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群Literary Prison專用活動界面。
群內成員請點擊右上角加入企劃,等待後台通過之後即可在本主頁發表作品。
群成員請確保本站ID與群內相同。
作者:喵哩
免责mode:随意
01
摆在奥姆面前的是两条蜿蜒的道路,一条久经风霜,栈板和护栏早已残缺不堪,渐隐渐入到一人多高的杂草之中。另一条由石板铺就,灰色的岩石护栏和黑色的铁链看上去虽有磨损,但都有维修和替换的痕迹,通往沙滩的另外一侧。
他能听到第二条道路的远方传来陆地人喧闹的声音,不过眼下穿的服装显然不适合贸贸然出现在这些异类之中。亚瑟让他低调的躲一阵,那么趁这段时间去陆地上走走看看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奥姆从嶙峋的岩石之间攀上了崖壁,选择了破败的那条道路,他需要去换一身衣服。微服私访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做过,虽然没在陆地上行走的经验,但好歹他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亚特兰蒂斯君主,这么点小事当然难不倒他。
干燥而腐朽的木板,踩上去有嘎吱嘎吱的声响,清晨的海风带着少许的湿气,但还没吹到栈道就被热气蒸发。黑蝠鲼造成的全球升温影响还在,哪怕是平时凉爽的北太平洋高纬度地区,依然热的惊人。
他拾阶而上,并不意外在道路的尽头遇到人类。破损的栈道上残留着使用的痕迹,日常的磨损留下了特殊的印记,让他确定这里应该有人居住。
“你迷路了吗?”原本坐在摇椅上的老人半支起了身体,把头转向奥姆的方向,但近乎灰色的双瞳却显示出那人的眼睛有些问题。
“……算是吧。”奥姆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会遇到一个盲人。“我原本是想找个小店,买点东西。”
“哈,那你可来晚了十年,以前我这里倒是个小店。”老人咯咯的笑了,举起拐杖指了指身后的小屋,在风吹日晒中褪色的招牌只剩下了半边,依稀可以看到半个店名——沙鱼的丿呙。
“是鲨鱼的小窝!”听到奥姆读出来的单词,店主生气的纠正了起来。
“好吧,不错的名字。”奥姆看着招牌上褪色的鲨鱼卡通图案,嘀咕了一句。
“前面没有人了吗?老人家。”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九的老头子,他习惯性的用了比较客气的称呼。
“没错,我这里就是这个悬崖的最高点了,以前那些游客最喜欢到这里看日落,我会用鲨鱼图案的酒杯装满冰啤酒,给他们炸香喷喷的鸡块和热狗。”
“他们现在不来了?”奥姆看了看远方的景色,依然十分的美丽,蔚蓝的大海仿佛宝石一样在初升的太阳下闪闪发光,海鸥不时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没办法,山那边被米勒集团买下来,建成了大型的海边乐园,他们甚至驱赶了这里的鲨鱼族群,确保游客在海里可以安全的游泳。自从他们那个度假村开了以后,我这个鲨鱼的小窝就名存实亡了,早就没有任何鲨鱼可看了。”
“可这一带的鲨鱼是大青鲨和豹纹鲨,并不会袭击人类。”奥姆想了一下鲨鱼的族群分类,确定那些鲨鱼的食物只是鱿鱼和螃蟹之类小型生物,并不会攻击大型生物。
“年轻人,你对鲨鱼挺有研究的啊!是的,那些都是无害的鲨鱼,但也被驱逐走了。毕竟游客看到鲨鱼还是会害怕啊……特别是当你待在水里的时候。”
“对了你想买什么来着?”老头子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些过时的商品,就在后面的仓库里,你要看上什么自己拿好了。反正我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游客过来了,放在那边也迟早变成真正的垃圾。”
“我想买套便服。”奥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泽贝尔的普通作战服,显然不同于陆地服装。
“衣服破了吗?算你运气不错,我这里还有一些游客纪念T恤,沙滩裤什么的,就在仓库左手的货架上,我眼睛不好,你自己去拿吧。”
奥姆并没有客气,他按照指引确实找到了一堆衣服,装衣服的箱子上落得沙子有两指厚,不过好在每件衣服都有塑料袋包着,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他挑选了一件蓝色的印了卡通鲨鱼的T恤,又挑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蓝色的柔软外套。他看过亚瑟穿这样的服装,亲自试了试居然意外的舒适。
他穿着换好的衣服,重新走到了店主的面前,递上了一枚沉船金币。
“这是什么?”金属放在摇椅扶手上的声音,让盲眼的店主好奇的伸手摸了上去。
“报酬。”奥姆把装在布袋里的作战服甩到了后背上,打算一会找个地方藏起来。
“年轻人啊,我说了送你的,不用这么客气的,不过这摸起来可不像美元。”老头好奇的摩梭着手里的金币,感受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
“这是海底的金币。”奥姆淡淡的回答,“就当是个纪念品吧。”
“海盗金币吗?”老头哈哈的笑了起来,“有意思,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年轻人,你叫什么?我叫肖恩。”
奥姆看着老头伸出的右手,想了想,回握了上去:“我叫奥姆,很高兴今天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02
和老人告别后,奥姆沿着原路下山,中途绕了一下,找了一块形状特别的岩石把作战服藏了起来。太阳渐渐升起,他也感觉到有些饿了,想起来亚瑟之前介绍的各种陆地食物,特别是冰啤酒,似乎在这样有些炎热的时候是个不错的选择。
海边布满了度假的人,快乐尖叫的孩子,在脚上穿着轮子到处滑来滑去的少年,身着零星布片的美女,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白发苍苍但皮肤却晒得又红又亮的老年人。他从未如此接近陆地人,这里让他想到亚特兰蒂斯的美食大道,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看到了矗立在沙滩上,醒目的汉堡模型,巨大的金黄色面包夹着五六层东西,黄色的粘稠液体从五颜六色的夹层中流淌出来,看上去十分的怪异。
奥姆盯着那个模型看了半分钟,汉堡旁边的巨大酒杯做了一个机关,里面透明的冰块会轻微的晃动,看上去十分的冰爽诱人,这进一步帮奥姆下定了决心,毕竟亚瑟上次推荐那个蟑螂吃起来还算不错。
他像四周的游客一样,选择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很快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就过来递上了菜单。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冰啤酒和芝士汉堡,然后在等待上餐的同时进一步的观察这片度假沙滩。
这里的沙滩比他上岸的地方要干净明亮不少,金色的细沙与碧蓝的海水相映生辉。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和躺椅散布在近乎白金色的沙滩上,然后就是一片规划合理的餐饮休息场所。一条宽阔的道路把沙滩和更远处的酒店分割开来。依山而建的酒店像一条巨大的章鱼趴在青色的山脉上,分出几个侧楼,白色的柔和的建筑外轮廓到有几分水母大厅的风韵。
奥姆的观察被送餐的服务员打断,他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点的东西,然后抬手打赏了一枚金币。服务员迟疑的拿走了金币,奥姆心想这年轻的女孩一定不知道沉船金币的价值,这样一枚,可以换陆地上很多的钱。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兑换比例,但从黑蝠鲼的要价,就能大致猜出。
汉堡是松软的,戴着微微的热度,饼皮有些焦香,多汁的肉饼和蔬菜被酱汁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一口下去带来丰富的口感和层次。他抬了抬眉毛,大口的咀嚼着,反正在岸上又没人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顾及什么皇家礼仪。
一个褐色的影子爬上了粗糙的桌面,走走停停。奥姆眼前一亮,他觉得汉堡虽然还可以,但似乎少了一点清脆弹牙的口感,这陆地的虾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聊胜于无。果然自己添加小料以后,汉堡的味道和口感都更加丰富了。他长吁了一口气,为自己明智的选择而满意的笑了出来。
“啊啊啊啊,鲨鱼!”高分贝的尖叫突然破坏了这平和的气氛,人群随着尖叫而骚动,海里的人岸上的人都在疯狂的逃离大海。
“大白鲨!”
