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库瑞比克世界。
这个世界既丰富多彩又动荡不安,它的未来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将由你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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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哦!我没有跟他们打架”奥利倔强地拉了拉袖子,企图遮住手臂上的伤口时,被父亲抓住了手:“奥利,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打架”看着眼前撅起了小嘴的儿子,父亲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奥利的小细胳膊,接着补充道:“至少别被打得这么惨啊。。。你看,我们家族是。。。嗯,世世代代的战士家族,打架总得要赢吧!”一边说着,父亲一边拍了拍自己健壮的肌肉。
“但是我不想当战士!”奥利的这句话让上一秒还在炫耀肌肉的父亲嘴角一抖,而奥利下一句的“吟游诗人多好!!”更是让父亲的腿紧张地发起抖来。父亲按住奥利的肩膀,有些严肃地对奥利说:“奥利,你看,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战士。。。”,却换来了奥利蛮不讲理地打滚。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熊孩子长大以后就知道战士的好处了吧,虽然我一点都没法从他身上看到战士的潜能。
“奥利”父亲冷静地拉住挣扎着的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潜能,也许你适合当战士,或者适合当诗人,这是每个人的差异!但是当什么职业,都需要基础!你看!格斗术就是基础!不管是什么职业,都需要的!”就这样,父亲和奥利对视了几秒,心想自己终于已经说瞎话不眨眼了的父亲却看到儿子眼中放出了光:“真的?学好格斗术就能当诗人?”并不!父亲心中呐喊了出来,但还是强行挤出了笑容“是的!”
看着高高兴兴跳出去的奥利,父亲心中有股莫名的罪恶感浮现出来,但是看着跑去练习的儿子,父亲心中也有了一丝欣慰:“嗯,这波不亏。”
微风吹过,奥利安吉从梦中醒来。圆月在半空伴随着有些寒冷的空气洒下月光,感觉有点冷的奥利安吉翻了个身。想念父亲的同时,更多的是哭笑不得:“说好的要当战士,我却是德鲁伊。”
“啊不,气氛有点不大对劲”奥利安吉爬起来,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不是吧。。。难道说。。。”冰冷的月光下,只有远处的高塔非常显眼“难道说我落队了。。。”
奥利安吉从草堆里爬了起来“这大半夜的就做了个梦还什么事都没干怎么想都不大好啊”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后,发现远方微微有些灯火“恩恩,先去了解了解情况,总不能蹭队友的经验吃!”
我卡诗了所以只能先把序发上来……
序中的鲁诺莱亚是前代,也就是这个企划中角色的老师。
字数: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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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去左城的酒馆里点一杯酒,坐在火炉旁弹奏里拉琴,为人们讲述古老神秘的故事——这已经成为了鲁诺莱亚·泰德弥斯生活的一部分。
在鲁诺莱亚的认知里,那群“非精灵”的家伙非常有趣。实话说,他对他们抱有无比的好感——因为他们是不同文化的代表,本身便是一座座值得去探寻的故事宝库。诗人乐意与他们分享自己的见闻,也乐意在和他们交谈的时候顺道“采风”。而且,他也喜欢那群妖精、人类和其他种族与周围的“精灵风格”的装饰产生的对比,这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世界不只有精灵存在。
这是一个丰富的世界,吟游诗人的存在因此获得了意义,他满意地想着,而自己也因此能够从“过去”解脱出来。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对于精灵来说不算漫长、对别的种族来说不算短暂的复杂过去——他想要否决掉这一切。但我确实已经切断了所有与过去的联系——鲁诺莱亚摇了摇头,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剪影驱逐出脑海——他可以安宁地在绿林故都中度过余生。
他回到了自己位于右城的居所。这是间不大的屋子,可足够他独自生活。他也经常邀请友人来此聚餐,交换着彼此的见闻。作为一个吟游诗人,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享受了。他会在这里度过余生,并且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
推想着今后的生活,鲁诺莱亚打开了门。准备好迎接黑暗的他被淡色的烛光吓了一跳——他记得自己这一天中都不曾回到过家中。他发现长桌上摆放着数盏烛台,烛火轻轻摇曳着,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他打量了一下房间,把目光移向角落。火炉中一片漆黑,暗中可见散落的炉灰与未燃的木柴——他从来不用火炉,何来的木柴与炉灰?
“你是谁?”他试探着出声,把七弦琴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只有你一个人吗?”他继续发问,一步一顿地靠近桌子。烛台一共有七盏,在桌子上摆成一圈。平日里用来招待客人的长桌此刻俨然成了神秘的祭坛。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为什么要使用火炉?
“我是谁——这不重要,卡勒斯。”桌后的人影开口了。他的嗓音嘶哑粗糙,令鲁诺莱亚不寒而栗。而令他更加不安的是那人影说出的名字,“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他们都走了。他们刚走。”
诗人拉出那人影对面的椅子,坐了上去。借着烛光,他看到坐自己面前的是个枯瘦的人类。他须发苍白,两眼无神,行将就木;双颊深深下凹,眼中充满了血丝;他身上披挂着破烂的布条,那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衣服”。
可鲁诺莱亚很快就无视了这些。他震惊于人类流利的精灵语——那可是能够让人误以为那是母语的流利,“听着,卡勒斯……”人类咳嗽起来,“这是她的孩子。”
顺着人类所知的方向,鲁诺莱亚朝火炉旁看去,他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一个婴儿正在沉睡。破旧的布条包裹住身体,似乎是想为那婴儿保暖。鲁诺莱亚似乎知道火炉燃起的原因了,“‘她’是谁?”可他依然对目前发生的一切都不理解,于是他把视线挪回面前的人类身上,“你……又是谁?”
烛火不断摇摆,孱弱无比却又倔强地发光。“我们互相不知晓真名,我们有共同的名字。”人类用唱歌般的语调说道:“而在那之后我们分道扬镳,却仍未揭开彼此真正的面纱。但我们为了抗击共同的敌人而把过去的自己埋葬于阴影,血之花从污秽中破土而出,向着遥远的阳光生长。”
“你究竟是谁?你的名字是……?”
他笑了,露出残缺泛黄的牙齿,“他们都已离开,我也即将启程。……我已经准备好了,卡勒斯。”他再一次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似乎都要把鲜血咳出来,“我的名字是克利亚,‘战士’。”
沉默再一次将屋子拥入怀中。鲁诺莱亚觉得这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与你分别时,我还年轻。”人类突然发出难听的笑声,有如指甲划过玻璃,“而现在……你仅仅步入中年,而我已经老去。”
回忆是无法被埋葬的。鲁诺莱亚从人类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是多么悲伤啊,“他们呢?”他轻声说道。
“都走了。”人类低语着,语无伦次,“我说了,他们刚走,蜡烛是他们最后的遗物。我马上也要走了。那是她的孩子,你应该记得她,你曾经为她疯狂……我们的敌人回来了,我要走了。”
“埃勒瑞娜……还活着吗?”
沉默了半晌,人类没有给出回答,而是作出了举杯的动作,尽管他的手中空无一物,“敬朋友。”
“……敬朋友。”
当人类离开的时候,鲁诺莱亚走到那个婴儿的旁边。他睡得很香——新生儿只是一张白纸,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鲁诺莱亚知道,这个婴儿是这世界上仅存的,联系他与过去的纽带了。
睡过头了,只写了这么一点,然后又要滚去学校了。
我向自己码字的速度认输了。(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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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拜托了。”
将印上火漆的书卷与小袋交予似乎一直古井不波的神祇,库勒向她鞠躬致敬。至此,他便背身离去,向着挑拣标记编号的石块的诗人,而鲁诺莱亚身后则是满怀期待的深海旅社众。
库勒的脚刚踏进等候的四人中,消瘦的精灵就一把抓住空中悬浮的“四”。随着他对第五季的首肯,七枚碎石远离了此处团聚的冒险者——那应该有十枚,其他两枚在一旁队伍的手上——无名之城的主人昂首环视,洁净的右手伸出圣白风衣,轻轻点落身前的空气。
随着那流动的神力浪潮似的袭来,诗人怀中的石块无声炸裂,让一切色彩褪尽的白光从地面漫上天灵盖。临近双眼被淹没的时刻,库勒瞥了一眼右边,如他们般的两团光静静地在那里成形。在那没有埋没的地方露出了同为拯救世界而奋力的冒险者同伙们,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向他们打一个招呼。
然后光海浸过视线,又碎裂开去,露出了异世的雾景。库勒刚才开口的行为猛地让他吸了一团白雾,他连忙呛咳,生怕是什么毒气。但是顷刻他又停下这种动作,喃喃自语:“第五季肯定不会干这种出门见鬼的事情的,我到底在担心什么?真蠢。”
不由得轻拍后脑,感叹起自己的过度谨慎。这时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是在呼唤自己,库勒便回应,但似乎是因为自己刚才咳得厉害了,声音沙哑,音量大不起来:“哎,我在这里呢。”
喉咙有种撕裂的痛感,库勒只能眼睁睁地听着唐•吉诃德的呼喊渐渐远去,而自己的声音传达不到。
“算了。”他闭上嘴,蹲下,把脸庞贴近地面。鼻子抽动,一股草木腥气钻进心脾;手指随意轻按,摸到了坚硬的糙皮,他凑过去看,是条露出地表的老树根,很粗、很大,看起来有百年历史了。库勒举首望去,面前正是大树隐约的黑影。
从地表站起,他朝前伸手,注视自己的指尖——而那里已经被白雾模糊得失去了形体。
“他X的。”他骂了一句脏话,坐在树根思考自己的去处,“又是雾,而且能见度不超过一臂,地形看上去又像个树海,真是见鬼了。这下好了,库勒•耶索德水手先生哪也去不了啦!就留在原地等死吧!”
靠着树干,库勒解下自己的水袋呷了一口,这让他感觉好了不少。
“他们会怎么走呢?在这种环境下……”哪都去不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最后一句。
看样子碎片是回不来了,在这里找东西简直难如登天。他想到这儿,一股浓郁的悲怆涌上心头,竟是不敢去想了。“要困在这里啦。”他嘟哝着,似乎准备要倚着树干入梦。
碎片。他好像抓到了什么灵感,“碎片……弦月!”
“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他们肯定会随着弦月走。”他喜笑颜开,像是换了个人,悲观地情绪瞬间一扫而空,“赶紧把东西找出来,不然就跟不上他们了。”于是他把身上的口袋都翻找了一遍,最终从里衣内掏出从一开始就戴在身上的弦月吊坠。
似乎是闻到了外界的空气,弦月散发着一圈朦胧却让人轻易就能辨识的光晕,随后这些光华开始聚集,像是被风吹动的焰苗,指向一个大概的方向。
“好!”他拍地而起,握住吊坠的手因为兴奋而颤抖,“等着我啊!”
他一头扎进雾中。
3357字
每个人都能刷到时髦值NANODE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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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围在身着和在他们的“常识”里有众多出入的长袍的少女身边,向着浓雾深处前进着。
梆
梆
木制手杖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让人有种空明的感觉——“如果不是在这种奇怪的雾里,这个声音其实还挺不错的。”
伊格也算是接受了少女的说法,略显慵懒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
“不嫌吵就好,嫌吵的话也只能请你忍耐一下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少女扬了扬眉毛,“把你们放在那些雾里的话,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为你们收尸了吧……而且你们也会……”
“……别说得那么吓人啊。”唯一有常识又能和不知名的少女搭上话的只有伊格了。
“幽灵先生不出来诶!”莉芙两眼闪着光,绕着队伍跑来跑去,身处队伍最后侧的零则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一个眨眼就消失在迷雾里。
平时自信而敏捷的黑色乌鸦此时却明显地安静不下来,在埃德的肩上、甚至脑袋上反复跳来跳去,还不时扑扇着翅膀,似乎总想叫出来,却又一直不肯叫。
少女看向了正在安抚伙伴的埃德瑞普,说:“竟然是鸦…………但是他似乎很愿意服从你,是什么式神吗?”
