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大陆,圣别纪元后期。
血族女王莉莉安突然失踪,几乎同一时间爆发的怪奇疫病让人类数量逐年锐减,失去管控的血族加上疫病的席卷,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将一切扭转的契机在于教会发现血族的血液竟是能治好疫病的良药。
从此,以血液为中心的利益旋涡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其中。
【创作交流群:691199519】
*在严肃的世界观里郊游。
*小学生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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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到纳塔城,凯恩选了一条横穿森林的捷径。不知道是不是农场赠送的暗月祝福起了作用,在森林里给摩尔德找地方休息的时候甚至挖到了一把样式老旧的匕首,传统,且好用。看起来是哪位不知名的前辈丢在这儿的。
有了趁手的工具,两人在森林里捕猎小动物,沿着河流顺利前进,再过不久应该就能走出森林看到通往纳塔城的道路了。同路有时也有其他猎人,凯恩都让摩尔德假装自己是残月血族来避免同行找麻烦。如果是血族,凯恩就假装自己只是个血仆。
这看似一帆风顺的郊游终于在那一天戛然而止。
两人白天都睡着,等到太阳消失,才睁开惺忪的双眼开始赶路。但此刻,他们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做梦。
“你有听到吗……好像有什么声音……”
摩尔德打着哈欠,往声音的方向缓缓走去。
“摩尔德?”
摩尔德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喂!”凯恩连忙拽住自顾自往前走的摩尔德,然而他突然抱起了头,大喊着:“好吵啊头好痛!”
没等凯恩怀疑他是不是碰瓷,自己的脑中也出现了尖锐的回声。
“……好吵啊!”
这声音不知为何令他想起在小夜曲的那一晚。打斗的声音在穹顶内回响,如果有人发出叫喊,那声音就会在小夜曲内久久不散。如同他此刻的脑海,刺耳的声音一阵一阵在里面扩散又弹回,在循环往复中渐渐平息。
等到声音消失的时候,两个人抬头看了看捂着脑袋站在山洞口两米处的对方:“你也听到了。”相处这么久之后,一人一鬼终于异口同声了一次。
“怪吓人的……”凯恩收拾了一下行李,“幸好现在安静了,我们走吧。”
月色透过枯枝洒在地上,夜晚的森林静得只有风声。两人小心翼翼地赶着路。偶尔感觉到那奇怪的声音又来了,但似乎不太影响前进。
时不时有鸟儿经过,叫一两声,或是还没有冬眠的小动物,细小的爪子在枯叶间穿梭。
老练的猎人自然是认得方向的,然而大半夜过去,凯恩停下了脚步:“……刚刚来过这儿了。”
“哈?认路不是你的强项吗?”摩尔德摸着下巴大声嘲笑了起来。
“小声点——”凯恩一把捂住他的嘴。摩尔德毫不示弱一口咬了下去。
凯恩立刻连打带踹,然后变成两个人的厮打。
打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可怕的声音似乎又开始了。两个人又纷纷抱着头瘫在地上。
“你们……没事吧?”
一个有些熟悉,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凯恩撑着身体,努力看了看面前的人。因为刚才脑子里的声音太响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他甩甩头,试图把似有似无的尾音快速甩出去,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不见了的帕尔默神父。
神父提着一盏旧式的油灯。火焰在寒风里摇曳着几乎快要从破碎的灯罩里逃逸出去。抽象的火光和月色把他的脸照得凄凄惨惨。
摩尔德这个时候也清醒了,还不忘对着凯恩的胸口补了一拳。
“噗呃——住手你!……帕尔默神父怎么在这里?”对着摩尔德举手认输的同时,一肘把他挤开了。
“我在赶路……听到这边有动静,本来想躲起来的……但是借着月光看到你,就在想……你们需要帮忙吗?”
“真得庆幸路过这里的是好心的神父!我们正要前往纳塔城,神父您是要赶往何处?也许我们可以同路。”
“我要去教会通知他们湖骸的事情!”
“这样啊……那在离开森林之前应该都是一个方向的。”
而正在两人进行着友好交流的时刻,摩尔德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着帕尔默神父上下其手。帕尔默神父开始左躲右闪。凯恩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请不要这样!月鼠们会害怕的!”帕尔默神父捂住胸前的两只小动物。
……摩尔德果然只会对吃的有反应。
凯恩只能提着他的后领子让他和神父保持一定距离以便对话继续进行。
帕尔默神父一脸惊魂未定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位是……?雇佣你保护的残月血族吗?”
