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大陆,圣别纪元后期。
血族女王莉莉安突然失踪,几乎同一时间爆发的怪奇疫病让人类数量逐年锐减,失去管控的血族加上疫病的席卷,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将一切扭转的契机在于教会发现血族的血液竟是能治好疫病的良药。
从此,以血液为中心的利益旋涡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其中。
【创作交流群:691199519】
又做梦了。
梦里,他仍然置身于那片一望无际的深灰色海洋。猩红的月如野兽的獠牙般泛着冷意,从遥远的海平线传来语焉不详的细语,它顺着海面、顺着涌动的风,一点一点侵蚀他的耳廓。而后,他不受控制地下沉;海水的触感沉默又温柔,但他知道,在“海”的深处,有不可触及之物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赦罪演武结束的当晚,克里希亚第一次梦见这片海洋。彼时的月色神圣而皎洁,海水也澄澈地映照着银光,慈悲的呢喃邀请他沉入海底,他并没有听清那个声音在说些什么,却服从了它的指令,仿佛他生来就是它的子民。
对于克里希亚来说,这是很少见的情况。过去的近一百年中,他做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提这种清醒后还能记得的梦境了。他以为离开教会换个地方情况就会好转,便主动加入了定期巡视帕斯玛街区的队伍;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反倒更经常梦见这个地方。
三个月后的今天,梦境再度造访,压抑的氛围比前次更甚。
像有无法控制的恐惧在一步步逼近。
他已经无暇思考更多了。空旷的回声突然转变为尖锐的噪音,在克里希亚的头颅里横冲直撞,直到他在床上翻滚着醒来,这该死的噪音都没有消失。
“怎么了,克里希亚?”听到他的动静,隔壁房间的神父也从睡梦中被惊醒。
克里希亚没有回应。
挣脱了短暂的失聪之后,克里希亚迅速整理好行李、提上剑,向同僚告别。
“湖骸……纳塔城被湖骸袭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怪异,多说一个字似乎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回帕斯玛街区,找能打的带队,联系教会请求支援,”他思考了片刻,再次开口,“我会、先去纳塔城周围,看看情况。到时候再联系。”
神父没有拦克里希亚。他知道没有战斗力的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包裹,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离开了破旧的补给站,踏上和克里希亚相反的道路。
他在心中虔诚地祈祷:愿我们能在相同的终点,为相同的理想重逢。
抓了几个同族当背景,就不艾特了,卡文写不动,小学生文笔,凑合看吧(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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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内已经有了不少的血族,那种微妙的感应也强了起来。艾维斯顺着感觉望去,看到了一名短发,带着不少耳钉的嗜血血族。而他也看了过来,确实是那张熟悉的脸。他是艾维斯的第一位子嗣,也许现在叫私生子更合适,毕竟当初连真名都没有来得及给予。
思绪回到了120年前。
“大人,求您救救这个孩子,医生说,以他的身体情况,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他才19岁,还这么年轻!大人,求您了!”
艾维斯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妇人跟抱着她同样流着泪的男人。他确实受到了这两人的帮助,而他们的孩子,那个年轻人他也见过,是个很聪明的人,本身没有什么疾病,只是因为是早产儿,身子一直都不好。一个已经成年的聪明孩子,确实可以。
“我可以救他,但是他会变成我的子嗣,我会带走他,如果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就算了。”
“接受!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让他活着就好!”
“好。”
几天后批准下来,艾维斯也将那个男孩转换成了血族。男孩因为体质的原因转换成功后就累的睡了过去,而艾维斯因为一些原因,本身也很虚弱,索性打算先去休息一下,等男孩醒了再给予他真名,没想到,等他再次醒来,男孩一家都已不见,而这间屋子里散落的灰尘则说明他们已经离开很久。
艾维斯收回视线,看向走上台的萨诺长老。
另一边
“查理斯,你在看什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好奇的顺着查理斯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只看到几个站在一起的古老血族。男孩收回视线,撇了撇嘴:“那些老古板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身上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查理斯笑了笑:“你说的太对了,麦伦。但是那个红发的家伙,我想他或许是我血族层面的父亲,我曾经幻想过许多次我这个父亲是什么样的,但是,一个老古板,天啊,简直无法接受!这简直是耻辱!好想毁了他!”