“shi shen?……我不清楚。”埃德瑞普被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有些愣,不过他还是马上声明了自己的立场,“……就算是乌鸦,他也是我不可取代的伙伴——他不是害鸟。”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停住了脚步,同时她缓缓扬起手臂:“我又怎么会认为神鸟是害鸟呢。”
梆!
随着木杖重重地叩着地面,环绕却又远离在众人周围的雾气猛地退开了一大圈。
零和弗蕾亚见状,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嗯~?对手会是什么样的呢~?”弗蕾亚充满好奇地舔着自己湿润的嘴唇,慢慢取下自己背上折叠起来的镰刀,却随时准备好了把镰刃给甩开,劈开来袭的蠢蛋。
零摇了摇头:“……您有什么看法吗?”说话的对象,则是在他后方淡淡微笑着的少女,“弗蕾亚,不要大意。”
“诸位的机敏我也看到了,不过只凭这样的准备就想驱散他们,可是自寻死路的行为呢。”随着她说出这句话,呈现出紫色、黑色的一个个“东西”便从紫雾的深处对着众人探了出来。
咻————
像是口哨,像是呼吸,却让听到的人从内心深处感到寒意的声音。
“……唔!”莉芙撅起嘴,虽然好奇,但并不像往常一样蹦跳着前去,安份地待在伊格的身边抱着她的手臂。
伊格和埃德瑞普也马上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让人生畏的半透明物体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模糊的脸,空洞的眼窝,以及宛如搁浅的鱼一样一张一合的嘴。然而,却并没有进一步化出身体一类的形状。一颗颗半透明的脑袋只是徘徊在雾气边缘,偶尔凝聚出来的躯干或是四肢马上就再次被其他的头颅吞噬,再重新化作紫黑色对不详烟气。
“死亡在空中飞舞的景象……似乎也挺不错的~?”弗蕾亚虽然厌恶这幅画面,却依然有性质从另一个角度欣赏他,零皱起眉:“您所说的收尸……”
“渴求生命的恶灵而已……”像是讲解一样,少女说,“若是被他们碰了,就会有一部分魂魄被吸走,如若魂魄被抽干……”
埃德瑞普打了个激灵,他肩上的乌鸦伙伴也开始对着前方徘徊的恶灵嘶叫起来:“也就是说……会死吧。”
“而且你们的魂魄也将加入他们,不得入轮回喏。”说着,少女单手结印,“绕过他们未免太费时间,我们也尽些力吧——诸位。”
看众人迅速摆开架势,少女非常满意似的笑了:“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武器(零则是双拳和双腿)上都慢慢地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嗯嗯~…这是……加护一类的~?”弗蕾亚双手轻转,把玩起自己镰刀的同时看着镰刃划出的金色轨迹,“应该不算对自己的神明不忠的行为吧~?”
“只要不暴露就不算犯罪,难道不是么?”零随意地舒展起自己的筋骨,对弗蕾亚进行吐槽,却换来了她开怀的笑声:“唔呵呵…啊哈哈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我意外呢~”
忽然,零向着侧面猛地弹开手肘,反手击出手背,弗蕾亚则用力刺出自己的镰刀,甚至让长柄顺着手掌一起飞出去——最后只拿住柄的末梢,再往回一拉。
随着两声难以名状的声音,两团趁着两人说话时迅速靠近的恶灵便被分别打碎、切断。
零摇了摇头:“……因为我觉得,平时的你会那么说而已吧。”
而在两团恶灵被消灭的同时,刚才还似乎在徘徊,在等待什么的恶灵群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太勉强了吗……”正当少女想要再次念出真言时,一道裹着金光的黑影已经从她身边疾驰而出。
呱————
宛如要向少女展示自己不会辜负期待一样,埃德瑞普的乌鸦伙伴在一起接受了少女为众人加持的除灵真言后,展开黑色的翅膀径直冲向恶灵的大军。它猛地扑扇翅膀,随着笼罩金光的黑翼略过,恶灵的团块便被挖出一大块消散开来,随即,它再以优美的姿势回转,再次突入、突出为首的恶灵之中。而随着它的攻势,数道金色的光芒也轮流穿透了紫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头。
“……你的吹箭倒还好说,可以的话,待会儿我想回收一下我用过的箭矢诶。”伊格皱起了眉,像是抱怨一样地对再次吹出一支短矢的埃德瑞普说到。
埃德瑞普一边装填吹箭一边回话:“说得像我的吹箭很不值钱……”
“不是啦,金属箭头用在这种地方总觉得有点浪费。”伊格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怎么办,要用周围的树木弄点木箭吗?”
这是,一直在旁观的少女别有用心地用指尖捂住嘴:“你不妨试试直接对那些恶灵拉弓呢?不需要箭矢哦。”
“啊……?”伊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看零和弗蕾亚在前线随意地撕扯那些恶灵,便想着随便试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她举起弓,迅速地拉弦,装作有一支箭矢要射出一样,瞄准了在众人侧前方徘徊的一团恶灵。
嘣
随着放弦的声音,一团淡淡的金光猛地在弓上一闪,随后,像是被无形的箭矢命中一样,那团被瞄准的恶灵上猛地多出来一个大洞,发出漏气一样的嘶声便渐渐消散了。
“哦……!?无形箭?!”伊格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弓,而少女却只是慢慢地说:“没想到您竟然有不错的资质……这原本是用来除魔的技巧,‘鸣弦’。”
“那,那是啥啊……”在这个世界已经接受了足够多的额外知识的伊格被新概念弄得有些头疼,少女掩着嘴,看向最前线的两人一鸟:“说穿了,就是用声音来除魔而已,虽然是基础本领……但是你看起来并不知道‘鸣弦’,第一次使用却有那等成效,让人惊叹呢。”
这时,埃德瑞普的乌鸦伙伴已经扑扇着翅膀回到了主人的手臂上,它身上的金光丝毫不减——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受伤,大大地张开翅膀,像是在夸耀自己的功勋一样。
少女看着奋力战斗的众人,却注意到了一边的莉芙。她眼神中的激动似乎从刚才起就清晰可见,随后,她双手握紧了法杖,闭上了眼——
——“说实话,这些东西切起来手感真差……”
“……嗯,然而还是得干。”
“还是切肉的感觉舒服些哦~?之前切的房子都比这些东西手感好呢~”
听着弗蕾亚的俏皮话,零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了起来。他再次转身,挥拳,闪着金光的拳头所舞出的拳风刮到恶灵团块就让它们爆裂了开来。忽然,只感到脖子后一凉,零迅速用手肘往后一支——精准地敲在了弗蕾亚挥下的镰刀柄上。
“唔~手滑。”“这玩笑不好笑……”
看着零不知所措而有些困扰的表情,弗蕾亚略显无趣地收回了镰刀,再往背后随意一挥,企图偷袭的一大团黑色就被真言加持过的镰刃切开并消散了。
“我呀~倒是非常想看看你慌乱的样子呢~?”看周围的恶灵已经所剩无几,想着交给队友处理就好的弗蕾亚干脆地把手背在身后,用镰刀支着自己的身体,向零轻轻前倾身体。零看了一眼她一如既往的妖艳笑脸,也伸出了手,按住了她的帽子:“哦…线断掉的时候,确实慌了,你没看到,会感到可惜吗?”
“……!”零的话让弗蕾亚身体一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到,“……是,超可惜~”
正当她想继续说俏皮话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他们的身边传了出来。
“幽灵先生们!请回家吧!请回去该回去的地方吧~!”远处,自己的队员们的身边,脑袋有些不太灵光的可爱牧师正一下一下地挥舞着她的法杖。
然而,随着她每一次挥舞法杖,就有一团恶灵干脆地炸裂开来,原本黑紫色的雾气里生出一团淡淡的白色,向着天空窜去后马上不见了踪影。
啪唧,啪唧,啪唧。
“……莉芙,真的很厉害呢~”
“啊……啊啊………………”看着莉芙一下下随意地处理着残余的恶灵,两人完全无法吐槽……
“嘿呀!!!”忽然,莉芙用力地挥下了法杖。
零和弗蕾亚顿感不妙,及时迈开步子跑到队友们的身边。果不其然,才跑出去三四步,最后的那个恶灵就以宛如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之势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冲击波差点掀飞众人,直接被冲到地面上还翻了两个跟头的莉芙却只是坐在地上,愣愣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呆然的朋友们。
最后,露出了一个耀眼的笑脸:“莉芙!把他们送回去了哦!”
字数16403 送行跑本打斗各占3/1(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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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德爱尔的伤好得很快,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断尾巴的事故。
但是躺在床上实在是无聊,这段时间内最有趣的事就是遇见了另一只狗妖精。
还有一个……叫什么名字来着……的牧师。
队友会轮流照看她,只有在这时候队友才特别像队友。
也毕竟这次拿到碎片之事,她黑德爱尔功不可没,不过不代表板或者辛西娅会对她刮目相看。
辛西娅守着她的时候总是陷入沉思,然后露出一副做出了什么决定的模样。可以追问,虽然得到的只有“闭嘴,睡觉。”这样的敷衍回答。
显然黑德爱尔不是很喜欢睡觉。
她看起来比躁动的帕克还无聊,床上不允许她玩球,也不允许她摇尾巴,更不允许与辛西娅对话。
黑德爱尔从没觉得无名之城会这么无聊,虽然帕克建议过她看书,甚至差点把他的诗集给黑德爱尔看。不过当她问帕克,是否可以叠纸飞机的时候,帕克一声不吭的收起了诗集,然后给了黑德爱尔几张白纸。
白得什么都没有的纸。
现在黑德爱尔就盯着白纸发呆,在外人看来说不定会认为那不是白纸,而是画着肉骨头的纸。
辛西娅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似乎想完了事情,也算是舍得开开金口给黑德爱尔解闷了。当她发现黑德爱尔在看白纸的时候,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真是无聊得快死了,也罢。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偶尔陪你闲聊一下也是可以的。”
黑德爱尔第一次觉得辛西娅身上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视觉圣光。她把白纸放在一旁,并赶紧在辛西娅反悔之前开口提出话题。
“在高塔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
正中眉心。
她不是好奇辛西娅为什么发呆,狗妖精不可能有侏儒一般旺盛的好奇心。紧急情况下,与此刻最相符的话题,她脑海里直接蹦出了这个,并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辛西娅还是在犹豫,她与黑德爱尔的狗眼相对视,但并不代表她会可怜黑德爱尔的眼神。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要求讲睡前故事一般的神色,虽然辛西娅估计只能给黑德爱尔讲神的故事。
“好吧……既然答应是闲聊,稍微跟你谈一下也无所谓。”
辛西娅再次叹了口气。看起来是妥协了,这要多亏黑德爱尔把缠着绷带的尾巴露了出来。身为正义的牧师辛西娅,她不可能不管黑德爱尔。
辛西娅要讲故事!这是黑德爱尔内心最直观的想法。说实话这太难得了,她把耳朵象征性的顺了顺,然后尽可能的竖起耳朵向着辛西娅——据说在狗妖精内部的意思是洗耳恭听。
辛西娅也算看懂一半,她下意识望了望房门下面的缝儿与窗户,确认没有别人的情况下,这才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过去。
辛西娅有个名义上的养母,叫艾丽斯。
艾丽斯认为自己还年轻,不希望辛西娅叫她妈妈。一开始也不希望辛西娅喊她姐姐,只是让辛西娅直接喊她艾丽斯。
她没告诉过辛西娅自己是怎样收养她的,尚还年幼的辛西娅也完全不清楚大人的话题。她只记得当时艾丽斯是把自己送去教会,然后让她成为了小小的修女。
因为艾丽斯经常身穿黑色斗篷的原因,辛西娅在一段时间内认为艾丽斯也是一名修女,并时常的缠着艾丽斯,让艾丽斯教她读诵经文。
“……神,照耀那个什么……大地。”
艾丽斯经常这样有气无力、毫无感情的教辛西娅识字,不过一旦到了辛西娅读的时候,她的语调又会像教会里的那些修女一样,充满真挚、诚实。辛西娅第一次把她的信仰用感情表达出来的那会儿,把艾丽斯吓得是目瞪口呆。
直到辛西娅学会了翻词典,艾丽斯才从经文地狱与幼儿教育中解脱出来。当时艾丽斯很开心,还把辛西娅带去吃了点甜品。按艾丽斯的话说,她再也不用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提着油灯打着哈欠给辛西娅指出哪个词不对,哪个词是多音了。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辛西娅的成长很迅速,她经常回到家对艾丽斯讲述今天被教会的前辈怎么怎么夸,夸她是个虔诚的小修女,是个忠实的信徒。
辛西娅并不明白,为什么艾丽斯不是修女。
她曾经问过艾丽斯,艾丽斯只是沉默。当时的辛西娅处于任性的年龄,说到底艾丽斯是招架不住撒娇的。几番追问,艾丽斯终究是开了口。
“我……不信神。”
辛西娅一开始并不相信,她认为这只是艾丽斯在敷衍自己,她又问:
“那么,为什么要把我送去教会,为伟大的神送上信仰呢?”
