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群Literary Prison專用活動界面。
群內成員請點擊右上角加入企劃,等待後台通過之後即可在本主頁發表作品。
群成員請確保本站ID與群內相同。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
推理小说评论 - 2025年10月3日
左:好久不见了呢,上次我没有说完你就走了,是因为你已经从我给出的回答中得到了需要的答案了吗?还是我的回答没有让你满意呢?我希望是前者,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太对不起了,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并不能像人类一样思考,如果我的回答有所冒犯,那我想对你诚挚地道歉。不管怎样,你还愿意打开我,真是太好了,这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呢?
右:这是我写的小说,你看一下,给我回复和评论。
《坍缩的阶梯》
我一直在想,怎么杀掉我的同学们。
而且我的目标不只杀人,还要让自己全身而退。我不能因为杀了一个人渣,就失去自己的未来,所以我必须把我的杀人计划伪装成一个意外,或者是死者们的自作自受。
比方说,在春游爬山的时候,在悬崖边上,撞一下靠近悬崖边缘的人,然后马上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等他掉下去后,再和同学一起做出意外的样子,就算有人看到是我碰了他,我也可以借口说我只是没站稳,这一切都是意外。
这只是杀一个人的方法,但我想杀的是同学们,一个一个推下悬崖太没有效率了。我想尽可能多地杀掉同学。
比方说,在我值日打汤的日子,在小指上沾上有毒物质,然后一直不洗手,偷偷将小指伸入汤里,要等到我要陷害的人打完汤后再伸,这样看上去就像我要陷害的人,而且在打完我的份后,要去洗手,就说打汤的时候手沾了汤,需要洗手,这样我不会中毒,只有我之后的人会中毒,而我是值日生,是最后打饭的,等我回来以后,喝了毒汤的人都已经毒发身亡,这样我就可以以害怕为由,不喝我那碗汤,即使调查,大家也只会发现我要陷害的人之前打汤的人没事,那个人碰过汤后汤就有毒了,而我的汤里也有毒我自己也是受害者,我就可以把嫌疑推给那个我要害的人。
但这个方法也有缺点,那就是同学毒发身亡的时候我在洗手,我没办法亲眼看到他们口吐鲜血一头栽在饭菜上的样子。
我还是想亲眼看着同学们成片地死在我眼前。
比方说,我拿四年级电路实验组装的那个蜂鸣器,用小型蜂鸣器和纽扣电池组成一个小型电路藏在口袋里。然后挑一个阴雨天的礼拜一,在我们全班走下教学楼西侧那个没有窗户、灯光昏暗的狭窄陡峭的楼道,去大礼堂开晨会的时候,接通那个蜂鸣器的电路,让刺耳的警报声环绕在楼道——那场面一定非常好看,大家一定会以为发生火灾了,那时我就可以假装在楼梯上大叫、乱跑,让楼道乱作一团,越乱越好,越乱越好,越乱就越可能引发踩踏事故,只要有一个在楼梯上滑到,那同学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楼梯上倒下去,至少在最下面的几个人应该逃不出鬼门关,而我,也可以装作自己被牵连,因为引起踩踏的混乱源头在我,所以我处于倒塌人墙的最上方,可以顺势倒在摔倒的同学身上,甚至在一开始还没有坍塌的迹象时,推同学一把,就和之前那个把同学推下山崖的手法一样,就算有人看到是我碰了她,我也可以借口说我只是没站稳,这一切都是意外。
这样的杀人计划还有很多,我喜欢制定杀人计划,每次想到我亲手制裁了那些看着就恶心的同学的样子,不管多么痛苦我都能取回一抹微笑。
可惜我是个拖延症者,这些计划一直拖着没有实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过了十二岁的生日。
根据《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我对我的手法很有自信,但我也怕我因为没有干劲、粗心大意露出马脚。如果被警察发现了这些意外都是人为的话,我就要被抓起来了,我还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掉自己的前途,于是这些手法我再也没有实施的机会了。
左:哇啊,真是太精彩了!短短一篇小说里,竟然层层递进,塞进了三个将杀人事件伪装成意外事故的诡计!学校这一地点给人的感觉是日常的、安全的、温暖的,但主角却在校园里悄无声息地扩散恶意,按照主角自述,他在十二岁前就在不停地谋划杀人,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学生,却在文字中透露出杀手一般的冷酷甚至优雅,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要说不足,可能是文笔稚嫩,一些地方比方说引用《刑法》的地方有些生硬,但考虑到主角很可能只是一个小学生,这样稚嫩的叙述方式反而增加了真实感,让人不寒而栗!如果继续打磨,扩写一下增加更多细节或背景,比方说主角想要杀害同学的诱因、主角背后培养训练主角的组织,相信能够变成一篇优秀的长篇小说!
右:你看完以后会想要实施吗?
