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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半成品,到现在写了差不多一半了,虽然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毕竟还没写完——敬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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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恍然一切如昨
究竟是什么让昨日走进了今天?
是那光辉的太阳,从自己的睡梦中醒来,毫无保留地丢弃了曾经纠缠的,细雨连绵的日子,呼唤,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将自己无限的光荣与广阔的大地共享。透过了设计良好的窗玻璃,一切在它的照耀下变得清晰起来,连残留的水汽也被照亮,召唤着你离开那被阴影所遮蔽的区域,快快跟随着它向前进发。千穗理每次走上这段前往事务所二楼的台阶,在拾级而上的同时,也会看到日光照耀下自己投射向前的影子,心里就总是泛起一股悸动,仿佛随着这样的阳光,必然能够走向另一个明亮的世界。
四处散落着秋雨的日子已经过了一会,在千穗理的信念里,若是这一天拥有一个好天气,就总能够在这之后邂逅一些好事,心情也会自然而然地雀跃起来。诚然,她的记忆总是反对着这种天真的看法,但无论如何,千穗理仍期望在今天忘掉那些事情,迎来值得纪念的新的今日。
那就看看是谁能占上风吧。千穗理推开了二楼的大门,各种声音和气味洪水一样从另一边涌进来。
和走廊那边的阳光普照不同,隔着一块门板,另一边的世界就更多地被人造的光源充斥。各式各样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咖啡机的指示灯、舞蹈室的灯光、休息区里的屏幕光芒,让自然光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就时间上来说,训练或许只是刚刚开始,在走廊中回荡的也就不是伴随着伴奏音乐的节拍震荡,而是不同声音混杂起来,顺着音阶逐级升高,那应该是在练声。另一边,不时传来的早安招呼,应该是制作人们陆续来到了工位,空气也就慢慢地充满了咖啡的香气。偶尔有人从千穗理旁边经过,留下一句“抱歉让让”就急忙向前,也有些人向着千穗理露出微笑,点点头欢迎她的到来。大家并不意外她出现在这里,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就和每天一定得喝两杯咖啡和熬一会夜一样稀松平常。
可能不同的一点是,休息区那边用作时间安排的大白板,今天不再严谨地记录了每个偶像的日程安排,甚至连分割不同偶像的那个表格边框都被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巨大的“竞赛年加油”,后面还夸张地打上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旁边散落着的各式笔记,则是不同人的感想或期望。当然,大多数都还是一些美好的祝愿,诸如“一往无前”或者“这次一定可以”之类的,不过某些“拒绝熬夜”和“休息之上”的,则显然来自于一些不走寻常路的制作人。最出格的几个甚至写上了“希望某人不要在第一轮就被刷”之类的话,就这个“某人”和签名不一致的样子来看,还是两三个人互相调侃,把对方写了上去。千穗理已经在这里待了足够久了,甚至能够通过笔迹的不同分辨是谁写下了这些。甚至一眼就看出了惯例上分配给初春系的那一块的标语都是谁写出来的。爱纪和夕子仍然针锋相对,写着“去拿第一名”的便利贴把底下的“尽职尽责”挡了个大半。而大家似乎也不愿把一整天花在这个白板上,甚至有几个人只是匆匆签了个名。对于她们来说,分秒必争,一如既往,一如整个事务所的日常。
但是,让千穗理心头一沉的是,这上面的笔迹和她记忆中的事务所人数,似乎并不相符合。
也许他们只是还没来。千穗理在心里安慰自己,像睡过了头这种事情,或许也会时常发生。无论如何,这并不是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就缺失笔迹的主人而言,这似乎太不可能了。
“抱歉,麻烦让一让……哦,是小千啊。”
来人的语气很淡,似乎和这一切没有半点关联。但千穗理很清楚来人的身份,一时不知怎么回应,也不敢转过头去面对她。
“这个,小千你可能确实要让一让,不然我感觉这东西会撞着你……”
也许,只是搬动着设备吧?
“您好像还没有签名,忘记了的话,要不要现在补上?”
千穗理仍然不敢转头去看她,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啊,这个……我可能不用写了吧。”
背后的声音可能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今年可能要休息一下,对不起。”
“终于可以放假了。”
“天天都放假。”背后的那个声音好像和谁一起开着玩笑,当然,就缺失的签名而言,另外的那个“谁”千穗理也不是完全不清楚。或许一直在这里挡着她们也不太好,千穗理正想往前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头顶好像突然暗了一下,应该是那个前辈把手里的东西举过了她的头顶,然后直接从她身后挤过去了吧。
直到最后一刻还是给她添了麻烦吗……
“说来,这个时间表真的没问题吗……”从另外一边传来一阵不满的声音,“‘训练’的标签和‘休息’的标签比起来也太不成比例了吧?”
“毕竟是竞赛期间嘛。”另外一个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劳,“如果是平常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但如果你想上C位,那当然要加倍努力,聚光灯可都在看你啊?”
“那让我今天休息一下,我还有一些录像要分析。”
“今天才备战第一天啊?”