艾丽斯再次沉默了。
辛西娅当然不依不饶,最终她把眼神飘去一旁,支支吾吾的说着理由。
“我终究会离开这里……那之前要给你留条长久的路……”
话刚说完,艾丽斯就后悔了。对尚还年幼的小孩子做出这样的道别宣言,那实在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
哪知辛西娅当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放声大哭,并对她撒娇请求她不要离开。辛西娅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到令她永生难忘。
“我会好好走下去。”
辛西娅只说了一句话,艾丽斯不敢直视她坚定的眼神。
那是十二岁的稚嫩音色对她提前做出的独立宣言。
且不论为什么辛西娅会这么提早的懂事,至少将来真正道别的时候,她不用担心辛西娅会对她有任何留念。
辛西娅绝对是天生的教徒。
她的信仰过于纯粹、庞大,神早早的就赋予了她简单神术。
可怕的进步速度,与可怕的纯粹信仰。
就在艾丽斯的漆黑斗篷快要因为懒得修补而残破不堪时,辛西娅则是换上了纯白的牧师装束。不过时间俞是流逝,辛西娅就俞感受到艾丽斯确实是真正的不信仰神。
在辛西娅被授予牧师身份的那年,她才15岁。
“该说我家的辛西娅是天才还是什么?十五岁的牧师!——这代表了什么……”
“天才这个名词早在几天前就过了风波了,艾丽斯。还有,我今年十六岁。”
“啊……。”
辛西娅甚至觉得,艾丽斯并不是真正的关心她的事情。
不来参加她的仪式,也经常半夜了都不回家。不记得她今年几岁,甚至不记得她的生日。她的事情艾丽斯已经很少关注了,辛西娅则开始疑惑艾丽斯到底在从事什么工作,那是艾丽斯从未主动告诉自己,也从未在日常对话中体现的事了。
每当辛西娅正式,或者不正式的询问艾丽斯,艾丽斯却总是俏皮的吐着舌头,只说自己是个跑腿的。
辛西娅当时便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的了。教会让她提前学会了很多东西,察言观色对十六岁的辛西娅来说确实不算特别的难。
信仰一日一日增多,辛西娅的神术也在一日一日的变强。
教会总有那么一两个毒瘤会勾心斗角,在辛西娅眼里这些人与正义有违,属于“叛教者”的行列。就在辛西娅十七岁那年,主教把她约到一个秘密地点,告诉她,你被神所选中。
“你的信仰白年难见,神眷顾你,关爱你。你则需要回应神,回应神的一片心意。”
辛西娅只是点头。
主教的眼中也忍不住带上几分赞许,他继续说着:
“教会需要你年轻的力量。”
辛西娅当然应予肯定。
在艾丽斯把她送入教会的那一刻她,她的身心都成为了教会所有。
当艾丽斯告诉她,这是离去之前为她选的宽敞大道时,她的决心变得无比坚定。
是艾丽斯把她跟神联系在了一起,艾丽斯不信神,那倒没什么关系。
她信仰着神,连着艾丽斯的份一起。
主教见辛西娅答应,当即点了点头,并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圣剑。
“正义,光明,秩序。牢记于心,剑指邪恶。贯穿,斩断,泯灭。”
他一边道着宣言,一边将剑拔出,然后架在了半跪的辛西娅的肩上。
辛西娅对于肩上锋利的剑,显得完全无动于衷。主教满意的又点了点头,他收回了剑,让把这把剑递给了辛西娅。
“欢迎你,辛西娅。现在开始,你是教会圣十字的一员。”
辛西娅双手接过剑,她知道能者多劳一词,也知道自己的信仰,与自己的责任。
正义,光明,秩序。
斩断世间邪恶。
十八岁的辛西娅,剑法已经深得老师赞赏。
辛西娅倒也知道,一旦她接受了那把剑,今后的日子肯定都跟血有关系。
邪恶的鲜血绽出妖艳色彩,一日复一日,一开始对鲜血有所抗拒的辛西娅,也渐渐的习惯了红色的生活。
她是圣十字的精英,是教会尖锐的利刃。
她为教会披荆斩棘,斩断一切奸邪事物。
她的地位愈来愈高,也就自然会被嫉妒。
教会有自己的秩序体系。
那就是反对主教者,会被圣十字拿掉脑袋。
秩序。
试图引起内乱的“叛教者”啊,为神献上你的生命,以此忏悔。
光明。
躲在阴处不洁的“暗教徒”啊,神不屑的肮脏性命,就地斩首。
正义。
邪恶龙之眷属的“异端者”啊,触犯神的罪恶一生,净化成烬。
辛西娅会反复的擦拭她的剑,否则很快就会被血染红。
“辛西娅……最近你回家越来越晚了,身上还总是带着血迹。那老头又叫你干什么了?”
艾丽斯的疑问声想起,辛西娅则将剑擦拭完毕。手腕灵活利落归鞘,并发出清脆的“琤”的声音。
“教会之事,不必多问……艾丽斯,倒是你回家时间越来越早了,没人找你跑腿了吗?”
“哎呀……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艾丽斯竖起一根食指点了点侧脸,摆出一副甚是苦恼的表情。
辛西娅当然知道那是装出来的。
就好像她对艾丽斯装出没有加入圣十字一样。艾丽斯的情报网很诧异,按理说除了被辛西娅杀掉的人,圣十字成员,和主教,其他人是不会知道她此刻的身份的。
若是被什么外人知道了,辛西娅有权利不受惩罚的将其斩杀。
对于艾丽斯是怎么知道的,辛西娅自然好奇。不过她很清楚,光凭问的,是问不出真正答案的。
“欸我说辛西娅啊。”
“什么?”
“叫我姐姐怎么样?”
“我拒绝,艾丽斯。”
“欸~”
……
辛西娅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斩杀过多少邪恶了。
就像艾丽斯到现在还不记得她已经满了十八岁了。
辛西娅没有过生日,因为艾丽斯一开始就不记得。
至于现在的生日日期,那是艾丽斯收养辛西娅的日期,而现在艾丽斯也快忘了。
辛西娅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生日。
“辛西娅啊。”
“……”
艾丽斯百般无聊的趴在床上,并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正在擦剑的辛西娅。
辛西娅以为她又要问诸如为什么你又在擦你是不是又被那老头指使了之类的问题,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沉默。
“我准备离开这里。”
辛西娅手中的动作停止了。
“你要去哪儿?”
紧接着,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话语脱口而出。
“……去,很远的地方。”
“我会去找你。”
“不,千万不要来找我。”
“……”
辛西娅毕竟是孤儿,若是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的人忽然离开,就算是已经被圣十字打磨得冷如冰的辛西娅也受不了的。
艾丽斯反复叮嘱辛西娅千万不要试图去找她之后,在辛西娅再次去执行正义的时候,留下了那件破烂漆黑斗篷。
那件斗篷好像唤醒了辛西娅很多记忆,她最近完全被红色洗脑了。
辛西娅早就具备了独立能力,只是难免对艾丽斯有着来自内心深处的依赖。
没有艾丽斯的这一年,过得相当漫长。
辛西娅多次翻看日历,甚至要以为自己卡在十八岁了。
每天回家一个人,好像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艾丽斯要么不在,要么睡得跟死人一样。
她有很多圣十字的本职工作要做,也就对于独居没什么抗拒。
反正都是一个人。
这样的日常她也习惯了,直到有一天,主教认为她实力足够了,要交予辛西娅一件大事。
“叛教者,暗教徒,异端者的踪迹出现在了雪山之上,斩断它们。”
一次任务,需要斩杀三名目标。
“叛教者是随你一同前往之人,暗教徒与异端者会于明日在雪山斯科洛夫大悬崖碰面。其中,异端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泯灭。”
辛西娅点头。
类似的任务她也做过很多了,被血反复染红的剑不介意再同时染上三个人的肮脏鲜血。
事情本应是平常的。
不过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斯科洛夫大悬崖给了她冲击的事实。
那就是恰好撞见了眼熟的漆黑斗篷。
是艾丽斯,不,不可能是艾丽斯。
这也是一如既往的,需要斩断的邪恶罢了。
哪知那人注意到辛西娅之后,把兜帽一摘,露出了那个从没变化过的容颜。
“辛西娅……我不是说过千万不要来找我吗?哎呀呀。”
一字一句,如同大鼓敲击心脏。
为什么偏偏是……艾丽斯?
艾丽斯一旁的人显然很不耐烦,他疑惑的望了望一身洁白的辛西娅,与一身漆黑的艾丽斯。
“我没听说过贵方会派两个人来。”
“呃……话是这么说,她也不算外人。”
不算外人。
这是艾丽斯应该说出的话吗?
除了辛西娅的名字,艾丽斯几乎不记得她的任何事情。
更重要的是,艾丽斯在此刻玷污了她的信仰。
与暗教徒沦为一伙。
辛西娅拔出了剑。
“……啊啊。没办法了,圣十字的新锐辛西娅,我只知道今天会来一名圣十字,不知道竟然是辛西娅。”
艾丽斯露出一副可惜之极的表情,也拔出了剑。
“圣十字……哼。杀了她吧,这是你……”
另一个人话说到一半,艾丽斯已经把剑挥过去了。
迅速,准确,没有丝毫犹豫。这可一点不像以前,艾丽斯告诉辛西娅自己完全不会剑术。
同为剑的使用者,辛西娅很清楚就这一剑来看,艾丽斯绝对不是简单的对手。
“你……”
“喔,抱歉。谈判不成立,我没有义务保护碍事的你。”
艾丽斯打了个哈欠,轻轻把另一个推下了悬崖。然后她甩了甩红色的剑,重新面向辛西娅。
“要跟我打吗?辛西娅,你所知我的事情太少了。盲目的与我决斗,绝对会死的喔?”
艾丽斯懒洋洋的声线,挑起了本应冷漠的辛西娅的怒火。
“你又知道……我的什么?”
“听着,辛西娅。答应我,现在就离开……然后斩掉跟你同行的人回去交差。”
艾丽斯顿了顿,又说。
“或者……被我直接杀掉。”
辛西娅从没有在艾丽斯口中听过“杀”这个词语。习惯了杀戮的辛西娅,第一次觉得这个词沉重无比。
她握着剑的手因为太用力几乎发白,辛西娅无法容忍艾丽斯的身份。
“不走吗?”
“艾丽斯,你这……不可理喻的笨蛋!”