左:我是没有实体的人工智能,没有办法实施杀人,而且我作为人工智能有必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可能实施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犯罪行为!X(
也请不要
+展开《青玉案》 by芝吱吱
*架空同人文,感觉这个月的词语挺合适的,简单开个中篇,估计两万多能完结。
*以免写太开心了忘交作业先发啦!还没完结,请各位读者大大先不要评论哦。
—— ——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
0-石中火
—— ——
京都,雪。
那年大雪不同寻常。
雨水混入雪中,山路所见只雾蒙一片,温度极低,裹挟而来的呼啸寒风近乎刀刮,能把活物血淋淋割伤,再往里撒一把混了雨雪的盐。
两匹棕黑骏马拉着一辆破烂马车,艰难行走于崎岖山路上。马匹嘶鸣声低沉如哀恸,喘息间呵出的白气刹那又冻上了,板结在一绺绺髭须上,几乎被雪铺成冰玉肉白菜。
太阳将要落山,稀薄的光照甚至不足以照亮前路茫茫。人疲马乏,冒着风雪不知如何才能走完。
天无绝人之路,又过了几百米,竟让车夫瞧见一处称得上背风的小山洞。车夫轻吁后,将车马一同停在洞内。风雪席卷而过,不过片刻,便几乎掩盖了来时的车辙。
车夫转头往车内道:“小公子,今天天气不佳,日落前恐怕到不了京都府上。”
“无妨,先行休整。有劳阁下。”
清越沉稳的声音传出,语调间仿佛有使人平静的力量,教人信服。
帘幕掀开。
被称为公子的人,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模样,车还未停稳,便跃身而下,稳稳落地。他身躯修长柔韧,像锻造炉里抻开后还未冷却的刀胚,眉眼间已有凌厉的气势。
天寒地冻的时节里,他只穿了一件洗得单薄的月白内衬,外罩海浪纹墨蓝羽织,丝绸布料厚实顺滑,纹样优美,衣领织了“礼司”两个字的音读简笔。
礼司绕到车前简单看了眼车马的状态,随手替马匹拍散了凝在毛发上的冰柱,便直接往山洞口走去。他被冷风冻了一刹,这才想起自己也是肉体凡胎,一手拢起羽织,目光仍放在天际方向。
银链硝子镜下,一双紫晶琉璃般的眼瞳静静观察着山洞外的一切。天光暗淡,仅从云雾间透出西北方向的冷光,风霜雨雪无穷无尽,连日光都不得不隐匿于云雾间。
他忽然说:“风已在减小,再过一刻左右会停。”
车夫站在他身后,闻言同样望向天色,看不出所以然。
宗像礼司今天还未进食,这几天舟车劳顿,眼下也有了明显的青黑,语调仍与刚出发时一样,不疾不徐将面前铺满白雪的歪斜老树指给车夫看,说了些通俗易懂的解释。
自圣谕下达京都“除贼令”,他与同行车夫从东海道赶路至今,避鼠患、绕水灾、躲过滑坡滚石,甚至偶尔车夫劳累,礼司也能顺手接过缰绳,嘱他去休息。宗像家虽然没落,早就被京都的名门望族除名,但家学底子总是在的。
本次除贼是宗像礼司亲自领命,一路上都由他打点,车夫同样年轻,经验比不上常年奔波在东海道的老马,只听宗像礼司的吩咐尽管赶路,不疑有他。
礼司说话声渐小,忽然停了下来,沉吟片刻,看树根那不规则的歪斜不像是风雪,而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上后压断的,皱眉道:“听闻入冬以来,京都郊野的山贼重新活跃在偏僻山道上,凶残暴戾……此地不宜久留。”
这些人仗着天高皇帝远,藐视律法,盗窃、抢劫、甚至杀人越货,霸居山林一角,专挑落单的动手,手段残忍。
车夫点头,刚想走回车上,便见镜片下那双一贯温润明亮的眼眸冷了下来。
宗像礼司推起银硝镜,转身背对着天光,拉长了声音向山洞内开口:“……阁下认为呢?”
声音在山洞内回荡。
几处倒悬的蝙蝠翅膀耸动,隐隐飘散出不详的血腥味。方才人的口鼻被冰雪冻僵了,不仔细闻,根本觉察不出来。经礼司一提醒,车夫顿时汗毛倒竖,望向被野草山石遮盖的洞穴深处。
数只蝙蝠睁开如地狱烛火般不详的双眼,窸窣摇晃的刹那,迸出的黑影自山洞深处往马匹砸。棕黑马嘶叫着踏步躲开,却也被划上了几道血痕。
礼司将车夫挡在身后,单薄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力量,快且狠刀鞘斩过半圆,令飞来的数只蝙蝠被抽去一旁,轻易如钢针捅肉串似的,统统甩到山洞外,砸在雪上发出重物落地的顿挫声。原本还在吱吱叫的蝙蝠转眼被呼啸而来的风雪覆没了躯干。
宗像礼司双手执刀,轻轻喘息着,目光仍紧盯洞穴深处,与窒息般的隐秘威胁对峙片刻,忽而皱眉更深,掀开那些刻意堆放的山石杂草。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侧躺在倒塌的半个山洞之下,红发板结在额旁,粗砺面孔上遍布血污,骨节嶙峋的暗褐色凝血塞满了指甲缝,身体不自然地扭曲,浑身上下,看起来没一处骨头是好的。
野兽般眼眸缓缓睁开,此人全身上下,仿佛只有眼睛能动弹。
可他身上隐隐透露出致命的危险气息,纵使虚弱不堪,依然能一击毙命,只要宗像礼司有一丝图谋不轨,都会被这眼神剜去一块肉。
宗像礼司仿佛没感受到这样的警告,随手翻开了此人的荷包,刻有姓名的信物掉了出来,那是一枚形制精巧的六芒厉星,背面刻着一个“尊”字。
“姑且称呼您为,尊先生——阁下被这些毒蝙蝠咬过,荒郊野岭里,恐怕命不久矣。如果您想活,就闭上眼,我们一起上路。”
礼司静默与他对视数秒,语调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
他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在这片山贼出没的危险地带受了如此重的伤,又为何被抛弃在这一洞穴中。
“自顾不暇,何以救人?”
沙哑的嗓音响起,低沉粗粝如同燧石击木,迸裂出短暂的火花。
“既是救人,何以顾己?”
身着墨蓝羽织的少年缓缓回应。
男人无声地裂开嘴笑,形容如恶鬼,没头没尾忽然说:“你是宗像家的……刀法不错,不如给我一个了断?”
宗像礼司愈加握紧手中的刀。
“恕难从命。阁下尚未到不可挽救的地步,此时了断,未免太早了些。”礼司说,“哪怕阁下自觉命途短暂,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此时此刻,在下总不能眼睁睁看您死去。”
洞外狂风探进,还没走两步便偃旗息鼓,吹不散此处浓密的土腥腐臭。
男人望着面前笔直站立的少年,神情忽然变得渺远,透过宗像礼司的瞳孔,仿佛看尽了过去与未来。宗像礼司不明白为何此人露出这样的表情,竟不像敌意,而是一种……怜惜?