“会有机会的,在那些老古板的老巢,毁掉一个他们的成员,天哪,这简直,简直!”麦伦浑身颤抖,露出一个略显病态跟疯狂的笑容。“我想到了,让他在他的那些同伴面前舔我的鞋底,这一定很刺激。”
看着走上台的现女王莉莉跟残月科雷塔,艾维斯不由蹙眉,很想直接转身离开,但因想知道会议内容,暂时忍住了,只是眉头皱的更深。而他的血亲梅兰莎,还有几位实力很强的同族,例如那位奥斯顿先生,则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会议并没有因为几名血族的离开而中断。嗜血乌列克的死亡,教会恶劣的态度,以及……现女王莉莉就是失踪的女王莉莉安。
女王的消息令场内开始喧哗,又有几名古血离开了会场。艾维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底发出叹息,他突然对继续下去失去了兴趣,于是便跟随身着红裙的Cherry一同离开。
“怎么,这个会议开完了?”梅兰莎拿着高脚杯,端详着里面的液体,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不,我提前出来了。”艾维斯坐在她的对面,拿起血仆适时放于桌前的血液细细品味,血液甜美的味道平息了他有些烦躁的心情。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两人都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直到坎进来,才打破这份安静。
“居然都提前走掉,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
坎挥手,示意屋子里的血仆全部离开。等他们关好门,他才继续说到:
“现任的女王莉莉就是女王莉莉安,曾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呵呵。乌列克是被那个教会的神父毒死的,人类还真是掌握了不得了的力量呢。”坎轻抚趴在他腿上发出呼噜声的猫,接着道:
“萨诺长老说他放任西比迪亚是为了探查教会的秘密,还有,那些教会猎人异变是因为食用了教会所谓神的血肉,那是一种跟湖骸相似但是更令人作呕的液体。”
“啧……湖骸已经够恶心死了,他们是怎么下得去口的?”
“谁知道呢,或许在选择背叛那一刻,那些背叛者的感官就失效了。”坎依旧对教猎很是不喜。
“难道我们要等那些背叛者传出消息才能行动吗?这种一切都被别人掌控的感觉真是不好。”
“萨诺长老在征求意见,直接攻打教会,或者再次跟教会和谈,我更倾向于主动进攻,至少主动权要把握在自己手上。”
“我跟你一样,教会既然能坑害女王一次,那么再次和谈,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好事。”
“不愧是挚友呢~”坎后靠,姿态颇为轻松。“那么,说完正事,就聊聊其他吧。那个时不时看你的小嗜血是怎么回事?”
艾维斯想了想,觉得坎问的应该是查理斯。
“查理斯吗?他是我第一个子嗣……不,现在应该叫私生子更合适。”
坎挑眉:“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有私生子?你对那个小嗜血跟对维奥拉完全不同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 ”艾维斯将查理斯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末了,加了句:“我也没想到他还活着。”
警告:存在其他龙套死人角色
简介:施密特乘车抵达桑普多泽驿站。
冬夜并不平和。他在室外,口里要含着碳才能吹出一片白雾。本该弥漫着群星的天际,今夜并没有什么可看的,手指向每一个方向都只能接到雪花。酒馆当中吟游诗人的琴声和嘈杂各行其是。入夜后,门外传来嘶鸣声。门童又裹了裹扎脖子的厚毛毡,暗自咕哝着不长眼的神,一边扬声叫:“来客了!”搓搓手来拉门。杂乱蹄声勒定,几匹马的影子狂乱地将前门笼罩,风雪四处倒灌,风雪卷着黑色手杖。来人那长而低的兜帽下露出一绺红发。
“您喝点什么?我们有最好的。”他背后,被打断的交谈沿着眼神,很快又低声接续起来。翻腾着蜜色气泡的甜酒被酒保往前推,直至施密特青白色的双手。他抬起头,得到一个人与人之间分享的微笑。“客人,您从哪过来?路上一定很冷吧。天气不好,正需要这样一杯暖暖身子。别担心,里面加了柠檬,希望您喝得惯。”
“山里。”施密特说。声音正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同样:沙哑而年轻。单片眼镜上挂着一层厚冰,早掉了下来,直着链子左右摇晃;风雪打着旋不消融,落在两肩,然后落在地下,落进靴子和湿漉漉的地毯。室内燃着几炉火,正中吊着咕嘟作响的巨大汤罐,热浪几可说是翻涌;施密特想了想,以手背试探杯侧,温度瞬间化开肌肤的青白。另一只手则迅速缩回风衣的袖口里侧。酒保询问他的口味,背过身,忙于调制。他在帽檐下抽了抽鼻子,发酵了一会儿沉默,问:“你们这里最陈的酒,是哪一瓶?”