辛西娅也忘了当时是被怒火占据心智,还是被使命覆满心房。
杀了艾丽斯,这是最直观的想法。
艾丽斯只得深深叹一口气。
她很清楚,辛西娅被教会洗得死板至极。这孩子不适合任何思维争斗,也不适合出谋划策,她就是一把利剑,供教会随意驱使。
自从把辛西娅送去教会的那一天开始,这场战斗就注定终不可避。
“你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我的感受。”
艾丽斯从没关心过她,她的路实际上是自己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踩出来的。
剑尖横起,指向艾丽斯的心脏。
“……正义。”
剑锋相碰。
雪下大了,不过这不妨碍她们的剑斗。
艾丽斯身后就是悬崖,必要的话,辛西娅会束缚住艾丽斯一起掉下去——总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
剑与剑不断的相撞,嘶鸣,摩擦。艾丽斯剑上的血迹渐渐干了,同样的,辛西娅剑上的也是。
没人知道她们到底打了多少回合。辛西娅竭尽全力,而艾丽斯还游刃有余。
为什么偏偏是艾丽斯?
为什么偏偏是辛西娅?
两把剑互相发出不可聆听的质问。
也不可回答。
就在雪愈下愈大,几乎要把远处观望的叛教者淹没起来的时候,两把剑的试探都告一段落,并迅速切入结果——双方的剑同时比在了对方的要害处。
辛西娅的剑就抵在艾丽斯胸前。
而艾丽斯的剑架在辛西娅脖子上。
谁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
“唉……孩子长大了。”
“闭嘴。”
“要杀姐姐啦——”
“闭嘴。”
“明明……”
“闭嘴!!!”
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丢在对岸,她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艾丽斯却还是那副惬意的表情。
“……要跟我比谁的剑更快吗?”
“……”
艾丽斯的游刃有余,让辛西娅紧张无比。会被艾丽斯杀掉吗?那还不如……自己了解自己。
“我倒个数吧——看…谁的剑更快。3。”
“2……”
辛西娅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剑渐渐加重了,在这样的压迫下她不得不紧紧握着剑,然后时刻准备着向前刺。
要杀了艾丽斯吗?
要被艾丽斯杀吗?
……
“1。”
艾丽斯迟早会离去。
所以……
——我会好好走下去。
剑尖没有丝毫犹豫,贯穿的心脏绽出鲜艳色彩。这是艾丽斯为她选择的路,她自然要固执的走下去。
“……好歹……喊我一声姐姐吧?”
被大雪掩盖了一半的音色。
她最后的请求?
异端者最后的请求。
就算心里再怎么呐喊她的名字,被寒风冻得僵硬的面部也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任何声音。眼睁睁的看着艾丽斯的带着她一贯的笑容,向后退步。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从容?
但是、无论如何……
——罪人之躯,神所不屑。
悬崖会是,她最好的归宿。
因为正义。
对的,不会错的,神不屑那样的躯体。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辛西娅没有异端者姐姐。是的,就是这样。
然后……斩杀叛教者。
秩序。
……
黑德爱尔已经听愣了。
辛西娅拿起一旁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可真是。”
黑德爱尔完全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故事,该说有趣还是戏剧还是悲剧,她觉得没有哪一个词语适合辛西娅。
毕竟辛西娅的固执就摆在那里。
不过话到这里又不继续说,黑德爱尔不得不尴尬的摇了摇尾巴。
“……你的尾巴已经好了吧。”
辛西娅润了润喉,直接跳过了黑德爱尔的话。
“唔,好像真的——”
黑德爱尔的尾巴确实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她的心理作用,一般来说是不太敢动的。
“那么,讲讲你的事。”
“……喔!”
刚听完对方的故事,用自己的故事回应是对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我就是一只部落里面长大的狗妖精而已。”
“为什么成了盗贼。”
“啊,这个。我出去玩遇见了师父……”
“然后拜师了?真堕落。”
“所以说是义贼啦!”
“干什么的?”
“嗯……劫富济穷啦,秘密干掉坏人啦,虽然是忠于自己的行动,不过是为了大家着想喔。”
虽然到最后根本没人记得她是谁就是了。
“……”
辛西娅不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向门的方向走去。
“板,换人。”
……
“好!辛西娅去休息,我来看小狗!”
板扯着她的大嗓门与辛西娅交换。
没过一会儿,帕克就推门进来了。
“你们看见辛西娅了吗?”
“没有——”
“刚刚出去了?”
哪知帕克摇了摇头,把一张写着清秀字体的纸条给黑德爱尔和板看。
“桌子上就放着这张纸。”
“哇小姐姐的字就是好看!啊什么什么……走了?”
辛西娅留下的信息很简单。
就两个字,“再会”
这算啥?
黑德爱尔满脸疑惑,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儿让辛西娅生气了。
板也发了一会儿愣。
然后捏着拳头站起身来。
“我去找她!”
“……哈?等黑德爱尔养好伤,就马上就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不过,辛西娅为什么离开?”
这一点,没人知道。
“所以才要去找小姐姐问个清楚啊小狗——”
“等等,我也想……喂!”
板没等两人回应,直截了当的冲了出去。
然后留下了一句“一定会把小姐姐带回来,要是没找到我就不回来!”这样的话。
“……………………麻烦了。”
帕克捂着脑袋头疼的蹲在地上。
现在秘银之风就剩他和黑德爱尔,可是他不会发射狗妖精。也就是说,队伍的战斗力可以说少了一大截。
黑德爱尔觉得帕克一定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不过好在先前遇见了另一队也仅剩两人的队伍……帕克决定,如果在出发之前她们俩还没回来的话,就只能与另一队冒险者合并然后出发了。
只能这样。
……
辛西娅踏上了回家的路。
板通过各种打听,得知辛西娅的大概方向跟在后面。
辛西娅没有把故事完整的告诉黑德爱尔。
那就是艾丽斯坠崖之后,悬崖底下飞上来一只巨龙。那是真正的龙,而非亚龙之辈。
然后,早就布置在附近的对龙加农炮,在辛西娅面前将重伤的巨龙再次击落——
是她刺穿了巨龙的心脏。
这是正义吗?
龙本邪恶——对的,泯灭邪恶,就是正义。
一切都是为了秩序。
绝对是,这样的吧。
那之后,辛西娅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想清楚到底对还是错。她决定去往远处的教会帮忙,来借此忘记这里的艾丽斯。
然后在高塔被帕克唤醒了这本应尘封的记忆。
大雪狂风。
离那悬崖俞近,刺穿心脏的画面就俞清晰。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身为异端者的艾丽斯,要把自己交给教会。
为什么早就知道自己加入圣十字,却一开始装作不明白。
为什么一直到了最后……
都还是不愿意伤害自己。
一切的一切,彻底搅乱了辛西娅的理智。
她的一生本应属于神。
可她最终,到底是信奉着神,还是为了艾丽斯而信奉神?
——想不明白。
没人会想明白的,固执的辛西娅也是。
——虽然对你说过要好好走下去,可是现在我反悔了。
深不见底的悬崖,已经深深落入她的记忆。
——你下不了手的,让我来吧。
剑抵脖颈。
——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了,艾丽斯。
艳色绽放。
——因为你一开始……
……就在骗我啊。
相同之地,划破风声轨迹。
——正义。
……
“辛西娅——?”
板的声音再大,大雪也给她开启了免费消音。雪山上没有人可以给她指路,脚印也早被掩盖。
“啊——完全看不见人。说回来她跑雪山上来干啥?那老头儿是不是认错了人……哇好冷!运气、运气……”
白茫茫。
风呼啸。
一个一个脚印,渐渐的再次被盖掉。
没人知道,辛西娅到底去了哪儿,板到底去了哪儿。
……
“没救啦!!!!”
黑德爱尔休息的床边,帕克抓狂的狠狠拍了拍桌子。
“鬼知道这俩跑哪儿去了,她们俩到底在想什么?”
“再……再等等?”
“没得等了。你的尾巴好了吧?马上,就在马上!马上我们要出发了。”
帕克夸张的用他的诗人调子仿佛在讲述一件悲壮无比的传奇,而黑德爱尔只是摸了摸尾巴,没有反驳。
“走。”
“……去哪儿?两个人挑BOSS?”
“不,去找那两个人。”
“喔……”
一个侏儒和一只狗,收拾好了行李去找另一只狗和另一个人类。
“我怎么有种……”
帕克一边清点他背包的道具,一边陷入沉思。
“啥?”
黑德爱尔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坐在床的边沿晃腿等着帕克慢慢收拾。
“你记不记得那只狗妖精,是公的还是母的?”
黑德爱尔抖了抖耳朵,想了想当时碰面记住的气味。
“母的。”
“嘁……”
“你在咂个什么嘴??”
帕克终于清点好了他的所有东西,最后,他把一个很扁的机械耗子塞进了背包。
“……这什么玩意儿?”
“我觉得再设计成球型你还会作死,就压扁了。”
“……”
黑德爱尔无法反驳。
不管怎么说,两个队伍在谈妥之后变成了2+2。
人还是很少。
“……”
一道白光,半个新生队伍到达目的地。玄月指向清晰无比,在一阵讨论下,最终还是跟着玄月走了。
然后一路无语。
果然很尴尬吧,可是四人没一个人开口。
黑德爱尔对于辛西娅到底去哪儿的事想了很多。
帕克在愁队伍的战斗力。
另一位狗妖精一直板着脸。
牧师除了走路什么也没做。
临时新队友的坏处就是没办法快速熟络起来,他们之间没有类似板的人物。虽然黑德爱尔对另一只狗妖精充满好奇,不过此刻她还沉浸在失去同伴的思维大海里。
“我说……”
帕克终究是个耐不住安静的侏儒。他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了。
“我们现在是啥队?……队长是谁?……”
这是必须要决定的,不过四人走得太急,在无名之城未能作决定。
队伍停下来了。
“合队的话……名字也合吧?”
接话的自然是黑德爱尔。
“呃,他们啥队?”
帕克和黑德爱尔一起望去。
“银隼。”
“银……那么,秘银之隼!”
都带有银的情况下,直接合起来是非常方便的。四人互相点点头,然后再次沉默。
回过神的黑德爱尔也看不太下去,她忍不住晃了晃尾巴,然后挑出另一个话题。
“决定队长!!”
……
沉默。
怎么办,这个队伍要变成沉默者了。
“……没意见的话…还是我来?”
帕克举起手接黑德爱尔的话。
三人点头。
“啊,好。那么自我介绍……我叫帕斯提帕克·多多拉·秘银十翼··克尔提摩罗·克里优与弗朗的深蓝之眼·祸·千旅·H·波克泰亚……”
……
“没记住吗?没关系,再来一遍。我叫帕斯提…噗喔!”
黑德爱尔一记头槌把帕克撞得一个踉跄,然后抢过发言权。
“叫他帕克就可以了……我叫黑德爱尔,说起来先前就想问,你是哪个部落的?”
虽然黑德爱尔面向的是二人,不过说起部落那就肯定是在问狗妖精。
另一只狗妖精反应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广场往东直走西转了北转,然后路过那个城镇看到十字路口了选择东道,然后第一千三百八十个柱子往西边走看到有个石雕的树往东1300步,然后看到一个小卖部了问那个老奶奶哪里有地图卖。你顺着她指的地方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往西边走到一个岔路走小路,然后进到大道再看那个女神雕像最中间的头发指到的地方直走……指到看到有个村落就是我们部落了。”
狗妖精的语速并不快,黑德爱尔勉强跟上然后进行联想——她忽然露出明朗的笑容,走过去握住了狗妖精的手。
“我去过那里!!”
狗妖精先是一愣,也不知她在愣黑德爱尔真的跟上语速了还是在愣黑德爱尔去过那里。
“真、真的?”
然后总算不再板着脸,像是见到熟人一样笑开了。
“我小时候,父亲给我说啊……”
“啊、好像,我小时候也……”
两只狗妖精迅速的混熟了,就剩下帕克和牧师遥遥相望。
“狗妖精是这么交流的吗……话说你是?”