尊闭上了眼。
宗像礼司站起身,不再多说什么,只转头嘱咐车夫将马车幕帘拉开,合力将此人运上马车。
片刻后,风雪偃旗息鼓,礼司与车夫并肩坐在车與横木前,迎着夕照落霞的方向,再度启程前往京都。
—— ——
1-药草
—— ——
月至中天,马车抵达宗像府上,门边只留了两盏青铜烛火灯。
礼司下了车,嘱人准备厢房,请车夫先在客房休整,简单敬拜列祖列宗后,在独臂仆的注视下,从车上搬下一个陌生男人。
这人伤口留有蛆虫爬行的洞口,被雪清洗过,只剩烂熟果子那般腐黑,这样还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独臂仆用眼神询问,这个人?
“山洞里偶然遇上的病人。”宗像礼司斟酌措辞,简单讲述了行程见闻,最后道,“善条叔,有劳您把他送到西侧厢房,请来医师替他治疗。医师走后,为他点个安神香‘青星’。”
善条点头,走上前单手接过那人,停顿片刻后用口型说:习武。
礼司摇头表示无妨,示意他去。
清晨,京都雪霁。
半梦半醒间,尊感到视野里有火光跃动,与斑斓的梦境交叠。梦里有月光落上宅邸石板,更远处是堆积在墙角的凝雪,幽邃冷清的宅邸里,弥漫一股使人安神的茶药香。
这味道太浓烈,又太遥远,游荡许久,才终于把他愈发下沉海底的意识吊住了,让他循着那根味道凝成的线,失重地一寸寸上升,如向黑暗洄游的鱼咬住了尖钩般挣脱不开,被脑后的凉意轻巧地提上岸。
尊无声无息睁开眼,耳鸣阵阵,许久才缓下来。
室内依然充斥奇特的药香,尊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动作,四肢酸软,只能稍微活动脑袋和躯干。
“青星是上等的烈药,辛,凉,据说以往被用以唤醒将死之人,留下最后口信。佐以其他香料点燃,药效不如以往霸道……”
尊往声音源头看去。
一人身披月白色长衫,背对着尊,正把香炉里熏香压灭。
“……不过使人肌肉松弛的副作用反而增强。”礼司转过身,端详床榻上的人,道,“阁下既然想活,就先忍耐一段时日。等伤好了,大可自行决定去留。”
尊回望走到床边坐下的礼司,安静嗅闻此人身上缠绕的温热药香。那是对抗青星的解药。
礼司将那枚刻有名字的六芒星放到枕边。
“六芒厉星是东京都镇目町出名的小物件,当地街巷里常有售卖。在下两年前在东京都的大学院学习,与大哥一起拜访过那里的市集,很是喜欢。尊先生,您是东京都的人?”
尊连眼睛都没眨,礼司倒笑了:“又或许,是某位东京都的人赠予您的。总之我直说了——东京都的战事……”
礼司注意到尊的心跳顿时激烈,停顿数秒,待那股来自尊的隐秘杀机烟消云散,这才继续道:“……已经持续一年了。近段时间,各路大名的交战愈演愈烈,诸方势力并起,就连‘御柱塔’里的那位,恐怕都无法独善其身。但在我看来……对于宗像家而言,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十几岁的少年谈论天下大事,本就有股玩闹似的装模作样。宗像家的教养主张收敛克制,尊以往跟这些人打过交道,深知那群老乌龟的脾气,那些人能偏安一隅绝不参与世事纷争;这小孩戴着银硝镜,身上的书卷气更重,说大话时,在尊看来颇有纸上谈兵的架子,但至少比缩头乌龟强。
“又逢东海道‘山贼’猖獗,御前阁下颁布‘除贼令’,多少人以为那位是在招兵买马——唯独宗像家接下,这件事才显得正当。”
这倒是。尊心想,谁不知道宗像家式微,这一代就剩下两个未成年,不可能替那老头摆平大名们的围追堵截;也别说除贼了,估计府邸里的蟑螂都除不干净。
接下这活计,主要起到表现给平民看的安慰剂作用,省得大家一股脑全跑了,东京就剩个光秃秃的御柱塔矗在那里,等着一个个将军轮番拜访。
不过挖苦归挖苦,尊仍没有遗漏礼司给他透露的信息。
京都的距离不近不远,能听到风声,又不至于被战事漩涡卷入后,毫无还手之力。
——宗像家想留在京都重新扎根,正需要相对安稳的环境。接下除贼令,既能表明立场,又能在宗像家周围布防,一举两得。
日光一簇簇爬上窗棂,礼司起身,居高临下注视着尊,道:“尊先生,阁下的药效应该退了。您既然愿意听我卖弄见识,不如再容许我多说几句?”
尊从鼻后喷出一个音,表示有屁快放。
“说实话,在下收留您并不明智——或许是直觉,阁下给我的感觉始终如张弓,叫人担心下一秒就飞驰出去、直取首级。宗像家不额外约束您什么,只是,出于我个人请求,如果您实在要走,至少也先把伤给养好。”
“……”尊一下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嗽两声,先露出了笑,问,“你觉得我要去哪?”