“食人鲨!”
海岸救生员的口哨也响了起来,大喇叭呼喊着让海里的人赶快上岸。
奥姆站了起来,看向海面,果然在近海几百米的地方,尖尖的鱼鳍露出了海面,正在躁动不安的到处游曳。距离鲨鱼不远的地方,有一对母子正在奋力的划着充气小船,但惊恐之下,小船几乎是在原地打转。
在确认那鱼鳍确实是属于大白鲨以后,奥姆快速的跑向了海边。与逃离的人群迎面相撞多少耽搁了点时间,但他靠着亚特兰蒂斯优秀的体质,还是飞快的跃入了水中。两个穿着橘红色泳裤的救生员对他大吼了几句,但最终还是没赶上来。
奥姆对准那条不该出现在这个纬度的大白鲨冲了过去,直接抓住了它的尾鳍,把它拖离了这片海域。在游出去了几海里后,他才松开了大白鲨的尾巴,上下打量这只迷途的大家伙。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奥姆拍了拍显然还没缓过神来的鲨鱼,这是一头成年的大白鲨,体长差不多四米,算是中等偏上的体型。这片海岸纬度颇高,本来不是大白鲨喜欢的水温,但因为全球气温的升高,这里的海水温度也达到了二十多度,正是大白鲨喜欢觅食的温度。
从被迫的高速移动中缓过来的鲨鱼,用没有眼睑的金色眼球瞪着眼前的人一会,试探的张嘴咬了咬胳膊,发现了对方肌肉坚硬,并不怎么好吃,于是果断的松开了牙齿。
“好孩子。”奥姆笑了笑,如果还在家里,他也许会把这只鲨鱼训练了以后当坐骑,不过眼下这条鲨鱼还是最好乖乖的离开海岸,远离人群。如果是亚瑟在这里,大概可以用他的心灵感应对鲨鱼下命令吧,但奥姆只能敲了敲鲨鱼的吻,指了指深海的方向,示意这个走偏道的家伙回去。
好在这条鲨鱼确实有点灵性,居然真的明白了奥姆的意思,宽大的尾巴一摆,真的往深海的方向游去了。奥姆看着渐行渐远的纺锤形身影,突然觉得有点伤感,他想起自己的坐骑沧龙,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那家伙除了自己,谁都不服,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恢复了自由,四海游弋。
=======亚特兰蒂斯王城======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没有给奥姆一个通讯器!”涅柔斯摇晃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现在好了,我们怎么去大海捞针找他?”
“我不是和他说了,让他别走太远吗?也许我喊一嗓子他就回来了。”亚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不行的话,我就让四海的鱼去找他,不是还有托坡吗?它可机灵了。”
“渔人国已经正式就奥姆被劫走的事情向我们提出抗议,虽然我们已经按照上次那套说辞应付过去了,但人家信不信就难说了。你最好让奥姆真的躲好了,否则被渔人国发现的话,搞不好假死变真死。”
“他们哪是奥姆的对手,这海里除了我,谁能在他手下讨得便宜。”亚瑟满不在乎的回到,“你也太小看奥姆的实力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奥姆现在根本没有趁手的兵器,如果遇到大量的杀手,他也不一定能够逃得了。”涅柔斯还在唠叨,却看见湄拉一脸焦急的从外面游了进来。
“糟了,奥姆的行踪暴露了。”红发的女人一抬手,他们面前的水息屏亮了起来,转播着几分钟前湄拉在人类互联网上发现的东西。
03
视频由很多个片段拼凑而成,在海边尖叫逃跑的人群中,有个金发的男子,逆行冲入大海,直奔大白鲨的方向而去,高速的移动在海面扬起了一道雪白的浪花,而鲨鱼的背鳍也在与白浪接触后沉入海底。从无人机的画面可以看到那道影子拖着鲨鱼极快的沉入了大海深处,可以说比最快的喷气艇还要快,连无人机都差点没能追上。
“这是哪里?”亚瑟看完视频,脸上带了点微笑。奥姆不错啊,刚到岸上就会主动出手救人了。
“北美洲一个名叫兰德斯的海滨城市,也算是个网红的旅游景点。”湄拉把更多的视频推送过来。“今天上午,突然出现的大白鲨游到了海滨浴场,还好‘有人’出手,把鲨鱼给带走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这不是挺好的,奥姆在做好事耶,而且他们也没拍到他的脸。”亚瑟拍了一下手,“渔夫国应该对陆地上的八卦新闻没多少了解吧?”
