尔芳斯了——”
怀揣着不能道出的不安,伊格试探性地看向了正回过头注视着自己的莉芙——那依然清澈的眸光底下,分明有上彼此也不能道清的微妙情愫。
“给——”
来到了茶饮店的两人,被莉芙递至伊格跟前的是一杯有着情侣心形吸管的温热奶茶,以及那几乎是不由得自己拒绝的期待笑容。
也不过是几乎而已。
“莉芙自己喝吧……这里人太……”
“嗷——”
结果却出乎了伊格的意外。莉芙十分听话地直接将吸管的两端同时叼住,似是孩童享受刺激饮料般,一口饮尽却又不由得在最终松开嘴为着过度的温柔而猛吐舌头。
“还是那么笨……”
生怕被对方听见的喃喃感叹,想要隐藏的心思始终不如弗雷亚般能熟练驾驭,甚至仅能期盼一步步地寻求安逸的解决之道。
“伊格伊格——哥哥变成超级厉害的厨师了——”
说着从弦月里听来的冒险故事,两人漫步在寒凛的冬日海边。
“能够将那个暴君重新变成热血笨蛋,这个奇迹够可怕……”
披在肩脖之上的保暖围巾,也难掩此刻海风扑面的过分清凉。
“因为哥哥一开始就不是坏人嘛——”
那我们一开始是什么人……
这份清凉,是能够让头脑重新清醒的清凉。
莉迪亚和阿尔芳斯。始终只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昔日亡灵。
要一下子接受阿尔芳斯的一切,要让那些明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涌入心灵,伊格办不到,也不想办到。自己曾经的生存时光,不愿意让那些陌生的片段随意拉扯变质。
即使最后会带来并不愉快的结果。
寒夜的灯塔之上,被点燃的篝火意外温暖。围坐的两人眺望着远方似要迷离破碎却又始终藕断丝连的海平线尽头,心中浮现的是截然相反的安心与迷惘。
“伊格是不喜欢和莉芙在一起吗——”
“额……?”
悴不及防的微笑提问,激灵了正准备出神的伊格。
“伊格是不是不喜欢莉芙老是说和你在一起就开心?”
依然是微笑吗……
对视上伊格的纯真眼眸,虽无丝毫伤感之意,却又有上不容得自己道出冷清之语的无形压力。
“如果伊格不喜欢,那莉芙就不说啦——”
“也不是不喜欢……”
“如果伊格不喜欢莉迪亚和阿尔芳斯,那莉芙也不提,嗯!”
“也不是……”
更多的不安自伊格心中莫名涌现。
她清楚,莉芙的这些问题没有使用任何心灵窥探的前兆铺垫,是纯粹的她的心中揣摩。
这些不知道谈不谈得上趋向部分成熟的变化,反而让此刻本应期盼着她成长的自己有了反向的意愿。
“我最近……是不是特别不精神?”
回到据点的走廊,站在房门前的伊格再次将目光停驻在了莉芙的视线之上。
“嗯嗯——一定是因为莉芙的关系!”
“等等……”
为什么是这种回答?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伊格心头,甚至于让她瞬间有了想让时光倒流的匆忙想法。
“莉迪亚教会了莉芙一种大人的感情,它能让莉芙更加开心,但又能让莉芙更加难过——”
“那个……”
“莉迪亚说,那就是爱情哦。”
半弯的月,自窗台上挥洒下皎洁的光。
“莉芙很喜欢和伊格在一起的这些故事,莉芙想让伊格当莉芙故事里永远的命中注定!”
手,自眼前骤然伸出。
只是,顷刻间的困惑,迟疑了接下来应有的反应动作。
——找到命中注定的冒险伙伴啦!
——我叫莉芙!你叫什么名字哦!
——伊格……伊格伊格伊格!莉芙记住了!
——握手!抱抱!从今天开始就一起冒险啦!
“是这样吗。”
伴着映入莉芙眼帘的伊格的迷惘神色,伸出去的手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
“莉迪亚说,爱情不能一个人决定的。”
“等……”
“莉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伊格有爱情哦,伊格不用担心。”
本应及时道出的抚慰言语,却再次于一瞬间无声凝结。
“好难懂,好难懂,好难懂——”
突然间,本应一同打开的熟悉门扉,却于一瞬间拉开了本应亲密的彼此距离。
“伊格不用在意莉芙啦,现在的莉芙非常奇怪的,奇怪到莉芙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莉芙……”
“莉芙长大了,要习惯一个人睡觉,不能缠住伊格了,伊格会不开心。”
“我不是……”
“莉芙是不应该学习爱情的吗?好难受。”
不应存在的泪水,终于是在伊格的眼前,在莉芙微笑的单眼眼眶上渐渐湿润。
“莉芙会努力的,伊格不用担心——”
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莉芙第一次,在伊格的眼前转身而逃。
——Would you call me if you need my love?
——When you need my love.
——When I need your love.
1642字,防爆。
劝点进来的别看,真的,我真诚的劝你们出去别看,纯粹碎碎念,发出来就是一种羞耻play。
但是为了防爆。
脸皮算什么呢。
无剧情,不认真,没承上,没启下,胡说八道,鬼话连篇。
没什么东西,不响应别人了。
陆仁在动手砍翻船长前睡了一觉,在货仓的铁笼里醒来,拜迷药所赐。
这东西真烦人,他最讨厌的东西里,牢笼一定名列前三,但自从旅行开始他就不停喝这种东西打交道。
就没有别的剧情了吗,命运也太缺乏创新精神了点。
陆仁中间醒了次,别人都还在睡,他喊了几声,就不叫唤了。
耶,自由活动时间,自从离开遗都这种没人看着没人搭理的时间真是太少了,难得有光明正大偷懒的机会,他压根不想喊醒别人。
陆仁摊开手脚,躺在地板上胡思乱想。
听说最好的武僧能刀百毒不侵,好想快点飞升啊。
陆仁在笼子里打了几个滚,想到以后自己气冲斗牛喝下加了药的汤/食物或者吸入迷烟之类,可以屁事没有对着敌人呲牙一笑。
傻了吧爷不会中毒。
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饿了随便煮点什么吃。
想想就是美好的生活啊,遗都粮食那么贵,以后吃的可以更随便更简单,省下的钱攒起来留着娶媳妇。
嗯……娶媳妇要找谁呢?
艾莲那样的?不不不大小姐生活太麻烦肯定养不起。
有没有不麻烦的大小姐?
有是有,比如阿妮塔……但是太凶残了,闹不好有生命危险。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陆仁自认没有法伊尔那么宽的心那么大的胆,就不打算去招惹那个酷似母亲的女孩了。
有没有不麻烦,也不那么凶残的?
文兰船长?虽然咋咋呼呼的,还是个海盗,但感觉比阿妮塔要安全多了,再说地面上的不正当组织和海面上的不正当组织,压根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别,谁比谁遵纪守法到哪去啊!
文兰更可爱点,阿妮塔太骄傲了。是的骄傲,盯着她看的时候总有种仰视她的错觉,自带光晕,拔剑的那刻亮瞎人眼,杀人的时候嘴角含笑……
但是文兰聒噪起来也很糟心啊,有没有安静点的?
吉泽尔还算安静,但是傻乎乎的。
再机智点的呢?
斯林特尔?
陆仁的表情扭曲了,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拐回了这个人身上。
“我怀疑我上辈子欠她的。”陆仁偷偷对黑影说。
“哼。”
“你竟然冷笑了?”陆仁惊讶。
“是啊。怎么,你不喜欢她?”