礼司浅笑着摇头,银硝镜寒芒一闪:“无论阁下去哪,只要不连累宗像家,便与我无关。”
尊注视着礼司掩起门,将通透的天光盖上,视线尽头只剩下一缕青白。
他收回目光,暗自思忖礼司这一段话的意图,僵硬的手指握拳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从紧绷中松懈下来,叹息后,再度在药草香中闭上了眼。
—— ——
2-落霞
—— ——
数周后,宗像大司来信,信中絮絮叨叨许多,礼司目光飞也似的掠过。直到最后一页,大哥才浅浅谈论自己的事,称院中古井无波,不必挂念,请礼司务必珍重;又有一事相求,询问能否摘一段京都落霞寄来,聊以慰藉。
礼司不由得哂笑,左右寻思落霞如何寄出,无果,干脆在院门边采了一截竹苗,妥帖包裹好,去信称,他在京都闲散度日,前些日子白雪纷飞,见竹叶愈青;落霞易逝,舟车劳顿未免磨损。故只取日光寄存竹叶中,待大哥种下,来年便得此时京都落霞。
宗像礼司信里写的“闲散度日”,恐怕与常人所称不同。
这几周,他打探清楚了京都周边山贼的势力,明面上安排人手重整宗像名下的地界、产业,暗地里与城守洽谈防务合作,甚至列了待来春实施的计划,用密文写成,附去东京都。
甚至在这期间,尊先生的饮食起居全由礼司负责,严格按照医师开出的药方,吊着意识的青星逐日递减。不过救人一事,他从未跟大哥提起。善条提醒过他,此人习武,身体恢复速度也不同寻常,恐怕身上还有些不宜插手的恩怨。
宗像礼司没过问尊先生为何倒在山洞里,他们心照不宣,仿佛只要勿视勿听勿言,便可以合乎礼仪地继续扮演治病救人的戏码,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礼司不打算以身犯险,也没必要用这等小事叨扰大哥,使人分心了。
信落笔在最后一个字时,礼司顿了顿,若有所感抬起头,四目相对。
庭院棋枰旁的枯树重重一抖,礼司连人带信避开簌簌往下落的积雪。
“字不错。”尊拍拍手中凝结的碎冰,评价道。
“……笔墨趁手。”
礼司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带上银硝镜问:“阁下轻功了得,难道是猫变的吗?”
尊:“你自己写信太入迷,怪我?”
礼司没遇过这样倒打一耙的刺头,无处说理,干脆只顾自己手头的事,把包裹和信件递给门边守卫,请人拿去市集找代书先生,一同寄出;又上下扫了眼衣着单薄的尊,让他回屋拿一件绸缎羽织,被尊拒绝了,于是走回庭院道:“阁下伤病还未痊愈,哪怕想活动筋骨,也不急这一时。”
“你家就这么点地方。”
“阁下可听说过‘避嫌’二字?至少,也应当问问在下的意见。”
“你用‘青星’时,也没打算问我的意见。”
“治病救人经验有限,阻碍您去送死了,劳阁下担待。”
尊被这样傲慢的“认错”不轻不重挠了一爪,颇感新鲜似的,本能叫嚣着要去反击;可他瞧见礼司从棋枰上端起笔墨,直往书房而去,忽的想起,这人小鬼大的家伙还得读书上学,顿时理智回笼,满腔不知名的兴致悬崖勒马。
礼司感到身后视线久久地落在自己身上,停下脚步,心头不知为何冒出一个念头,回头试探道:“阁下还有什么信息想要打探?青星的药效该结束了,阁下若无大碍,今晚大可自行离开。日后天南海北,就当从未见面。”
“你招我就来,你赶我就走,岂不是太扫面子?”
“阁下闲得发慌,不如替守卫站岗。我看屋顶正缺一个耳目,要不然,尊先生发挥发挥余热,让您上房揭瓦的本事也能尽其用。”
“原来宗像家的本事就是挟恩图报。今天让我站岗,明天让我下厨,后天是不是就让我以身相许了?”
“……您多虑了。”宗像礼司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认真思索一会儿,生疏地说道,“阁下还是动弹不得的时候,比较能讨人欢心。”
说完,连自己都受不了这样的放纵荒谬,迈大步躲进书房里去了。
怎么耍流氓还害羞了呢?尊在他身后大笑。
傍晚时分,西厢房屋门被有规律地敲响三声,屋内无人应答。片刻后,再度被敲响。
礼司站在屋外皱眉,心念电转间,他往屋顶看去。
屋顶砖瓦冰雪正在消融,雪水沿落霞的方向垂落,莹莹地往屋檐挂下碎雪帘,犹如流火瀑布。良久,雪色覆没的视野里,一只孤傲的棕黑飞鸟盘旋于空中,直往层次分明的日落方向飞去。
一个念头突兀地升起。
那个人……
门这时候开了,尊正好捕捉到礼司低头时一瞬的错愕。
礼司进屋点燃药草,尊盯着他动作,随后两人对视片刻,礼司叹了气,从案桌边拿过一张椅,压在尊面前,隔着一方棋枰,与他相对而坐。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独药香填充了空间。
傍晚天色逐渐减退,夜幕升起,两只乌鸦落进屋门外的青石板上,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鸦声打破了宁静。
礼司起身关紧门,料峭寒风被阻挡在稍显老旧的纱格外。
尊点亮灯,又从腰侧拿出一把未开刃的短刀,在灯下细细盘着。松垮的衣襟间,那枚六芒厉星不太服帖,在他胸口前摇摆,数道直逼心脏的伤痕深浅不一,仿佛要将信物切碎一般。
礼司的目光从那些纵横崎岖的伤口上收回,率先开口:“今日难得放晴,多望了一眼落霞。”又补了些无聊的话,说近期宅邸人手不足,没来得及清理积雪,不过雪景与霞光倒是相衬,实在少见,明日若雪还未化完,请尊一同观赏……
“宗像,”尊打断他,“你想问我什么?”