“确实,如果只有这些的话……但半小时前刚刚发布的一个视频就不一样了。”湄拉叹了口气,推送了一个新的视频。
画面似乎是偷拍,奥姆并不在镜头的中央,看上去像是有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从另外一个位置悄悄的进行拍摄。
“这个yt账号粉丝还挺多的,是一个专门发布街拍帅哥的账号。”湄拉又叹了一口气,并且瞪了亚瑟一眼。
他们一起看着奥姆点菜,打赏,抓到一只蟑螂夹进汉堡大快朵颐,然后是奥姆站起来跑向了大海。
涅柔斯可能不认识蟑螂,但在陆地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湄拉可是认识的。
《神秘食蟑客竟是亚特兰蒂斯人,我们身边还有多少潜伏的海底人?》#亚特兰提斯人 #街拍 #帅哥 #蟑螂 #海滩 #大白鲨
吸引眼球的标题下,视频的播放量正在疯涨,下面的留言也是不断的刷新。
“哦,该死的!”亚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们需要立刻找到奥姆。你上个星期刚在联合国公开了亚特兰蒂斯的存在,整个陆地世界对我们都充满了好奇,如果奥姆继续留在岸上,记者会把他生吞活剥了!”湄拉的声音不断的拉高,显然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他们为什么说亚特兰蒂斯人恶心?那个虫子不能吃吗?”涅柔斯一目十行的看着留言,发现很多人都表达了对吃虫子的恶心。
“……抱歉,我的错。我在恶魔岛的时候骗奥姆说那是陆地上的虾,很好吃……”
湄拉翻了个大白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恭喜你给我们打了一个如此难以忘怀的标签,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唇舌才能解释清楚——我们不吃蟑螂!”海后转身往外走去,“我想得联系公关部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在惹出更大的事情之前,请你快点找到奥姆。”
亚瑟尴尬的看了看涅柔斯,老丈人鄙夷的眼神仿佛当年第一次见面。他抓了抓头发,假咳了一下:“我这就出发,如果渔夫国过来找麻烦,你可要想办法拖一阵子。”
涅柔斯摆摆手,把一阵糊涂一阵精明的国王送出了会议室。他得想一套对付渔夫国质问的说辞,不过首先得和咸水国的克拉珀王通通气。
亚瑟原本以为找到奥姆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他甚至不用半天就找到了那条闯入海边度假村的大白鲨,但是问遍了附近所有的鱼都说没有看到奥姆。最后一条看到奥姆的鱼说他上岸了。
哦,天哪,上岸了!
好消息是奥姆并没有在原来的城市上岸,他向北继续游了几百公里,坏消息是他上岸的城市要远大于兰德斯,是加国第三大贸易港——鲁珀特王子港。
这座巨大的海港位于开恩岛上,濒临和卡特海峡,与夏洛特皇后群岛隔峡相望,是一座优良的深水港,水温也是宜人的十几度,正是亚特兰蒂斯人喜欢的温度。港口附近森林茂密,水产丰富,沿海渔业发达,盛产鲑鱼——那也是亚特兰蒂斯人喜爱的食物。
所以亚瑟完全能够理解奥姆为什么选择这里落脚,但是他不能理解马上就要日落了,那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陆地的老弟为什么会跑到岸上去了。
面对着偌大的城市,他湿淋淋的站在码头上,对于从什么地方开始找毫无头绪。直到一只触须缠上了他的脚踝,聪敏而能干的章鱼托波正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表示它能嗅到奥姆的气味。
“嗷,谢天谢地!你怎么会过来的?”
“噗噜噗噜……”章鱼冒着泡,卷曲着触手,用它竖瞳的眼球鄙视的看着亚瑟。
“什么!我妈派你来的?她什么都知道了?”亚瑟当然可以听懂章鱼的话,不过他宁可没听懂。一想到回去后,要面对两个生气的女人,他就感到一个头有两个大起来。
章鱼自顾自的往城市里爬去,亚瑟自怨自艾了三秒,立刻重新振作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也得在渔夫国之前找到奥姆,此后赔罪道歉什么的都好说。
04
奥姆是被鱼人的哭泣声吸引过来的。
他在赶走鲨鱼之后想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关注所以选择一路北上,另寻上岸的地点。这片繁忙的港口本来不是他理想的落脚地,但是他在路过的时候恰好听到了属于海底种族的哀鸣。
在搜寻了一阵之后,他确定了哭声来源于一艘远洋货船,还没等他上船搜寻,船上的人已经开始在转移鱼人。奥姆潜伏在海水中,属于亚特兰蒂斯人的优秀暗视力让他在黑暗中也可以轻松的辨别出那些穿着粗糙布料的水手把鱼人装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里,吊上了接应的货车。
虽然箱子是完全不透明的,但是因为恐惧和伤痛,鱼人不停的发出高频的哀鸣,这些声音对于人类而言几不可闻,但对奥姆而言就非常刺耳。受伤的海底人会下意识的发出这种呼救,这样的声音在海水中可以传播的很远,以便获得同伴的救助。
在货车开走后,奥姆悄悄的上了岸。他的衣服不是亚特兰蒂斯的产物,不会在离开水后迅速的干燥,因此湿漉漉的粘在他的身上,让他在跑动的时候,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好在此刻的码头人也不多,并没有人留意到他的行踪。
他高速的移动了一阵,最后在城市的边缘彻底的丢失了货车的踪迹。这里的高楼多了起来,街道上有着各种店铺和熙熙攘攘的行人。
不时有人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他一眼。奥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与周围人穿的棉服相比,T恤加卫衣似乎是少了一点。他想低调一点在陆地上游历,所以决定找个地方去买一件外套,让自己看上去更普通一点。
他推门走进了最近的一家橱窗放了服装模特的店,指着模特人身上穿的长款大衣说:“我要这个。”
店员带着营业性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立刻把他带到了里面,恭敬的说:“好的,先生,请稍等,我去帮您拿一件合适的尺寸。”
奥姆在舒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蓬松柔软像年纪和尺寸刚刚好的水母,他摸了摸手下柔韧的面料,与海底的一切不同,它还十分的温暖。店员殷勤的送来了咖啡和茶点,奥姆对于那杯高热的黑色液体有些怀疑,闻了一下它特别的味道后决定还是算了。至于圆圆的巧克力色的蛋糕,他看到陆地人吃过,于是他小心的尝了一口。
很甜,又带点苦。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塞进了嘴里。亚特兰蒂斯是没有专门的甜品的,陆地食物的甜度总是让他印象深刻。
店员很快就拿来了衣服,但他看了看奥姆身上还有些湿的外套,谨慎的问道:“先生,您的衣服湿了,是换上我们提供的外袍,让我给你烘干一下呢?还是选购全套的?”
