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大陆,圣别纪元后期。
血族女王莉莉安突然失踪,几乎同一时间爆发的怪奇疫病让人类数量逐年锐减,失去管控的血族加上疫病的席卷,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将一切扭转的契机在于教会发现血族的血液竟是能治好疫病的良药。
从此,以血液为中心的利益旋涡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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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命。
*小学生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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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饲养血族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几周。除了每次摩尔德正式用餐的时候伴随着令人不爽的反胃声音以外,凯恩觉得一切都很好,毕竟他也抽取了摩尔德的血液。有时候两人会因为摩尔德突然激动起来大打一架,他的记性和脾气都不算好。不管在什么时候,还是需要保持戒备。
摩尔德是一个奇怪的嗜血血族。凯恩觉得他比起血族更像是一种肉食的小动物。有时候和自己养的那些孩子没有太大的区别,单纯,野性。对于其他血族来说这话可能不太礼貌,但是对于嗜血血族可能算得上是一种表扬了。
“恶——”
凯恩对吸了两口血就开始干呕的摩尔德皱了皱眉。
每次给他喂食自己的血液的时候摩尔德都会这样。为什么一个嗜血血族会对人类的血反胃?他在给农场送小动物的时候问了那边的人。得到的回答是,这也许算是一种异食癖。
顺便一提,把那些受惊的带鼬和天堂鸟抓回来也费了他不少力气。
摩尔德很喜欢吃它们。
但是光吃这些就会和斯奎尔农场里那些残月血族一样力量无法成长,只能维持自己的活动而已。
摩尔德也喜欢月鼠。
所以凯恩提出以物换物——用带鼬和天堂鸟换一些月鼠血液的时候,摩尔德同意了。
十二月的盈月祭难得大肆邀请猎人参加,凯恩左手一个摩尔德,右手一麻袋小动物,前往农场看望可爱的孩子们。
斯奎尔农场被布置一新,首领科雷塔女士忙得不见踪影。就连秘书小姐都难得看到,每次都是急着要去做什么的样子。平时帮助她们工作的帕尔默神父倒依然很悠闲,只要去月鼠小屋就一定能找到认真工作的他。交易的事项很顺利,帕尔默神父看起来完全适应了农场的工作。
摩尔德虽然被他一起带了过去,却由于这次盈月祭的严格限制不能在农场里自由活动。他看起来很大度地没有在意,在农场外的一处看起来已经半废弃的据点地下室里抱着刚换来的月鼠血液大喝。
盈月祭只能在夜晚举行。这是当然的,所以凯恩又回到了夜晚活动的作息。
科雷塔女士在盈月祭上进行了令人震惊的演讲。这令凯恩对这位女士的看法又变得复杂了起来。原本以为这里是一处乌托邦,没想到最终还是会被卷入斗争。他晃了晃脑袋把天真的想法甩出去。
而不久后更令人震惊的是湖骸入侵的消息。
凯恩很担心自己孱弱的侄子侄女和其他孩子们。在一片混乱中,担起了护送众人的责任。有些平时不常见到的猎人们也在帮忙。看在农场每次给的钱都不少的面子上……撤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得不说,农场虽然看起来很散漫,但是当有事件发生的时候总是能迅速反应。
原本还有些担心帕尔默神父,但在人群中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愿他信的神会保佑他。
在顺利把人们送到梵德尔村之后,他打听了一阵子消息。来往的商人和猎人们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尸体在唱歌,有怪物吃人,怪物要去纳塔城之类。
凯恩有些担心自己在纳塔城的家和老朋友们,决定还是赶回家一趟。
此刻他才猛然想起:摩尔德还在农场附近。虽然摩尔德只在乎吃,但这一路上带上他或许能安全一些。
当凯恩回到农场外边的小屋子的时候,周围不说人类,连月鼠之类的小动物们也都已经远离这里了。他推开地下室的门,摩尔德安然地躺在那里。
“摩尔德,醒醒。”凯恩拍了拍他的脸。
摩尔德一把推开凯恩,翻了个身。
越来越像孩子了。而且在某种层面上好像他非常信任自己。
凯恩想起之前催侄子起床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但是只要提到住在隔壁的嬷嬷,侄子就会立刻化身乖巧的小狗,只因为那位嬷嬷在教训孩子的时候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天不怕地不怕的摩尔德,害怕的无非是晒晒太阳,或者……由他自己做出来的,经常吞噬他储备粮的猫汤。
于是,凯恩俯下身,在摩尔德耳边轻声:“你的猫汤溢出来了。”
“不!”
乖巧的小狗——摩尔德——跳了起来。
“真的很不明白你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凯恩一把扯住他的头发阻止他真的冲出去——又说道:“我们得回纳塔城一趟了。”
摩尔德看了一眼自己的食物,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在说,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你要为打扰本血族的睡眠付出代价。
“趁天还没亮走吧……别问什么问题,路上管吃。”
好的,成交了。
●尤尔娅·马尔蒂的相识
交朋友是个技术活。
尤尔娅·马尔蒂一定算是人缘好的那一类人,她性格温柔、谈吐优雅,微笑聆听告解时让你感觉亲切,所以愿意与她接触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份亲切温柔放在雇佣关系时,就又显得有些令人怀疑了。
并不是指这份温柔性情的真实性,但尤裡卡需要的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猎人作为他的保镖协助他出行,而不是聆听忏悔的修女。
“呃,所以说,这位小姐……你怎么称呼?”
