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大陆,圣别纪元后期。
血族女王莉莉安突然失踪,几乎同一时间爆发的怪奇疫病让人类数量逐年锐减,失去管控的血族加上疫病的席卷,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将一切扭转的契机在于教会发现血族的血液竟是能治好疫病的良药。
从此,以血液为中心的利益旋涡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其中。
【创作交流群:691199519】
“英格丽……”奈杰尔·戈林的声音抖得不像样,他大口地喘着气,尽管他的眼睛看向自己但是视线却颤抖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更是模糊了他的双眸,“英格丽……我,我……可能要死了……”
英格丽诗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瞬,过了几秒她才想起怎么使用自己的呼吸系统吸入氧气,也想起刚才奈杰尔同她说了什么,但她仍下意识地反问他,“什么?”
她希望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只是个玩笑。
那天风和日丽,蔚蓝的天空上只有几缕云被风推着飘过,阳光灿烂,当微风拂过树叶时叶片上的日光也因此摇曳,学生们三三两两穿过走廊前往教室,只有这片角落被太阳遗忘,他们藏身在此谈论不被日光所欢迎的死亡。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树梢上的鸟儿们发出受惊的鸣叫拍打着翅膀离开了,但是他们谁也没动。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医生说我……得,得了疫病……”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仿佛他用来谈论此事的勇气也正被逐渐耗尽,那双眼眸渐渐垂下,本来明亮的绿色染上一层阴翳。
“那你今天是来……”
那张已经签过字的退学通知现在正躺在奈杰尔的书包里。
“英格丽,要是我不在了——”
“别说了!”她立刻用力抱紧奈杰尔,他的颤抖通过接触的身体一览无余,无论她如何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都停止不了,最后她的声音也被这不安传染了似的不住地发抖,“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已经躺在冰冷的墓穴中的母亲。濒死时那可怜贵妇人不再容光焕发,她整日卧床脸色苍白,两颊凹陷,嘴唇上是皲裂造成的细小伤口,双眸中如同蒙了一层擦不净的灰尘。最后她连话都说不出,只是张开嘴徒劳地想要吸气,难看的挣扎片刻后她在家人们的哭泣中离开了。英格丽诗被那无神的眼眸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父亲合上母亲的眼睛,兄长走来牵起她的手。
“尼尔,”她松开奈杰尔,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掉没有掉出来的眼泪,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她不想让这双眼睛里活人的神采消失,“我会去找凯蒂小姐,她是最厉害的教会猎人,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你说你想活下去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英格丽……”他张开双唇声音却陡然变化,“你可真是个傻孩子啊。”
眼前的玩伴忽然变成了白发赤瞳的教会猎人,她嘴角上翘微微露出牙齿好像在嘲笑英格丽诗。
“什么意思?”眼前的那个她一直崇拜着的教会猎人仿佛忽然变了个人,英格丽诗的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远离她。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会有什么办法能让人既不用变成血族也能治好疫病吧?真可惜啊,英格丽,要是那个时候多听听安纳托的话就好了,不过我想就算这样你也肯定会相信我吧?”
奈杰尔在被凯蒂接走治疗疫病后便音讯全无,而当她找来教会猎人的聚居地时面对的却是一反常态不再温柔的凯蒂,她掉进迷茫和无助的泥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按进绝望越陷越深。
“所以之前也是……在骗我吗?”
“当然了,不过我也没怎么骗你啊,是你自作多情呢。现在崇拜的泡泡被戳破是什么感觉?”