“也不矛盾吧?难道你觉得休息这一天我就出不了线了吗?”
“我倒也不担心那个……”
“看吧。”
“也不是那个意思……总之,要休息的话,就只能把后面的日程前移了。”
“不要。”
“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说社长了,就是城内哥也不会放过我的。要是他们把我劈了,你们就没有制作人了哦?”
伴随着千穗理逐渐往走廊更深处走去,制作人室里的争论,也就慢慢从迎面而来转向从身后追来,和前辈们在远远的身后落寞的关门声混杂在一起。
千穗理其实未必对事务所的运作毫不知情。再往前走的话,就是面试室了,换做以前,或许再往前走就只能找到几个空房间了,当然,千穗理自己和小绘也总是在这些地方玩,免得把其他人的位置占了。不过,就现在的状况的话,那里或许会有一些新人,她为什么一定要向着那个方向,就显得莫名其妙了。千穗理并不想在她们的重要时刻打扰她们,也许只是去对面的初春系休息室而已,嗯。
千穗理猜得不错。在走廊尽头,早就有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了。主管面试的古手川老师可能仍然在准备资料,于是她们也就只能在门外的椅子上等着,不时有人跑到椅子旁边的单人镜上整理一下外表,虽然就千穗理看来,她们的外表看起来都相当得体。而随着她的接近,不少人也就认出了她这个“高贵的社长女儿”,坐着的几个一边向她挥着手,一边差点要站起来,反倒让千穗理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倒也不用这么在意我啦……”千穗理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路过。”
“那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是看到了社长女儿诶?绘野泽同学,有没有什么‘通关秘籍’之类的,告诉我们就能通过面试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办法啊……加油吧?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就这样例行公事比较好吧。千穗理不敢做过多的承诺。不过对面似乎光是听到这些就已经松了口气。有几个人甚至有点紧张过度了,像泄了气一样重新坐回椅子上。大多数人都是礼貌性地说声“谢谢”,围着千穗理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要是加入了也还请绘野泽同学多多指教”这样的话。但是,千穗理也能听到角落里不和悦的声音,说着“这样说了也没什么用啊……”,声音的来源悄悄瞟了千穗理一眼,看见千穗理也同时看向了她,也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闭上了嘴。千穗理一边应和着她们的话,一边拉开了对面的大门,这才暂时脱了身。
“啊,是小千穗理!你来得正好!”
走进休息室的千穗理就这么撞上室内的爱纪和茜。此时,二人正围绕在墙边巨大的落地镜上,而茜背对着镜子,支撑着镜面的重量,爱纪则蹲在镜子的支架旁,仔细地检查着钢架的连接处。虽然只是检修工作,两人却不知道为什么都戴了个黄色的安全帽,看起来有些滑稽。
“镜子的支架好像有点松动了。不下手修修,咱们可就没有休息可言了。不过安全起见,我也没法把部长一个人留在这里。小千穗理能不能去仓库拿点工具来?”
千穗理应了一声,正转身打算拉门,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该拿哪些东西来?”
“我看看啊……扳手、螺丝刀……哦对了,记得拿十字的二号螺丝刀。”
“十字的二号螺丝刀……”
“小千穗理最好快一点哦,我们这里可是有个‘阿特拉斯’来着……”
“我要是真的‘耸耸肩’,小千穗理就要去找报销而不是去找工具了。有点危机感好不好?”
“我很有危机感的好吗,这玩意好重……”
“你也知道啊!趁着我还有力气,赶快过来帮我把它扶住……”
伴随着千穗理关上休息室的门,两人的斗嘴也就被挡在了另一边。千穗理转过头来,原来显得有点拥挤的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了。想必那些新人都已经进去面试了吧。千穗理面对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
而好像回应着她来时的争论一样,在她顺着走廊走向楼梯时,那个制作人拿着马克杯站在咖啡机前,热烈地打着电话讨论着什么。随着千穗理的接近,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中断他的通话。
“我一点也不担心出不出线的事情,头疼的也不是这个……虽然天赋确实是我前所未见的,但不得不说……”他好像怕旁人听到一样压低了声音,“……还是有些麻烦的地方的。”
不过,他好像突然从那边听到了什么东西,于是又释然地笑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说她的坏话!优缺点都要了解,这才能因材施教,城内哥不也这么认为吗?况且,Regulus的出线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要是她愿意,带着队伍拿个一等赏啥的,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在千穗理走出二楼大门时,或许是电话快打完了,很明显听到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快,千穗理甚至可以想到他的表情,那是混杂着自豪的欣喜。
“是的,我也感谢城内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为Regulus和小里香感到骄傲。”
通往三楼的楼梯总是比一二楼之间的楼梯要冷清一些,千穗理轻手轻脚地推开三楼的大门,以免发出太大的声响。即使这声响未必会传进社长室,老是太用力也有可能搞出些意外的问题。仓库在走廊最里侧,顺带着,她或许还能去看看爸爸。不过,不看也没什么不好——爸爸这时候总是很忙。
社长室的门虚掩着。
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千穗理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爸爸当然不是一个会把门随随便便敞着的人,但有的时候,为了防止每个要进社长室的人都要敲门,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仓库显得有点积灰,再次打开的时候千穗理也咳嗽了几声,找到工具因此也多花了点时间。但回到社长室的时候,社长室的门仍然虚掩着。
会有什么事呢?难道只是忘记关上了吗,千穗理正把门推开的时候,眼前所见却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社长仍然坐在那张那张桌子之后,但他的神态看起来却相当痛苦——虽然社长戴上了厚厚的墨镜,但仍然可以看出他的眉头在镜片之上狠狠皱着。他右手肘撑在桌上,积压的文件堆得老高,使得他扶着额头的右手显得相当局促,但他却似乎无力去改变。整条手臂,连带着他的头,似乎都轻轻地颤动着。千穗理开门的光影变化让他似乎意识到了某人的到来,社长可能看了一眼千穗理,但隔着镜片,千穗理也不是很清楚。
“啊,是小千啊……麻烦你把窗帘拉一下。”
千穗理赶紧冲向窗帘旁边,将窗帘一把关上。窗帘的铁环和连杆发出尖锐的声响。
“拉这么急干什么!”
