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大陆,圣别纪元后期。
血族女王莉莉安突然失踪,几乎同一时间爆发的怪奇疫病让人类数量逐年锐减,失去管控的血族加上疫病的席卷,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将一切扭转的契机在于教会发现血族的血液竟是能治好疫病的良药。
从此,以血液为中心的利益旋涡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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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一点一点慢慢写,看能不能在序章前把露露的过去写完……
这样你们就明白露露为什么讨厌阿沙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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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年尚且年幼的露缇娅来说,阿沙尔是父母亲之外她最熟悉的人。
不知是因为天性还是习惯,她那身为作家的父母总是喜欢僻静的地方。
他们一家独居在城镇一角远离闹市的地方,甚少与他人往来,就算有出版商来讨论业务也总是速战速决,仿佛不想和他人有过多的接触。
而这个在外人看来几乎可以说有些怪异的家庭,却唯独总对那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敞开大门。
小时候的露缇娅总是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深夜到访的阿沙尔被父亲亲自迎进家里,然后在母亲的催促下才敢上前小声打个招呼。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个有点干瘪的青年抱有畏惧。
难道是因为他那双虽然看着自己却看不出注视着什么的眼睛,还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混在淡淡花香中的奇妙气味?
不过阿沙尔似乎并不在意露缇娅的态度,还每次上门都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礼物。
就连露缇娅的父母看到她这样子,也从未斥责过她缺乏教养,只是苦笑着安顿好她,便回到阿沙尔等待的书房去了。
露缇娅知道,这代表着他们的“工作”要开始了。
露缇娅从未被允许在这种时候进入书房。
尽管她还是个小孩子,却也能够察觉,阿沙尔能让父母的工作顺利很多。
每次阿沙尔来做客,三个人就会关在书房里一整晚,不许任何人打扰。
而在那之后不久,父母总能交出令出版商眼前一亮的作品。
虽然露缇娅从不知道阿沙尔是何时离开的,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阿沙尔造访后的第二天,父母总是一脸疲惫。
但越来越充裕的生活让她渐渐觉得,阿沙尔说不定是童话故事中常提到的,会带来幸福的妖精。
没错,所以他看上去才不太像人类!
露缇娅翻开那本记载着各种传说的绘本里画着美丽妖精的一页,在脑海里描绘起了阿沙尔穿着妖精裙的样子。
……不,或许是我想错了。
怎么也无法把那张脸和轻飘飘的小裙子联系在一起的露缇娅摇了摇头。
不过,这些想象还是淡化了她心中对阿沙尔的恐惧,并转化为了一种好奇。
这么说来,阿沙尔好像曾经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爸爸妈妈那样优秀的作家。
那是不是代表着,总有一天我也有资格进入夜晚的书房呢?
那天怀揣着美梦入眠的露缇娅并不知道,自己梦想的一刻会这么快就到来。
并且是以她完全想象不到的另一种形式。
那一晚,阿沙尔又带着豪华的礼物出现在了露缇娅的家门口。
露缇娅还记得,那天的父母亲比平时还要兴奋了些,似乎是刚刚突破了瓶颈,完成了一部佳作。
听到他们的话,阿沙尔看起来也由衷地感到高兴,甚至少有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们迫不及待地冲进书房,甚至忘记了要先安顿好露缇娅。
转眼间被一个人丢在房间里的小姑娘有些不开心,决定今天一定要等着看阿沙尔什么时候离开。
她捧着之前看到一半的绘本坐在起居室里,又把自己最喜欢的妖精的部分看了一遍,才翻开下一页。
“……吸血鬼?那是什么东西?好难看……”
可画在下一页的却是一点也不漂亮的怪物,这让她立刻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趣。
她百无聊赖地摇晃着一双够不到地面的小脚,猜想父母还要多久才会结束工作,可没多久就抵挡不住睡意,枕着那本书就睡在了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露缇娅突然惊醒过来。
壁炉里已经没有了火光,不过露缇娅隐隐觉得,让自己感到寒冷的并不是因为熄灭的炉火。
深夜的大宅里一片寂静,无声的风吹过后颈,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露缇娅有点害怕,虽然知道父母三令五申不能在“工作”时进入书房,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没关系,阿沙尔一定会为我说情的。
我可是未来的作家呢。
露缇娅强忍住违抗父母的不安,悄悄摸到了书房门外。
“爸爸?妈妈?”
她试探着呼唤父母,可不知是不是厚重的木门遮住了声音,她听不到房内有任何动静。
露缇娅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踮着脚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
伴随着轻轻的“吱呀”一声,木质的房门比预想中还要顺滑地打开了。
本应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此刻却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露缇娅从未闻过的气味。
她幼小的头脑还无法理解那股腥臭的味道,只是凭直觉知道,那是绝不该出现在这个家中的气味。
“……爸爸?……妈妈?”
露缇娅的声音微微颤抖,又一次对着黑暗轻声呼唤着。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露露?你怎么了?”