她记得那时的无措,但是这茫然很快变成了愤怒,她咬着牙握紧拳头,但还是克制着自己,“那奈杰尔呢?为什么他没有回来?你对他还做了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真不知道那条可怜的小狗摇着尾巴去了哪里呀。哎哟,他居然没去找你吗?也是哦,他可怕变成血族了呢,毕竟那样就会被你讨厌了。”
她记得当时自己被其他教会猎人拦住,但是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她冲上前去扼住凯蒂的脖颈将她按倒在地,原本稚嫩的身躯忽然变成强而有力的成年人的体型,那双不知夺去过多少血族性命的手现在死死掐住凯蒂的脖子,但不知为何凯蒂不仅没有露出呼吸被遏制的痛苦神情,甚至那恶毒的话语也仍不停地从她一张一合的嘴里倾泻而出。
“你要杀了我吗?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我是该死的血族?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奈杰尔·戈林?是想从他身上捞一笔?觉得他还有用?”
不是的!
“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就能让他待在你身边了吗?给他喂了自己的血就能拴住他了吗?那为什么还要钉死窗户更换门锁防备同僚,你也觉得他其实变了不是吗?”
不是的!
“承认吧,英格丽诗·阿忒利亚,因为你的愚蠢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奈杰尔,你把他关起来可不是什么伟大的友情和责任心,”凯蒂的声音忽然凑近她耳边,“你真正的想法——要是他就这么消失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她大吼一声举起拳头打算砸下。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想和奈杰尔说的不是这些,因为她的愚蠢变成血族的奈杰尔,因为她的弱小无处可去的奈杰尔,她一直想对他说的是——要是我能拯救你就好了。
奈杰尔尚未从窒息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他捂着刚被松开不久的脖子蜷缩着身体大口喘气好让空气再次灌进肺部,但是喉咙被压迫的不适感让他想要干呕,他也因而剧烈咳嗽起来。
当他终于止住咳嗽恢复正常呼吸时不远处的缠斗也已然结束,胜利者逆着月光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对方的黑发被月亮镀上了一层银色,那人的面容却在阴影中模糊不清。他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而双腿则屈起推着身体向后挪动。这个人是谁?他是血族还是人类?不管是哪一方对于奈杰尔来说都很糟,尤其是对方的实力足以制服英格丽诗的情况下。英格丽……他甚至不知道倒在不远处的英格丽诗是死是活。
“奈杰尔……戈林?奈杰尔?是你吗?”
就在他还在拼命动用大脑寻找对策时对方的问句和那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那个曾经坐在他的对面,在他叔叔拉着窗帘的书房里同他一起念诗的男孩的身影从他记忆的角落里被打捞出来,而当那人走到他身前缓缓蹲下时那面容渐渐和他的记忆重合。
“洛基?可是,为什么……”他本想抬起手抚摸那张熟悉的脸但是却猝不及防地被拥入怀抱,像是生怕他再次突然消失洛基的臂膀紧紧箍住他,尽管这让他感到不适但是对方的颤抖和啜泣却也因此通过接触的身体同样颤动他的心,奈杰尔尚未放下的手只能顺势抚上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洛基才冷静下来,尽管他看起来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但是当细小的泪珠挂在他的睫毛上时奈杰尔还是能想起那个小时候总是撒娇假哭的男孩。他伸出手想要擦去对方的眼泪,但意料之外的冰冷体温却让他一愣。
洛基用和他一样冰冷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抹掉自己下睫毛上的眼泪,而后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马车,“那是你们的车?”
“嗯,那边的祭坛上有一个钟,英格丽用它击退湖骸之后就……”
“那我们可能要先走,湖骸很快就会回来。”他起身将奈杰尔从地上拉起来,“我去搬阿忒利亚,你先回车上。等会儿我来驾车”
“好。”
好在不远处就是工会猎人的营地,凭着英格丽诗的徽章他们得到了在这里短暂休息的机会。他们也终于得以了解这些年来彼此的故事。
“没想到我走不久以后你就……”
“哈哈,别那副表情,成了血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今天多亏了阿忒利亚状态不佳,不然倒地上的就是我了。”洛基说。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教会猎人的总部不是在北边吗?”