“我是尤尔娅·马尔蒂。”
曾是贵族的残月血族倒也不会把不满意明晃晃写在脸上,但从他懒洋洋提不起劲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有些兴致缺缺。
尤裡卡倒也不是以貌取人,只是白发的姑娘比他看起来矮了最起码一个头,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百合,还有那身明显改制教会的衣服……他是出了一笔钱给猎人工会,叫他们派一名靠谱的猎人过来协助保护他,而这……也太“靠谱”了些吧?
不过这次委托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尤裡卡与许多残月血族一样,并非自愿变成现今的模样,他生了病、实在没有生路可寻。但人类并不都能接受自己变化另一个种族,尤裡卡也不例外,为此他开始研究血族与人类的血液,想着或许什么时候就能变回原样——漫长生命并不叫他喜悦,无尽的未来反而是枷锁。
不过试验样本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反正猎人也需要血族血液,那顺便分他一点也没关系吧?当然,尤裡卡知道这样的话其实他在家里等着就好,不过他实在有些好奇……那些传闻中才存在的猎人的狩猎是什么样子?
他小时候也读过许多类似的书籍,那些文字描绘的战斗实在叫人热血沸腾,是一种冒险又是拼上性命的厮杀、所以初初看到尤尔娅时,他确实有些失望,总有种被欺诈的感觉。
除此之外,尤尔娅·马尔蒂确实是个擅长讲述的人,她在夜间悄无声息地行走,轻声细语向尤裡卡介绍他们将要狩猎的那位嗜血血族的丰功伟业:“屠杀了大半个村落”、“掳走了许多女性”之类。这些饱食鲜血的血族总是会出一些毫无理智的野兽。
除此之外,她还不失风度问起尤裡卡的研究,时不时附和。
在夜色中那双金色的眼睛相当漂亮,偶尔伸出手提醒尤裡卡不要叫树枝勾住衣衫。星月灿烂照亮小路,如果抛却他们的目的地,这甚至像是一场夜晚的散步了。
“所以你那个箱子是什么?”尤裡卡好奇问道。
“啊……这个吗。”尤尔娅眨眨眼,在刚要回复的时候,她突兀仿佛旋风般冲了出去。
“等下?”
尤裡卡先是一愣,在夜间无比优越的视力就窥见有什么一闪而过,血腥味充斥鼻腔的瞬间、他明白过来也许他们已经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猎物”的地盘。
人血的气味浓烈得他不怎么舒服,尤裡卡也食用过人血,但更多时候、他还是靠动物血为生。这浓郁过头的气味会让他饿,而人的灵魂又会叫他反感。
猎人小姐在夜间悄无声息地行走,又快得叫人惊叹,她已经把手中的箱子丢在了一边,尤裡卡终于知道那其实是一把折叠的长镰,伸展开后闪烁寒光,好像轻巧得仿佛树叶,被拦腰斩断的矮树则表示也不尽然。
能接下这个任务,尤尔娅·马尔蒂显然不像外表那般纤细,甚至是温柔。金属交接的声响清脆响彻黑夜,对方却在她的压制下步步后退,当敌人高高被击飞出去时,那力气看得尤裡卡有点牙疼。
最后她是拖着对方的脚回来的,姑娘单手扛着那把镰刀,轻声细语地问:“尤裡卡先生,你需要哪里的血?我现在帮你开口。”
“啊?呃……都取个样吧……”
“好的。”
她是个鬼的修女,吸血鬼遇到她绝对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尤裡卡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觉得猎人工会真是卧虎藏龙啊。
也许是第一次合作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尤裡卡没打算再换别的猎人委托。用他的说法就是:尤尔娅·马尔蒂本身就是个很好的观察对象、比如说她到底怎么提着那个很沉的镰刀跑步的?
除此之外,尤裡卡必须承认……或许,她真的很靠谱。
“啊,对不起。”
靠谱个鬼。
长期委托后,尤裡卡开始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尤尔娅·马尔蒂固然是个好的猎人,但她绝对不是个好的被雇佣者!
“……马尔蒂小姐,你刚刚哪里去了?”
“哎呀,你不是说让我随便逛逛吗?我就去买东西了,怎么,您已经忙完了吗?”
微笑的猎人还是如初遇那般优雅温柔,但尤裡卡找了她将近十五分钟,实在是不吃她这套。
“我不是说十分钟后回来吗?”
“呀,是这样吗?对不起,我可能忘记了。”
看似温柔守礼的外表下,尤尔娅·马尔蒂实在是个随性的人。甚至于她能把雇主丢在一边自己出去逛好久,直到尤裡卡急急忙忙在店里逮到她。
不仅如此,她看起来还毫无悔改之意,甚至往尤裡卡手中放下一条表链:“我看您的怀表链子有点旧了,正好夜市开着,所以去买了条新的。这个颜色您喜不喜欢?”
“啊,谢谢你,”尤裡卡被一打岔,突然有些忘记兴师问罪了,“不对、你……”“没关系,所以说,接下来您要做什么呢?”
算了。
尤裡卡想要叹气,作为贵族,就算他自己没注意,那些守时、讲究的习惯也早就刻进骨子里,尤尔娅每次却都会露出“知道错了但是不改”的表情,有时候还会觉得他麻烦。把他弄得颇为无语。
他甚至都有想过要不干脆换个猎人,不过最后他也只是说:“……那先去一趟城外。”
“好的,我知道了。”对方回以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