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大陆,圣别纪元后期。
血族女王莉莉安突然失踪,几乎同一时间爆发的怪奇疫病让人类数量逐年锐减,失去管控的血族加上疫病的席卷,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将一切扭转的契机在于教会发现血族的血液竟是能治好疫病的良药。
从此,以血液为中心的利益旋涡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其中。
【创作交流群:691199519】
让我一点一点慢慢写,看能不能在序章前把露露的过去写完……
这样你们就明白露露为什么讨厌阿沙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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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年尚且年幼的露缇娅来说,阿沙尔是父母亲之外她最熟悉的人。
不知是因为天性还是习惯,她那身为作家的父母总是喜欢僻静的地方。
他们一家独居在城镇一角远离闹市的地方,甚少与他人往来,就算有出版商来讨论业务也总是速战速决,仿佛不想和他人有过多的接触。
而这个在外人看来几乎可以说有些怪异的家庭,却唯独总对那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敞开大门。
小时候的露缇娅总是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深夜到访的阿沙尔被父亲亲自迎进家里,然后在母亲的催促下才敢上前小声打个招呼。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个有点干瘪的青年抱有畏惧。
难道是因为他那双虽然看着自己却看不出注视着什么的眼睛,还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混在淡淡花香中的奇妙气味?
不过阿沙尔似乎并不在意露缇娅的态度,还每次上门都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礼物。
就连露缇娅的父母看到她这样子,也从未斥责过她缺乏教养,只是苦笑着安顿好她,便回到阿沙尔等待的书房去了。
露缇娅知道,这代表着他们的“工作”要开始了。
露缇娅从未被允许在这种时候进入书房。
尽管她还是个小孩子,却也能够察觉,阿沙尔能让父母的工作顺利很多。
每次阿沙尔来做客,三个人就会关在书房里一整晚,不许任何人打扰。
而在那之后不久,父母总能交出令出版商眼前一亮的作品。
虽然露缇娅从不知道阿沙尔是何时离开的,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阿沙尔造访后的第二天,父母总是一脸疲惫。
但越来越充裕的生活让她渐渐觉得,阿沙尔说不定是童话故事中常提到的,会带来幸福的妖精。
没错,所以他看上去才不太像人类!
露缇娅翻开那本记载着各种传说的绘本里画着美丽妖精的一页,在脑海里描绘起了阿沙尔穿着妖精裙的样子。
……不,或许是我想错了。
怎么也无法把那张脸和轻飘飘的小裙子联系在一起的露缇娅摇了摇头。
不过,这些想象还是淡化了她心中对阿沙尔的恐惧,并转化为了一种好奇。
这么说来,阿沙尔好像曾经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爸爸妈妈那样优秀的作家。
那是不是代表着,总有一天我也有资格进入夜晚的书房呢?
那天怀揣着美梦入眠的露缇娅并不知道,自己梦想的一刻会这么快就到来。
并且是以她完全想象不到的另一种形式。
那一晚,阿沙尔又带着豪华的礼物出现在了露缇娅的家门口。
露缇娅还记得,那天的父母亲比平时还要兴奋了些,似乎是刚刚突破了瓶颈,完成了一部佳作。
听到他们的话,阿沙尔看起来也由衷地感到高兴,甚至少有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们迫不及待地冲进书房,甚至忘记了要先安顿好露缇娅。
转眼间被一个人丢在房间里的小姑娘有些不开心,决定今天一定要等着看阿沙尔什么时候离开。
她捧着之前看到一半的绘本坐在起居室里,又把自己最喜欢的妖精的部分看了一遍,才翻开下一页。
“……吸血鬼?那是什么东西?好难看……”
可画在下一页的却是一点也不漂亮的怪物,这让她立刻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趣。
她百无聊赖地摇晃着一双够不到地面的小脚,猜想父母还要多久才会结束工作,可没多久就抵挡不住睡意,枕着那本书就睡在了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露缇娅突然惊醒过来。
壁炉里已经没有了火光,不过露缇娅隐隐觉得,让自己感到寒冷的并不是因为熄灭的炉火。
深夜的大宅里一片寂静,无声的风吹过后颈,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露缇娅有点害怕,虽然知道父母三令五申不能在“工作”时进入书房,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没关系,阿沙尔一定会为我说情的。
我可是未来的作家呢。
露缇娅强忍住违抗父母的不安,悄悄摸到了书房门外。
“爸爸?妈妈?”