“你该不会以为湖骸的事闹得这么大教会猎人什么都不会做吧,上面这些大人物可会差遣人了。”
“原来做作业偷工减料的家伙也会努力工作。”
“这么久不见你讽刺人的本领倒是见长,”洛基抽掉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丢出车厢拉上车门,现在他们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除了还在昏迷中现在靠在奈杰尔肩头的英格丽诗,“所以阿忒利亚用了那个钟,你们怎么知道那个的用法的?”他朝着英格丽诗抬了抬下巴。
英格丽诗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确认她没有醒来后奈杰尔才看向坐在对面的洛基,但他没有直接回答洛基的问题,“……你来这儿的时候看到凯蒂了吗?”
“那可是个大忙人,就算在总部也要撞大运才能看到她呢,”但是很快洛基就反应过来这当中的意有所指,“是她告诉你们的?”
“她就是喜欢透露这种消息不是吗?”奈杰尔冷笑一声,而洛基的脸色很快变得认真而严肃,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我不是很能确定,但是……等阿忒利亚醒来之后你最好提醒她,你自己也要注意,”他的手放在奈杰尔的肩膀上,“有血族知道你藏身在阿忒利亚家。”
“你是说凯蒂把我的消息透露给血族?可是……”忽然一个可能性闪过他的脑中,他用手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被她取了血做良药的血族没有死,而他需要我。”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任何可以折磨英格丽诗的事情,无论是治疗疫病的谎言,把自己变成血族,透露他和英格丽诗的藏身之处,凯蒂都不遗余力地做到,而且效果很好。英格丽诗因此伤痕累累,但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被她拿来变成折磨英格丽诗的工具。
“我也说不准,我只是在舞会上偷听到一些消息,但是小心为上,”说完洛基推开车门将右腿跨出车厢踩在地上,他回过头看向奈杰尔,“我就不等到阿忒利亚醒过来了,我可怕死她了,以后有机会我去找你。”
“说的也是,我可不敢保证她见到你不会先揍你一顿,”奈杰尔挥挥手,“再见。”
“再见。”洛基眨了眨眼而后关上车门。
被窗帘遮挡的车窗外逐渐亮起来,光线被阻挡在外面只能模糊地让车厢里摆脱些许昏暗,英格丽诗沉睡中的脸庞也因此清晰了些许,奈杰尔摸了摸脖子,现在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好像被英格丽诗扼住脖颈只是一场噩梦,他将头轻轻地和英格丽诗靠在一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英格丽诗才能从这一切里解脱出来,什么时候自己才不会成为凯蒂胁迫折磨英格丽诗的手段。他合上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或许那个时候没有和英格丽诗说“想要活下来”就好了。
虽然序章已经开始了还是先不打序章tag了【
终于把露露的过去补完了!
==============
露缇娅回到那座古宅时,阿沙尔已经哼着小曲在张罗她的晚饭了。
尽管阿沙尔的手艺堪称一绝,也无法改变露缇娅心中对他的排斥。
所以她没有做任何自己已经回来了的表示,径自缩进房间角落里去了。
阿沙尔早已习惯她的冷淡,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将来,他或许会后悔自己养成了这个习惯吧。
露缇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因为根本不会有别人来访,无论是她还是阿沙尔都没有锁门的习惯。
就在她刚刚爬上自己的椅子的一瞬间,一道硕大的黑影就从她眼前掠了过去。
尽管发不出悲鸣,露缇娅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她不明白刚才那是什么,只是遵循着本能迅速躲进了桌子下面。
是新的吸血鬼吗?!还是……
没等露缇娅的小脑瓜想出第二个可能性,一声惨叫就从房间深处传来。
咦?
那声音,怎么像是……阿沙尔的?!
尽管吓得浑身颤抖,露缇娅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看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正不停挥舞着锋利的镰刀,好在这房子格外宽敞,他这大幅度的动作也没受一点影响。
而在他身下,原本是阿沙尔的“什么”已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尽管曾亲眼目睹父母被杀的惨状,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露缇娅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
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是什么?