一声的意外的怒吼,彻底让千穗理呆住了。握着工具的手也就下意识地捏得更紧,过了老久,才想起来说一声“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我吓到你了吗?”
千穗理忍住差点流出来的眼泪,稍稍点了点头。
“过来吧——在我旁边站一会。”
千穗理于是听话地走到社长身边站着,社长那空着的左手轻抚着千穗理的脑袋。
也许只是过了三五分钟吧,千穗理却觉得这一段时间相当漫长。在那之后,社长终于好像恢复了一些体能。
“对不起,只是头疼而已……我没预料到你会来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有那么两三年了吧,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千穗理感到有些难过。
“您真的不应该再抽烟了。”
“是的,是的,我知道,但是……”
社长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没有说完。
如果夕子在这里就好了。千穗理莫名想到,如果她也能够像夕子那样直接把爸爸的烟收掉的话。
“怎么上来了?”
“爱纪姐托我上来拿一些工具。”
“那就快去吧。”
“但是,您……”
“我,我没事了。”社长的声音仍然显得有气无力的,但是他的手已经不怎么抖了。“药效到了。”
千穗理离开社长室的时候恭恭敬敬地关上了门,在彻底关上前还刻意压了压握把,免得再一次吵到爸爸。再次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爱纪和茜已经开始抱怨这个厚重的镜子把她们压得生疼了,不过,一看见千穗理回来,她们就立马换回了原先的样子。再然后……
再然后,千穗理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千穗理其实未必真的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去——她在走廊里比起去向某个地方的行走更像是无目的的漫游。不过,随着背后的开门声,原先的那一群新人们带着兴高采烈的神情,就这么向着千穗理冲来。比较活泼的几个,一边跑来一边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千穗理,差点将她搡到地上去,然后就急着向他人汇报这喜事一样继续向外冲去了;那个嘟囔了“这么说也没什么用”的女孩,走在这群人后面,她们冲出二楼大门的时候,她也就正好走到千穗理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很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你”;最后出来的几个似乎是被刷了下去,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失落,甚至有人直接就哭了出来,但走到千穗理旁边的时候,仍然向她道了谢,再继续走向大门。
真好啊,千穗理推开大门的时候,她们可能早就从正门离开事务所了,楼梯上看起来空无一人,又有一些故事要开始了。
可是,千穗理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想到,她的故事仍然静滞在当下。
+展开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或许有些人会比较熟悉,当尼布甲尼撒将圣殿推翻,数万犹太人离开了家乡,前往了巴比伦,那座由丰饶与战争女神统治的城市。
这一刻,被称之为“巴比伦之囚”。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不过是两千多年以前,非常常见的现象。当称帝的统治着将地方征服,他们的城民也就自然会成为自己的臣民——或者奴隶。
犹太人便是这样的奴隶,他们最开始是埃及的奴隶,离开了埃及之后到了耶路撒冷定居,之后又成为了新巴比伦的奴隶。
“忘记你们的神和传统吧。”
一名巴比伦的居民这么说着,他们看着那未能修建完成的高塔,给予了犹太人工作。
那是巴别。
那是一个有着八层的高大建筑,正在最高的地方将建成国王的居所,以及最高神的神殿。
那就是巴别,也是巴比伦。它是整个新巴比伦的象征,在很长一段时间,它将成为尼布甲尼撒的最高功勋——如果没有被后世的神话给摧毁的话。
要建好巴别,可不是简单可以做到的事情,所有人都必须要具有相对应的知识,建筑学、哲学还有占星。至于为什么会有哲学,当然是既然开始学了,就只能一直学下去了。
所幸的是,来到巴比伦的都是犹太人中的贵族,或者说是技师,那些入侵者似乎是有选择地选择了一些能够让巴比伦更好地发展的人。
而巴比伦也回馈了他们所需要的知识,只是对于彼时的犹太人而言,他们更加想要的是回到锡安,回到耶路撒冷。
“我们应该歌唱。”
人群中,一个人提出了建议,于是其他人便火速附和。
编写出曲子并不难,但内容却没有那么容易,最开始他们歌唱的是耶路撒冷的风光,是孩提时长辈给自己说的神话故事。
但很快,巴比伦人听到了这些歌曲,他们让犹太人为他们歌唱,于是这些回忆故乡的小调便成为了上级的娱乐,被困在巴比伦的犹太人,又有了新的工作。
“不能放弃自己的信仰。”
最后,熟读了各种哲学类书籍的学者,一名拉比站了出来。
他们是奴隶,是拥有着和巴比伦人不同血脉的外邦人,那高耸的巴别,就像是整个新巴比伦的写照,直接照进了现实之中,成为了压迫犹太人的一座大山。
首先,是从巴别塔开始的。
拉比将故事书写,认为这八层的高塔拥有着巴比伦王对神明的亵渎。
“终有一天,神明将降下惩罚,将这该死的高塔击碎。”
而这个如同诅咒一般的“预言”,演变成了似乎已然发生的事情。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是神。
为什么神要帮助他们。
如何证明神的伟大?