她微笑着展示着拿来的从里到外的整套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三件套,以及深灰色的嵌着蓝色银线的毛呢大衣,甚至还有皮鞋。
“全换吧。”奥姆看了看,店员搭配的不错,自己原本的衣服也有些破损了,不得不说海边纪念品的质量真的不行。
店员的笑容更真切了,她把奥姆迎进了更衣间,把所有的衣物都放置好,然后十分有礼的退了出去。
等他换完衣服出去的时候,外面除了店员还多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性。那人亲切的笑了起来:“尊贵的客人,我是本店的店长托马斯·奥利,您觉得这套衣服还满意吗?”
“还不错。”奥姆实事求是的回答,“不过我不太清楚兑换的比例,目前只有这种金币可以用于支付。”
他拿出了一块金币,弹了出去。店长抬手接住,动作居然还挺敏捷的,古老的金币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消失在了掌心。
“我想5枚金币足以支付。”托马斯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显然是个识货的人。
奥姆又拿出了6枚:“我喜欢你们的服务。”
“客人是从外地来的吧,今晚可有预定休息的地方?”店长微笑着收下了金币,并且分了一枚给寸步不离的女店员,示意她可以走开了。
“我要找一个特别东西,但是不确定它在什么地方,也许我需要在整个城市兜风,如果靠的足够近,也许我就能找到。”奥姆想了想,光靠自己走或者跑,等找到鱼人,估计都被陆地人做成鱼干了,所以最好还是借助一下陆地人的工具,比如那种名为汽车的东西。
“也许我可以帮您叫一辆出租车,让它载着您在城里兜兜风?”托马斯再次贴心的给出了建议。
“我想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奥姆点了点头,准许了服装店的店长去做进一步的安排。几分钟后,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在了门前,司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与店长似乎是认识的。
奥姆此前还没有乘坐过汽车,不过这辆车显然做工考究,就像是刚才服装店里的一切,处处让人看了舒服,他在真皮的座椅上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默默的把司机和店长眉来眼去的沟通看在眼里。
司机似乎留意到了奥姆的笑容,透过后视镜好奇的问道:“您今天很开心吗?”
“我有种预感,今天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司机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和店长挥手告别后,开车驶入了繁华的街道。
05
轿车沿着主干道开了一段,然后驶入了一条车辆较少的道路,司机一路开一路还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周围的建筑,比如哪里是酒店,哪里是商场,哪里有娱乐场所,哪里酒吧最多。
奥姆在路过一个酒店的时候依稀听到了鱼人的哀鸣,他示意司机绕着酒店转了一圈,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声音虽然微弱,但显然是从大楼的地下传出来的。
“先生想要住在这里吗?”司机在兜第二圈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属于帕森集团。不过它最出名的应该是会员制俱乐部,据说有很多让人大开眼界的好东西。”
“那倒是挺吸引人的。”奥姆抬手摩挲了一下嘴唇,观察着黑暗中金碧辉煌的大楼。鲁莽冒进并非他的风格,但是陆地人抓海底种族的事情碰上了又不能视而不见。如果为了这么点小事去联系亚瑟似乎也没有必要……
他几乎可以猜到如果是亚瑟会怎么做,他那个勇敢的大哥会直接挥舞着三叉戟冲到里面,用鼓胀的肌肉摆平一切胆敢反抗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在陆地,亚瑟又刚刚公开了亚特兰蒂斯的存在,估计会收敛一点吧。
“先生?”司机试探的声音打断了奥姆的胡思乱想。
“怎么才能去看看它的俱乐部?”前海洋领主淡淡的问道,他有预感司机可以提供一张直达地下的快速票。
“那可真是巧了,我因为经常为这里服务,所以有他们的引荐卡,只要戴着这张卡,你就可以进去。”司机从储物格拿出了一张通体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蚀刻着一个花体的P字,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真巧,看样子我不去就是浪费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了。”奥姆若有所思的接过了卡片,示意司机可以把车停过去了。他原来还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但现在足以确定有人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发出了一个邀请。那么不赏光似乎就太无趣了。
他们的车没有停在酒店的大堂门口,而是丝滑的开入了一条有门禁的小路。下车之后,司机并没有要求任何报酬,而是和站在门口的服务生挥了挥手,就掉头离开了。
“先生,请进。”服务生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把奥姆迎了进去,散发着古老韵味的紫铜大门后面就是电梯,满眼都是金灿灿的,与名片相同的金属蚀刻工艺遍布整个轿厢,老式的按钮和指针散发着复古的腔调,没有往上的楼层,也就是说进门就会直达地下。
奥姆看着电梯的指针一路转到了地下三层,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让他直接的想到沉没城堡那群流亡之人聚集的地方。
电梯之外是双弧形的古典扶梯,分别指向俱乐部的两大板块,一块是类似于赌场的地方,另一边则是酒吧,灯光昏暗不少,奥姆的视力可以轻易的看到阴影中耳鬓厮磨的人群,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气混合以后让人隐约有点作呕的味道。
但他的目标并不在此,穿过热闹的娱乐区,更深的地方有第三块区域,它被墙壁隔开,仅有一个进出的门,并且门口有全身黑衣的保安看守,看他们的姿势,身上必定也是戴着武器的。
到了地下他可以更加清晰的听到鱼人的悲泣,并且比刚才还虚弱了不少,带着更多的疼痛和恐惧。服务生悄悄的退回了电梯,留下奥姆一个人。奥姆正打算下楼,身后的阴影之中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的女人。
“先生,从这里开始由我为您带路。”娇小的亚裔女性梳着利落的发髻,温婉的声音像丝滑的海带。
奥姆点了点头,他现在也十分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找自己过来。
===========半个城区外=========
“什么?什么叫失去了踪迹?”亚瑟蹲在绿化带的阴影里,和伪装成树瘤贴在树干上的章鱼大呼小叫。
“普鲁普噗卤噗咕噜噜古……”章鱼举起一支触角指着前面的商店街嘀嘀咕咕的汇报。
“奥姆上了人类的车,所以你闻不到他的气息了?”亚瑟耐着性子听软体动物的汇报。
“布鲁布鲁噗噗喔啵啵啵……”
“那个店里的气息很浓?”亚瑟看着章鱼指着的门派上有着“Brioni”字样的商店,现在店铺已经关门,橱窗倒是照的亮堂堂的,里面的衣服看上去每一件都十分适合奥姆,看样子奥姆上岸之后在这里买了衣服,然后叫了车,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亲爱的老弟,你看上去对地面的事情挺精通的啊?还是有谁给你带路?”亚瑟站直了身体,若有所思的看着早早打烊的精品店,决定从后面潜入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有了托波帮忙,没有什么门锁是可以拦住他们的。进去之后章鱼迅速的找到了监控,并且快速的调到了奥姆出现的那一段。
“可别说,这身衣服太适合他了。”亚瑟对从更衣室出来的奥姆新造型点头肯定,“一看就适合他这种一本正经,高高在上的模样。”
托波发出咕咕的声音,圆圆的脑袋上下起伏,似乎也很同意亚瑟的看法。
“可是这女人很可疑啊。”亚瑟看到奥姆在进更衣室之后,那个女店员神色激动的打电话,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老头子,然后那个老头子又打了一通电话,接着就毕恭毕敬的把奥姆给送上了车。
“不能听到声音吗?”录像是静音的,托波也没办法,高智能章鱼挥舞着腕足,费尽力气总算从录像里截取了电话号码和车牌号码,并且进行图像加强,让它们可以被识别。
“布鲁布鲁噗噗噗……”章鱼在电脑上一阵子搜寻,很快圈定了一个地点。
“帕森酒店?你确定是这里?”亚瑟对章鱼的能力大为震惊,托波简直比大部分的海底人都能干。比如他自己,就绝对没办法通过号码找到地方,最多只能打个电话,问问对方是是谁。
“好吧,让我们也去叫个车。”亚瑟夹着章鱼,从后门溜了出去。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奥姆那么单纯,万一被人骗了可怎么办?毕竟他真的爱上了蟑螂啊!