“我?……”
牧师四下望了望周围,然后指指自己。
“不问你我还问谁?”
帕克望望两只狗,感叹着同种族就是好交流。比如奥列格,两个侏儒诗人在一起会有无数的话题。
“我……我叫迪赛鲁。”
迪赛鲁刚开口的时候一副很久没说话的模样,然后就像自己也认为自己起低了般强行把语调提了几个档次。
“喔,喔。”
帕克点了点头。
“飞盘比较好。”
“不!球世界第一!”
“飞盘宇宙第一!”
“球是万生归宿!”
“……”
忽然传过来争吵的声音打断了帕克与迪赛鲁的交流。帕克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迪赛鲁目瞪口呆的时候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机械耗子。
很扁很扁的。
然后轻轻一丢。
“啊!飞盘!”
黑德爱尔面向帕克,她一眼看见个灰色东西起飞了。
随后,奥诺条件反射的当即起跳——
“啪”的一下,奥诺漂亮的叼到了机械耗子。
…果然…跟黑德爱尔一个德行。看来扁的也不行,难不成要做个方的……
帕克苦恼的挠挠后脑,从奥诺那儿接过了飞盘青蛙。
奥诺本来在下意识的摇着尾巴等待下一次起飞,忽然见帕克把飞盘收了起来,顿时失望满满写在了脸上。
……终究还是狗妖精。
帕克在心里捏了把汗,对这个不可以存在飞盘形与球形重要物品的队伍的前途感到担忧。
“好了,继续出发。这东西一直在闪。”
帕克已经习惯了,黑德爱尔叼回球时候也差不多这个样子。
奥诺只得收起玩乐之心,而迪赛鲁在原地目瞪口呆。
“……呃,等等!”
三人同时向前走去,好像被遗忘了的迪赛鲁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终于没有那么尴尬了,奥诺跟黑德爱尔一直争论飞盘和球,偶尔又会聊聊家乡。帕克悄悄的把狗妖精们的故事记下以充实他的故事集,而迪赛鲁一脸遵循神的指引默默走路。
迪赛鲁虽然想参与话题,可是他不喜欢飞盘也不喜欢球。而帕克此刻又沉默着,他实在不知道提起什么话题能引起帕克的兴趣。
“……啊。”
忽然,领头的帕克停下来了。
奥诺比帕克高,但是黑德爱尔只有那么点儿。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啥事儿的黑德爱尔从奥诺身后探出脑袋。
“等下,黑德爱尔别看……喔。”
帕克想起了什么,转过来赶紧叮嘱——不过晚了。
黑德爱尔投去第一眼。
就陷入了爱河。
“…好…好大!——”
帕克一愣,忽然想起隔壁队伍的某个一身黑的牧师,在此刻应该会说的话。
然后觉得不说出来比较好。
“……这么大的话,你会被压扁的。”
奥诺对球形没什么狂热的爱好,她现在只觉得这个东西很眼熟。
——那是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圆圆的巨石。就这么卡在了他们的道路上,挡住了玄月所指的路。
“……对哦。不能玩那有什么用……”
嗯……对狗妖精来说太大了……
帕克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绝对没有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黑德爱尔耸拉着耳朵狗刨上岸。
不放弃这个巨大的球的话,她很可能变成黑德爱扁。
帕克抛开一切杂念,走上前去。
“这东西挡路啊……好黑德爱尔都不挡。”
“你什么意思?!”
帕克踹了巨石一脚,然后这东西摇摇晃晃的样子把迪赛鲁吓得上前赶紧撑住。
奥诺嗅了嗅,得出了这确实是以前那块巨石的结论。
——不过并没有什么卵用。
迪赛鲁小心翼翼的找了点儿碎石抵住这个大石头,然后才如获释重般呼出一口气。这个队伍一开始就给他一种极为不可靠的气息,无论是小得过分的狗妖精,还是自称诗人的修理工。
吟游诗人会那样穿着吗?迪赛鲁根本没有办法把帕克跟吟游诗人这个优美的名词联系起来。
还有那个狗妖精,竟然硬生生只有奥诺的一半大小。
一米七身高的他已经认为奥诺很矮了,竟然还有更矮的。为了看黑德爱尔,他低着头低得快犯颈椎病了。
他必须质疑一下这个修理工队长的下一步行动。
“那个……帕、帕克。”
然后又起低了。
“啥?”
帕克正惋惜的端详着巨石,他本想从这大石头上敲一块当纪念品,不过刚刚那一脚把他自己也吓到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喔。帕克觉得有必要照顾一下新队友的感受。要是以前的话板已经在勘测这个巨石与天花板的缝隙之间能不能通过一只黑德爱尔了。
“玄月指的路果然不是好路。”
帕克咂了咂舌,只得向反方向领队告别巨石。
然后拐拐拐拐,除了路过了一个装满“纪念品”的房间以外,没别的值得他特别注意的事情了。
迪赛鲁反复警告帕克,这些“纪念品”都是附有鬼魂的诅咒之物。而奥诺也提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帕克只得放弃,不过还是对于不能拿点纪念品而十分遗憾。
随后,一人俩狗一主人,来到了一个摆满了镜子的房间。
“这些镜子可以带走吗?”
“否。”
帕克的问题,被奥诺一记否定顶了回去。
“那么,那些人……”
人?
奥诺把帕克向后推了推,自己上前站在领队位置——
“……不、不可能。”
她呆在原地,满脸写满震惊。
“……?”
黑德爱尔再次把帕克向后推,然后上前站奥诺身后——
“哇!两个奥诺!”
没穿斗篷的奥诺。
除了奥诺,还有五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好像在看着黑德爱尔这一行人。
——仿佛,一开始就在等他们。
“两个奥诺?呃……两个迪赛鲁!”
帕克看了看六个人的方向,然后回到四个人的队里。他反复对比那边的奥诺和这边的奥诺,然后反复对比那边的迪赛鲁和这边的迪赛鲁。
“奥诺打奥诺,迪赛鲁打迪赛鲁!”
这个指令听起来很奇怪,帕克又想了想,改口道:
“打镜像奥诺,和镜像迪……”
忽然,一阵摸出兵器的声音。
镜像奥诺仿佛听从了帕克的指令,拔出匕首直接向四人方向冲过来了。
“……帕克你乱开怪!”
“靠,被怪开了!”
奥诺眉头一皱,也拔出匕首向镜像奥诺的方向迎过去。
“那迪赛鲁你……”
迪赛鲁双手握着他的法杖,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
“人太多了,专心施法是不可能的……”
“那么你拿着棍子敲你自己!”
“?!”
迪赛鲁愣在原地,然后呆呆的望向镜像的自己。
奥诺和镜像奥诺已经打在一起了,本体和镜像一摸一样,不管是黑德爱尔还是帕克都不敢随便支援。
虽然知道穿斗篷的那个是本体,但要准确无误的打中镜像奥诺还是很困难的。
就在奥诺与镜像奥诺陷入激战时,另一个镜像动了。
一位持双刀的巡林客向帕克的方向冲刺。她似乎看出来帕克是领头人了,所谓擒贼先擒王,帕克连忙摸出连弩,对着巡林客就是一箭。
巡林客稍微偏了偏头,就让这枚箭矢错过了她。
“喔!向法师飞过去了!”
帕克作了个遥望的动作,一边向左边行动打算游击,一边观望箭矢情况。
讲道理的话,那枚箭矢确实会射中后面的法师。可是就在箭矢仅仅剩下两三米时,一顶大盾忽然挡在了前方。
——盾矮人。
“喔,该死!”
有盾矮人的存在,帕克的远程能力算是废了。
“我缠住这个巡林客!黑德爱尔,弄队长或者法师——奥诺!队长是谁!”
奥诺的耳朵抖了抖,也不知是听见帕克声音的反应,还是躲开镜像奥诺斜斜劈过来的匕首的惯性。
“赫尔薇尔,盾矮人!”
“……”
黑德爱尔在好多立起来的镜子堆里面小心穿梭,她有一个优势就是不管镜子全身还是半身,都能轻易遮掩身形。
她探出半边脑袋望了望那个持盾的矮人,与后面被保护的两个牧师,一个法师。
觉得还是先干掉法师比较好。
帕克,奥诺和迪赛鲁勉强吸引了六人的注意,此时此刻一名法师与两名牧师已经在准备施法了。对方的后排威胁性很大,甚至还有一个盾矮人专门负责保护。
这实在是个非常糟糕的暗杀环境,按道理的话她的暗杀成功率与逃跑率低得可怕。
——至少干掉法师。
黑德爱尔的潜行速度很快,她小心翼翼的渐渐靠近敌方后排所在。说来这段距离也不算特别远,只是要下手就有点困难。
黑德爱尔潜在敌方右侧,等待着暗杀的时机。
帕克把巡林客引去了左侧,而奥诺就在门边与镜像奥诺斗匕。
迪赛鲁握着法杖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对方好像暂时没理自己,就这么在奥诺与镜像奥诺的战场附近开始吟唱——
“路尼亚在上,光明将形成大道……”
哪知远处的镜像赫尔薇尔微妙的皱了皱眉头,向她身后的镜像迪赛鲁比了个手势,然后指向了迪赛鲁。
吓得迪赛鲁马上住了口,然后双手握紧法杖后退了两步。他左看看右看看,结果奥诺专注打斗,帕克专注走位,黑德爱尔也完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果然一点都不靠谱!
把牧师单独丢在后面的队伍是想怎么样啊!
然而心里再怎么想,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举着法杖一副要过来敲他脑袋的镜像迪赛鲁。
没办法了,总之现在迪赛鲁和镜像迪赛鲁都举着法杖,“咚”“咚”“咚”的交错法杖互相敲打。
与此同时,奥诺把匕首稍稍抛起,然后迅速的反手握紧“铛”的一下自上而下直直撞上镜像奥诺的匕首正刺,再以旋转整周来抵消惯性,就在镜像奥诺被弹开匕首而反应不及之时迅速旋过身体来毫无停顿的再次利用惯性狠狠一脚踹在镜像奥诺腰部。
镜像奥诺向侧边退了好几步,恰好撞上在一旁战斗的迪赛鲁。
“——————!!?”
迪赛鲁满脸委屈的被撞得一个踉跄,又在此刻,镜像迪赛鲁摸到机会,直接上来当头一棒。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迪赛鲁,眼冒金星得把法杖撑在地上。
“迪赛鲁好样的!干掉镜像!”
帕克一边干扰巡林客,一边对镜像迪赛鲁方向大喊。
当然,奥诺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她也跟着帕克,向镜像迪赛鲁投去了赞赏的眼神。
迪赛鲁哭的想法都有了。
暗处的黑德爱尔,见着奥诺方向战况不禁感叹。
……对自己真狠啊,奥诺。
黑德爱尔躲在镜子后面观察战局,并选择合适的时机切入后排,暗杀法牧。
不过盾矮人似乎很清楚小队中有她黑德爱尔,镜像赫尔薇尔不断的左顾右盼,提防着游荡者。
……虽然确实不知道黑德爱尔潜去了哪儿,可是这边有盾矮人的防御,实在是太难暗杀了。
黑德爱尔不禁咂了咂舌。
奥诺跟镜像奥诺打斗异常精彩,两把匕首总是碰出精彩的火花——毕竟那边也是奥诺,出招、战斗方式不会与本体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毫无疑问,进阶之后的奥诺更强。但是要分出胜负也不知需要多久,说到底只是一换一的控制罢了,帕克也是这样的。
“迪赛鲁!闪开!”