“在酒架上。麻烦您稍等会儿了。”
某桌的客人压低了声音:“怎么不叫这小少爷自己去拿?可从来没有过什么狗屁规矩……”被同伴锤了脑袋,又热闹地喝起酒不提。他们的领口和下摆露出颜色发暗的翻毛,陈旧了依然厚实暖和,酷烈的天气没能将他们的笑容割除。反观施密特,抓着红宝石封针扎紧的斗篷,独自跛行到角落里的座位去,脸上就像模塑了一张无法呼吸的面具,抵御寒风之外的寒风。
他如愿以偿捧着玻璃杯里深紫的汁水,张开嘴,让酒液滚进喉咙。几颗萤火逆流而上,从内收的獠牙和唇齿之间飞掠而出,晕头晕脑地绕了两圈,在空中“砰”地化作粉尘。他坐在新木头味道的桌面后面,听冲进风雪的旅人颤抖疯癫地描述怪物,手指向月亮、饮水和纳塔城的方向。杯中的液平面颤了一下。于是他抬起头,视线透过混乱如鸟兽四散的众人。
“小少爷,你要往哪去?”
说话的人背后挎着一张巨大的弓,正穿进第二只护手,猎人看起来已经锚定了当夜的猎物。“喂,赶快过来,要出发了!现在开拔也很难赶上封村……”同伴站在门口催促他,手中牵着缰绳。
“稍等一下!”他对同伴大吼一声。
又转头对施密特继续说:“你的马车没在外头。”
施密特的绿眼睛映着烛火不定,“是我让他们先离开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雪还在下,怪物随时可能袭击人。这里可待不下去!”
施密特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和我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吧。”得到一声讪笑。“像你这种小少爷……还是哪个领主家的。我们可没有什么面见领主的机会。”一袋钱被扔向柜台,猎人临走之前仍不死心问:“要一起走吗?”
施密特摇头婉拒。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往嘴里使劲塞的货了,还是省点吃吧。“不必了。目前没有额外雇佣保镖的钱,若您和您的朋友能接受义工——”眼见跑得比谁都快。
马匹矮而健硕,专用于拖动货物,猎人们摸黑奔行,汽灯照亮昏黄前路。施密特默不作声,落后一段距离,沉进漆黑的影子当中。黑暗更加通透他的视野:堆积着的尸体。人类的,其他生物的。
“那是什么!”