+展开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我们来玩点轻松的吧。”
欢笑的聚会总有冷场的时候,维系着气氛不至于冷清下去的并非席间不间断的热情,而是恰到好处的引导。作为每年假期组织朋友聚会的人,吴天宇深谙其道,如何适时抛出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游戏,不至于冷落自称“I人”的几位朋友,也不会让那些嚷嚷着自己是“E人”的活跃派感到无聊,这既基于他对聚会空气的把握,也基于他对在座几位好友的了解。
眼下刚刚一局德式桌游打得剑拔弩张,氛围刚好有些僵硬,他便适时提出建议,还顺手把肥宅快乐水拿出来给大家续了几杯。
“好啊好啊,这桌游一局时间太长了,我都有点累了。”率先响应的是董舒玉,她向来是和事佬的性格,刚刚牌桌上那样激烈的场面,她也仍在努力打着圆场,对自己的输赢名次倒是不甚在意。
“啧。”还欲再为刚刚自己的策略辩驳两句的路高明和李家琪这对情侣才各自分开,喝了两口冰可乐浇灭了略显紧张的气氛,而本就对游戏结果无所谓的孔阳和李依婷更是顺水推舟接受了提议。
“那么玩什么呢?”李家琪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已经对新游戏好奇了起来。
“玩点特别的,我看看,今年有几个人有事没来聚会,张乐之、林怡、罗清……为了惩罚他们失约,我们从他们仨里选出一个幸运儿来,每个人声讨一个他的缺点,怎么样?”吴天宇知道这群人恶趣味得很,这种小恶劣但是不夸张的玩笑最能吸引他们。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点头赞同,唯独路高明嘟囔了一句:“挑不在场的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就让在场的互相声讨,岂不是更激烈更有意思。”
孔阳捅了他一把:“当面哪敢说真话,气氛也炒不起来。天宇说得对,失约总得有点惩罚,不过注意着点,别真伤了感情。”
“那我觉得,不如就挑林怡姐吧,”李家琪叼着吸管笑嘻嘻建议,“她性格也好,家里也有钱,对大家都大方得很,声讨她我都想不出什么内容来,这总不能‘伤了感情’吧~”
“说得有道理,”孔阳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前两天我生日还收了她送的一块表做礼物,吃人嘴短,我还真有点张不开这个嘴……”
“是啊是啊,我跟高明前两天去游乐园的时候还借了她的年卡会员买票呢,打了六折。”董舒玉也点了点头说。
“你们一个个的,别啊,”吴天宇笑骂道,“要是人人都感觉吃人嘴短,这游戏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几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朝李依婷看去,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她一贯喜欢“锐评”,在犀利吐槽方面这群朋友无人能出其右,好在能做到对事不对人,玩梗居多,没有真将这群人的友情消磨掉。
她倒也有自觉,没等人三催四请,斟酌了一下就开口道:“感觉缺了男友不会独立行走,有了男友天天要闹分手。”
“扑哧。”
“哎哟精辟!”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此起彼伏,实在是因为这句话太过传神,林怡原本与他们并没有什么联系,反而是男友罗清与这群人都是十多年的至交,凭着这层裙带关系被带入了交际圈里,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跟罗清两个人分分合合的爱恨情仇,也见过他们时而甜蜜得恨不得挂在对方身上,时而大半夜发消息给这几个好友闹着要分手,闹了几天又和好如初了……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眼见着两个人明年大概就要领证,其中纠葛被李依婷这么一总结,活灵活现地一下子带热了气氛。
“太典了太典了,”路高明拍着手大笑,“有一回清哥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林怡姐不让他跟我玩了,给我吓够呛,心说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啊,不过那段时间工作忙得要死,他语气又没得商量,我就想着等忙完了再去问问什么情况。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不带还卖关子的。”李家琪听得正起劲,催促道。
“过了一礼拜吧,我手上的项目收尾的时候,清哥来我公司给我带了份礼物,说上次是林怡姐给他的‘服从性测试’,吓着我了给我赔礼道歉。”
“嚯嚯嚯,服从性测试!哪有这么耍人的。”似乎被这个专业词汇震撼了一把,吴天宇拍了下手,其他人也一副颇为吃惊的样子。
“嗨,这大概也是人家情趣的一部分?”路高明倒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仍是一副笑模样。
“嘶,这么一说……”孔阳笑到一半,突然微微变了脸色。
董舒玉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小声问:“怎么?”
孔阳也小声靠过来:“你还记得上次……”
“哎哎哎,你俩偷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啊。”路高明敏锐地注意到这边,大声嚷嚷起来。
“嗨,也没什么,只不过家琪提到服从性测试这个事,倒是让我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孔阳挠了挠脸,吞吞吐吐地说。
“有什么就说,今天就是声讨林怡的,你想偷偷做老好人可不成。”吴天宇推推他,怂恿道。
“哎,好吧。”孔阳摇了摇头,“大概一两年前吧,罗清跟我吃饭的时候,突然说起家琪告诉林怡日子太无聊了自己想出轨……”
“啊?”
“啥玩意?”
其他人都吃了一惊,一直安静听大家讨论的李依婷也高高挑起眉毛,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
而当事人李家琪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来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聊天记录?录音?照片?”