是阿沙尔的声音。
露缇娅努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渐渐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她看到阿沙尔站了起来,正想走过来时,有什么白皙的东西却从他手中滑落,啪塔一声掉在地上。
露缇娅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过去,但一片漆黑中,她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截有自己胳膊那么长的棒状物。
唯有棒状物的一端,有什么熟悉的形状在窗外的星光映射下闪烁着。
那好像是……妈妈的戒指?
“对了!露露!”阿沙尔突然喊出声,把还在思索的露缇娅吓了一跳,“你快进来,和我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吧!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爸爸妈妈真是优秀极了,我好久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作品了!”
刚才,他是不是说了“吃”?
被这一时的口误吸引了注意力,露缇娅不由得看向阿沙尔那张写满愉悦的脸。
在黑夜中她也看得到,那张苍白的脸上,因兴奋而咧开的嘴角边,正滴落下什么深色的液体。
“阿、阿沙尔先生……”露缇娅缩在门口不敢动弹,也或许是她早已失去了逃跑的力气,“我的……爸爸妈妈在哪?”
“你在说什么啊,露露?”阿沙尔就像不明白她的问题一样歪了歪头,“你的父母不就在……”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也可能是露缇娅的大脑在那一刹那失去了吸收声音的能力。
她看到阿沙尔捧起了一个圆圆的东西,还特意转了一圈,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朝向自己。
目光和母亲无神的双眼相接的瞬间,露缇娅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巴。
……但她并没能叫出声来。
仿佛那个血腥的黑夜吞噬掉了她的声音,在尖叫冲破胸腔前,露缇娅就失去了意识。
那一天,露缇娅失去了家人和声音。
那一天,露缇娅知道了吸血鬼并不是故事中杜撰出来的存在。
青年自踏上旅途后再未回过教会。
他固执地与自己订下了归去的条件,然后投身于零碎繁多的狩猎与委托中,只有像这样在难得的闲暇时间,读着书桌上整理好的一封封来自教会家人的书信时,他才能去细数那些被忽略的点点滴滴。
偶尔回去一趟怎么样?麽麽和孩子们真的非常想念你……
友人将信交于自己手上时的叮嘱再次回响在耳边,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有些发皱的牛皮纸,从身后的木箱里中翻出了那些不知准备了多久的礼物。
说来……这么些东西也不好意思拜托她帮忙带回去。
前往圣伯拉大教堂的路上格外热闹,这让他隐约地想起友人似乎在那句叮嘱后随口提到过什么内容。直到踏入城下町,面对布满整个街道的标志性装饰物件与盛开的百合花花坛,他回想起了那半句话的意义……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那个时候。
阔别已久的重逢总是带着不舍与留念,他原本只是计划作短暂停留然而盛情难却,只得做下留宿的准备。考虑到今天是教会以外的血族也能自由出入的日子,将孩子们哄入睡后,他打算稍微出去转转。
倒不至于在这里还打算和教猎的人抢点活,只是单纯的有些坐立难安。不论是以何种身份,他也弄不明白教会举办这样一个性质的舞会意义何在,更不愿去做多余的揣测。只能用一直以来的理由说服自己:既然这样的传统能一直持续下来,那它或许对部分的人而言是有意义的。
青年拉低了兜帽,将作为护身的武器包裹好藏在了黑色的斗篷下。
他原本是打算去城下町的夜市摊打发一下令人心烦意乱的时间。记忆中有着做工精巧的各类物件也有着令人难忘的美食,在那里的寻宝总是一件令人无比放松而享受的过程。
淡雅的清香伴随着悠远缓慢的音乐涤荡着城下町,现在正是假面舞会的氛围进行最好的时候,裙摆与礼服相伴而交织,像似在纯白的百合之上又盛开起层层更加绚烂的花朵,缤纷而缭乱。
青年选择绕着广场的边缘前进,温柔的光芒渲染了广场的四周,他只是觉得这般梦幻的场景分外迷眼,不由得又向边靠了靠。
“呜唔……”
微弱的声音来自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她身着轻盈的礼服正面向舞池方向环抱而坐,银色的长发洒落在百合花丛中铺成一片。
他心想着这位少女或许只是在一旁休息,又或许是在等待自己舞伴……不论是哪种情况,这般氛围好的夜晚是不值得让一个不解风情的路人去插手的。他本不打算多做停留,然而少女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却让自己无法挪动。
难道是与舞伴走散了吗?还是说遇到什么事了吗?
与其“善解人意”的离去,他果然还是无法放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抱着希望自己不会令对方觉得太多管闲事的心情,他重新看向了少女的方向。
“……你还好吗?”
“!!”
几乎是在他搭话的瞬间,少女立刻端坐在了花坛边。
“!”出乎意料的情况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连忙道歉“抱歉,我是想说有需要帮助的吗?”