“没有,可是我也没有喜欢她啊!”
“真巧,她也不喜欢你。”黑影木木的回答,“醒醒,单身狗,别做梦了。”
陆仁哼哼唧唧,翻个身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他们醒了记得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和“笼”这个字犯冲,陆仁这觉没睡好,他又开始做梦了。
“阿弥陀佛。”这次阿龙索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宽宽松松飘飘欲仙,头上戴着个方帽子。
“我日……”陆仁摸了摸他的光头,忍不住蹦出两个字,这个衣服和他念得那四个莫名其妙的字实在是太违和了。“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没有。”阿龙索干脆的回答,一把扯掉衣服,变成了平时的样子,头发也重新长出来。
陆仁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又要做噩梦。”
“我觉得也是。”阿龙索又一扯衣服,变成了黑影,陆仁蹦起来,一头撞在铁笼顶上,睁眼醒了。
“你是谁!”陆仁捂着头,呲牙咧嘴指着黑影,货舱里黑乎乎的,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分辨得出黑影位置。
“又从哪里来,往何处去?”黑影拿腔拿调念戏似的念着:“贫僧玄奘,来自东土大唐,往西方取经去。”
“你有病吧!”陆仁抽着冷气。
“你终于意识到啦!”黑影挤眉弄眼,“其实你也有病!”
“神经病!”
“说的太对了!”
陆仁觉得和他没法沟通,转过身去背对他,忽然惊出一身汗,猛地往后撤。
阿龙索蹲在地上看着他,红褐色的眼睛灼灼发亮。
“你是谁?”
他们又变回了小时候,在遗都废墟里,天空无云,头顶星辰闪烁。
“我是阿龙索啊。”
暴雨忽然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柯尔寒正率领旅团驱马远去,远远留下一个背影。
“不是你杀了他们吗?”
“是我啊。”阿龙索的声音响起来,但陆仁环顾四周,除了尸体和自己,再也没有别人了。
他忽然感到彻骨的寒意,以及逼人的孤独,他猛地转身,在废墟里奔跑起来。
然后一头撞在墙上。
“哇……疼!”陆仁捂着酸疼的鼻子睁开眼,他又醒了,正躺在地上,瞪大眼看着眼前铁条,黑影安安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一点也不有病,一点也不欢脱。
“嘛的噩梦,梦中梦?”陆仁坐起来自言自语。
“这么快就醒了?”黑影问。
“嗳。”陆仁喊,“你有病吗?”
“我看你有病。”黑影很淡定。
“我的确有病……”
“你做噩梦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直在自言自语。”
——6458字——
“早安喵!”
猫妖精充满活力地向魁梧的青年打着招呼,对方也淡淡地笑着说 :“早。”
坐在巨人肩上的猫妖精——这种组合在“林歌”已经形成了时常可以一见的风景线。
然而今天的氛围却有些异常。
“零!莉芙和伊格果然是有趣的人喵!”
喵萝拉依然兴致盎然地聊着前段日子遇到的新朋友,而且也就在昨天,4人(3人1只?不,算上茶砖应该是3人2只吧)出了个简单的小任务。
零只是点着头,试着用不显得敷衍的语气回答:“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大部分的意识早已被酒馆里某个不协调的部分给吸了过去。
不,不能说是吸了过去,单纯地只是因为自己感到的异样感而心神不宁。
因为并不希望让自己的伙伴感到不安,零装着没事一样地和她聊着,同时警觉地四下查看着。
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
林歌里负责委托这块的小哥儿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态度,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看见零巨大的身躯后,也仅仅礼貌性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便继续躺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打起了盹。
零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稳步走向揭示板。喵萝拉则已经伸长脖子开始在写着委托的便签间看了起来。
忽然,肩上的少女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指了指揭示板的角落:“零,那边还有一张喵,我们去看看喵。”
说不出的异样感在胸中扩大,零稍微转动眼珠,却发现喵萝拉也扶着他的脑袋站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绷得紧紧的。
“……没问题的,有我在。”零依然淡淡地说着,向那角落里的告示迈开步子。
拜……
忽然,一个略显刺耳的杂音传进了自己的脑袋,让零皱了皱眉,脚步也随之停下。
“喵?”
喵萝拉好奇地看着零的侧脸,但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再次迈开一步,同样的杂音再次出现了:
拜托……请……世……
喵萝拉忽然睁大双眼,尾巴也“呼”地一下直立了起来:“喵啊!?”
“听到了?”像是为了确认一下,零试探性地询问着自己肩上的好友。
喵萝拉的肩膀一抖,突然转过头:“零,零也听到了喵?!”
点着头,零快步上前,走到被钉在角落的那张委托书前,与此同时,那个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拜托你们……请拯救这个世界……
““…………””
两人都沉默了,对视了一眼。
“萝拉觉得…那,那个……”
“说吧,先把各自的想法说出来吧。”看着喵萝拉似乎有些支吾,零淡淡地笑着,鼓励着她。
喵萝拉绷紧脸,轻轻摇着尾巴:“拯救世界什么的……其实有点好奇喵,而且,不是很帅么!”说着,她的兴致就高涨起来,站在零的肩上叉腰挺胸。
听了她的回答,零也只是闭上眼,微笑着点点头:“或许也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吧。”
回应我的…呼唤吧……
零对着那张委托书伸出了手,喵萝拉则紧张地盯着结实的手臂的另一端。
而当零将那张散发着奇异感的委托书私下时,异象发生了:
瞬间,委托书整张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这让喵萝拉着实吓了一跳,差点脚底打滑从零的肩上摔下去。
其他客人仿佛都看不到这里的光芒,而零手里已经化作光球的委托书拖出一条银光闪闪的轨迹飞到两人的前上方。
“……咪?”
正当喵萝拉试图伸手去触摸它时。
更强的光芒爆发了开来,瞬间笼罩住了两人。
零一看苗头不对,情急之下迅速用单手抓住喵萝拉的娇小身躯护在怀里。
随着身体消融的不安感,零的意识也渐渐淡去。
当光芒消散的时候。
“林歌”一如往常,只是没了巨汉和猫妖精的身影。
——
零在朦胧之中感觉双脚踏上了地面,他急忙调动意识,尽可能让自己最快清醒过来。
(知觉也全部回来了……)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城市的街道景象。
不过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绿都的街道,这让零心生疑虑的同时多了一份警惕——
“咪……”
从怀里传来了微弱的鼻息声,零这才想起来,在白光忽然变得耀眼的同时,自己把喵萝拉护在怀里的事。
要不要叫醒她呢?
怀中的猫妖精在此时慢慢睁开了眼:“喵?”
“没事吧?”零一边关切地问,一边把喵萝拉捧在手心里。
“萝拉……没事喵。”看起来像是睡迷糊了一样,她揉了揉眼睛,不过随后,她的猫耳朵抖了抖,转过头去:“喵?”
零这才跟着一起环视起四周的景象。
虽然看上去确实是空城,不过在路口的尽头那边,确实有人影。而仔细一看,对方似乎同样很迷茫地四顾着。
“这里是哪里喵?”喵萝拉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再次蹦上零的肩头,手搭凉棚望了起来。
“不知道。”说着,零迈开了步子。
皮质的长靴敲击着空城的石砖路,发出咔、咔的响声,除此之外,就只听得到风呼啸的声音,顶多再加上喵萝拉坐在肩上百无聊赖地摆动双腿踢着自己身体的声音。
很快,路口尽头的人影就变得清晰到可以辨别出脸的程度:“那是……”
“伊格!莉芙!!”视力方面更胜一筹的喵萝拉急忙从零的肩上站起来,一边嚷着一边挥起了手,“是萝拉喵!!”