“家琪你别激动。老孔自己也觉得这事离谱,问罗清有什么证据,他也拿不出来,我们几个这么多年了,你虽然爱玩,但是都知道你跟对象处得特别好,不像能出轨的,”董舒玉接上了话头,“他就来找我商量这事怎么处理,我们也不能无凭无据去嚼舌根,后面再也没有后续了。我猜老孔是因为今天的‘服从性测试’想到了那次,会不会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孔阳擦了把汗,开始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这算什么服从性?看他会不会服从去相信她的鬼话?还是看他会不会服从去传我的谣言?”李家琪恼道。
“下次得跟老罗好好说说,他们夫妻俩关起门来有什么情趣不说,拿朋友开涮可不行。”吴天宇也顺着不满说道。
“我还想着好友一场,话不能说得太难听,没想到她背后竟然是这么编排我的,”李家琪不见消气,刚刚打游戏的火似是也被勾了起来,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她好歹算有个有钱的爹,哪次出来小聚请客吃饭奶茶游玩从来不见主动付钱的。这也就算了,前年送我的D牌项链,说是18k金的,拿回去没几天居然掉色!眼皮子浅成这样的富二代,我也是第一次见着。”
这话说得难听,但其中的事实又令人吃惊,本打算打圆场的几人都讷讷无言,倒是李依婷发挥了一贯的水准:“你往好处想,万一她不是眼皮浅,只是不识货呢?”
李家琪本来还气着,又被这句逗得想笑,别扭得冲她做了个鬼脸,气氛倒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哎,林怡就是那个德行,”吴天宇看了看,似是只剩自己了,此时他已经有点后悔开启这个游戏,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不知道在恼恨自己这游戏想得不周到还是恼恨林怡背后竟然这么做妖,“常跟我说谁其实心里对我处事心存不满跟她抱怨,只不过在我看来,我也不是什么完人,能完全不出错的,大家愿意每年给我面子来聚一聚就挺好,现在看来倒是不知道这不满有几分是她编的了……”
“哎,咱们这群人这么多年,虽然都有些缺点,但有一点好,有话都当面说,要是谁觉得你哪个事处理有问题,在这桌前就能跳起来,”董舒玉看向吴天宇,打趣地指指李家琪,“谁还能等到结束再背后跟林怡吐槽……”
“就是,小吴啊,你这个可乐不冰了啊,有点不周到。”路高明打蛇上棍般拿腔拿调“批评”道。
“说得也是。”吴天宇摇摇头笑骂了路高明一句,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盒冰块给他,“不过这样也好,大家这么一对,撒的谎自然就站不住脚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可不能让几句挑拨疏远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恰在此时,钟声敲响,窗外烟花炸开缤纷的色彩。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明年还要一起跨年啊!”
众人举杯,可乐气泡和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刚刚的游戏似乎真的只是一场过后既忘的游戏,又仿佛不是。
End.
新年快乐!
+展开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是情节描写的问题(服从性测试引爆矛盾那段)还是我个人的问题(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交际场合)。
从张乐之、林怡、罗清三人不来聚会判断,这个小圈子的关系并不像我认知中应有的那么牢固,不过这也是人数较多所导致的吧,我那四人小圈子自然容易聚齐些。
那么,这种程度的朋友关系来玩“背后说坏话”,我已经看到分崩离析的未来了...今天那三人不在场就可以编排,下次自己不在又会如何呢?
切入点很棒,世上必然有不少小团体就是这样心照不宣地分崩离析,不过整体而言这股各怀鬼胎、同床异梦的氛围稍淡了些,最后主持人吴天宇强行包饺子的时候刻画一下其他人的表现或许会好一些?
PS.大新年的看这种题材,嗯,不错(
作者:蜂銀
评论:随意
电梯很空。
男人一个人走进电梯,按下到1楼的按钮。
墙上的LED屏在放不知所谓的古怪广告,电梯缓缓启动,失重感传来,他的脚趾不自觉地在皮鞋里抓了抓。
年末总是格外忙的,他在十几分钟前才终于填完一堆报表,把自己的年度工作总结发到组长的邮箱,而现在,站在电梯中央,男人有些想不到之后该干什么。
手表的时针指向比平时下班时间早不少的尴尬数字,午餐买的三明治分量很足,女友的微信在昨晚上已经发过来一条抱歉。
电梯的数字渐渐减少,对应着的按钮旁边开始多出一些印着店铺名字的硬牌。
看见4F旁健身房的硬牌,男人想到自己无处使用的跑路机构的年卡。电梯在他回忆起那个健身房的名字前打断了思绪,于是他又想起午休时女同事三五一起提着衣服去这座写字楼的某层练习的塑身项目——普拉提?瑜伽?每个名词对他来说好像都没什么不同,大约就是跳舞,舒展肢体,消耗脂肪云云。
走出大楼时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接了电话絮絮叨叨许久,他一边随意捡拾着答案一边向地铁站走。
挂断电话时,听见行人小声感叹,男人抬起头,视线追踪到一粒雪花缓慢下落。
冬天的又一场雪。
走出地铁时,女友打来电话。
分手,电话那边大约是这样的意思,男人盯着地上已经薄薄积起一层的白雪,浅浅地应着。
“身体怎么样?”母亲在之前的电话里是这样问他的,他突然从记忆里把这句关心翻出来,送给前女友。
“中午的时候可以去跳跳舞,呃,普拉提什么的。”男人没怎么听电话,只是对着麦克风又这样添上一句。
讲完电话,他站在少人街道的中央,轻轻咳了一下。
他想,要不跳舞吧。
奈何自己也从未学过跳舞,男人只有模仿着电视里看过的综艺节目的表演,先缓缓地挥动他的右手。雪下得正盛,冷空气从手套的毛线之间透过,在他闷热微湿的皮肤的山谷中呼啸,男人注意到雪花被手套接住,不久又化成一团深黑的湿渍。
手划出弧,带动肩膀,脊椎骨一节节浪潮般旋转,男人努力抬高自己的大腿,鞋底在积起的薄雪之间留下一截半完成的曲线。
路灯从远处逐次亮起,男人大约偏离舞台中央两步,他半滑半走地把自己挪过去。
舞蹈似乎应该是有音乐的,但他想起小学科学课上讲到冬天往往安静,因为雪是蓬松柔软的吸音材料,只好轻轻哼上一段断断续续的、不知何处听来的曲调。
舞…
舞——
舞。
灯光之外是黑暗,那里有五光十色的、各式各样的生物,男人在它们的视线中央舞蹈,他要穿过兽群、穿过雪和夜,回家去。
呼气,收紧臀部,转身,伸手,再吸气,把世界脱落的冰冷碎屑都吸到肺里。男人的腋下沁出汗来,水滴和毛发糊成一团,他想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想到地下不知名河流的潮湿,想到地下铁载满男人女人的通行,想到单元门口垃圾桶的淌水,想到流浪猫轻踩过积雪的爪印。
男人想到家,相隔一千公里时间、相隔数十年距离的家。
不远处有小孩点燃违规的烟花,男人听见嬉闹,接着听到大人叫喊,然后是呼啸,接着夜空里爆开灿烂的氧化和焰色。
声响和光亮会惊退不怀好意的野兽,现在的话——
男人想,现在,就这样踩着烟花死亡的红黄的薄雪冲进夜里的话,一定可以回到家。
+展开
沉重的金属匣子缓缓合上,视线所不能及的烈火熊熊燃烧。
人的一生就此化作熵量的一个小小零头。
那么——在宇宙之中庞大的废热之内,会记载一切关于逝者的思念吗?