她试探着呼唤父母,可不知是不是厚重的木门遮住了声音,她听不到房内有任何动静。
露缇娅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踮着脚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
伴随着轻轻的“吱呀”一声,木质的房门比预想中还要顺滑地打开了。
本应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此刻却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露缇娅从未闻过的气味。
她幼小的头脑还无法理解那股腥臭的味道,只是凭直觉知道,那是绝不该出现在这个家中的气味。
“……爸爸?……妈妈?”
露缇娅的声音微微颤抖,又一次对着黑暗轻声呼唤着。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露露?你怎么了?”
是阿沙尔的声音。
露缇娅努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渐渐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她看到阿沙尔站了起来,正想走过来时,有什么白皙的东西却从他手中滑落,啪塔一声掉在地上。
露缇娅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过去,但一片漆黑中,她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截有自己胳膊那么长的棒状物。
唯有棒状物的一端,有什么熟悉的形状在窗外的星光映射下闪烁着。
那好像是……妈妈的戒指?
“对了!露露!”阿沙尔突然喊出声,把还在思索的露缇娅吓了一跳,“你快进来,和我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吧!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爸爸妈妈真是优秀极了,我好久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作品了!”
刚才,他是不是说了“吃”?
被这一时的口误吸引了注意力,露缇娅不由得看向阿沙尔那张写满愉悦的脸。
在黑夜中她也看得到,那张苍白的脸上,因兴奋而咧开的嘴角边,正滴落下什么深色的液体。
“阿、阿沙尔先生……”露缇娅缩在门口不敢动弹,也或许是她早已失去了逃跑的力气,“我的……爸爸妈妈在哪?”
“你在说什么啊,露露?”阿沙尔就像不明白她的问题一样歪了歪头,“你的父母不就在……”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也可能是露缇娅的大脑在那一刹那失去了吸收声音的能力。
她看到阿沙尔捧起了一个圆圆的东西,还特意转了一圈,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朝向自己。
目光和母亲无神的双眼相接的瞬间,露缇娅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巴。
……但她并没能叫出声来。
仿佛那个血腥的黑夜吞噬掉了她的声音,在尖叫冲破胸腔前,露缇娅就失去了意识。
那一天,露缇娅失去了家人和声音。
那一天,露缇娅知道了吸血鬼并不是故事中杜撰出来的存在。
凭空出现在门口的小片暗色血迹,有着精致花纹的43码鞋印。这就是呈现在晚归的伊莱恩面前的一切。虽然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吓人,但莫名的伊莱恩感到一阵后脊发麻,上次他那么不舒服还是十年前他的母亲给他介绍新的家庭教师的时候。于是他后撤一步又谨慎地观察起自家门口来。只可惜他并非什么名侦探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除了这位访客身高至少一米八,穿的鞋子是在帕斯玛街区那家有名的鞋店新定做的,而且并不是强行闯入他家的以外就没有更多有效信息了。
难不成教会猎人来找他谈话了?他一个小小的庄园主和教会有什么好谈的,给假面舞会供应葡萄酒么?
还是说工会猎人又来推销他们的良药了?先不说良药味道如何和他对良药有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光是看到他们的“血罐”……嗯…真希望来的不是工会猎人。
总不能是那帮自称是古老血族的吸血鬼吧?
这种可怕的想法在浮出脑海的第一时间就被伊莱恩打散了,他家离威德利亚城那么远不会有古血闲的没事来这边晃悠的。
思量再三,伊莱恩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家大门毕竟还有十来分钟天就要亮了,在自己家门口晒成灰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屋内静悄悄的,这也是正常现象,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吸血鬼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所有值钱家具都还在,也没有什么打斗痕迹。除了没有人来迎接他以外,一切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没有人来迎接他?伊莱恩搓了搓自己的脖子抚平了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乐观的想到也许玛丽只是又在厨房偷吃。可真当他打开厨房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没关系,没关系。伊莱恩连忙安慰自己到,玛丽肯定是拿回自己房间吃了。当然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毕竟天都亮了就算他觉得不对想要逃走又能逃到哪去?