凯恩挠了挠头,用一贯的说法应对了过去。
最终三人决定暂且同路一段。当然摩尔德并没有在乎是否多一个血族同路,他只是对神父怀里惴惴不安的两只月鼠非常有兴趣。
凯恩走在两个血族中间。他对两个弱小月鼠的担忧,远远超过了对于自身,对于这趟旅程的担忧。
事实上,帕尔默神父加入之后,尽管路上也经过了看似危险的血族的营地、其他猎人和湖骸战斗的场景、还有三三两两从纳塔城逃出来的普通人,三人的路程竟然真的顺顺利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幸运之物祝福着呢……只是从人们口中得知的纳塔城的情况并不算好,凯恩只能加紧步伐。
在临近纳塔城的路口,帕尔默神父与他们道别,还嘱咐了半天让他们注意安全。摩尔德对月鼠很不舍,凯恩用“之后去农场给你弄一些来喝个够”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愿意继续跟着走。同时,自己身上的一些不适,似乎也开始显现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这是来自未知的声音,古老的传说……
薇帕拉从人类时期对【神】的憎恨逐渐扭曲成了诡异的追逐,永生,无敌,永远高高在上。
她用七百多年的光阴去磨练,让自己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甚至在教会求神之初就在疯狂阅览书籍,疯狂实验,收集所有微小的讯息。
不曾敬仰信任过【神】的她,想成为【神】。
而今日,那庞大黑暗的神明就在身前,无数黑色的触手正在慢慢靠近。
子嗣的死亡,故友的离去,世界的崩坏……她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这些……
只要触碰到【神】,许下梦里的愿望,许下梦里的愿望……
在指尖马上要触碰到黑暗的那一刻,薇帕拉感到身后猛然被用力拽住,随机倒在某人怀中。
“索……索菲娜?!”惊愕的表情几百年没有出现在自己脸上,薇帕拉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女人,水蓝色长发被汗水打湿挂在脸颊上,金色的双瞳在暗夜中格外明亮。
明明已经让她离开了去安全地带,怎么会在这里?
“多亏了我们的定情信物呀。”索菲娜摇着胸前的银蛇项链,她的笑容依旧爽朗,仿佛一切灾难都不存在一样。“我不放心你,果然我猜对了。”
还没等薇帕拉继续问下去,索菲娜却径直走向了那团怪物,一拳锤了上去。当然这一下根本不会对触手造成任何影响,但此时她也听见了来自深渊的低语:
“你的愿望,是什么?”
她的愿望是什么,太多了,身为女儿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身为海盗失去了自己的船支和水手,身为猎人又即将失去猎物,她还有什么怕失去的呢?
薇帕拉·兰西。那个女人没有迷惑众生也不是什么妖女,她用实力让自己完全沦陷于此,欣赏着她的野心。
她愿意付出所有,为心中的女皇加冕……
“我想让你实现薇帕拉·兰西的愿望,代价……”
“索菲娜——!!”突然明白对方意图的薇帕拉猛然站起身,向那抹水蓝扑去,但是她知道这是徒劳,她眼看着那熟悉的颜色一点点被吞噬,吞噬……
像极了七百年前,被蛇群吞噬的,自己的爱……
“薇帕拉,带着你那坚韧的信念,见证世界的尽头吧……”金色眼眸中透露出的遗言,一成不变。
在色彩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天边微亮,【神】消失的地方只留下遍地建筑残骸碎片,和一枚在晨光下闪烁光芒的金属物……那是索菲娜的耳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前留下的唯一的物品。
阳光一寸寸洒满每个阴暗的角落,也渐渐来到薇帕拉面前,她伸出双手,慢慢的走进温暖中——这是七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太阳。
这也是她时隔七百年,异色双瞳中终于滴落出泪珠,放声痛哭——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孤身一人。
人们最后一次见到薇帕拉,是在隔年秋季丰收集市的时候,她正在享用一颗鲜红的苹果,她的外貌没有改变,魔力也不曾锐减,却不再受“血族”身份的任何禁锢,但据说,她只能一直向前走,直到世界的终末……
到底是【神】还是别的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