“人的朋友关系通常可以持续到生命结束。”从孩童时代起,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隐约察觉到这并非是常人的想法。任何持续一生的关系对人类来说都太过于沉重,甚至想要逃离。
“人的任何关系都会结束。”这是我在青年时代习得的全新的结论。
“维多利亚,”她拉住我垂下来的右手小声说道。“再坚持一下,老板开会一般只会开一上午。”
“中午我们可以去那家239路中街旁新开的韩式料理屋。”她晃了晃我的右手,像是想确认我的精神有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振作起来一样。
我有些恍惚。
连我们的关系也会在某一天结束吗?我无法预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绝大多数同事都听说过我的来头:不被导师喜欢的学生、专业完全不对口的项目蛀虫、喋喋不休的问题儿童。
哦,还有和她形影不离,像是一对绑定的连体婴儿。
我偶尔会表示歉意,她和我这个不受欢迎的人天天走在一起,同事们围绕着她也多了些不知具体是什么意思的议论。
她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维多利亚。”
但是她温柔的话语没办法浇熄我内心升起的种种内疚,在我察觉不到的地方,她的眉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失望和疲惫。
第一条裂缝缓缓延展,如新生的嫩芽,舒展枝条。
————————————————————————————————
“有的人天生美好善良。”这是我在孩童时代的见解。
然而我们须得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温柔的人。也不会永远温柔善良下去。
“她们的耐心与寿命相比起恒久的光年,不过短短一瞬。”
不要当那个不去回应他人善意的混蛋——这是我在当了很久混蛋之后才意识到的。
她脚步匆匆地赶来,看向地板上躺着的那位男性研究员:四仰八叉的样子像极了在动画里才会被揍出来的造型。
项目的老板是个怪人,她从不在意员工是不是米虫,也不在意他们的道德品性。
就算要把我这个易怒的打架惯犯开除的声音鼎沸震天,她也从来不理会。
这是第几次了?连我自己都数不太清了。
“第十九次。”她疲惫地说。
“维多利亚,不能每次和同事起冲突都用暴力解决问题……这样人们对你的印象会越来越差。”
她又想说些什么,但是停住了。她一直努力在和同事们沟通,说明我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么不堪的人。
我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思考着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在很努力地负担项目的杂务,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做什么……但是他们也不能那么嘲笑我。”
“他不应该说我这样的人就该回宿舍待着去,我又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想起了那个嘴上不饶人但是心肠不错的男同事,想到他的本意大概是希望维多利亚回去休息。
从客观来说,我担负的工作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做完,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忍心看我花一天的时间耗尽心力去作为非专业人士做完这十五分钟的工作量。
然而无论她怎么解释,似乎我都无法理解。
生平第一次地,她有些懒得向我阐明这些同事被辜负的好意了。
“我先回去了。”
“好的。”我点点头,目送她步履缓慢地离开我的视线。
裂缝在目所不能及之处已经延展为一道我无法跨越的鸿沟。
————————————————————————————————
“我是正常的人类,我当然是正常的人类。”这是一个在她离开之前我从未思考过的命题。
“……我并不是大多数中的一个成员。”这是我在她走后,回望我们的痕迹所得出的结论。
“然后呢?”大狗摇着他好奇的尾巴,孜孜不倦地向我询问故事的下一篇章。
“没有什么然后。”我轻轻摇晃着试管里充分混合的芳烃和海怪脊髓,溶液在灯光下映照出迷人的草绿色辉光……伴随着生物降解的腐臭。
“我努力了,尽管从结果上来看我只是扮演了一位……顽劣且不知悔改的孩童。”
“但是那确实是我第一次建立如此亲密的关系。”
“我是在问……她呢,那个善良的人后来去哪里了?”
“……改天再说吧,维克多。”
+展开
作者:顾箐
评论要求:随意,骂我轻轻点!!
——————————
一、
“生……还是死?”