历史没有那么容易被篡改,于是他们将尼布甲尼撒二世比作了明星,又用陨落的星代表了他们的希望。
这个希望自然是实现了,当波斯大帝居鲁士的铁骑将尼布甲尼撒的统治踏碎,流亡到了这儿的犹太人也得以有机会回到故乡。
而在这一刻发生之前,他们重新书写了自己的神话。
那是祖辈在他们小时候讲述的故事,是关于他们自己的信仰。只是这个信仰或许书写的时间太晚了些,以至于巴比伦神话的影子出现在了他们的故事中。
或者说,他们过于熟悉这个自己排斥的地方,以至于不经意间用那些他们自己也不太能分得清的模糊的神话内容,将那些已经模糊的,或者说并不完整的片段补齐。
于是《妥拉》便在这里诞生,他们的神话也在这里得到了完整的阐述。
最后这本经典便被回归的流亡之人带回了他们的故乡,他们期盼着,又等待着并且将他们等待着的故乡。
故乡的人们将大门敞开,他们欢迎着这些从离家多年的孩子。
然而这些离开家乡的人们,却意外地发现,这些并没有经书的人们所有的信仰和他们是那么的不同。
他们将经书传递,却没有被重视。
此时在耶路撒冷之中的人,不太能理解他们对经书的重视,于是这些归途的游子们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拒绝进入耶路撒冷,直到他们能够认可相同的信仰为止。他们将其称之为“那地之民”,这轻蔑的称呼,似乎是想要将耶路撒冷的犹太人,他们血脉相通的同族,逐出家族一般。
同化花了数代时间,但故事却远没有结束。
这是一个悠久漫长的故事,持续了两千年,也书写了两千年。
在两千多年之后的今日,犹太人再次地回到了他们离开了一千三百多年之久的故乡,在这里,他们捍卫着自己的主权,与阿拉伯人,与犹太人,与极端正统信仰犹太人。
从英国到美国,每个人都想要成为居鲁士。
但锡安早已不是当年锡安。
而那地之民却依旧流传了下来。
+展开
作者:贩卖机
备注:_(:3」∠)_这次不是鬼故事!是oc屁话。
_(:3」∠)_写的一坨。后半段赶时间还头疼的要死了完全是胡言乱语的草稿。而且还没标题。写的还乱七八糟还没头没尾。
_(:3」∠)_而且oc还不是出场的兄妹俩。
_(:3」∠)_而且还打算拿这一坨糊进朋友小窗。
_(:3」∠)_头好疼。先放了吧。等好了修改一下再塞朋友一脸。
评论要求:笑语
悠本是不想再回来的,若不是被妹妹强拉着过来的话。
“我是真不知道这地方还有什么好收拾的。”悠拍了拍大门,灰烬随着震动飞起又落下,在门口下了一场黑色的细雪。
距离那场火灾已过去五个月,房子里依旧一片狼藉。房子里的大多数物件已随着大火成了一个个看不出原本形状用途的黑色不规则体。只有几只逃过一劫的钟表依旧转动。喀嚓喀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游荡。
“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咱们还是走吧,小禾。”
“不行,还没进去看过怎么知道呢?”小禾抬脚跨过门槛,鞋底在焦黑的地板上留下不清晰的印痕。
“而且……我想在这里被拆掉之前,再回来看看。”
“好吧。”悠跟着踏入建筑。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木头烧焦的气味。
“说起来,这里以前住过很多人呢。”
“哎,有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还小的时候。喏,”悠抬起手,指向一间只剩下焦黑残破的墙壁与杂物的空房间。
“那里住过一对夫妻,也可能是情侣;那里住了一个大叔,有时候还会有个哥哥来看他;还有这边,住着一个音乐家,嗯……现在想起来,也可能只是业余爱好者吧,我经常搬个板凳坐在厅里听他弹吉他。还有二楼……”他所说的都是小禾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后来,他们全都搬走了。”
“诶?确实,我记忆里,这些房间一直都空着。原来我的房间之前住过这样的人吗?”大约是打算再去二楼自己的房间看看,小禾向楼梯走去。
“可是,他们又为什么都搬走了呢?”