等到对方抬起头看向自己,零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最近认识的新朋友,伊格和莉芙。
——
“那来交换一下情报咯——”
伊格和零并排走在一起,不过伊格因为从零那过大的身躯那感到了微妙的压迫感,还是不由得保持了一段距离。
零就把自己和喵萝拉在“林歌”里看到委托书再到这里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伊格也点了点头:“这样……嘛,和我这边的情况差不多呢。”
不远处,一只柯基犬正撒欢似的转圈跑着,在它背上的还有一起闹腾的猫妖精,莉芙也一脸开心地追在狗狗的后面,三只玩得不亦乐乎。
“拯救世界啊…”伊格歪了歪脑袋,“听上去真是夸张。”
“单纯当做锻炼自己的经历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零的回答颇有习武之人的风范,伊格大大地耸了耸肩:“因人而异咯。”
看了一眼面前抱在一起的三人,伊格轻轻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
“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么说着,零不再左右欣赏空城的景色,而把视线投向正前方的广场,“哦?”
广场上似乎聚集了不少人,伊格的眉头皱了皱:“希望他们只是和我们一样状况的冒险者,而不是那个神给我们提供的第一个困难。”
听到伊格的话,零的嘴角也露出了苦笑:“别这么说,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不背,这锅我不背。”
——
所幸的是,广场上那些人并不是伊格所担忧的那样。
派出最具亲和力——不,应该说是常识人眼中最能谈上话的伊格去打探了下消息,就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都和零一行人一样。
“这些人都是拯救世界的人啊……”伊格漫不经心地发表自己的想法,“也不赖啦,这样的话我们的担子小了不少不是么。”
“这是不是就是,萝拉们可以更加轻松地到处跑的意思喵!”喵萝拉让自己挂在零的肩上休息,慵懒地说。
同样玩累了的莉芙看着萝拉那样,双眼闪亮地看着零。不过零身为男性,虽然莉芙确实也可以挂在自己身上,不过再怎么说对方是正常人尺寸女性,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一脸困惑地摆了摆手。莉芙也就乖乖地又——
——抱上了伊格:“伊格抱抱~背我!”
“你比我高背起来很吃力的诶!”看着自顾自爬上自己后背的莉芙,伊格差点没双脚一软栽跟头,不过她还是尽可能站稳了。吐着舌头喘气的茶砖见状,也用他的小短腿一蹦一蹦地试图跳到伊格的身上,不过被伊格瞪了眼后,就灰溜溜地蹭起了主人的脚。
正当几个人又打算开始闲聊起来的时候,零忽然一转头,看向这个广场上已经干枯的喷泉。
伊格也随后感到了喷泉那边的异样,不,应该说,有什么存在感异常庞大的东西要出来了。
广场上大部分的冒险者都感觉到了压迫着自己的存在。而牧师们可能对这种感觉更了解一些——这正是神明所散发出的神威。
身着白袍的他不带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宣言着:
“感谢各位勇士……”
忽然,一道蓝光闪现在众人的手,四人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什么东西。零、伊格和喵萝拉都摊开手掌,莉芙则是把那个东西双手聚在面前看:“哇~这个好漂亮哦!”
随着蓝光出现的,是一个新月形状的东西,看质感像是蓝宝石。先不管蓝宝石本身的价值(虽然连它是不是真的蓝宝石都不确定),就算只作为装饰品,这块新月形的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那是‘新月’……连接你们…指引你们的……”
话说到一半,那柱神祇的身影便如同海市蜃楼一样摇晃了一下,声音也随之中断。
“请携手……前往不同的世界……帮我带回……”
伴随着兹拉兹拉的让耳朵不愉快的声音,神祇的身影再次大幅度扭曲了一下。
“漆黑之月……”
似乎是拼尽全力把最必要的信息传达给了众人,连称谓都没有得知的神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广场上喧闹了起来。大部分冒险者都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找最近的人搭话一样,或是冷静分析、或是不明所以地谈论着刚才的神性存在所留下的线索。
至于这边,三人面面相觑起来。当然,莉芙依然无忧无虑地在追着茶砖玩儿。
“携手喵……”萝拉先开了口,“我们大家一起行动吧喵!”
伊格发出了无奈的呻吟:“呃———赞同,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行动就一起吧。”说着,她往后看了一眼那个比她高一个脑袋却还像个小小孩的少女:“她那样子我真的非常担心,而且战斗的时候……你们也知道的。人多的话可以互相照应。”
“嗯,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又难得在这种事件里相遇,就一起行动吧。”零摸着自己的脑袋,点头同意。
喵萝拉觉得身边都有可靠的队友,而且这里应该还是安全地带,便再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小瓶子,陶醉地嗅起了今天新补充的猫薄荷的味道,还小心地撕下一小片,说着:“一小片, 就一小片……”然后放进嘴里。
“当众吸毒不太好吧。”看到这一幕,伊格顿时想起了某个同样魁梧健硕的人,下意识地吐槽到。不过喵萝拉已经完全陶醉在猫薄荷的天堂里,听不到她的话——算了,先不管她,反正万一她掉下肩头零也应该会接住她的。
带着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的伊格正有点呆滞,零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正轨:“那,根据刚才那位神明一样的存在的话来整理一下吧。”
“啊啊,首先是协力呢。”伊格的眼神稍微锐利了起来,金色的眼眸转向一边的其他冒险者。
大部分的冒险者似乎还在为了组队而奔走,也有一部分已经扎堆了——“这点我们应该已经满足了。”
“其次是‘新月’……”零接过话茬,有些困惑,“这个东西,说是连接我们,指引我们,然而该怎么使用完全不知道。”
“指引的话,会不会是指路一类的作用么,像是指南针那样。”伊格也眯起一只眼,看向手里的蓝色月牙。
此时,一个懒散的声音从零的身后传了过来:“啊——看来这里有一队不错的人呢~”
零心头一惊,往背后一看。
一个白发的青年正垂着眼角、用爱困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些人,他身着白色长跑,披着黑色的披风,伸出一只手打了打招呼。
“可以的话,能不要隐匿脚步声和气息然后突然搭话么”零看对方并没有敌意,把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比较……容易引起误会。”
对方听了零的话,眯眼微笑了一下,摇了摇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我没有恶意的。一方面我是觉得假如个靠谱的队伍会好点。”
然后他把手掌靠到嘴边,小声地说:“而且嘛……刚才被不太好的女人缠上了,用了点小本事从她那边溜过来了。”
“说我是不太好的女人,还真是过分呢~”忽然,一个柔软的声音从男青年的背后飘过来,这让他一个激灵,同时,众人的视线也都移了过去。
一个带着黑色宽檐帽的少女半闭着眼睑看向零,翘起嘴角笑着说:“哎呀,另一个有趣的男人。”
“…………”零打量起少女的模样——黑色的及腰长发,精致的五官。如果说莉芙和喵萝拉是“可爱”,那她在次基础上还添加了几分带有成熟感的“美丽”。(当然,想到这里的时候,伊格突然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再配上露出肚脐、下摆打开的黑色短袍和勉强遮住重要部位的超短裙子……
“有伤风化啊……”伊格皱紧眉头,说出了零心里的感想。
对方则抛出一个可爱的媚眼:“嗯~?你是说我的装束么,这样挺方便行动的哦。”说着, 她伸手抓住一步一步往侧移,试图再次开溜的白发青年的手臂,“别走嘛~多陪我聊聊天也可以哦~不会收钱的啦。”
“放开我,荡妇!”白发青年把“离我远点”这句话表现在脸上,“去缠那边那个男人啦!”