她还没有理解映入眼帘的究竟意味着什么,一小截带着一抹血红的苍白突然伴随着男人的动作飞了出来。
露缇娅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飞过来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一截断指。
“……?!?!”
露缇娅无声地尖叫着,却始终把那截手指捧在手心里,仿佛它已经牢牢黏在了自己手上。
如今也总算理解这房里正发生着什么,她克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几步,结果一不小心撞在一把椅子上,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这声音让那个刚把阿沙尔变成一滩肉酱的高大男人回过头来,锐利如刀的目光划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被吓得站不起来的小姑娘身上。
男人沉默着看了看已经没有人形的阿沙尔,沉思片刻,转身向露缇娅走来。
他身上和脸上还沾着溅出来的血迹,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孔看上去格外可怕。
我也要被杀了吗?
可是阿沙尔已经死了,爸爸妈妈的仇也……那我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露缇娅紧闭双眼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仍在害怕就是不想死的表现。
死掉的话……被那大镰刀砍到的话,会很疼吗?
可她预想中的一刀始终没有落下。
露缇娅战战兢兢地稍微睁开一只眼,却看到那男人竟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正仔细打量着自己。
“确实是刚才的小丫头……喂,你。”男人语气并不算凶,但仍让小姑娘浑身一颤,“你是吸血鬼吗?”
露缇娅愣了愣,然后拼命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你是人类?”看到露缇娅点头如捣蒜,男人看起来有些困惑,“人类为什么会和吸血鬼一起生活?”
露缇娅想要解释,刚张开嘴又想起自己说不出话,四下看了看,正好发现不远处有滚落在地的本子和笔。
【我是被他抓来的。】
她飞快地写完,递给那个男人,可他却困惑着挠了挠头。
“你不会说话吗?这可难搞了……我看不懂你写的什么。”
怎么会……!
露缇娅想了想,只好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通,希望男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嗯……好吧,至少你看起来确实还是人。”男人应该还是没有看懂露缇娅的意思,只是自己有了决定,对她伸出一只手,“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露缇娅愣住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刚才还是阿沙尔的那滩碎肉。
“怎么了?”
男人不太明白露缇娅为什么会有些犹豫,事实上,露缇娅自己也不明白。
她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抬手握住了那厚实的手掌。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离开吧,这鬼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多待。”男人毫不客气地拉起露缇娅,竟直接顺势把她扛了起来,“对了,我叫雷涅,你叫什么名字?……写在纸上就行,字母我还是认识的。”
露缇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阿沙尔的魔掌中逃出来。
虽然这个名为雷涅的男人没有阿沙尔那么细心,但在他身边让露缇娅身心都放松了许多。
雷涅告诉了她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事。
当听说像雷涅这样以狩猎吸血鬼为生的猎人的存在时,露缇娅甚至手舞足蹈地向他表示自己也想成为一个猎人。
雷涅这次倒是准确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最小型的武器递给了她。
当然,以没受过任何锻炼的小姑娘的力气,露缇娅连那把短剑都很难举起来。
看到她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雷涅才大笑着收回了自己的短剑,还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生活的,我们接下来要去见的那个人会帮你的。”
雷涅并不打算继续带着我上路了。
露缇娅敏锐地察觉了他话里的意思。
也对,像自己这样什么都做不到的小丫头,只会耽误他的工作。
露缇娅很想把情绪藏在心里,可还是没能忍住让沮丧写在了脸上。
“别那么不开心,有空的话我也会去看你的。”雷涅无奈地笑了,“而且那个人不像我这个粗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似乎是想起不久前因为忽略了彼此步伐的差距,险些让小姑娘走丢的经历,雷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露缇娅也不想让雷涅为难,于是尽力挤出了一个笑脸回应他。