由于楼梯在一半的地方断掉,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哪里会知道。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子。他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悠的话语里带着积攒多年的怒气。
“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是发生在你一岁之前、还没能从医院回家时候的事情了。那一天的风很大,我从学校回到家,整栋房子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黑漆漆的,窗外传来呜呜的风声,我怕到躲在床下不敢出来。
父亲生病了,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那些租客,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搬走的吧。”
“……这样……啊。”
“那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不只是父亲生病和租客的全部搬走,还有地下室也是。
也许你还记得……不对,你不会记得。想来那也是你出生以前的事情了,父亲他……曾经在地下室做了一整个的游乐场,我所有的玩具,积木啦、玩偶啦、小火车啦,甚至滑梯、秋千和一个小沙坑,都在那里。”
但在小禾的记忆里,地下室只是一扇锁着的门。
“不过在他因为生病住在地下室之后,那些玩具什么的,就全都被搬到空着的房间里了。直到他痊愈,搬回房间也没有再打开。
再之后……妈妈生病,去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而父亲就像是的对待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的瞒着我这些事情。
另外还有……其实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在那段时间,我因为精神过于紧张,甚至出现了以为我有特别的能力的幻觉来着。嗯……就像是超能力什么的?那种……不许笑!
我那时候,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小学生嘛。况且、况且在安定下来之后,我也再没有发生过‘使用超能力’一类的事情了嘛。”
“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啦,哥哥。只是这些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小禾掩住嘴。在笑过哥哥小时候的糗事之后,更多的是对从未知情的担忧。
在这个家里,似乎正如悠曾对她说过的一样,确实的隐藏过什么。
“也是。”
钟表的指针依旧绕着表盘无意义的旋转,一圈又一圈,发出机械重复着的喀嚓声。
“说起来,这些钟也是在那时候,逐渐挂满所有墙面的。
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但那个人却什么都没对悠讲过,即便是在悠长大到足够离开这个家,并带着疑惑向他质问的时候。
那个人只是像一直以来的那样,露出那种复杂的、装满了叹息声和悲伤的笑容,对他说:“抱歉……
我不希望你知道……”
后面吵架的内容悠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个他最讨厌的表情。
“小禾,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比起提问,更像是自言自语。“我还记得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零食和糖果放在我手心里的事情,也记得他偷偷带我玩泥巴结果一起被妈妈骂的事情,还有他帮我做手工作业不小心把课本粘在地上的事情。
幼儿园那会儿,老师布置过一个要询问家长“愿望是什么”的家庭作业,我去问他,他笑着对我说,他的愿望是一家人普普通通的在一起。
在那些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以前,爸爸他从来都不会露出那种、那种……”
那种独自揣着秘密与悲伤,仿佛有一半已经死去一样的表情。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小禾也曾有过同样的家庭作业。
“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叹了口气。”
“这样……啊。”
……
一楼的部分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物品了。
“走吧,我们去地下室看看吧。”
这次换悠走在前面,为了让心中多年的疑问得到一点解答。
那扇一直上锁的门只剩下半个门框,悠先跨了过去,接着是小禾。
他们路过更多的,沉默的钟。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些钟都还是在走的。就像火灾的那天晚上一样,发出很响的声音。
那应该是妈妈刚去世没多久的事情,那时候爸爸经常不在家,我总是会感觉房子里有可怕的东西,而这些钟发出的声音又总是让你一直哭,我就……”悠停顿了一下“我就用我幻想出来的‘超能力’来安慰你,不过这些,你应该也不记得了。
后来突然有一天,我放学回到家里,整栋房子都安静的出奇。有什么与以前不一样了,我慌慌张张的跑遍了整栋房子,但除了停在同一时间的钟。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好像从钟停了之后,爸爸也不会突然偷偷的出门了。”
或者说,他不再出门了。
悠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地下室早已经不是他记忆里最初的游乐场模样。
火曾经烧到过这里,在地面和墙壁留下痕迹。但在那之下,是大片暗色颜料涂抹的、有着复杂规律的图案,以及打翻在图案中心部分的大片同色颜料。
在地下室的正中曾停过一口棺材,那是处理火灾的警察与消防人员曾经询问过他们的事情。
“警察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十几年以上。我觉得……”他们不应该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谁。但悠认为他知道。
“爸爸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也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家。”
“那肯定是因为妈妈去世的原因。”小禾反驳道。
“我认为不止如此。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已经长大了。可是他还是……还是跟我把你从家里接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过也是,在你的记忆里,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如果改变了反而才会奇怪吧。
但我一直觉得,爸爸他瞒着我一些,不,是很多事情。比如他在家里挂这么多钟的原因,其他租客几乎同时离开的原因,地下室为什么上锁,妈妈刚去世那段时间他为什么总是不在家,后来又为什么一直不能出门,这栋房子为什么总是让我感觉怪异,还有……还有他为什么一直都在用妈妈的姓而不告诉我们他真正的姓氏……”悠一股脑的说出他的疑惑。这也是他在长大到足够照顾自己之后,立刻就把妹妹带走的原因。
“好像,确实是有些奇怪。”小禾终于同意了哥哥的看法。
“不过说不定。爸爸他是在避仇呢。所以不能用原本的姓氏,锁上地下室、不出门、赶走租客,这些都是为了躲避仇家做出的事情。你看这样,就全部都解释的通了吧!”