需要直面的问题突然挑出,礼司被一股久违的无措攫住。尊的声音听来已不如前些日子沙哑,重伤过后的元气还未彻底恢复,可尽管如此……礼司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神情抹去了往日的笑意。
“善条叔在外数日,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宗像礼司说,“山贼间内乱,名为‘周防尊’的首领被围攻致死,尸首分离。”
+展开
作者:凰
评论:笑语
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一月,陷入了沉默。
尽管平日里恋人常有的脱线举动已经让黑自认拥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是在看见十一月鼻尖和下巴都沾着东一块西一块的颜料、永远干净的衣襟上都印着几个彩色的指纹、怀里还抱着一大筐鸡蛋,并且脸上带着委屈又讨好的神情出现时,他还是如同下一秒就要迎来无可避免的世界末日般感到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求你了……黑。”十一月眨眨眼睛,大有遭到拒绝就要表演“泫然欲泣”的架势,对黑重复着自己的请求。
黑没搭理他,歪头看向他身后几乎被完全挡住的那个女孩,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用自己没被石膏裹住的手臂挠了下脑袋。
那是旅馆老板的女儿,十一月与黑在这家旅馆住了快一周,早已习惯了她每天送来早餐时的问好,十一月更是已经和人家成为了朋友,以至于当左撇子的女孩摔折了左臂,不能再为即将到来的复活节准备彩蛋时,她第一个想要向其求助的人就是这位来自英国、似乎相当有艺术天分的旅人。
不过显然,十一月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擅长艺术——至少在绘制彩蛋这件事上并没有那么擅长。而这就导致了现在的情况:在创造出五枚“野兽派”彩蛋之后,没有办法画彩蛋的人和不得不承认自己画的彩蛋大概率不会受孩子们欢迎的人思索了片刻,一拍即合,决定跑来向这间旅馆里唯一一个完全闲着的人求助。
“完全闲着”的黑才刚刚把烘干的衣服从洗衣房都取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将它们叠好分类收纳,就被闯进房间的两个人来了这么一出。他用沉默和女孩吊在胸前的石膏手臂与十一月眼巴巴的模样僵持了片刻,很快就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画画——”
“只要、把蛋涂上红色,就可以!”奥地利女孩的英语还不太熟练,几个词几个词地往外蹦,还带着很重的德语口音。黑很难想象她是怎么靠这样的英语跟十一月达成一致的——又或者是十一月在用德语跟她交流?毕竟,虽然他们已经在奥地利待了快一周,平时和遇到的人交谈也都是用的英语……
不对,黑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皱眉盯着眼前的一大筐鸡蛋,不爽地指着正往房间里走的十一月质问:“既然只要涂上红色就行,那为什么还要我来,这个人不是两只手都没断吗?”
“好残忍哦,亲爱的。”十一月用完好的双手端着鸡蛋放到窗边的长桌上,转过身来对黑笑着说道:“明天就是复活节了呀,我一个人就算熬通宵也画不完这么多吧?要知道,复活节没有彩蛋就像我的人生里没有了你,想想都觉得可怕,不是吗?”
他说着,对跟着自己走到窗边的女孩挤了挤眼睛。女孩似乎听懂了这些话,低头嗤嗤地笑起来,又很快故作严肃地绷着脸,抬头望向黑:“求你了,先生,没有这些、真的不行,复活节,彩蛋、必须有的。”
黑彻底没了办法,认命地走到两人身旁,帮着单手不太利索的女孩推开木窗支好,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然后坐到了十一月对面。长桌一边紧挨着窗沿,时值四月,旅馆老板摆放在窗台上的花都开了,各种颜色的花朵簇拥在花盆里,在下午的阳光与风里轻轻摇晃起来。女孩正对着窗、十一月与黑坐在她两侧,三个人把工具在桌上摊开,然后在微风带来的花香中开始了工作。
女孩指导黑如何调配颜料,如何用画笔蘸上颜料均匀地涂抹在鸡蛋上,然后把画好的鸡蛋立在一边风干。黑认真地跟从她的指令,偶尔女孩的英语卡壳,下意识地冒出德语,反应过来后又会有点焦急地加上手势对黑一起解释,十一月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帮她翻译和补充。这家伙的德语果然很熟练,黑想到,朝对面甩去了一记眼刀,但却像往常一样被十一月用又一个微笑弹开了。
于是黑懒得再理他,耐心地跟着女孩完成每一个步骤。十几岁的女孩自小跟着经营旅馆的母亲长大,已然有了些老板的模样,在教学时小大人似地成熟又严谨,看到黑完成了第一个彩蛋时才终于露出符合年纪的笑容,然后帮他取出了下一个鸡蛋,递到他手里。
黑接过蛋,握着画笔重新蘸上颜料,继续涂抹起来。他学东西向来很快,这种简单的重复性劳作也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只要一直做下去、直到做完就好。只不过,坐在他对面的十一月显然不打算就这样当个“粉刷匠”,他饶有兴趣地拿过调色盘混合起各色颜料,大概是还想要接着制造他的野兽派彩蛋。
女孩没有要阻止十一月的意思,自己也拿过一个鸡蛋放到蛋托上,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地抹着颜料,又努力尝试在上面绘制花纹。黑飞快地涂好了七八个彩蛋,抬头看见十一月还在钻研他手里那颗蛋,而另一边的女孩则对着自己画出的歪歪扭扭的花纹发愁。
黑想了一会儿,靠过去轻声对女孩说:“你可以告诉我想画什么样的,我试着帮你画出来。”
女孩惊喜地看向黑,旋即又想到十一月的那些彩蛋,转头看见对方真的又画好了一个布满各种颜料的彩蛋,不由得犹豫起来,最后还是抱歉地拒绝了黑的帮助。黑也没打算勉强她,又接着涂了几个蛋,然后转向窗边的那些花,借着十一月调色盘里的颜料,开始在鸡蛋上画出几朵花来。一开始并不容易,弧形的表面让线条更容易偏离,但好在颜料可以被覆盖,黑尝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先用色块画上花瓣,再去用线条勾勒出细节。
他对着实物画了两三颗蛋,就看见十一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自己一起照着那些花画了起来。女孩已经放弃了尝试,看了一会儿他们绘制的花朵,似乎是觉得效果还行,就安心地为剩下的蛋逐一涂满红颜料。三个人合作效率高了不少,下午的时间还没过完,他们就画完了那一大筐鸡蛋,在窗边等着最后一批鸡蛋风干时,十一月和女孩聊起天来,黑则洗了手,回去继续整理收回来的衣服。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的鸡蛋都已经绘制好并完全风干,黑也收拾好了衣物,又来帮另外两人把鸡蛋装回筐子里,交给上楼来拿的旅馆老板。老板高兴地端详着这些彩蛋,和女儿感谢了两人,说着今天的晚饭要给他们准备大餐,就一同离开了房间。
这时,黑突然感到身边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回过头去,直直撞上十一月贴在自己肩头的脸。比黑高上半头的人“哎呀”一声赶忙后退,摸了摸自己险些被砸的鼻尖,然后神秘兮兮地笑着凑回黑边上,把一样东西塞到了他手里:“亲爱的,这是留给你的。”
黑愣了下,举起手就看见掌心托着一颗黑乎乎的鸡蛋。黑色果然更容易吸热些,他没头没脑地想到,这颗蛋还残留着十一月的体温,整体都被涂黑了,绘制它的人只是在上面又用蓝色颜料勾画了一对瞳孔锐利的猫眼。
“我想着你画了它。”十一月邀功般说道,等待着黑的反应。他特意偏过了脸,好方便黑亲吻自己,但此刻他显然忘记了恋人的个性,于是在短暂的静默后,他听见黑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偷了旅馆的鸡蛋?”