“……”
少女仍旧紧闭双唇不发一言,身体因用力紧绷而在微微地颤抖着,似乎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了维持端坐的状态。
糟糕,好像反而给她添麻烦了……
抱着对身旁少女的歉意,青年想着至少陪她等到赴约的人来接她再离开。他没有再靠近少女,而是选择坐在花坛的另一侧。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了一首又一首的舞曲,可所谓的“等待之人”却并未到来。
大约是觉得有些累了,少女不再像之前那般警惕着青年,整个人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恰好又一首圆舞曲奏响,不同于刚才抒情的乐曲舞池中的人伴随着嚣张地踏着韵律而舞。
啪嗒、啪、啪嗒……
小小的舞鞋轻轻地拍打着地面,少女伴随着节奏若有若无地敲出别样的旋律,专心到几乎一度忘记了在身旁还有位“不速之客”。
难道……
青年听出了节奏之外的音律,他不再去替身旁的陌生少女思考种种意外,但又担心再次贸然地搭话或许又会惊扰到她难得的雅兴。他闭上双眼思考了一会儿,在下个音拍落下时做出了决定。
“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人是冲着那个秘密来的……”他看向中心舞池,用对方也能听得见的音量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真能实现的话就好了。”
“!”
少女小心翼翼地看向青年,巨大的兜帽将他原本的轮廓遮挡了大半,但对于她而言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察觉到对方的反应后,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继续说道“嗯?难道有人不知道这个传说吗?我还以为早就被传开了。”
“……”
“不过这原本是教会内部才知道的传说,要达成传说的条件本身也很苛刻……毕竟是会有可能实现愿望的传说嘛。”
“唔?!”少女再次缩成了一团却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甚至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据说……在百合花广场中藏有一朵泛着微光的百合,能找到它的话就能实现心中的一个小小的愿望。”
她下意识转向了身后的花坛,但那不过是在灯光照耀下绽放的普通百合花罢了。
“当然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到。”他忍住笑意继续说道“要在享受舞会的中途发现它,这便是魔法的条件。”
“……那个传说…是真的吗?”少女用几乎听不到的微弱声音确认向他确认。
“当然,教会的伙伴们都这么说过,而且他们也确实多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呜……”她再次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怀中相互交叠了好几次。
“不过,那终究是他人的说法,我也并未有幸去验证过。”他站起身在在少女的身边俯下身子做出邀请的动作“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这位女士一起确认一下?”
事实上当说出这句话的时他心中也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若不是那纤细的手回应了自己的邀请话,恐怕他已经开始重新思考如何向她再次致歉了。
“……一起”
她握紧了他的手从花坛中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捻着裙子的一角想要跳下花坛。
“就在这里吧,会更方便寻找。”
“可是……”
“别担心,我来引导。”他想了想将另一边无处安放的手背在身后“小步舞可以吗?”
“嗯”
下一首乐曲悄然奏响,在两人相互致礼后轻巧细碎的舞步也随之踏出。花坛边缘的宽度恰到好处地能容纳下一人的道路,对于娇小的少女来说仿佛是她专属的舞台。
少女显然被那个传说吸引,时而低头时而远眺,脚步随着韵律踏得越来越碎在以为就要踏空的瞬间,她感受到身体有一股向上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托住一并带起,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另一块花圃。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舞伴,而对方却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的舞步,他总是在少女决定好下一个方向前先做出引导。
在舞伴的指引下她变得更加大胆起来,再次捻起那透如蝉翼的裙摆似掩欲盖地飘洒着簇拥的百合花花团上,同时也掩没了朦胧的中央舞池,层层叠叠缥缈虚幻。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着乐曲的转折一度挣脱了他的手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青年随着她的性子做出了回应的舞蹈,然后再一次带着少女跃向了新的舞台。
“找到了吗?”
“再高一些或许能找到!”
不记得这是踏入的第几个花圃,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向远处遥远晃动的幻光。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脚下越来越轻盈,每一次飞跃她都以更远的舞台为目标,不需要做过多的考虑只是顺应着炽热地回响在身体中的这份心情。
他们的舞蹈早已变得无拘无束,以整个百合花广场为舞池,一圈又一圈地使每一片百合也为之舞动。
上行的音阶倾泻般铺撒在百合花圃的尽头,在青年的帮助下少女有些念念不舍地停下了舞步。
“谢谢。”少女的声音不再胆怯,甚至抢在他之前致谢。
“愿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然后他再次回到夜幕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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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种教会传说的,是莱茵现场编的一个故事,而且他自己觉得编得挺烂的……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小姑娘一个人一直在场外就这么看着。
*其实莱茵不太会跳舞,他只会几个基础的舞步。其中小步舞是他难得比较熟悉的,以前也和孩子们跳过。小步舞本身不需要太大活动范围,在花坛这么窄的地方话还是能够跳出来的……不过之后两人还是跳乱了w
*大概是感觉到给予爱尔莲勇气后,觉得自己的使命达成了所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