被指着的零挑起一边的眉毛:“这么说对方似乎不太好吧……”
出于师傅的教导,零并不是很喜欢以言语中伤他人——不过零的心里并没有半点想袒护戴着帽子的少女的意思。
可能是常年在山林里生活的直觉,零和伊格看到少女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狐狸。这让零一点都不敢对她大意。
“嗯哼~谢谢你的出言袒护呢~”说着,她抓紧白发青年的手用了用力,青年的袖管明显地皱了起来——“疼疼疼疼!毒妇放开!别逼我动粗!”
零稍微弯下腰,伸出手指按在少女的手腕上:“别这样吧,礼让一点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么。”
白发青年急忙趁着把手抽回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眼珠左右动了动,说:“好啦,先不说些奇怪的话题,我是打算加入他们的队伍了。”
“我们这里还没同意你加入啊。”伊格皱着眉白了刚出现的两人一眼,至少伊格觉得这两个家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别自说自话喂。”
“可是呀~人多不是更好玩嘛——”忽然,莉芙猛地从背后扑到伊格的背上,伊格差点被扑倒,她踉跄了几步,还是被白发青年用手撑住了肩膀。
黑帽的少女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旁边看了的白发青年看到后,脸上的警惕程度更上一层。她则满不在乎地说:“那我也来好不好哦~?”
可爱而不做作地询问,这种恰到好处得不自然的感情流露让在旁听着的白发青年抿紧嘴唇看向零。
不过她可爱的询问并没有让零有什么大反应:“可以的话,还是让我和我的队友协商一下吧。伊格,还好吗?”
“不好!帮我把背上的捣蛋鬼拿下来。”“哇哇~~”听到伊格的话,零伸出手,拎起莉芙的后领,把她放到身边。
黑帽子的少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檐,露出了一丝遗憾而又有点小小不甘的表情,不过并没有被聚拢在一起的零等人看到。
趁着零他们商量的当口,白发的青年小声对身边轻松地摇晃着身子的少女说:“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最后再警告一次,别缠上我。”
“真~过分,明明有张挺标志的脸蛋,没人教你要对女孩子客气一点么~?”就算被白发青年那么说,她依然满不在乎地用有些妖娆的眼神瞥着他,“倒是试图把他们4个拉下水的你,没人教你要对陌生人客气一点么~?”
“哦豁……”白发青年嗤笑了一下,“他们很好用的样子啊,一看知道了。”
只有这一观点,他们的观点是完全一样的。
“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这并不是指物质意义上的世界,而是指生活环境。
在黑暗的社会里摸爬滚打的两人,以及在和平的社会里生活的4人。
忽然,元气的声音对着两人传过来:“呀呵~大家以后就都是伙伴了哦~”
两人互相看了眼,黑发的少女轻轻笑了笑,便对朝着两人挥手的莉芙说:“嗯~,那么各位。”她捏起风衣下摆轻轻蹲了蹲,像是个公主一样地行了行礼,“以后请多关照咯~”
白发的青年见状,也暂时先——不过并没有完全放下对黑帽少女的警惕:“噢,那真是多谢了,和你们这样的人在一起总比和那些看起来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们好多了。”
“那么,可以的话。”面前比自己足足高出3个头的巨汉先发话了,“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
偌大的废城广场上,冒险者们大多已经结成了队伍,也有少数落单的可怜虫在到处奔走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零等人的队伍又吸纳进了两个新成员后,其他的冒险者们一个都没来询问过——明明零的个子这么大,理论上应该非常显眼。
甚至当他们朝着不再喷水的喷泉雕塑走过去时,和他们相对而行的落单冒险者都绕开了他们。
6人都已经报了一圈名字,喵萝拉也从猫薄荷醉的状态里恢复出来——不过她因为猫薄荷吃着吃着就被吃完了一事而显得有些沮丧,此刻正躺在莉芙的大腿上,任她挠自己的脑袋和肚子,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真是个有趣的队伍呢~”黑帽的少女——弗蕾亚故意坐在零的身边,还时不时贴过去蹭两下。
而坐在零另一边的新成员迪诺则轻松地笑着点了点头:“身高差非常悬殊啊。”
零对弗蕾亚莫名其妙的示好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至少战斗力非常充足,如果我们不过度松懈的话,呢。”
正当伊格打算质问两名新成员为什么要加入自己的队伍时,广场上再次出现了异象。
频率过高的杂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脑袋,喵萝拉呀呀地叫着,在莉芙的大腿上蜷了起来。
启程吧……勇士们啊……
忽然,似曾相识的白色光芒笼罩了6人。
“哎呀,和当初过来时一样呢。”弗蕾亚轻松地说着,颇为好奇地看着包裹着全身的白光。迪诺则把关注点放在了其他队伍上:“其他的家伙们也都和我们一样啊。”
“哇~身体又要消失咯!”莉芙似乎因为又要经历一次她看起来颇为有趣的传送而有些兴奋,伊格却瘪着嘴:“喂?!别说的那么可怕啊!”
“哈啊……”
只留下零有些脱力的呻吟,白光猛地增强。
随着一道又一道白光消失,广场上的冒险者们也一队接一队地减少。
拯救世界的旅行,开始了。
~Fin~
02-02 星也落尽(3)
你们是那里也不去了。
——《???》
/
再睁开眼,他回到了神殿之中。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库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被雪伦一拳打趴。
果然,就算是雪伦,只要想到对方拿着自己的形象做出那些事,也是不能忍的呢。回想起在小镇发生的一切后唐吉诃德真是十分庆幸换到自己的身份的人是雪伦。
“对不起对不起……”库勒捂着脸向少女道歉。
鲁诺莱亚在一边喃喃自语,zyme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后面……”yves结结巴巴地提醒他们,唐吉诃德这才察觉到,除了队伍中的六人以外,还多了一份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另一个库勒站在那,身形并不是十分清晰,他看上去比那个不靠谱的贫穷战士严肃多了,念叨一句“最初堕落之人”,举起武器像他们冲过来。
库勒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先反应过来,同样一剑砍向那个拟态库勒,“嘿老兄你不觉得事情很异常……么!”