有人被尸体绊了一跤,贴在地上,哇哇大叫,声音撕裂黑夜。惊恐的喊叫声被同伴死死捂住。四五个人组成的还算有序的队伍突然收拢,马匹溃散在外,金钱与货物都不顾了。或者面前有什么人类和吸血鬼同样看不清的东西在游动似的。施密特无心观赏,他从高处跳下,试图从脑袋顶上越过这群被吓瘫的人类,披风在空中中了一干草叉,后半段滑翔险些变成滚翻。他落地时,身后几个悬点起爆,一长串贴近平地的雷声。“怪物,怪物来了!”又有几样武器脱手朝他砸来。施密特半边肩膀被钉在地上,无法用力,他的手指狠狠陷入厚重的披风,下一秒,缠裹身躯的布料被划开,非人的獠牙也探出嘴唇。有一只手趁乱伸过来捞住他,拼命也要拽走那颗红宝石的扣子,被施密特用力一拉,几乎没什么断骨的声音,连着头的大半身躯就掉进吸血鬼怀中。血液从断面往天上喷溅,洒向在场所有人。
尸体剩下的部分正被某种漆黑黏稠的东西爬过、牢牢把持。施密特松开手,让它将肠子连着上半截一起拖走。背着长弓的猎人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倒退几步,跌坐下去,脸色真正变得像施密特一样青白:“你……你是,你,装成人类的疯子!”
“我记得。”施密特往天上看。他握住肩膀上的草叉头,绷直身体,往一侧翻身。丝质衬衫之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它能轻易杀死你们所有人,别急着过来杀我。在危及性命的时刻,不该利用任何能够利用的资源吗?”
“你说这话,是会帮我们?”猎人警惕地问。
施密特平静地说:“你从哪里听出来我有能力保护你们的,我的命就全仰赖你们了。”
施密特一遍遍从泥里拔出自己的靴子。“原来真的有。”他说。
“你什么意思?”
施密特说:“一开始,我还以为说的某一个血族呢。”
沉默。“……”猎人表情十分扭曲地搓着小臂外侧。
“很久没有过了。”施密特说,“人类能和血族一起对抗某种形式的怪物。”
“什么,以前也有过吗?”
“‘什么,以前也有过吗?’你这样子真让我想起古老议会那些人说过的话啊……”
“哈,听起来你不喜欢他们。”
“他们也未必喜欢我。不,他们是非常不喜欢我。”
“他们不喜欢你?”
“血族当然有异见者。”施密特说。他眨了眨眼睛,绿色正完全改换成另一种模样,释放出某种威压似的东西。
“过去,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只有人类啊。”
行程过半,湖骸才真正现身。施密特躺在地上,他的脚正被温柔黏湿。怪物不断发出低泣,他几乎能感到某种古怪的歉意——那是伪装,他作为血族恰巧熟悉的伪装,活着就是一种伪装,为了证实伪装的效用,所吸纳的生命会被切割。血族无限的寿命和个性、记忆等恒定的花相冲突,同一个锚定点从来都不能倚靠太久。想起一无所知时他失去的东西。回归时带着伤腿和残破的身躯。他解决了可能的隐患之后陷入了漫长的睡眠。醒来时,多数人在受苦。
此时他沿着小路前行。道路能见到磷火。
磷火越多。
“去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施密特说。猎人们或警惕,或馋涎,目光聚集成束,率先扫过吸血鬼的伤腿和伤臂。半透明的身影遮不住低矮的灌木,藤蔓,甚至是低压的天色所席卷的云。施密特闭上眼睛,聚焦于发红的中心太久,视野中仍残留明亮和真青色。
“无论你们用什么方式,都不可能成为血族的天敌。”施密特漠然地说,“也许再等等呢。等到我们把自己解决掉。”
他无法安息失落在自己手中的灵魂。没有人能安息灵魂。他看到活灵活现的假象,他借假象把自己安抚。不像猎人的猎人,城镇的守卫和奔逃的人群。血族沉寂在沼泽的外围,施密特脸上喷溅着血,血挣脱泥浆的束缚,争着下沉,没入他的皮肤,起到水银液滴的效用,将死亡固定在他的面容之上。他曾经靠着浸泡在血里活下来,回到古老血族的族群当中,休眠三百余年。是的,他认识不止一个猎人,他们曾经有短暂的相遇。
这些人长着他熟悉的脸。三百年前,人类曾经有可敬的野性的一面。
施密特抹掉脸上的血,他始终孤身一人。湖骸引发的幻象让他感到一丝羞耻和快乐。他离开了,甚至心烦意乱地守在紫色篝火旁边。
施密特很需要一双手吻一吻。或吃些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