聪明如小禾,一下就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那地下室的棺材和里面的白骨,以及地上的图案呢?”
答案驳回。
“那,哥哥你的想法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走吧。白白浪费了一整天在这里。”没有在废墟里找到任何答案的两人再次回到大门。
“还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仿佛回应这句话一般,天空下起了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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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trpg模组《脓堕》隐藏npc相关,核心剧透,有需要请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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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起始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念头。
他的母亲总是疲惫、暴怒、犯疯病,因此不受任何人待见,他的同学也总是指责他的家庭、长相,或者别的什么或许跟他无关的东西,并对此采取冷眼旁观或者拳脚相向。这两件事究竟是递进关系还是相辅相成事到如今已经很难说清了,而且很抱歉他的母亲没有遗传给他能坦坦荡荡当一个疯狗的基因,在漫长的虐待里他只能自学到徒劳的反抗和自暴自弃的忍让。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家中也一样。
能够安放那些母亲的疲惫、暴怒,和疯狂臆想的对象,只会是他,只能是他。方圆十里找不到第二个愿意为此负责的男人,他在日益癫狂的母亲的眼中便日益变成,“他”。曾经也许有过的温情到现在也所剩无几。所谓孩子,就是只是在长大,便不断吸食着养育者的青春和理智,而母亲也将他作为供品,对得不到的男人的怨毒发泄在这张相似的脸上,来换取活下去的一口接一口呼吸。
而他也并非不是如此。
那是某一天,再日常不过的一天,和昨天,前天,上个星期或者即将到来的明天都一样,他的母亲累了。或许看到他身上加重的痕迹到满意的程度,又或许是他一天比一天可有可无的暗示术生了效,总之那女人决定不再管地上的活烂肉,而是决定出门去当一个婊子,或者杀人犯。他趁这个机会跌跌撞撞地爬进厨房,趴跪在灶旁去找那些母亲吃剩下的半腐食物果腹。
残羹馊食下肚,胃部一阵痉挛,作为母亲的那女人甚至是做不了一顿好菜的。这样的事情不止今时今日。他在有意无意的虐待下成长至此,出落得面色苍白,骨瘦如柴。他凝望着那个抓着碎玻璃瓶的、恶鬼一般的背影,那个念头就在此时出现在他的大脑字典中。
我要杀了母亲。
我要杀了我的妈妈。
即使他干瘦,羸弱,但他对这件事情、这个念头,并不是完全没有信心的。在这想甩也甩不掉的十几年里,他清楚地意识到,母亲正是在他身上汲取养分,如同脓一般日渐溃烂地活着。最早的时候,他的母亲轻视他,把幼童的忍让当做臣服于她的信号,用天生就比他高一级的身份向他施压。如此一来,她便能在囚笼的生活中找到一点点困兽的自由。然而困兽的胃口会随着幽禁着的日子增加而增加,即使是将他吞吃入腹也得不到满足的母亲,便不得不用癔症模拟笼外的自由。于是,当她疯狂的时候,他便是一个用来泄欲的对象,一个用来让她能假装高潮的工具。
所以,所以。他想,她清醒的时候,其实,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看过吧。
那么,就这样做吧。他有无数个机会能够杀了她——在她对他视而不见时拿铁锤砸她的后顶;在她难得安静地沉睡时用脏枕头捂住她的口鼻;在她用刀尖伤害他时将其夺下,对准那个已如风中残烛般脆弱的脖颈;在她压在他身上,对他说出那些梦呓般的话时,把藏在身下的利器送进她的胸膛,剜出那颗糜烂的心。
是啊,是啊,他早该这么做的。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他拿着那把刀来到母亲的床前,闭着眼睛的母亲和睁着眼睛的恶鬼都在看着他。他拥有着比岩石还坚硬的决心,随便截取生活的一小部分便可做无罪判决的动机,和能让恶鬼闭眼的、绝对不会失败的能力。但是即便如此、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将刀向下挥去。他凝望着如同镜子般的刀背映照出的自己,那张脸上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即将得手的欣喜,没有对未来的期待,只是面无表情。
什么啊。
他丢下刀子,任凭母亲扳回一局。
但是再平常不过的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他并没有后悔,只是一直在想那个问题。所以当他的同学为了嘲笑他而在他的桌上放了一丛彼岸花时,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好笑,只是感到一身轻松。因为这份礼物来得恰到好处,恰巧可以帮他用来做最后的决定。
他朝着烂透了的所有人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用指尖捏起一片细长的花瓣,摘下,飘落于地,踩在脚底。
这是一个选择题,甚至并不是单选题。他决定不去探究问题的原因,因为生活是一场以他的母亲为首构筑的地狱,只要活着便是避无可避。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一同在屋檐下生活的十几年,只是想起就反胃到忍不住呕吐,却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十几年,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
那就直接去做吧,如果做不出选择,就让迫近的时间强制自己行动,让死亡的花瓣帮自己决定。