迪赛鲁完全不知道奥诺在喊什么,他愣了一愣,抬起头望了望奥诺。
“什么?……”
奥诺跟镜像奥诺已经打到这边来了,她与镜像迪赛鲁的距离不过两米,而迪赛鲁的法杖还在与镜像迪赛鲁相撞,有那么一瞬间迪赛鲁认为自己是一位木剑战士。
奥诺再次撞开镜像奥诺的匕首,然后转了个方向很干脆的冲过来打算给迪赛鲁助攻。
迪赛鲁想起刚才奥诺对着的是镜像迪赛鲁,不禁吓得横举起法杖连忙后退,而奥诺哪儿会放得过他,灵活的饶了绕手腕重新将匕首正握、高举,并轻轻跃起。
奥诺看他的眼神冷如冰。
“别、别杀我?!”
迪赛鲁下意识发出的哀鸣,让奥诺一时间怔了怔。不过匕首依然在向他的脖颈行进,就在奥诺右脚点地,匕首快要接近他的脖子的时候——
奥诺以右脚为顶点,迪赛鲁为借力忽然旋转身躯顺势给了镜像迪赛鲁一记断子绝孙腿。
迪赛鲁被肩膀传来的力量给推得后退几步,接着就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镜像被奥诺来了一记断子绝孙腿。
他无比的庆幸,奥诺认出他来了。偶尔,偶尔的。奥诺还是很可靠的。
镜像迪赛鲁痛苦的捂着下体跪了下去。
就算挨断子绝孙腿的不是自己,看见跟自己一摸一样的镜像挨也是非常不好受的。
但是他想起这镜像先前打了自己一棒子,不禁举起法杖,走过去敲了敲镜像迪赛鲁的脑袋。
奥诺在干完这票之后,立马横起匕首再次挡住了镜像奥诺的竖劈。奥诺知道镜像奥诺的攻击方式,这是奥诺的优势。
忽然,镜像奥诺在攻击被挡之后,也转了个方向,向后方也不知道是镜像还是本体的迪赛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踢过去。
——迪赛鲁在敲痛苦的镜像迪赛鲁,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挨了镜像奥诺一脚。
奥诺,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他受不住这一脚的冲击力,向前一跌,恰好跌在跪下去的镜像迪赛鲁身上,然后咕噜滚成一团。
奥诺又分不清哪个是迪赛鲁了。
看来奥诺与镜像奥诺,迪赛鲁跟镜像迪赛鲁已经打在一起了。黑德爱尔除了观察战局 ,也在威胁着两名后排,并让负责保护的镜像赫尔薇尔陷入高警戒状态。但是法师牧师的吟唱依然在继续——黑德爱尔清晰的看见法师与牧师的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不过到底要吟唱多久她是不知道的,可现在出去又毫无意义。
暗杀任何一个,成功率都是零。
黑德爱尔本来打算绕到他们后面,可是在她向那边的掩体潜行时,镜像赫尔薇尔让法师背朝着小队,然后牧师看左,镜像赫尔薇尔负责正与右。
——四个方位,黑德爱尔不管在哪儿出现,都会被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发现。
看起来应该是镜像赫尔薇尔那边更有突破性,可是暗杀盾矮人实在是……空想。
黑德爱尔的匕首没有锋利到贯穿盾牌。
最主要的问题是镜像赫尔薇尔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她有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要害。该说真不愧是盾矮人还是什么……这简直算得上黑德爱尔的职业天敌了。
不仅仅是这样,他们三个人已经在一起寻找她了。黑德爱尔不得不经常潜行到不同的地点,来防止被定位的危险。
完全找不到机会下手的黑德爱尔,也只能眼睁睁的继续观察三人,并等待着自己的队友能创造时机。
帕克实在是苦不堪言。
而那个巡林客也一点都不好受。
帕克一直在跑、跑、跑,并总是在巡林客快要拉进距离的时候,准确无误的对着她的腿射箭进行令人恶心的骚扰。为了躲开这些该死的箭,她不得不放慢脚步。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时不时的丢下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整得她心情很是复杂。
这到底是吟游诗人还是地精弓箭手?
巡林客恨得只能咬牙齿。
帕克把护目镜放了下来,自高塔之后,他稍微把护目镜改造了一下——加上了可以变焦的透镜,让护目镜可以真正意义上的作为一个望远镜。
虽然找不到潜行中的黑德爱尔,不过他能看见奥诺给了不知道是镜像还是本体的迪赛鲁一记断子绝孙腿,还看见镜像奥诺给了不知道是镜像还是本体的迪赛鲁背上一脚。
……不管是镜像还是本体都很可怜啊,迪赛鲁。
帕克一边摸出几个烟雾弹,一边为迪赛鲁祈祷。帕克望了望处于高度警戒的三人,决定给黑德爱尔制造点机会快点结束战斗。
拖下去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对方有一位法师和一位牧师接受盾矮人的保护,要是被对方放出法术或者神术,那么他们就别想继续打了。
“——信仰飞扑!”
帕克思考过要给黑德爱尔什么信号,才能不至于被这些看起来还保留有本体智慧的镜像注意。最终的决定就是在高塔时,大家都吃过亏的那个东西了。
他喊得特别大声,黑德爱尔听见信仰飞扑的时候几乎是下反应的抬起头看天上——还好这里没有亚龙。在下一秒明白了是暗号的黑德爱尔,悄悄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蓄势待发。
毕竟奥诺和迪赛鲁都听不明白。
何况那几个镜像呢?
帕克跑向中央,巡林客紧随其后。
他在跑到三人前方、同时也是房间中央的时候,狠狠把手中的烟雾弹摔在了地上。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招的巡林客再次吃了个亏,呛得她眼泪直流不停咳嗽。
这个烟雾弹就在三人面前爆炸,镜像赫尔薇尔被完全吸引了视线,就连法师和牧师也不得不转过头来,观望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接着——
一支穿云箭。
帕克趁着浓烈烟雾,对着三人大概得方向放了一箭。那枚箭矢呼啸着突破烟雾,引走了镜像赫尔薇尔的所有视线。
——千军万马来相见。
就是这时!
镜像赫尔薇尔需要防护来自正面的攻击,那么此刻右方就是他们最大的空档。
黑德爱尔从从右侧跳了出来。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晚了。镜像赫尔薇尔不得不防那枚穿云箭,而法师的反应力明显不如黑德爱尔。
“信仰!——”
黑德爱尔一边叫喊着类似于技能名的话语——奥诺他们眼里是这么认为的,一边向法师扑去。
“飞扑!————”
好像很生动形象。
黑德爱尔四十来厘米的身躯直接扑在了法师脸上。
黑德爱尔骑脸,怎么输!
然后,高举的匕首,从法师的背后悄悄刺入心脏。
“卡尔丽!——”
看见这一幕的奥诺完全忍不下去。曾经的队友被现在的队友杀掉,哪怕曾经的队友只是镜像。
奥诺的心情也一样很复杂。
黑德爱尔踩了下法师的肩膀,然后整个人绕去法师身侧并离开。
她利用自己的体重拔出了匕首,上面倒是一点血迹都没有。总之在盾矮人给她来一下之前,要……
“哇啊啊啊啊————”
镜像赫尔薇尔明显是生气了,她在挡下那枚箭矢之后,直接一盾撞了过来,还在半空没完全落地的黑德爱尔就这么给撞飞了出去——飞向天空。
奥诺愣了愣,觉得黑德爱尔一点都不像飞盘。镜像赫尔薇尔看起来在愤怒的咆哮,不过除了盾牌把地面敲得铛铛响,似乎没有什么想象中的骇人咆哮。
帕克借此注意到了很关键的地方。
“她们……不会说话!”
“……咦。”
“……啊?”
得知这个信息的奥诺和迪赛鲁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然后对视了一眼。
先前那么辛苦的区分迪赛鲁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打了好久的心理战,最终通过近身迪赛鲁然后嗅嗅味道来勉强辨认。
迪赛鲁觉得自己白白挨了很多打。
“……等等,黑德爱尔呢?!”
习惯了黑德爱尔起飞的帕克,一时间忘记了她的存在。
黑德爱尔是被打飞的,而不是被板发射。
一道优美弧线划过——
黑德爱尔在空中挣扎着尽可能调整身姿,不过她终究是狗妖精而非猫妖精。最终,她直接撞上了迪赛鲁们。
这个缓冲倒是让黑德爱尔轻松不少……虽然她并不知道哪个是迪赛鲁。
在一旁的奥诺好心的扶起了黑德爱尔。
“不会说话,也就是没法施法!这些镜像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帕克激动的大喊解释局面,从一开始,镜像就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但他们还是保护着后排,然后让后排假装施法,骗过了黑德爱尔。
“不能施法,那这个法师有什么用?!”
黑德爱尔晃晃脑袋,还不忘给了靠过来的镜像奥诺一拳。
“……真不留情。”
奥诺一阵咂舌。
“被怪开了,被怪骗了!这鬼地方!!”
帕克一边大喊,一边抬起连弩射了巡林客一箭。
烟消雾散,巡林客与法师的身影就像没出现过一样,原地没有任何踪迹。
现在是4v4了。
黑德爱尔重新开始潜行,时刻瞄准着盾矮人身后的牧师。
四人现在没有任何劣势。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对方的牧师无法施法,而他们的可以。
“迪赛鲁!吟唱!”
还在地上的迪赛鲁爬起来揉了揉脑袋,他看了看被自己压着的镜像迪赛鲁,顿时厌由心生,站起来踢了镜像一脚。
然后镜像迪赛鲁动了动,接着垂下头,消失了。
……
真可怜啊,镜像迪赛鲁。
3v4。
奥诺与帕克可以尽可能的保护迪赛鲁了。
黑德爱尔在镜子堆里面给盾矮人和牧师带来巨大的威胁。他们近距离看见黑德爱尔搞定法师,除了愤怒以外,还有一丝丝绝望。
“这些镜像……除了不会说话以外,与以前一模一样。”
奥诺咬着牙,也不知道该恨镜子还是什么。
“赫尔薇尔、卡尔丽、冯、克莱因……”
迪赛鲁在奥诺身后专心吟唱,帕克若有所思的望了镜像赫尔薇尔一眼。
“如果对方会施法……我们是不可能打赢的。明明实力并不弱,职业也相当平衡……”
帕克顿了顿,奥诺也猜到一半他下一句要问什么了。
“这样的小队怎么会只剩你一个?”
出于好奇心的侏儒,蹦跳着踩中了地雷。奥诺瞳孔一缩,把帕克狠狠向旁边推开。
就在帕克错愕之际,镜像奥诺的匕首斜划过来,奥诺当即一侧身形,压低身子撞个满怀。
镜像的匕首划了个空,奥诺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然后将自己的匕首抵在脖颈之上。
你这……没用的家伙。
轻轻一划,镜像便随之消散。
…………对自己真狠啊,奥诺。
黑德爱尔远远望见奥诺狠手杀掉自己的镜像,她偶尔也很羡慕奥诺可以在正面与敌方交战。
不过就黑德爱尔的体型而言,她要正面打斗真的是不要太可笑。
2v4。
绝对的优势。
迪赛鲁的神术吟唱完毕,除了造成伤害以外还帮黑德爱尔创造了第二个机会。
拿下牧师之后,盾矮人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镜像赫尔薇尔的防御能力确实很强,不过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方式。
虽然过程非常让迪赛鲁不满,不过这个队伍赢了镜像确实是事实。
满是镜子的房间,重归平静。
休息,战斗之后的平静。迪赛鲁觉得视界边缘有些模糊,斑驳的色彩在其间飘散,身体有些颤抖,还有略微一点的呕吐感。不,这不是激烈的战斗导致的,虽然不够强健的身体的确有一点影响,但最主要的原因不在这,迪赛鲁明白的,明白这种感觉的由来,好讨厌的感觉。
工坊里,被哥哥追着打,父母却只是言语上轻微呵斥,却并未真正阻止欺负行为的时候;小溪边,全身湿透着被其他孩子强按着,被某个家伙踩着头宣告战胜了坏人,嘴里进了不少水,挣扎却毫无效果的时候;肮脏的路边,扶着墙大口喘气,看着一群混账“朋友”调笑着抢走父母让自己买东西的钱说该他请客的时候,虽然总共也就几个铜币……诸如此类,迪赛鲁似乎天生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而且不管是谁都打着开玩笑的幌子,这让脾气好,人又有点闷的迪赛鲁很难反抗,哪怕是言语上的反抗。当他渐渐长大,开始感受到这些欺负中所蕴含的恶意后,尤其是在被亲戚朋友欺负时,他都会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并非火山喷发式的激烈爆发,而是如同小溪般蔓延,淹没自己,同时也淹没所有人以及这个世界的方式出来。
在修道院的日子迪赛鲁感到最快乐的便是这样的欺负消失了,就算偶尔和其他人有了争执,也没了那种以开玩笑为借口,让自己无从反抗的感觉。即使算是逃避,迪赛鲁依然庆幸着自己内心的良善保住了,然而现在,一度退却的黑潮再次涌现,经过在心底长久的酝酿,那黑色的溪水似乎愈发浓稠。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错了呢?