深吸几口气后,伊莱恩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卧室。就好像卧室里有什么结界能保护他免于外界伤害似的。但很可惜,首先这个世界并没有结界这种设定,就算有伊莱恩也没能抵达卧室。因为走到一半时他被餐厅亮起的灯光吸引偏离了原本的道路。伊莱恩家的餐厅向来是个摆设,身为吸血鬼的他每顿饭用时五分钟都算是细嚼慢咽。保留这个地方只是出于他对人类生活的留恋和家里必须有餐厅的执念。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灯光都代表着安全与温暖,而伊莱恩也该认清现实早点把这个破餐厅拆了。如果他早点这么做,他就不会在凌晨四点半看到他的女仆玛丽像一只烤乳猪一样躺在红木餐桌上,鲜红的血顺着她洁白的脖颈流下在空中画出一道红线,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滴入水晶高脚杯中。
鲜红的血…从她的…脖颈流出…滴滴答答……
拿着高脚杯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男性…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和鲜红的眼睛……
鲜红的血…染湿了玛丽洁白的衣领……血、晕开、大片……
绿色的玻璃瓶倒得到处都是,这些都是伊莱恩的私人收藏,暗红色的酒液浸入手工编织的地毯中就像是……玛丽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血…好香……血……
那个俊美的男人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红色的液体,血……对伊莱恩……好多血…开口…好烫…好香……
宛如冬日的太阳一般温暖…宛如沙漠中的清泉一般甘甜…宛如母亲的乳汁一般鲜美……宛如生命本身。
“嘿、嘿、喝慢点你这只小东西,你要把这个女人吸干了。”一双无情的大手揪住了伊莱恩的脖子把他强行从玛丽身上扒了下来。
伊莱恩向玛丽伸出手去拼命挣扎,可他在这个金发男人面前就好像婴儿一般无力,不要说挣脱了就连向前移动一厘米也办不到。
“啧啧啧,你这是饿了多久了?余刚醒的时候也没有像你似得这么没有风度。”金发男人摇摇头“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毫无仪态可言。”
就这样僵持几分钟后,就好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伊莱恩瞬间停止了挣扎,他完全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只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鲜血从嘴角滑落滴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见伊莱恩已经清醒金发男子便粗鲁地把伊莱恩甩到了地上。他优雅地理了理自己衣袖以一种特别的像是融化的黑巧一般丝滑的嗓音缓缓说道“余叫雷诺特,这次上门叨扰是因为…”
伊莱恩无礼地打断了雷诺特的自我介绍,他紧紧地攥着地毯闷声说道“你是古老血族……!?”
雷诺特再次为现在年轻人的粗俗深深叹气,世风日下,鬼心不古。他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是的,当然,不然呢。总之余是以为这是家畜的家才进来就餐的,没想到喝了你的血仆…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余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对于这次的误会……”、
伊莱恩根本不听雷诺特讲的鬼话,连滚带爬跑向窗户,眼看就要一把把窗帘拉开。一根由血液编织而成的鞭子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哦…余懂了……你就是所谓的那种……残月吸血鬼吧?”雷诺特踱着步子走到伊莱恩面前,用右手捏住伊莱恩下巴笑着说道“那余换个说法。小东西,你也不想让工会那些饿狗知道你喝了人血吧?”