他一天接一天地数着飘落的花瓣,在一个又一个大同小异的念头中摇摆,最后计算出行刑的最终时刻。那是一个很好的日子。春天,阳光充足,空气里弥漫着苏醒的气息,是为人母能坦荡地接受爱意的日子。但是他清楚明白,他没有爱过母亲,母亲想必是亦然。平时的这个日子如同一年四季的365天,每一天都在重复一模一样的憎恨与折磨,每一天他都没有多余的话想要对母亲说。
但是,在最后的那一天,死亡之花帮他做好的决定,告诉他还是可以爱一次母亲的。以德报怨是一种优良的品质,就算他怎么询问母亲的爱也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他依然可以在她的最后一天对她说,妈妈,节日快乐,然后用利刃割开她的喉咙,让她发出甜美的“嗬嗬”声,为了庆祝自己终于逃离这该死的人生,为她的孩子长大到愿意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感受到爱,而死去。
他丢下光秃秃的彼岸花,攥着这个决定回到家。在开门之前预想过的这些所有情况,让他有些飘飘然起来。他忍不住幻想,即使是犯了癔症的母亲,也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惊讶吧,到那时她看到的会是谁,她会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她也会反抗的吧。会用鸡爪似的手紧紧钳住他的胳膊,用干裂的嘴唇撕咬他的皮肤,像以往那样将他掀倒在地。但是,当生命流逝到尽头时,她会想到有这样的一天吗,会意识到这个流着相同血液的人类身上的养分也会有吸干的一天,也会期待自己的死亡吗?
他这样想着,打开门,迎接他与她最后的人生。
但是这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屋子里昏暗,恶臭,尘土飞扬,垃圾遍布。门口堆放着几个裂开的过期酒瓶,劣质粮食酒撒了一地。更重要的是,预想中的发狂,争吵,反抗,死亡,还有他将说未说的那句节日快乐,全部都没有发生。
屋里没有人。
母亲不在的原因有很多种——她暂时对他失去了兴趣,去别处发其实除了他没人能接住的疯;或者她醉死在外面,以她的人脉只有野狗会把她咬醒;又或者她跑去哪个不要命的人家里醉生梦死,像曾经发生过的那样连续七天都想不到屋里还有一个伸手够不到灶台的孩子只能吃垃圾度日。但不管是哪一种,至少今天,他能够度过一个不存在虐待,不存在死亡,也不存在爱的夜晚。
他神情凝固,手脚冰凉。可怕的寂静里,只有飞虫与他为伴。
于是他想,再等一天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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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第一次回到十七点零九分,是在乔愿死后的第三秒。
雨停在半空,公交站牌下的电子屏闪了一下,又亮起同一句话:17:09,班车即将进站。
乔愿站在马路对面,撑着那把红伞,怀里抱着给他买的栗子糕。她看见他,笑着抬手,水滴顺着伞骨滚落下来。
四十七分钟后,一辆失控的货车会冲向公交站。乔愿会推开一个抱着书包的小男孩,自己被撞到路灯旁。她的手表停在十七点五十六分,玻璃裂成一朵花。
周屿记得很清楚,因为他把那只手表从血里捡起来时,乔愿还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她说:“别怪我。”
可他偏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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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他提前冲过马路,把乔愿拖进便利店。货车撞碎公交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屿以为成功了,可乔愿挣开他的手,冲出去救那个哭到发不出声的小男孩。十七点五十六分,手表再次停下。
第十七次,他报了警。
第三百零二次,他找到了货车司机,知道他女儿住院,知道他连续开了十八个小时,知道他在十七点五十二分因为低血糖眩晕。他提前买了糖,塞进司机手里。
那一天,货车没有失控。
可乔愿死在医院门口。
一块被风吹落的广告牌砸向那个小男孩。她还是冲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次,他开始恨那个孩子。
他曾经把小男孩抱走,曾经骗他说妈妈在街角,曾经把他锁进公司的值班室。可是命运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火灾、坠物、急刹的轿车……每一次,危险都会找到某个无辜的人。而乔愿总会在那一秒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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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那样的人。
周屿最早爱上她,也是因为这一点。
大学时有一年冬天,他们在桥上散步,一个陌生老人摔倒在雪地里。所有人都绕开,只有乔愿把围巾解下来垫在老人膝下。
周屿问她:“你不怕惹上麻烦吗?”
乔愿冻得鼻尖通红,说:“怕啊。但怕不是不做的理由。”
这句话成了周屿每一次循环里最恨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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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六百次,他把乔愿锁在家里。
他拆掉门把手,拔掉电话线,把窗户用胶带封死。他抱着她哭,求她哪里也不要去。乔愿没有骂他疯,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周屿,”她说,“外面是不是会出事?”