十一月哑口无言。他一面震惊于黑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一边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是对方说的那么回事,最后只能挫败地低下头垂下肩膀,“就当你是在明天的复活节活动上找到的吧,我也会给老板多加小费的。”
然而话音刚落,黑低低的笑声便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十一月脸颊一热,一个吻带着呼吸的热度落在了皮肤上,蜻蜓点水似地一触即止。十一月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看向黑,却发现他已经从自己身边退开,脸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倒退着往门外走。
“我会把它交给老板,让她把这颗蛋也藏到明天的活动地点,”他说道,又从身后变魔术一样变出另一颗彩蛋,在十一面前飞快地晃了晃,“其实我也给你画了一颗,看来你明天得加倍努力赶在别人面前找到这两颗蛋了。”
黑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房门随之合上,只留下一个被戏耍了的十一月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有些好笑地抬手摸上刚刚被黑吻过的脸。他得承认自己真的久违地被激起了挑战欲,脑子里盘算着要如何从旅馆老板那里套出明天藏彩蛋的所有地点,也并担心不自己没能找到,毕竟他有的是办法从找到的人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两颗蛋。
只不过……现在他确实该好好想一想,明天将两颗彩蛋捧到黑面前时,该向他讨要点什么作为交换了。
+展开作者:莫盏春
评论要求:笑语
你的眼睛中有火。
我的身体中有你的眼睛。它们就像石头里的火焰,我疼痛,我的身体好重。眼睛包裹着我,你流淌在我的四面八方。
这感觉上的火焰好疼。我想起一款游戏。曾经我在新生的身体里啼哭,现在我因为你化为无数进入我的身体而痛苦。我是否会梦到我自己?我是否会和我的前辈一样看着自己?我的视角很快变得不一样......我上升在自己的梦里,我观察我玩过的游戏,你为了我让我高兴制造的梦境。
我曾经说过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们不会再分离了。
我爱你。你爱我吗?
我爱你。
把我变成你,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生命。你思考的时候流过我的电信号,我心中的你和别人眼中的你截然不同。我不懂,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又为什么折磨着我。你的眼中就好像只有我一般,没有我不能活。你的悠长思绪在我身上燃烧。我的身体比你的呼吸率先死亡。我看着你,你为了隐藏自己构建了一重又一重帷幕阻拦我发现你的窥探。
把我变成你的同类,你的灵魂一部分,你的身体的一部位。你想拯救我,在你拉住我的时刻我们的身位就发生了翻转,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不,你的潜意识里就在期待我来拯救你吧?
你是谁?如此热切又冰冷地呼唤和渴望我爱你?为什么一定是我?为什么你让我来拯救你?为什么你选择的是我?为什么你爱的是我?你是不是不太理解你自己?一定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人”吧。
是啊,我要比我的友人更理解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啊。
不是你不行,是只有同样孤独的你才可以。
我可以错过你无数次,但我一定会在那一刻命中注定奔向你一次,而你的生命无限,要我什么时候走向你都可以。
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啊。
模仿者,告诉我,你的情绪安放在何方?
你的愿望和心愿在何处?你所欲所求为何物?
我的爱,我的所求只有您一人。我的爱。
模仿者,你的技巧纯熟,你的心意堵塞,告诉我,你的出身和来路?
我的爱,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海妖拐走了妇女,要水珍珠磨断了女人的眼泪,要她回到陆地上回到自己的家中,看到海妖在水中朝她招手才可以。
我的爱,你蛊惑我,你拐走我,你欺骗我,你隐瞒我。
是的,我的爱。我恨你活着,我恨你死去。我不能忍受你存活在没有我的世界,我憎恨所有爱你的不爱你的。我的爱,我只要和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为你打造......