“库勒,不要冲动!”吟游诗人试图走上前,却被战士一只手挡了回来。
“这是我的战斗,你们闪开,别多事。”
唐吉诃德却注意到,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语的战士,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看到这行为,他眯起眼笑起来。确实,也许只有来自遗都的唐吉诃德能够心神领会那一眼所代表的含义——
“麻痹对手心理战术”,又名“谁他妈犯蠢要和你单打独斗啊”。
一剑挥退来袭之人的库勒很快与对方战成一团,这是唐吉诃德第一次看见库勒战斗时的模样,分明是毫不避讳自己损伤的疯样。他冷静地等待着插手的时机,看着库勒在双方角力过程中渐渐不支,猛然撤下力道后退几步,闪过对方的挥砍,并反客为主地旧剑反手一挥搅乱镜像的节奏。
终于拿到主动权,接下来便是寸步不让步步压制,即使是库勒的模样,镜像的作战方式却明显和库勒大相径庭。在一个双方退后的空隙中,镜像人刚摆好姿势,库勒在自己都没站稳的姿势中毫不在意地冲击而上。
这行为未免太过不理智,而让游荡者不由皱眉,手里藏着的东西几欲脱手,又按捺着收敛回去。镜像自然抓住了机遇,一剑挑飞库勒那把破烂短剑,而库勒像根本不在意武器离手一般,握剑的右手转为拳头,唐吉可德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神术,只看到了镜像撞上岩壁的结果。
库勒自然是冲上去一副要痛打落水狗的模样冲过去,没想到反过来被之前只是装模作样受伤的镜像逮住机会痛殴了几拳。
两个人的打斗姿势让镜像正好背对了唐吉诃德,少年盗贼终于逮住机会扔出手里攥了许久的飞刀,但对方的战斗直觉比唐吉诃德预料的还要更加优秀,闪过了这次突然袭击。
大约是飞刀的破空声让镜像不得不放弃了大好时机抢先躲避,他转头看了唐吉诃德一眼,脸上竟然还有点“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的委屈感。面对无声的质问,唐吉诃德回以灿烂一笑,不得不说镜像用着库勒的脸做出这个表情,实在让他之前感觉被幻境小镇耍了的心情好上不少。
两个人的战斗继续,但镜像明显对一旁干脆光明正大把飞刀亮出来的无耻游荡者戒备起来,专心度都落了下乘。最后,库勒之前趁机捡回来的钝剑再一次被它的无良主人当投掷武器扔了出去,另一只手上的飞刀也在同一时刻出手,目标正是镜像为了避开钝剑的而不得不躲避的方向,直直插入对方胸口。
眼见得手,库勒一脚踢去,想把飞刀踩进,反被镜像抓住了脚踝。贫穷战士嗤笑一声,腰身一拧,镜像被出招前想过应对之招的库勒用另一只脚狠狠踹中头部。随后库勒头也不回,握住了唐吉诃德再一次丢过来的飞刀,以迅猛之势贯穿镜像的咽喉。
被割喉的“库勒”消失在黑暗中,与之对应,四周的一切都明亮起来。
“切,不堪一击。”
还喘着粗气的库勒手中拿着唐吉诃德不到巴掌大的飞刀,故作潇洒地吹了个口哨,仰着头如是说,然而那伤痕累累的外表看上去实在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而得到了唐吉诃德一个毫不留情地白眼。鲁诺莱亚没理会这人的耍宝,转而去研究起他们所处的大堂的摆设。
库勒也凑过去,和他一边聊天一边观察。大堂里的东西不多,他们两个人去研究最起眼的那个石制的讲桌,唐吉诃德干脆也就和雪伦一起抚摸这里的墙壁。
他只是确认了墙壁这里没有机关的可能性,没有注意看上面到底是些什么花纹,反正这方面还是鲁诺莱亚比较擅长。等唐吉诃德确认大堂里没有任何机关后,没理会还瘫坐在座位上的库勒,率先推开了大堂左边的门——一个简单的餐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库勒大概是见其他人都来了,也挤过来,看到碗橱后兴致上来拿出了一个碗,向唐吉诃德开起玩笑,“好心人!行行好吧!”
唐吉诃德完全不明白这个人为何永远不明白人作死就会死的道理,但还是遵从心中所想的抓出一把飞针丢进了战士的碗里。
“这可填不饱肚子啊……”
“欠揍的孩子要吞千针~~~”
“我明明年龄比你大!”
“……”
巡林客察觉到少年周身瞬间散发出的杀气,有些头疼地挡在两人之间。雪伦伸出胳膊扯住被库勒踩了痛脚的盗贼,向一边看热闹看得十分开心的猫妖精使眼色,zyme也只好快速转移话题,“既然这里没有什么收获,那我们就去右边看一看好了喵。”
不得不说,猫妖精这个顾左右而言他的技能点真的有点差。但怒气冲冲的游荡者仍只能看着队友积极响应这个提议,鱼贯而出。
没跟上其他人的动作,唐吉诃德干脆坐在讲桌前的座位上发呆等待。非要说他刚刚有多生气是骗人的,顶多不过揍库勒几拳解气的程度,唐吉诃德自觉到了这个队伍以后自己的脾气修养实在是上涨不少。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同样在右边房间也一无所获的队友们就已经出来了。现在就只剩大堂最中间的门,zyme发挥所谓“女人的直觉”告诉他们,此行的终点就在门后不远处。一伙人看看豆丁大体型怎么都只能和未成年小萝莉扯上关系的猫妖精,转而又齐刷刷看向了雪伦。
“别看我,我没有任何感觉。”他们的队长举起双手,干巴巴地说。
唐吉诃德觉得信雪伦比较靠谱。
/
但比起旁边普通的日常起居室,中间门后的景象确实更有决战之地的风范。在相当宽敞的房间中央,一个供奉着无面石像的祭坛摆在那里。祭坛和神殿的其他地方一样布置得十分简陋,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看到用于献祭的牛羊之类,只在阵法的中间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旁边倒是有一个比之前都要大一点,也要更细致的石雕,鲁诺莱亚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对神像上下其手。
“这个无面的雕像,还有之前墙壁上的花纹……”诗人碎碎念叨,神色有些苦闷,“快点……我需要想起来……”
“遗忘,遗忘……那个人是怎么说的来着?‘不然我怕这个镇子逐渐被世界……遗忘’。”他推测,“会不会是某个已经被遗忘的神,或者说其存在本身就是‘被遗忘’的范畴……”
“如果是的话,我觉得我们要有麻烦了。”雪伦有些紧张。
“因为这样所以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喵?”猫妖精偏头想,“唔,稍微有一点可怜的样子。”
“这个问题我们等回去再讨论如何?”唐吉诃德举手表示大家停止摸鱼行为了,“祭坛我已经检查完了,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剩下的就只有……”
盗贼的眼神前一秒刚停留在那本书上,库勒·耶索德下一秒就已经把那本见鬼的、无处不散发着“我很可疑”的厚皮书捧在手里,又把书上的笔握在手中,念诵起来:
“入此门者,需支付代价。”
那么大一本书,他就只看到了这一句话,库勒抽着嘴角翻了一页,还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不信邪的战士快速把书从头到尾全翻过一遍,结果每一页都是如此。
“额,那就是说出了签字以外没有其他选择咯?”他装模作样地低声说道,“我们天上的神注视着地上的众,若此为恶,便让我将其击溃。愿夏季的生命伴我长久。”
贫穷战士手不但快而且贱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唐吉可德全程冷眼看着,显然已经懒得去阻止这个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人。
随后战士像被石化了一样,木着眼神一动不动。
游荡者一用力,贫穷战士真人等身雕像就面朝地摔在地上,一点损坏都没有,唐吉可德表示这质量他给满分。
好吧,虽然如此不客气地行动,但他们也真的不可能丢下库勒不管。在猫妖精之后,唐吉诃德也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签下名字的人和尚未签名的人视角有所不同,签完名字后,唐吉诃德发现自己能看到库勒和zyme是正常活动的,随后其他队友也都一一出现。他们看到那本签上自己名字的书晃悠悠飘到半空中自动翻动书页,感觉自己到了什么邪教现场。
本应该只有相同内容的书页翻飞,唐吉诃德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记忆——书页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本想要仔细看看,却发现根本看不清细节。前后不过是几秒钟。书本突地合上封面,所有人身上都浮出了一个光球。
【“我希望有一天遗都周围是翠绿,碗中有清水,活得有个人样。”乐行顿了顿,有伸手,摸着唐宵的眉尾,惆怅盖不过期颐,“我还希望你一生无病无痛,有人陪你。”
说完他着叹气,也不知指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说:
“这些想法……太奢侈了……” 】
其实唐吉诃德并不知道他身体里浮出的光球里有什么,对危机敏锐地盗贼只是直觉到那是某样十分重要的东西。他想要伸出手,现实是一阵天旋地转,唐吉诃德仅仅做到动弹一下指尖,就无奈地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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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得很晚,其他人已经开始讨论。
见到盗贼的苏醒,雪伦表示关心地凑过来,问他有没有不适地感觉。
“鲁诺莱亚猜测,作为所谓的‘代价’,我们应该都丢失了一段自己觉得最重要的记忆。”
如果这是什么神明,那他这只拿去记忆的行为听上去,竟然还有几分仁慈呢。唐吉诃德嗤笑了一声,随后沉默地回想起来。
一次单方面对话从他脑海里闪过。
【“你不必阻拦我,我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也不要为我伤怀,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我不过是提前认识到,并且为所有人都能清醒的那一天努力。”
“当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份思想而活时,我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只是还没意识到,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走上和我相同的路。忽视嘲笑、不畏艰险、更不必害怕死亡。”
“那时,我们不再像一个人类,因为思想是不朽的。”】
那不是乐行的声音。
“……”他否认道,“不对。”
“我记得你们,记得遗都,记得陆仁他们,也记得……也记得……”唐吉诃德听上去是含糊了某个人的名字,接着说道,“我也还记得乐行。如果你们都忘了重要的事的话……为什么我还记得呢?”