“啧啧啧,这憎恶的眼神,不错,有那么点赏玩的价值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被恶狠狠地瞪着的雷诺特突然慈祥地笑了起来。
别说,雷诺特笑起来的模样还颇有沉鱼落雁之色。他微微眯起的红瞳反射出几缕狡黠的光,洁白的手指轻佻地勾起了伊莱恩沾满血的下巴。
“别生气了小家伙,余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你不必如此害怕,你为余提供服务,余自然也会保护你的安全。对于像你这样不自制的小东西来说,余的庇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想要当我的仆人喽?”被五花大绑的伊莱恩故意挑衅到。如果他胆子更大些,他可能会吐口血沫在雷诺特精致的脸上。
幸运的是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所以雷诺特依然保持着他美丽的微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仆人?”伊莱恩用大大的白眼把剩下的他未说完的台词补完了。
“你这态度真是好生奇怪”雷诺特的笑容变得愈发的微妙“接受你的供养,保卫你的生命,享受你的命运,见证你的结局,这世上还有比余更尽职尽责的仆从么?”
随后他又意味深长地放缓了语气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和普通主仆不同吧。毕竟余对你的人格和愿望没有丝毫兴趣,余只是觉得你的处境很有意思,屈尊播出点时间鉴赏你的垂死挣扎罢了。可千万别让余觉得无聊了哦,主人♪”
这就是伊莱恩噩梦的开始。
从阿尔提湖泊往东出发,走入森林,运气好可以发现一座古堡,古堡被高大的树木所包围,外墙上覆盖满了藤蔓,也因此,见过这座古堡的老人称其为绿森堡。“那座荒废坍塌了的绿森堡。”人们这样说着,没人对这座看起来废弃的古堡产生兴趣,但如今,这个坐落于森林深处的古堡久违的迎来了一位客人。
绿森堡不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古堡内部都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感觉,哪怕是消去了魔法制造出来的破败坍塌感,这种阴森感依旧存在,甚至存在感更强,然而这种感觉确实血族所喜爱的。
树木繁盛,茂密的叶片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这令城堡周围昏暗一片,正常的人类需要照明工具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色,但是血族却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由行动。坎摘下戴着的兜帽,漫步于森林中,心情颇为不错。
“很高兴你能喜欢这里。”艾维斯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梅兰莎太容易搞出事故,我想你这里会是很好的聚会之地。”坎轻巧的跳到树枝上,摘了片叶子把玩着。“不过跟一位差点炸了菲尼克斯堡的血族一起住了这么久,还真是辛苦。”
“她毕竟是带给我新生的母亲大人,放任不管心理就过不去。不过现在她已经收敛很多了。”
“到凉亭里坐坐吧,维奥拉最近研究出了一款血酒,来尝尝看。”
“你那个小子嗣吗?爱好烹饪的血族还真是少见。”
“她还做出了血族能吃的小饼干跟小糕点,我第一次见到那些东西都惊到了,真是神奇的天赋。”
凉亭距离古堡并不远,旁边有着一条小溪,溪流声,树叶的沙沙声,鸟鸣声在这里交汇,演奏出属于大自然的乐章。
坎跟艾维斯并不是今天第一批来到这里的血族,可以看到亭子里还坐着一个人,手中拿着装有鲜红液体的高脚杯,金色的长发松松挽于脑后,她斜斜的靠坐在哪里,带着一丝慵懒感。
“真是好久没有同族来我这里做客了。”梅兰莎举起酒杯向两人示意。“过来坐,维奥拉做出来的食物真不错,尝尝看。”
“如果你没有那么频繁的搞出爆炸事件,总会有同族来的。”
“但是我必须要练习魔法。”血色蝴蝶于梅兰莎指尖凝聚,飞起,随即伴随着不算大的‘砰’的一声,炸出血色烟花消失不见。
“真是美丽的魔法。”坎于梅兰莎对面落座,艾维斯帮他倒了一杯酒。坎轻抿一口酒液,细细品尝。“非常棒的滋味,这里的血仆质量很高。”
“这都要归功于艾维斯,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在管,真是优秀的孩子。”梅兰莎轻笑。
“母亲大人当甩手掌柜我有什么办法。”艾维斯露出无奈之色。
“你们的关系真好。”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甩了甩头,猫儿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摆动,看的梅兰莎很是心痒,想要上去揉几下。就在她伸出手想要将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在座的三个血族同时感到了什么,看向远处。几只蝙蝠飞了过来,带来了信件。
三封相同的信件落于桌上,信件的内容也很简单。血月之夜,血族大会。
“血族大会啊,看来,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开始改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