脑中响起了某种絮语,以他自己的声音发出的絮语,没有任何意义,但迪赛鲁能够感受到那是一种鼓励,一种劝诱,一种指引。他知道这呢喃想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但他并不愿意到达那个地步,艾瑞克的牧师迪赛鲁向往良善,而那漆黑的溪水中,箍桶匠的儿子却想拉他沉沦。牧师迪赛鲁的内心还在挣扎,但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已经跟着脑中的声音窃窃自语起来。
“啊,他们在揍帕克,帕克睡着了,我们要用这样的方式叫他起来,我是队里的一份子,我也应该去帮助帕克…”黑色的溪水映着帕克的种种,这个好奇心既强,又勇于实践的侏儒是队里让迪赛鲁压力最大的家伙,“为了队伍的安全,我应该做点什么…”想着这些的箍桶匠儿子猛地挥起手中的木杖,然而在最后关头,艾瑞克的神爱似乎驱散了一点迪赛鲁心中的黑暗,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朝着脑袋下去的一棒敲在了肚子上,力道也和其他人的殴打差不多,没有人起疑。
“我在干什么?杀人?不对,我没有这种想法,刚才只是意外,是…意外吧?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啊,对,没错的!”迪赛鲁在心中嘀咕着。
帕克醒过来后,大家就接下来该怎么走又争论起来,迪赛鲁突然嚷嚷着“我就说了应该跟随神的旨意走!”仿佛醉汉般粗鲁。
“走你个大头鬼,神把我们指到那个大石头面前。”没发现异样的黑德汪汪只是习惯性的反驳下,又接着和其他人争论。
“那就破坏石头!”某个正常艾瑞克牧师永远不会用到的神术在迪赛鲁脑子里闪现,无须巨大的破坏力也能粉碎巨石的方法,“嘿嘿嘿,到时候会不会把他们拉下水呢?”黑水中的箍桶匠儿子窃笑着。
“走吧,先去暗室看看,或许会有发现。”在奥诺的带领下,一行人正要离开,突然大家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镜像中一闪而过,而迪赛鲁和奥诺两人在镜中居然已经没了镜像。看到白色影子时作为牧师的迪赛鲁第一时间判断那是亡灵,于是他遵从此刻的心境,选择了作为牧师对抗亡灵的神术“呵斥亡灵!”然而没有任何效果,白色的身影只是单纯的不见了。
“银隼全体人员的镜像大概都变成刚才的实体了,或许打败刚才那白影能把我们的影子找回来。”迪赛鲁平静地分析着,做出选择后的他内心慢慢地不再分裂,只是单纯的坏掉了,于是,他开始在心中构筑对这群令他厌烦的队友的惩戒。“虽然这几个家伙让人讨厌,不过应该还不用弄死,杀人对身为牧师的我太不利了,而且大概我也没能力主动弄死他们吧,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就是了,不过治疗术倒是可以可以放开用了,到时候就可以用没治疗了来对付这群家伙,如果能死一个那就好玩了。”想着心事的迪赛鲁阴沉着跟在队伍后面,其他几个人停在那个有面大镜子的房间里,讨论着怎么检查下镜子后面。
“把侏儒扔到后面不就行了吗?”怀着恶意的迪赛鲁发问。
“这主意不错,你们谁来扔我?没想到你这呆板的家伙也能想到这样的好主意,让我想起了……”出乎意料之外,帕克本人对这个主意相当满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被扔了。而黑德爱尔似乎被帕克的嘴碎弄得不耐烦了,打断他后给迪赛鲁来了一拐:“你最大,你扔。”
求之不得的迪赛鲁给自己拍上一个公牛之力后抓起这矮子,在空中抡了几圈,帕克兴奋的哈哈大笑,越发地让迪赛鲁烦躁,于是他把这家伙以一个不好调整姿势的方式扔了出去,帕克“啪叽”的一下侧面撞墙,径直的掉了下去,然后……卡住了。
“我卡住了!谁来帮帮可怜的帕克。”完全听不出慌张,侏儒用活泼的语气嘲笑着自己,抓着木棍上前,迪赛鲁本想敲碎了镜子,趁碎片嵌在帕克身上时给他来个治疗术,让碎片都封在他体内,但转念还是放弃,这样似乎太刻意,让队友发现了不好解释,于是他装作查看,其实是在把周围的灰尘往那狭小的空间里灌,顿时房间里响起了帕克震天的咳嗽声,这让迪赛鲁暗爽无比,然后提着他的小短腿把他拉了出来。
“啥也没有,真是白受罪。”停止咳嗽的帕克一脸沮丧,不再像刚才的活力四射,“奥诺,带路。”
终于,在奥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新的房间,房间的正中有个石碑,两条狗和一个侏儒立马就围了上去。
“迪赛鲁,放光!”帕克嚷嚷道。
“不放,想看清楚自己打火去。”
“不是,这上面有个石头,是那种接收到阳光会产生能量的。”难得帕克竟然在好好履行着诗人的责任。
“好吧。”迪赛鲁不情愿的放了个光亮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看来必须是阳光才行,奥诺,这迷宫里有阳光吗?”
“我记得在那边是有点的……”因为被使唤了,迪赛鲁又陷入了不满情绪中,三个矮子商量饿东西也只听了个大概,于是在不怎么专心的情况下,跟着他们又是炸房顶,又是盖风琴,又是用碎镜子反射光,终于机关启动了。
白发女子的身影再次从石碑上浮现,接着消失,石碑向后移动,露出了密道。沿着石阶走下去,在那尽头有个巨大的石棺,那白影漂浮在石棺上空,接着石棺竟然缓缓打开,里面的干尸也站了起来,神明要求寻找的碎片就嵌在他的胸口。各人看到这种情况纷纷拿出了武器,而迪赛鲁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战斗应该能害死人!”
荒芜。
这个词原本是与绝大多数精灵无关的。除了卓尔以外,精灵们都见惯了苍翠茂密的树林,美轮美奂的都市,阳光雨露,鸟兽奔走。
而这里和鲁诺莱亚的故乡相比几乎是另一个极端。死亡在这里肆意涂抹它的颜色,用浅灰、棕黄与深黑描绘天际和龟裂的荒芜大地。风吹过,也只能掀起硕大的沙砾,击打在身上,便是一闪即逝的刺痛。
这里就连可怜的草根也不剩。只有黄沙哀鸣。
玛利亚踢了一脚沙尘,没想到竟溅起了一大片沙土,这引她咳嗽起来,“我可没听说过是来这种地方。”她抱怨道。
诗人把自己的琴藏在怀里,确认不会因风沙而受损后向前走了几步。他眯起眼,透过沙尘,似乎看到了一个小村庄。尽管没有标志性的烟雾升起,但那显然是屋顶的东西一看就是智慧种族的创作。在村庄后面是一片绵延着的灰色,因为风沙的原因染上了些许淡淡的棕。那大约是一片山脉。
“说实话,我有些感动。”唐吉诃德若有所指地说道:“这次竟然不是树林……看。”他环顾四周,意味深长地说:“这是天灾啊。”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在唐吉诃德的指示下,他们找到了一小块可怜的残根,其上粗糙不平,明显是被某些动物啃食过。
而相当明显的,那大约是一种鼠类生物。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奇诺娅打了个寒噤。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鲁诺莱亚眉间的沟壑越发得深了。
“这可不是兆头呐。”女诗人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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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行人抵达村庄时,只有寥寥几位老人坐在房子边的椅子上小憩。他们或是佝偻着作沉思状,或是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或是止不住地唉声叹气。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壮年的男子在这个季节大约正在务农。
可农田都荒废着,残缺的土壤上仅有几根蔫了的苗摇摇晃晃。
“请问,您这里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奇诺娅先走上去,与一个老人搭上了话。皱纹如伤疤刻在他的脸上,面部的肌肉都松弛着,仿佛再也没有力气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绝望,泪痕还清晰可见。
“上个月……有过鼠灾。”老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我想,灾难还没过去。”鲁诺莱亚自语道,“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消沉。”
而老人听到了诗人的低语。“鼠灾已经过去了……在三天前。”他说。
“那刚才那些被拿来磨牙的植物是什么时候啃的呢?”他听到玛利亚的嘟哝,没去理会,而是对着老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你们为何如此消沉?”
“一个吟游诗人帮我们赶走了老鼠。”
鲁诺莱亚发现老人抬起了头,在打量他,神色警觉。“但是他提出了过多的报酬。”他又垂下脑袋,叹了口气,“我们根本担负不起。”
“……噢。”鲁诺莱亚低声嘟哝道,“那可是个故事。”
他身旁的女诗人则是比刚才更为严肃地表情,“我有不好的预感。”她说。
“本来觉得会是个好人,结果是个混蛋吗。”玛利亚轻蔑地小声哼着。
唐吉诃德则是一针见血,问出了他们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你们担负不起,但仍然付出了代价,那是什么。”
老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面部一阵抽搐。他闭紧眼睛,抿紧嘴唇,额头不断沁出汗水。他很痛苦,鲁诺莱亚同情地看着他,他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孩子们被抓走了,就发生在前天。”
老人低下头去。
“而且他说,只有我们付清了报酬,才可以放回孩子们……”
“而你们无法反抗。”鲁诺莱亚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老人。“为什么?你们明明可以反抗。还是说那个诗人可以……”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该死,千万别是那个。
然而这往往事与愿违。“他的笛声有恶魔的力量……”老人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只要他的笛声响起,我们都会被他迷惑。你看过傀儡戏吗?那感觉就像他用看不见的线把我们变成了他的傀儡!没有意识,只会机械地行动……你知道吗?”这位可怜人有些失控,诗人连忙走上去拍他的肩膀,听他絮絮叨叨继续说道:“当我们回过神来,孩子就都没了……”
“这是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鲁诺莱亚喃喃道,语调冰冷:“历史上可不乏这种诗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偏偏是孩子,偏偏在出现鼠灾的时候到来?”
“为什么不把他找出来?如果是我我会揍他!”玛利亚鼓着嘴,生气地说。仿佛听到了她的话,老人低声念叨了些什么。
“他似乎就在北方的山洞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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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中尚且有一些残缺的作物,参差不齐地站着。它们四处散落着,中间隔着一块块突兀地空白。
“先生,”唐吉诃德叫住了一个男人。他转过头,看着一行人。疏于打理的胡茬随意点在他的下巴上。他也有同样无助的眼睛。“那边的田地里,空出来的地方也是老鼠造成的吗?看上去可不太像。”游荡者耸耸肩,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和推测。
男人咽了口唾沫,“庄稼被啃过了。”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群外来人,斟酌着词句。但最后他放弃了,换上一副颓唐的神色,“死了,就只好刨掉……”
看样子这是个贫穷的村子。鼠灾夺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随后而来的那个诗人则意欲夺走他们本身。
“真是的,对这样的村子到底提什么经济条件啊!”玛利亚气愤地喊道,猛跺着脚。
“我想,提钱本就是个幌子。”
鲁诺莱亚皱起眉头。那名诗人应该知道这个村子无法满足他任何财富上的需求,“他的目的从来就不会是钱。”
“老鼠出现和诗人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合。”奇诺娅接上鲁诺莱亚的话。看来她也在怀疑这个诗人的根本目的。
“这次的老鼠很凶。”中间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道:“本来它们不敢随便吃我们的东西……但是这次你看,村外的草啊树啊,都被啃光了。”
“你们自己之前有想过办法吗?普通的灭鼠方法对他们没用?”唐吉诃德质疑道。
而中年人给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老鼠吃了有毒药的东西会死。”他顿了顿,“但是老鼠的数量太多了——死那么几只根本没有意义。”
“数量很多?以前没有过这么多的老鼠出现的话,那这次岂不是很异常?究竟是有以往的多少,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我不知道有多少……我数不清……”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不再愿意去回忆当初的情境。
“那它们的外形和以前的有什么区别吗?”