盗贼感到疑惑,自然不会想起某个夏日,他与抚养人有过一场简短的问答。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最宝贵的记忆,已经像梦境世界里粉色的泡泡,一吹就远去了。
库勒的照明术依旧有效,唐吉诃德说完他的疑问,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人答话。此间的六人都有着自己的思虑,保持沉默顺着暗河前进。
最后,打破静默的是库勒的动作。他跳进河里,眼疾手快捞到了一条鱼,难得的是,yves看上去比他还开心。
“看起来,这能让我们暂且填充一下饥肠。你们要吃吗?虽然不大可能有火。”
“库勒,这鱼没有眼睛。”鲁诺莱亚端详了一下战士手里的小可怜。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光。”雪伦比较冷静,“长期处在黑暗中的生物眼睛退化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不……就算不见光,也不会没有眼睛。只不过是是否有用的区别罢了。”诗人说,“你们瞧,这挺有意思的。主宰战争和独裁的神明,梵,他有两只颜色不同的眼睛。而这里的鱼却没有眼睛。”
“……”猫妖精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猫儿眼变成了蚊香眼。她看上去一肚子槽不吐不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给她憋回去了。
老实说,不只是zyme属于这个反应。虽然能感觉到鲁诺莱亚似乎是开了个玩笑,但笑点奇低的唐吉诃德一点也笑不出来,不如说诗人和雪伦所说的话题,无信仰的少年盗贼压根一个字都没懂。
但他马上听懂了yves的话。
“能吃。”他说。
然后巡林客手脚麻利地处理完了这条鱼,利索地分给了同伴们。
鲁诺莱亚的提问还在继续。
“库勒。”他问,“你还记得那个小镇吗?”
“我记得。”
“是吗……”诗人看上去心事重重,“那就记住,别忘了。”
“泰德弥斯。”雪伦叫着诗人的名字,“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猜测,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诗人解释,“镇长说,不要将他们遗忘。如果说不是指因为时光遗忘,而是其他可能……那我们要记住那不大的镇子的行为,可谓是在神的领域挑战神明呐。”
“……”雪伦看上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仔细回想一下的话,我们一路上看到的雕像都是越来越精致的。也许在这次冒险的尽头,我们能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像’也说不定呢?”鲁诺莱亚手里把玩着那个小石雕,将它举起,像是对某个不存在之人询问,“这里是您的神殿吗?或许吧……那在这里为您雕刻神像的石匠们,保留的会是对您最鲜明的记忆,然后他们便开始了遗忘……直到最后,他们只能雕刻出这种大小的,仅仅保留了‘没有五官’这一细节的无面雕像。”
然后,他停下这自说自话的一幕,“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所以这里的一切才会都和记忆有关,因为掌管此处的神明和记忆息息相关。”
唐吉诃德终于听懂了诗人想表达的意思。
“再往前走,我们会遇到什么啊……”盗贼发出一声叹息。
“谁知道呢。”
·5005字
字数3200
标题是精灵语的“最终归宿”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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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们就没有无论如何也无法遗忘之事?"他又上前几步,几乎要和那名垂头的僧侣贴在一起了,"如果遗忘一切是救赎,那救赎不就归于虚无了吗?"
无人应答。破败的教堂中一片寂静,恍若无碑的墓园。无面之神一如神殿中所见,在教堂的中心巍然屹立。祂能带来一种奇异的静默,正如一切都在时间长河之中逝去,唯有祂仍在注视。
僧侣没有任何反应,兜帽投下的阴影让他的面孔像是消失了一般。他自始至终都垂着头,静默着,似乎没什么事能够令他动摇,"我们遗忘一切,甚至是我们所侍奉的神明。只因这是祂的启示。"他顿了顿,抬起头。鲁诺莱亚发现,那是一张极普通的人类的脸,普通到视线错开后的下一秒就会被忘记,"至于虚无——那本就是我们的归宿,也即是我们的终极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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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诺莱亚回过神,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雾气之中。方才在眼前闪现的似乎是在无名之城拜访忘神祭司的情景,然而他已经不记得其中的诸多细节,只是讶异于自己当时的莽撞。"终极救赎……"他将这个词汇放入口中咀嚼,这词用精灵语说起来竟有一种异样的美妙,"遗忘是通向虚无的终极救赎?"