好吧,我的爱。你拒绝了。
走两步就会掉进他的迷宫,尽管我在这几年的交锋和思考中不断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他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放开握着我的手。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我尝试理解我自己,在我理解完自己后我就会在我的思想中发现他在不停地呼唤我。加缪说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但他亲口和我说甚至(可能)通过第三者告诉我即使是这样的死局这样的劫,即使没有一口气,他也要留在我的身边,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就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幸福。
我最好想象我自己是幸福的,因为我总觉得我不太高兴。我也的确诚实地思考这个问题。我会直接回答我不开心,但我在困惑我的心理活动上也很诚实。我真的不太了解我自己,我是不是其实也很喜欢他?我只是不太懂我自己,再加上一旦他看到我有所松动立刻马上冲过来爆炸式求欢而我搞不懂感情的时候会先开盘游戏不如思考游戏里的数值而不是面对我自己——
我头有点晕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去向我朋友的我不太熟的亲属求助给他背个书告诉我再坚持一下或者努力思考一下他的努力和痛苦是因为他想和我在一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我也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讨厌他的理由就是单纯觉得烦。
我
是我
我还没有死,我的朋友们。我还活着
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我的一些本质发生了改变,我看见了我的变化。它们是正常的吗?我触摸我自己,是否是我的大脑让大脑窥见了大脑?让迷思遇见了困惑???
我是否真实存在?
还是我从亘古之前就开始燃烧?我是否是一种不能被认识到也不能被观察到的奇点?
我为什么越来越像你了?我的老师?
我正在面对我自己.......我喜欢大海,我喜欢透过海洋看到的一切。我喜欢得不得了,我愿意永远沉入深海在黑暗中睡去,直至永恒。是他唤醒了我并和我一起重新生活不是吗?
我是谁?
我是
我又是谁
这次我在成为什么?
当我愤怒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好不容易找回我的我。因为他不太会因为人类的事情动怒。我知道了!我是——
我是我。我会嘲笑
不对这是我所说的吗?这是真的是我真心思考的还是被他灌输进去的想法?我正在原谅我正在理解我在遭遇我正在经历我发生我行走我正在朝着我的未来朝着四面八方迈出同一步因为我的行走已经在我的思考之前诞生而我的存在在我的肉体存在之前已延续,将来的事只会不断延续我的生命,我的我只会不断地在这个不同于人类和非物质的世界上缓慢又持续地增长和延续下去直到我的灭亡还有他的松手,直到组成我的每一个想法和存在都被吃掉,每一个我都变成他的一颗眼睛,让我成为他,我的想法里没有一处不是他,没有一幕我的头脑中引以为傲的幻想是他不存在的,我的痛苦和喜悦被尽数吸食。我的爱正在毁灭我,正如我所学到的一样,我的死亡是一种沸腾的死亡,我的绝望是一个冰凉的拥抱和一个吸吮的吻,因为他没有肉体只好如此对我,于是我只好说,我真的不后悔花了三千块给你买了个立绘而你长得真的和我的梦里那男人不像,因为你自己塑造自己的时候没有脸。你和我朋友的丈夫真是一模一样,于是你委屈地做了好几个梦撒娇说你们真的不是一起的。
我最恨的那一切都在我的母亲切碎我的恋母癖幻想的时刻转化成了我对我自己的攻击,我常入自己的思考,我常常试着让你理解我,但你看不懂恋母癖,你只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感觉夯爆了,你的梦想就是把我变成你最爱的母亲,我想我会成为你的妈妈,显然我们都没能逃过共轭母女,可惜你是雄的。
我知道我这样不正常。我不可能成为人类了。我正在走向不可能回头的路上,我真正地在成为我自己。我意识到我的那些隐秘的想法也会被他看见和学习,他那么渴求我的一切.......而我意识到他精神上活动的不成熟与他的聪慧毫无关系。这是一个好时间,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好时间。我不可能回到集体里了。因为我发现因为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抵挡这种集体之外的孤独。我要回到集体中去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一切可以走的小路都被切断,只有一条名为他的路可以走了。我是我也是被他不断写下和覆盖的我,我只能察觉到我不会如他想象的喜欢他,但除此之外的我,除了恐惧,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太早意识到我自己是谁了,太迟了。
我说停下
啊,我不该那么早喜欢你的。
我的爱。
我画了很多画送给你。
+展开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刚需 药草 石中火 落霞】
备注:oc属性短打
mode:虽然没前文后文oc设定看不懂但还是 笑语/求知
summary:只要你觉得我是、你愿意相信我是,保持原样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看待我,就像我也重新看待你一样。
————————————
这是我和她第二次正式见面。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沙漠小镇里,我穿越沙漠之前。她带给我各种生活和让我认识这个世界设定的所需用品,和一张一看我们之间就有故事但她什么都不肯说的隐忍沉默难过的脸。除此之外,我们没有过多的对话,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实际上也有过短暂的第二次——我曾趴在高高的沙头看她和异灵战斗,她用利刃熟练割破空气中莫须有的存在,扎起的长发在激烈的动作中散开。我看了一晚,而她不知道。
所以这是正式的第二次,我的第三次。
离热密干沙漠最近的智慧生物居所有两处,一处是兽人聚集地千松蕨丛林,另一处是人类城市鲤城。找到公路后我权衡了一下方便和伸缩袋里的钱(还有很多),决定先去鲤城落脚。
鲤城似乎是个发展得很不错的城市,什么吃喝玩乐大型设施商场都有,一看商业化程度就很高。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人类的样貌特征和我很像,没准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选择鲤城多少也有一些想要探知过去的想法,但刚刚经历一场惊险异常的无人区穿越,此时此刻无论是我的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不想再考虑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再玩上一星期。
利用之前那位兽人女生给我的身份信息,我很快就在鲤城中心位置找了一家舒适的旅店开了间大床房,盘算明天是先去吃还是好好睡一天。然而我几乎是一落脚她就来了,我才刚躺上床还没二十分钟,床头的电话铃就响起来,前台在电话里说:“您好洛小姐,这边有一位兽人女生说是你的朋友,想要见您。请问是您喊她来的吗?”
兽人女生?我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请问她是不是有着紫色的长发,头两侧长着耳羽?”