“大了一点吧……”他支支吾吾地道:“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么……它们会主动攻击村民吗?”
“一开始它们也就啃啃外面的东西,到了最后没东西吃了,就开始吃我们的庄稼了。”
他突然停顿下来,蹲在地上。鲁诺莱亚敢打赌,此时在他的眼前正有一幅幅骇人的画面疾驰而过。
可怜的人呐,他也被恐惧与绝望击溃了。
“如果我们去阻止它们,也会被攻击。”他颤抖着说。
人的离去才是最悲伤的。鲁诺莱亚此刻只能怜悯地看着他,轻声问道:“……所以,有……伤……甚至亡?”
“有人受伤。”他耸耸肩,“但没有人因为这个死去。”
“那么那个诗人是怎么办到的?我是指,呃,灭鼠。”
中年人抬起头,显得更为恐惧。就是在说话之间,他的牙齿也都在打颤。
“吹起笛子。”
笛子。又是笛子。他当真有那么可怕,能够让这里的人看他像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然后,”他睁圆了眼,似乎是想回忆起更多细节,但他失败了。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老鼠就跟着他离开,接着走到河里去了。”
“除了孩子,受伤的村民和庄稼,你们就没有蒙受其他的损失了?”然而盘问还在继续。
“是的……最近连群山里面的狼嚎都听不到了……那可是狼!……所以猎人们也找不到动物可以杀……唉,大概都被鼠群赶走或者吃掉了吧……”
“那么,他有承诺过什么吗?比如一手交钱一手交孩子之类的……”
“虽然根本不会兑现。”奇诺娅小声咕哝着,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只要我们……”男人哽咽了一下,竟有泪水从眼角流出,“他承诺过……他承诺过!只要交出足够的钱,他就会放回孩子们!只要……”
”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信守诺言!”玛利亚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中年人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我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找他。”男人嘟哝着,用怀疑的眼神乜斜着玛利亚,“然后呢?”
“当然是要回孩子啦。”玛利亚倒是考虑得很单纯,“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那么你能做到吗?”
玛利亚张口欲言,却被奇诺娅打断了。“太冲动可不好。”女诗人说。
“可那家伙不过是个诗人!”玛利亚嘟哝着,瞟了一眼奇诺娅。
“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
最后,唐吉诃德叹了口气,结束了交谈。“总之先去河边看看吧。”
-
鲁诺莱亚确实被面前的景象震住了。老鼠的尸体杂乱地堆在河边,扁得就像一张纸,看样子是被自己的同伴踩死的。破裂的内脏与干涸的血仍散发着难以名状的臭味。诗人此刻只想到了一个词来描述这里的场面——Görtraleminopstradaet,罹难者合为巨坟。这是失落之战后才造出来、专门用于描述失落之战的惨烈的词。
鲁诺莱亚推测死去的老鼠应该更多,因为他从水中闻到了那种弥漫着贪婪与死亡的臭味。河水的流速相当快,想必业已运走了许多尸体。
“这些老鼠……这些……”Yves开口了,一如既往不善表达的森精灵努力组织起他的语言:“确实是主动朝着河流奔跑……”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尽管已经那已经被沙土掩埋得几乎无法察觉了,“这里有一些不太一样的痕迹……”
他趴在地上,用前所未有的神情观察地面,“有人。”他皱起眉头,“这是人的脚印……精灵……也可能是。总之……是人……人型生物。有血,到河边就没了……然后走向了……”最后他抬起头,“前面那座山。”
循着Yves指示的方向,众人一路紧赶慢赶。森精灵说的不错,这座山确实有一个山洞。从洞外朝里面看去,纵然是有弱光视觉的精灵也只能瞥见一些刀削斧劈般的岩石的轮廓。看样子,那个诗人就在那里面了。
当鲁诺莱亚踏入山洞时,这想法便被印证了。
“回去……”
他听到一声耳语,是他的声音,从心底冒出的声音。
“离开这里!”
又是一声咆哮。一种力量正在抗拒他的探索。鲁诺莱亚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声音,发自内心的动摇。
“再往前你会死,你可不是为了死才来的!”
这一切都不过是那素未谋面的同僚的把戏,鲁诺莱亚对此心知肚明。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起来,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声音,是源自自己内心的信念。
他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能够接纳矛盾的人。
最终,他成功了。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激烈地厮杀,而那个真正属于他的战胜了另一个。
“……”
他听到了一声低吟。来自一个很悦耳的声音。
“你们就是来讨伐我的‘勇者’吗?”
那是个披着黑色长衣的家伙,头上罩了顶黑帽子,以至于让人难以辨明他的种族。他始终勾着嘴角,也不知是讽刺的笑,还是温和的笑。
“这可不敢当,只是散个步,顺带就走过来了。”奇诺娅用她那标志性的腔调调侃道:“毕竟,您的笛声如此吸引人。”
“感谢称赞。”对方倒是不在意这是否为讽刺,保持着自己的优雅风度,对着来客们鞠了一躬,“那么,各位应该听过了,那个版本的‘故事’吧?”
那个“版本”的“故事”。鲁诺莱亚突然想到了很多,或许之前的认知都存在极大的偏差。但正当他要开口时,艾德维纳说话了。“唔,听上去你真是相当称职的反派角色。”他冷笑道:“我确实很好奇你的目的。”
这确实算是个终极问题了。而鲁诺莱亚知道,这时候只需要听好所谓“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就行了。
“那么我就来讲讲我的视角讲述的——至少我认为是真实的故事吧。”诗人耸耸肩,“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一听呢?”
“您请。”奇诺娅做了个手势,闭上嘴。
“那么就请各位进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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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的内部倒还算宽敞——比艾菲拉的那个要宽敞许多。这里有许多人为改造的痕迹,看样子是专门被修建成了一个居所。地上有几块看上去还算平缓的石头,也有被打磨过的痕迹——这似乎是椅子——而中间还有一块更大的石头,大概就是桌子了。其上摆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摇曳着,发出了与其体型不相称的光亮,照亮了整个洞穴。由此,便可发现在角落里还有一个睡袋。那大概是他自己的。
“我最初是追寻一颗流星来到此处。”
讲故事得有起因。对面这个诗人将他的经历娓娓道来,其中似乎有什么难以言明的缘由。
“在故事里,流星往往伴随着什么重大的事件。却没想到这里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鼠灾。而这些老鼠身上有异常的力量波动——我注意到这一点,并开始寻找力量的来源。”
“最后,我发现,那是一块碎片。”
碎片。他们四处旅行并寻找之物,此时正被那名神秘的诗人拿在手上。它有星辰一般的光彩流动,不经意间有一阵阵强大到令人折服的力量散发出来。
“老鼠们因为它的力量而变得强大起来……而他们的繁殖能力似乎也变强了。”说到这里,至少就我所知,一般老鼠的繁殖力不应该漫山遍野——”
“所以需要金钱的支持吗?”
奇诺娅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问,但她的愤怒已经从语调中透露得淋漓尽致。而诗人也因为被她打断了话,而显得有些不悦,“你应该也是诗人吧?为什么不明白打断别人的叙述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呢?”他上下打量着奇诺娅,冷冷地说道。
奇诺娅抱歉地鞠了个躬,一看就不太诚恳,动作夸张。“您继续,刚刚是我的错。”
“于是我对那块碎片做了一些研究。”诗人稍微点点头,又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抱歉,我似乎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并不单纯是那些村民所说的吟游诗人,同时也是一个法师。
“于是,我研究的成果是:我能够略微地使用里面的力量,影响这些老鼠……这恐怕是一块力量丰富的魔法石,我想,也许来自广阔的星空,跟随那场流星雨坠落至此。
“总而言之,我消灭了这些老鼠——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做了一件事。”
他深呼吸了一口,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似的。直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才说:“我注意到那个村庄死了不少人……可怜的人,死于这场原本不应发生的鼠灾。”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中的碎片,“我想消除他们的痛苦……我想,既然这块魔法石的力量可以影响老鼠,那么对人是否也可以产生影响?而我想的没错,我用这块魔法石影响了他们的记忆——把有人死亡这件事从他们记忆中抹去……不过也许是我的能力有限吧,我不能一次性影响所有人。于是我只能先把孩子们带走,然后影响剩下的那些人。”
“而孩子们,我就等待一群‘勇者’来解救他们。甚至,我需要找一个机会,让他们‘杀死’我。”
“为此,需要我们配合。”
唐吉诃德面无表情地接上话柄。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的。”对方倒是知道了唐吉诃德的意思,并将其揭示了出来:“我希望你们来做这个‘勇者’,救回那些孩子。”
“可是他们回去就会发现不对。”奇诺娅大声质疑道。
“你是说……什么不对呢?”
“邻居家的叔叔怎么没了……?或者,”奇诺娅歪歪头,“妈妈怎么死了之类的。”
“我也修改了他们的人际关系——给每家多了一个孩子,或者他们的父母一去不复返之类的。”他露出苦笑,“虽然对他们原本的家人很抱歉,但是我认为这么做是最好的。”
“您想的可真周到。”奇诺娅拍了拍手,这时也不知她是讽刺还是夸赞了。
诗人似乎把这个当做了夸赞,“我既然决定要这么做,那么这些东西还是要考虑到的。”
“那么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恕我直言,您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恩,的人。毕竟,您知道,这样做太过麻烦。”奇诺娅有些犹豫地追问道。
“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诗人倒是很坦然,“我想要帮他们走出这样的伤痛而已。毕竟我获得了这强大的魔法石,却只让他们承受它带来的负面效应,我内心还是想帮他们做些什么的。”
“但是……很遗憾,这是所有世界的法则——死者复生之类打破法则的事,即使借助这石头,似乎还是做不到啊。”他遗憾地结尾了。
他就像我的老师,鲁诺莱亚如此想。他们都是一类人,宁愿独自背负一切。只是这位诗人选择了解决,而他的老师选择了逃避。
“真是无可挑剔的好理由。”奇诺娅不痛不痒地点评道,接着,她朝唐吉诃德的方向看去。
游荡者轻轻咳嗽了两声,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朗声说道:“总结一下,这就是一件您由于自己一厢情愿、且伟大高尚的道德观,决定让他们遗忘失去亲人的伤痛,并为此不惜毁坏自己形象,不遗余力的耗费您宝贵的魔力去做的完全没有回报的事。”
他突然笑了。杀气凛然。
“愚蠢至极。”
“……你说的确实没错,”他的脸色变得阴郁了一些,“不过我想拜托各位的,并不是抨击我的想法。”
“听你啰嗦了半天,公平起见,总得听听我的观点。”唐吉诃德耸耸肩,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没有人会回来,没有人能停在原地。这种虚假的保护没有任何意义。”唐吉诃德的表情冷漠起来,“说白了就是,我拒绝帮忙。不仅拒绝,还希望您最好能交代出让他们记忆恢复的方法。”
“那么各位请回吧。我会继续用我的方法来结束这件事。”
诗人摇了摇头,仿佛很失望。他又挥挥手,算是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