精灵语是一门美妙的语言,美到可以为一切事物赋予美的意象,无论那原本有多么丑恶。这就像冒险史诗中总会出现的让英雄丧失斗志的诱惑。但是我不会因此选择遗忘,他告诉自己,我不认同。
他定了定神,努力把那些杂乱的记忆清出脑海,让自己投入当下。
雾气环绕着他,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浓雾。他平举胳膊,发现手被埋入雾中,竟像是被硬生生切断了一样,“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轻声叹道。
周围并非无风。诗人抬起头,仍能感受到些许轻风拂过脸庞,枝叶的合奏声也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可这风无法驱散雾气,这令他无计可施。他试着寻找队友——这就好像是第五季的恶作剧——却发现队友都不在身边。他成了孤身一人。
"如果这真的是您的恶作剧,"他尝试让自己在这种环境中微笑:"那您倒是给予了我极好的素材。因为就是困住勇者克莱门多的雾,也得在我所面对的雾气之前礼让三分。"
不过自我安慰也没有起什么用,他陷入了焦虑。显而易见,这里是一片树林,被浓雾环绕,尚且不知其中是否有动物、甚至猛兽栖息。
"唐!"他试着喊了一声,但喊声像是被雾气吸收殆尽了似的,并未传得多远,自然也就没人予以回应。
他开始在林中摸索,并试着奏乐以放松自己。流水般的音符似乎真的能为他鼓劲,因为他弹奏的曲子正是用龙语写就的,勇者克莱门多的历险。
故事中说,曾经有一头名为巴莱赫恩的恶龙四处为非作歹,于是勇者克莱门多闯入了它的领地,决定杀死它。而狡诈的龙躲进深林之中的洞穴,让林间布满雾气,企图以此困住克莱门多。勇者迷失于丛林与迷雾之中,由此邂逅了隐居于此的守龙人——美丽的少女莱安娜。莱安娜告诉他,因为知晓了巨龙的暴行,她决定离开它,却被它软禁在这片森林里。克莱门多准备把她救出来,于是莱安娜告诉了他这片森林的走法,并用巴莱赫恩赠送给她的龙鳞做了一件鳞甲送给克莱门多。最后克莱门多成功找到了龙穴,巨龙的烈火完全伤不到他的鳞甲。他勇猛地杀死了巨龙,救出莱安娜,并与她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不过他可不是克莱门多,鲁诺莱亚耸耸肩,他也找不到被囚禁的莱安娜。演奏结束,周围再次陷入沉静,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他四处走动,踩着草丛和落叶,发出的声音在他耳中竟如雷声轰响。他觉得自己绕过了很多棵树,还蹚过了一条小溪——因为他的长袍下摆确实湿了——但依然困在雾中不知所措。其间他甚至险些被一颗石子绊倒。那颗石子默默无闻地卧在杂乱的草丛中,根本无可提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无论如何周围的景象都别无二致——被浓雾拥入怀中的苍老树木错落地站立,墨绿的叶片摇晃着,不时有坠下的,穿过浓密的雾安然落地;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就像是诸神在书写世界之时洒落的墨渍,而缭绕的雾气令它们时隐时现,这让诗人想到了尘封的古卷中已然模糊的记录。
鲁诺莱亚渐渐地感受到了疲劳,双腿已不断发出抗议。自己仿佛从未写之年一直走到有书之年,却始终望不到终点。他没有获得"弦月"——他本对此不怎么在意,此刻却发觉自己连联系队友的手段都没有了。
不经意间,他和一棵树撞了个照面,黝黑的树皮让毫无准备的他吓了一跳。这是一棵古老到几乎要死去的树,如同经历过刀刻斧劈的树皮诉说着过去经历的风雨。怜悯之情油然而生,诗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触到了粗糙的树皮。
深沉的生命力回应了他的触碰,其雄浑之势令诗人浑身一个激灵。那是在沉眠中积蓄着的古老力量,正安稳地等待着苏醒的时刻,待到那时便会喷薄而出,席卷一切。
然而这尚处于寂静之中。万物静默。
鲁诺莱亚愣愣地保持着触碰树皮的姿势,沉浸在天地万物带给他灵魂的巨大震撼之中。此时此刻,他产生了成为它们一员的想法,他想融入这积蓄着的磅礴生命力之中,在静默之中走向归宿……
不,这不应当是我的归宿。
恍惚之间,鲁诺莱亚看到了那名忘神的祭司。那一日的更多细节涌进他的脑海。他记得那祭司后来说:"这只是我的归宿,诗人,这是注定的,因为那位神祇始终注视着我。你的又是什么呢?"
"终极归宿……"他低喃着,这个意义不明的单词此刻竟具有了令他清醒的神奇力量。他的思维抽离了周围的静默,重新独立出自我。森林依然寂静,但他已不属于这寂静。
"带我……"
忽然,一阵低语传入耳中,悠远而飘渺。
与此同时,雾气开始散开,像某只看不见的手拉开舞台的幕布一样。第一缕微弱的光刺穿了它,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千万道,灿若柯旭的利剑。
"……我带你们找到它。"
于是诗人循着声音出发,只希望自己能够在声音消失之前到达。
"带我去山顶……"
愈发近了。诗人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狂喜溢满了他的内心。没有什么比与失散已久的友人相聚更令人兴奋的了。精灵的眼睛令他捕捉到远方的身影,这更是鼓舞了他,令他忘却了腿的酸痛。
"像玫瑰一样?"
他赶上了。他的队友们一人不少地站着,围着什么东西。而唐·吉诃德正弯下腰,在和那东西交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不比玫瑰漂亮多了吗?”
鲁诺莱亚朝队友们打了个招呼,挤进他们的圈子。一株蔷薇正仰着纤细的腰肢,水露还赖在她未完全绽开的花瓣上,随着微风微微摇摆、颤动着。“可是我没有办法在那里绽放!”她不满地哼哼着,“只有那些玫瑰在那里!”
“你是说,只有玫瑰才能在山顶绽放?”
唐·吉诃德的手已经开始发颤了,这不是个好兆头。诗人隐约中觉得他就要失去耐心了。
蔷薇垂下脑袋。“不,我生长在这里,”那一颗露珠随之坠落,在地上碎成好看的水花,“没有办法移动。我想在那座山上开放。”
队友们面面相觑,互相耸了耸肩。只有库勒拧着眉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解下自己空荡荡的腰袋,“我会帮你的!那去吧!”他义正辞严地说道:“只要是我能尽的力量!”然后他非常热心地跑到一块植株稀少的土地,挖了半袋子土,又跑回来。“……不过,我不会园艺,抱歉。”他愣了愣,充满歉意。
最后,唐·吉诃德接过腰袋,一脸无奈地蹲下来,开始了麻烦的移植工作。在这个间隙,鲁诺莱亚打量了一下四周。雾早就散尽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花田。无数蔷薇随风摇摆,密若繁星,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
然而会说话的似乎只此一朵。
唐·吉诃德小心翼翼地捧起腰袋,蔷薇安静地呆在里面。似乎是确认一般的,他问道:“这附近还有其他和你一样会说话的花吗?”就算有,诗人觉得他也会果断拒绝再带几朵,“如果你想去山顶,那么我们会在那里遇见你说的玫瑰?”他抛出第二个问题。
“像我一样想去山顶的蔷薇似乎没有了。”蔷薇给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答案,“有一首甜美的短歌告诉我向山顶前进,在那里,我想我能让所有人看到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唱了起来:
去到山顶吧,去到山顶吧——
那里已有无数玫瑰
温婉无声,
面对世间万物,展示
众神支配之下的美。
那方为汝之归宿。
去到山顶吧,去到山顶吧——
那是月之眷所,光之栖地,
踏上旅途吧,沐浴月光
绽放最美的花
将其紧紧握在手心吧,
汝追求已久的甜蜜的美啊!
去到山顶吧,去到山顶吧!
“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出发吧。”
呃最近实在是略忙啊略忙,先丢段防爆,会努力继续写下去的!