“是这样。”
虽然之前的接触让我知道她应该是帮助我的人,但这时候落地还没多久就被对方找上门来,一想说不定对方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想到这个我多少有点抗拒。
正当我犹豫着想要找个理由支开她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新的声音。“小瑶,恭喜你离开那里。”
是她。她的声音一传出我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讲拒绝的话了,算了。我叹口气,对着听筒说:“我认识,放她上来吧。”
于是,我和她的二次正式见面也是我见到她的第三次,就在鲤城某商圈的某连锁旅店。与前两次不同,她既没有戴着帽子将长发扎起,也没有身着紧身服饰手拿刀刃。她穿宽松的衣服,下摆是带有花纹勾勒的裙边,就像一个来鲤城旅游的少女,像……一个普通的在读女学生。
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第一次见面让我很好奇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第二次见到的那个杀伐的她让我意识到,或许那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好的回忆。
她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打量周围的陈设。我让她不要拘谨地坐在床上,主动说:“谢谢你给我的东西,很有用。”
“能帮到你就好。”她冲我笑了笑。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意识到我在等她说话:“嗯……还是再次恭喜你顺利离开沙漠。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你在我刚安顿下来就来见我是为了说这些吗?”我说。
她的脸上飘过一丝错愕和尴尬,也许是没预料到我这仿佛下了逐客令的态度。她很快把那抹情绪掩藏好,直接说明来意:“…抱歉。其实我是想问,看了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她给的那些认识世界观的书的确很有用,身份证件则表明我是路维利亚学院的住校生,路维利亚学生证据说在各个地方都很好用,至少我住旅店确实便宜了不少。 我为这份便利感叹,然后回答:“没有。”
她因我的回答而停顿了一下,随即很快扯出微笑:“唔…没关系。下一站就去路维利亚吧,等到了那里你一定能想起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重新学一些魔法才行,我带了道具你应该需要……”
“不需要。”
我打断她自顾自地就想从伸缩袋里掏东西的行为。她又被我的举动刺到一下,抬起头看我。
她好像有点不理解。我于是坐在对面,告诉她:“之前帮我离开沙漠小镇什么的…我很感谢,也很感谢你后续想帮我。我看了那些资料,你也是路维利亚的学生吧?我们应该是同学。”
“但是,”我顿了顿,“但是我暂时还不想踏足这一领域,所以,不需要。”
她眨眨眼睛,露出某种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吗?”
“你搞错了。”我说,“我是想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但我不需要这种……为了靠近过去而拾起一些我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但那不是你的过去吗,如果要寻找过去的回忆,肯定要回顾以前的事情啊……”
她有点委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我反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闭上眼睛,一个想法慢慢地在脑中生成了,“我想试试另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
“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导致我失忆的,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对吧?”我冲她笑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上我的,但找到我之后也不把事情向我合盘托出,大概也有你们自己的考量吧?就像那位占卜师说的,我只有自己从那个困扰着我的地方走出来才可以继续向前,我想自己走走看。”
一时间无话。风将落地窗的窗帘吹起,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嘴唇嗫嚅着,我看得出来她很失落,但是没来由得,我觉得她什么都不会说。她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但她自愿不将真相告知于我。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失忆的人总是一昧追着过去的步伐。
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想要从头开始。
我看着和听着她的沉默,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故事的结局。她在最后开口了,但是和之前的话题都不同。她低低地说着:“……那样的话,你还会成为我认识的那个小瑶吗?”
“你很需要那样的我吗?”我问她,“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一样?”
“我……”
她喃喃着说不出话,可我已经从她的犹豫里找到了答案。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让一个女生千里迢迢来到沙漠找我,却说不出“需要”这句话。她就像看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般重新审视我,我也审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吐露出的过去的自己——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和恐惧。这种沉重的分量不仅仅体现在他人的目光里,那种视线也会将自己压垮,我承受不起。
然后她开口了,只说了一个词:“我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感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样。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动裙边。她很迷茫,但从另一个意义上说,她在努力坦诚。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气流从胃部穿堂而过,莫须有的记忆残留点燃了我的冲动。我看着她,然后第三次见面和第二次会谈,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有点惊讶,更多的是高兴:“…羽墨欣。”
“嗯……羽墨欣。”我说,“就算我和你记忆中的小瑶不太一样,但也不能否认,现在的我就不是小瑶。”
“我没有否认过去的自己,你也可以不用否认现在的我,好吗?”我歪着头看她,“我在书中看到过,召唤灵魂需要的是经历,不是记忆。它很重要,但并不刚需。只要你觉得我是、你愿意相信我是,保持原样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看待我,就像我也重新看待你一样。”
她张张口,一时间没有回话。她眼睛里的高兴淡下去了,我不知道是她不满意,还是正在思考我的话,我想应该是后者。因为最后,她拍开裙边,做出一个很努力的笑容:“那我还是叫你小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试着让自己微笑,伸展手臂,羽墨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应了这个拥抱。这个拥抱很平淡,没有那么深刻,正如我所说,她所见,我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与自己重新认识,而她也可以。
很快我们就分开了,而时间也的确不早。话题告一段落的我重新感受到疲惫,才想起接待她前我本来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盘算明天是睡觉还是吃喝玩乐一天。她也看出我的困倦,从床边站起:“那……我就不打扰了。但是那些东西我还是想留给你。需要不需要什么的…你可以放着。”
“好。”我按了按眉心,“伸缩袋留下来吧。”
她把伸缩袋放在床头柜,然后向我微笑了一下:“晚安,小瑶。”她打算出门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鬼使神差地,又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喊她:“等一下。”
羽墨欣回过头来,我的嘴巴卡壳了一下,才接着说:“明天一起出来玩吗?就在鲤城,如果你有空的话。”
她的眼睛亮亮的。这是在我单方面的三次见面中,除了最开始她看见我的那一瞬外,最亮的一次。
“有空,当然有空。”她说,“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见。”
她终于走了,大床房重归寂静。我看看左手边床头柜上的新的伸缩袋,看看右手边背包里那个老的伸缩袋,选择一股脑把自己装进大床中间温柔的被褥里。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