雷涅并没有多想,看到她露出笑脸就觉得她应该是同意了,于是放心地又把她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前进起来。
露缇娅被这突然袭击搞得差点仰过去,赶快伸手抓住雷涅的领子稳住自己。
慌乱中,她不小心碰到了藏在衣服下面的小包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那里面,还藏着阿沙尔的半截手指。
那天,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把那断指带在了身上。
事到如今,她也完全错过了把这件事告诉雷涅的机会。
阿沙尔已经死了,这么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露缇娅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雷涅带着露缇娅一路来到了一座雄伟庄严的建筑门前。
被阿沙尔带走前,从未离开过自己出生长大的小镇的露缇娅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教会可以这么气派。
前来迎接两人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修女,一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却刻画着繁复的图案。
而且那个雷涅在面对这位名为露西娅的修女时竟然十分抬不起头来,看来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听了雷涅的说明,露西娅爽快地答应了收留露缇娅的事。
毕竟这里是大陆规模最大的教会,也有很多失去家人的孤儿在这里生活。
听露西娅嬷嬷说,那些孩子长大后有的就留在了教会里,有的则在外面开始了新生活。
“露缇娅,你不需要着急,可以在这里慢慢考虑自己想要做什么。”露西娅嬷嬷慈祥的微笑让露缇娅不由想起了母亲,“你的父母一定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爸爸妈妈也会这么想吗?
我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然而,还没等露缇娅找到自己想走的路,露西娅嬷嬷突然面色凝重地把她和另外几个女孩一起叫了出去。
她们跟着始终沉默的嬷嬷来到一间小小的圣堂,而在那里,有两个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孩子们都在这里了吗?”
率先开口发问的男人露缇娅也认得,那是这座教会里地位最崇高的阿尔文大人,平时他经过时,她们这些孩子甚至不被允许抬头看他一眼。
“是的,年纪合适的女孩子都带来了。”
露西娅嬷嬷恭敬地回答。
阿尔文大人慢慢走过,挨个打量着每个女孩的样子,然后回头看向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修女。
“玛歌修女,你觉得如何?”
被称为玛歌的修女这才上前。
“我的孩子们,”她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圣堂内,像是某种美妙的音乐,“你们现在所处的,是向神明献身的圣女们沉睡的神圣之所。而你们,得到了一个机会。”
“跻身于那些神圣的少女之间的机会。”
虽然阿尔文大人和玛歌修女对女孩们说可以再考虑考虑,但看同行的她们兴奋的样子,她们应该都会接受这个“邀请”吧。
毕竟对这些生活在教会中,无依无靠的少女来说,成为圣女可是十分光荣的一件事。
成为圣女,沐浴在神的恩典中,将身心都献给神明,化为守护人类的剑与盾。
如果在以前,露缇娅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吧。
毕竟这或许是无力的自己,唯一能够替父母报仇的机会了。
可是如今……
在仇人已经死去的现在,我又该怎么选择呢?
而且露西娅嬷嬷看起来也不太希望我成为圣女……
露缇娅独自坐在院子里,努力思考着该如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一开始,专注于思考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发生的变化。
直到那震动越来越明显,她才突然回过神来。
有什么东西在动?
露缇娅疑惑地找了一圈,终于发现是什么在干扰自己的思绪。
而这发现让她顿时浑身冰凉。
当年离开阿沙尔的宅邸时,露缇娅无意中带走了他的半截手指。由于不知该如何处理,她最后决定将之封在了父母遗留给自己的水晶挂坠里。
而现在,那晶亮的坠子竟然在微微地颤动。
别人或许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露缇娅却很清楚。
阿沙尔……还活着?!
他一定是来到了附近,所以他身体的一部分才会对他有了反应!
他是来找我的!
恐惧、惊讶、焦虑交替涌上心头之后,露缇娅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还活着。
爸爸妈妈的仇人还活着……
第二天,在露西娅嬷嬷苦涩的目光中,露缇娅俯身在阿尔文和玛歌面前,向神宣誓愿成为圣女。
那一年,她只有1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