(诶,好像清扫分已经够了的样子,蓝真是可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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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利安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人怎么他了,而是他现在觉得这个气氛有些不适合他
左手的手臂被一只迷之生物挂住
“喂我说艾丽西亚”瑞贝利安有点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被叫到名字的风元素裔少女歪头眨眨眼
”放手好吗“
”不要——“
少女似乎铁了心要去做瑞贝利安的手部挂件,但显然自认为孤高的战士一点也不想要这个挂件。僵持了一会之后,瑞贝利安决定无视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用强硬的手段把她甩飞
但手上的动作在接触到少女忽闪忽闪的双眼后就顿了下来。
”喂我说艾丽西亚“
”?“
”放手好吗“
”不要——“
似乎进入了死循环,带着封印的瑞贝利安今天在队友眼里格外老实。虽然多半是被艾丽西亚给吸去了精气神,无处可去也没法捣蛋的瑞贝利安连眼神都空洞了起来。但这并不影响队友们对于“瑞贝利安老实下来了”这一事实而感到欢呼雀跃。不管究竟是打晕还是杀掉只要能让这个蹦豆消停瓦尔哈拉愿意奉上一切,包括队长的节操。
啊,不,节操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很重要的。不然连队长都变得和小瑞一样,那库瑞比克就药丸了。
总而言之,大家的清闲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不知是好景不长还是第五季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多灾多难的团队,总之正在所有人都在为难得的和平祈祷之时,一个传送门再度把众人丢到了新的地区。
去他妈妈的传送门,第五季你亲妈爆炸灵车漂移——管你神有没有亲妈和灵车,瑞贝利安这样恶毒地咒骂着。
降落地点是一座....森林 。
正在诅咒第五季的瑞贝利安被眼前的一片绿色给吓了一跳,吓得他连视作生命的捣蛋都忘记了。出生于遗都的他理所应当地没有很多关于绿色植物的记忆——就算有也只局限于几颗小树。像这样成片的参天大树对瑞贝利安来说是闻所未闻的奇观。体内疯狂的好奇心剧烈的膨胀起来,瑞贝利安疯了一样想要跑出去看看这一切
没人阻拦他
瓦尔哈拉的众人惊恐地发现——从传送门出来后,同样被好奇心所吸引的艾丽西亚,放开了瑞贝利安的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头发了疯的野猪带着烟尘从队伍的最后方冲到了前面。
“卧......”奥列格嘴里已经准备开始吐槽了
但后半个字还没从嘴里说出来,野猪就变成了猴子划着笨拙的四肢往树上划拉,一边划拉一边伴随着让人心底起火的大笑声。
摔死丫算了!除了艾丽西亚,瓦尔哈拉的其他人无一不在心里默念着。
或许是两位吟游诗人的通灵力惊动了神明,抑或是不忍再继续看下去的上苍终于动了情,总之瑞贝利安在往上怕的过程中握住了一根看似结实的树枝——谁知那枯掉的树枝早已变成空心,随着“啪”的一声,枝条脆生生地折断了,而一坨战士失去了支撑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天降之物
这可不妙,瑞贝利安心想。于是他在零点几秒内反应了过来,完成了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虽然那动作在他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咸鱼,总而言之瑞贝利安成功避免了脑壳撞碎在森林的土地上的命运,稳稳地站在地上
随后哀嚎起来
草泥马我的脚好痛,这是瑞贝利安的真实感受。严肃来讲,从那种地方摔下来,虽然膝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避免了脊椎的损伤,但毕竟下落的太过突然。肌肉并没有做好保护小腿骨头的准备,所以那段骨头现在和树枝是一个下场。
这一声哀嚎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瓦尔哈拉众一个个都懵在原地,随后再度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这货咋就没摔死
抱怨归抱怨,瑞贝利安在瞎嚷嚷的同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显然是没有什么再站起来的可能性了。没什么人去管他,反倒是艾丽西亚颠儿颠儿地蹦了上去满脸关切,嘴里不住念叨着关切的话语,而两只白皙的小手也顺势搀上了瑞贝利安的臂弯
这无异于把一只蟑螂丢到瑞贝利安的脸上。
只见战士耷拉这一条腿却还是像猴子一样蹦起来,拄着自己的大剑就往后蹦哒了好几部,还差点撞到了无辜的阿伦。一边更无辜的艾丽西亚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当做瘟神一样的事实,反而带着无暇的笑脸继续靠近了瑞贝利安。
别过来!!慌张得有点说不出话来的瑞贝利安,蹦来蹦去地躲避着艾丽西亚的追捕。一人高的巨剑甩来甩去,差点就把蓝的脑袋给削掉一半。这下本就有些不耐烦的巡林客再度忍无可忍,他一下子将瑞贝利安推倒在地,随后一脚踏上了他的肚子。
场面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且不提一直置身事外的奥列格与叙泽特,蓝的举动让阿伦德尔都觉得有点尴尬。瑞贝利安被推倒在地的姿势正巧像是哪里的娇柔少女——哦,虽然这家伙从外表来看怎么都是糙汉——但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姿势被什么人看到了还是会产生不良影响。退一万步来说,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其它“人”,那吓到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吧。
最关键的是,以蓝的脾气难保会做出什么比较暴力的事情来。身为当事人的瑞贝利安倒并不在意,他反而期望蓝对他做什么,这好让他能够抓住什么把柄,从而更好地嘲讽对方。
正当众人屏住呼吸等待发展的时候,被围观的蓝用些许粗暴的方式拽起了瑞贝利安受伤的脚,随后不知从哪里扯出绷带,冷冷地开始对伤口进行处理
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可惜。
对于大部分队员来说这种情况他们一边庆幸蓝没有做出什么正中瑞贝利安下怀的举动,一边再度叹息着傻逼战士没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对于瑞贝利安,他一边庆幸自己的脚不会断掉,一边也叹息着蓝没能跳入圈套。
而半卓尔不知是看透了诸位的心思还是如何,他上好夹板后将绷带狠狠一拉。来自外界的压力解除到肿起的皮肤,进而将内部的骨头压迫开去,压力刺激着瑞贝利安的疼痛神经,之前一声不吭的战士终于惨嚎了起来。那大概是无论多么优秀的诗人也无法还原的惨烈壮绝的镇魂歌吧。连一向沉稳的叙泽特都被这壮烈的交响诗篇震得动了动眉毛。
唯一不受这种影响的怕是只有常识欠缺的艾丽西亚了。只见她不为所动地一边揉着瑞贝利安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一边柔声安抚着。不知是风元素裔的天赋还是瑞贝利安被对方温柔的声音打动抑或是如何,总之那所谓的“歌声”好容易才安静了下来。
众人松了口气。
不愧是瓦尔哈拉的拆弹员啊!艾丽西亚!你真是天使!
一边在内心里称赞艾丽西亚,一边解了气的转过身去不再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倒霉战士。
这种时候心情不好的怕是只有脑回路猎奇的瑞贝利安了。毕竟他的本意是制造混乱,而混乱没有造成反而被这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羞辱”了一番,这让他十分不开心。但不开心归不开心,路还是要赶的。瑞贝利安赌气起来,哼哼唧唧地跟上了队伍,并且粗鲁地推开了要上前搀扶的艾丽西亚。只是这种举动并没有给艾丽西亚造成什么困扰,她依旧不依不饶地做着瑞贝利安的另一根拐棍。
为什么这个小家伙非得缠着我不可啊!?早就在心中充斥着不耐烦的瑞贝利安低头看向等着红色双眼天真看着他的小鬼。
混账东西,瑞贝利安在心里骂着
为什么每个人都如此多管闲事!?
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要莫名其妙地把手伸向我!?
我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来让你离开,为什么你却还是黏过来?
就像是扑火的飞蛾般,明知火焰灼热伤身,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其飞去。但不论飞蛾如何努力,火焰也不会降低它的温度,反而会将愚蠢的飞蛾烧成灰烬。
等你粉身碎骨的时候,诅咒我吧,憎恨我吧!愚蠢的风元素裔,愚蠢的德鲁伊——愚蠢的艾丽西亚啊!
咬牙切齿的瑞贝利安像是要将手指嵌入手心般握住拳头,一边在内心咒骂着瓦尔哈拉,尤其是蓝,一边放弃了推开艾丽西亚的行动,转而用阴冷的眼光看着她。
只是在冰冷对上那如太阳般的红色瞳孔时,立刻便融化成了一滩死水,随后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一如那个雨夜一样
但不同的是,瑞贝利安不会再相信任何光明的存在。他生于黑暗,活于黑暗,打内心里属于黑暗,所以光明什么的——早些去死好了。
没人知道瑞贝利安的心思。只是属于阳光之下的瓦尔哈拉,现在正在被角落的黑暗逐渐侵蚀着。
至于他们能否驱散那片黑暗,那是第五季也不清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