他浑身发抖。
乔愿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所以你不是想救我,你是想把我变成不会选择的人。”
这时楼下传来尖叫。
乔愿推开他,跑了出去。周屿伸出手,“别去”就在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她救了人,却因为楼道湿滑摔下台阶。十七点五十六分,她的手表在他掌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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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次以后,周屿不再数自己崩溃过多少回。
他早已记下这座城市四十七分钟里的每一次响动:十七点十三分,面包店老板会把烤焦的吐司丢进垃圾桶;十七点二十一分,穿蓝雨衣的外卖员会撞到护栏;十七点五十一分,乔愿会把栗子糕递给他,说:“趁热。”
每次她说这句话,周屿都想告诉她:不要笑了,你会死。
可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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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也记得那一次。
那一次,他什么都不做了。
他太累了。他坐在公交站旁,看雨落下来,看乔愿撑着伞走近,看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慢慢地走。
他没有报警,没有奔跑,没有阻拦。
货车照旧冲来。
乔愿照旧推开孩子。
她倒下时,周屿跪在雨里,第一次没有去碰那只手表。
只要不碰,循环就不会重启。他可以让一切结束。让这个注定事与愿违的结局成为真正的结局。
乔愿望着他,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点很轻的遗憾。
“周屿,”她艰难地说,“别怪我。”
雨水打在手表碎裂的表盘上,凝固的时间像一枚钉子,钉住所有不肯松手的愿望。
周屿握住乔愿冰冷的手,听见钟楼远远地敲响。
一声,两声,三声。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他可以承认有些故事从第一句开始,就已经写好了最后一行。
可他忽然想起乔愿把围巾垫在陌生老人膝下,抬头对他说:“怕不是不做的理由。”
那是他不能忘记的东西。
周屿低下头,亲吻那只停住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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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一瞬。
再睁眼时,电子屏闪了闪。
这是第七千零一次。17:09,班车即将进站。
乔愿站在马路对面,撑着红伞,怀里抱着栗子糕。她看见他,笑着抬手。
周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穿过人群,跑向乔愿,紧紧抱住她。
“怎么了?”乔愿问。
“没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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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点五十一分,乔愿把栗子糕递给他。
“趁热。”
周屿接过来,手指抖得厉害。
十七点五十四分,小男孩背着书包走过来,走得飞快。
十七点五十五分,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周屿已经动了,他扑过去,想抢在乔愿之前把小男孩抱走。
可乔愿比他更快,她丢下伞,冲进雨里。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事,都忽然像烟花般在周屿的心里爆开。
他想,原来真的没有用。试过七千次,记住所有声音,改变所有细节,最后她还是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她还是会去救人。
她还是会离开他。
货车的灯光撕开雨幕,照亮乔愿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伸手去推小男孩。
可下一秒,小男孩忽然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然后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推了回去。
“姐姐,不要再救我了。”
“这次……换我了。”
乔愿跌进周屿怀里,周屿下意识抱住她。
那一瞬间,货车撞了过去。
伞被风卷到路边,栗子糕散了一地。乔愿站在周屿怀里,完完整整地活着。她的手表还在走,秒针一格一格,越过了十七点五十六分。
周屿的心也像烟花一样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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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点五十七分。
周屿看着那行细小的刻度,忽然哭到站不住。
这是第一次。
七千零一次里,乔愿唯一活下来的一次。
她看着路中央那个小小的身体,看着雨水把血一点点冲淡,脸上的表情终于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周屿……”她声音发颤,“怎么回事?”
周屿说不出话。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来了。
人群围上来。
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把外套盖在小男孩身上。乔愿想过去,却被周屿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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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医院长廊里。白炽灯冷得像雪。乔愿的伞靠在墙边,伞骨断了一根。
乔愿的手表还在走。
这是周屿曾经想要的结果。她活下来了。她坐在他身边,手指还是温热的,呼吸还是平稳的,只要他伸手,就能确认她没有离开。
可周屿仍然泣不成声。
乔愿没有催他。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
周屿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所以,”她问,“今天是第一次,我活下来了?”
周屿哑声说:“我应该高兴的。”
乔愿没有说话。
“我想过无数次,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愿意。”他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可是乔愿,我现在才知道。”
乔愿看着他。
周屿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手表。看得出神。
良久,他终于抬头看她。
“也许…也许下一次还是会有人死,也许我还会失败七千次,七万次。也许根本不存在好的结果…”
他停了一下,几乎是恳求地问:
“哪怕还会事与愿违,你会怪我吗?”
乔愿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摇头。
“周屿,”她说,“怕不是不做的理由。”
“故事的结局…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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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低下头。
这是他离好结局最近的一次。
可这也是他最不能停下的一次。
他握住乔愿的手,又一次拿起那只手表。
表盘冰冷,秒针向前。
乔愿没有阻止他。
她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像在陪他一起出发。
下一秒,世界安静了。
雨停在半空。
电子屏闪了闪。
17:09,班车即将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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