喑哑而低沉的声音是不太礼貌的敲门砖,手握巨大的,带着斑斑深红色锈迹的斧刃的无头生命缓缓地逼进。带着过于沉重的呼吸,他的阴影几乎将维完全吞噬。
维不耐而又神情呆滞地把头从被子里拔起来,他瞥了一眼就算是已经弯着腰也几乎要把他狭小而甜蜜的私人住所撑爆的高大魔法生命,接着把头又深深埋了回去。
察觉到自己家那原本燃烧地旺盛而温暖的壁炉因为眼前不速之客身上携带的死亡气息而黯淡了许多,维忍不住在蓬松而柔软的棉花被子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可不是待客之道。维朝壁炉扔了一个小小的火焰魔法,他漫不经心的想。
于是他慢吞吞地从被褥里抬起头,朝着旁边呆站着苦等许久的魔法生命丢了一句:
“呃……您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回答您?”维扫过重新变得明亮的壁炉满意地勾起唇角,他接着开口,“无所谓,我不在乎。”
“……如果您非要待在这里,请便,只是不要随意乱动我的东西,别把地板弄脏,别把壁炉弄灭……天哪,您知道那会让我有多困扰。”
维无视旁边因这个回答而有些僵硬和束手束脚的无头怪物,接着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再一次陷入他甜蜜的梦乡。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高大的的魔法生命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是消化了一会眼前的事实,他迟疑地找了一块姑且算宽敞的地板小心翼翼地蹲坐了下来。他的脖子转向维的方向,本应是头颅的位置空无一物。
他本应该等到眼前的弱小人类给出回答后就扬起斧头狠狠地把眼前的柔软生命和柔软场景彻底碾成碎片,可是和以往不同,眼前的人类既没有痛哭流涕地瘫软在地大喊求自己放过他,也没有强作镇定,自以为是地盘算着让自己杀了他的小聪明。
人类既没有选择生,也没有选择死……契约没有达成,也就没有杀死他的权利,只能等明天人类清醒了再说了。
魔法生物可怜巴巴地佝偻着自己那布满伤疤的强壮身躯,努力让自己与生俱来的黑暗气息别触碰到壁炉里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脆弱火焰。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温暖和甜蜜的气息,明亮而不刺眼的火苗,柔软的被褥,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的碗筷,和还没有完全散尽的面包的特有气息……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不过,他本身就算得上是不速之客。无头生命默默地思考着,如果他有思考这一种概念的话。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手忙脚乱地用手擦拭着自己的胸膛和脖子,但是早已经晚了。从粗糙而巨大的脖颈处的伤口流出的源源不断的腥躁血液早就顺着他的身躯流到了地板上。
他慌里慌张地擦拭,结果却只是让更多的地板被覆盖上血渍……而更加不幸的是,由于他刚刚的动作太大,旁边壁炉里的火苗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不少。
睡梦中的维已经在发出不满的嘟囔了。
啊噢……
无头生命沉默着,他开始用自己的魔法做除了杀人以外的第一件事——
为人类的房间打扫和维持温度。
二、
“……啊——呃,早上好?”终于从睡梦中短暂脱身的维看到身旁规规矩矩的魔法生命只是惊讶了一瞬,他很快就恢复到先前的那种懒洋洋的模样。
他的视线从蹲坐了一夜的无头生命上移开,像一个挑剔的领主那样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周自己的领地——很好,东西没乱,温度没怎么变化,只是……
他眯起眼睛打量怪物四周的地板缝隙,上面仍然残留着魔法的涌动。他又将视线移向身旁的壁炉——火焰依然健康地燃烧着,只是……嗯,原本红黄色的火苗尖端染上了一层看上去有些阴森的幽蓝色,很显然是魔法造成的结果。
“生……还是死?”
看着维的表情还算满意和平静,沉默了一整夜的怪物喑哑着嗓子,发出了两人相遇后的第二句话。
听到这句话,维的表情立马就变得十分微妙。他挑了挑眉,终于把自己的上半个身子露出了被子外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瞥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幽怨的无头怪物,他懒洋洋地开口:
“嗯……你?就这一句话?该不会就只会说这一句吧?”
“生……还是死?”油盐不进的呆板声音再一次固执的响起。
“老天……真的只会这一句?这确实是个缺点,不过无伤大雅。”
维打着哈欠不舍地从被窝中站起,他揉了揉眼睛,勉强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睡裤,眯起眼睛正式地开始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生……还是死?”魔法生命似乎对他的起身无动于衷,它只是想听到这一个回答的答案罢了。
“嘿,大家伙,听着,我知道你只有等到我回答你以后才能对我……嗯,做些什么,不过我现在很显然没有什么回答的意思,所以你最好快点死了那条心。”
“……”
“我知道,你——大概是从附近哪个缝隙中不小心窜出来的沃尔特三世时期的黑暗怪物……哎,我早就抱怨过!那群教会的蠢蛋骑士只会热血上头,只管着冲冲冲杀杀杀,也不想想怎么善后……!牧师这年头又少得可怜,他们的那点魔力把那群笨蛋骑士治好就快消耗地一干二净了,哪来的能力多一手封印之举?”
“……”
“你杀了几个人?不过看样子你是刚跌落到这里来吧?上一次杀人是几个世纪前?不过老实讲我对那些同行的死活也没那么在意,拿着魔法欺负平民的垃圾法师大有人在!说不定你还是为民除害了呢。”
沉默地听着眼前青年絮絮叨叨半天的魔法生命坐不住了,他再次开口:“生——”
“哎~别在说了,太吵了,你是想通过吵死我来达到杀死我的目的?这也同样会违背你的契约!所以少说两句!”维没好气地犯了两个大白眼,他伸出一根指头戳在了眼前怪物的腹肌上以阻止对方讲更多,“你一直让我做选择,那不如让我给你个选择吧?”
怪物安静了下来。
维思索这,他拿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一个用来存放食物的巨大坛子随意地套在了对方的脖子处,又掏来一些陶土在上面漫不经心地捏来捏去。
很快,眼前的怪物的脖子上就顶上了一个看上去有些滑稽的画着大大微笑的陶制的布偶熊脑袋,无视了对方呆滞的反应,维自顾自地说:
“反正你问这个问题的问题也只是为了狩猎魔法师来获得那些有的没的的零星魔力,不如这样吧!你在我家打工,我来给你供给持续的魔力,你也不需要在这里问来问去了,太吵。”
维想了想,他随意地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肉眼可见的魔法精流顺着不死生命的身躯攀腾而上,沿着布偶熊坛口流进了怪物的断首之处。眼前的怪物的气势瞬时变得强盛许多。
“同意就点一下头,不同意就晃晃脑袋,明白我在讲什么吗?”
眼前的怪物顶着一个与自身画风格格不入的可爱布偶熊脑袋,它僵硬而迟疑的低下自己刚刚获得的崭新头颅,人为刻画的眼睛空洞地盯着眼前的弱小人类——
它点了点头。
“很好。”维满意地拍了拍手,他敲了敲怪物的脑袋,发出哐哐的声响,“这个东西是为了装着你断首处涌出的血流用的,如果满了,你自己处理也好,或者给我,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魔法材料。”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就算你有正式命名,想必也一定又难听又难记。你知道的,我对那些几个世纪前的法师的品味一直有所质疑。”青年打着哈欠,他从空中拖拽出了一张充斥着丰盈魔力的卷轴,
“所以……你以后就叫奥比了!”
即使无法出声,怪物,不,应该说是奥比,也很显然地意识到眼前人类掏出来的是一份效用强力的主仆卷轴——而它刚刚的点头,已经很显然地被当做是一种对契约的认同。
所以,这个人类,弱小的人类,现在,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别这样呆傻傻的……我又不是真的要像其他法师那样奴役你去干什么繁重的活计,只是做些简单的家务,我一直都很想找一些魔法生物来料理我的生活,不过他们干的实在是太差了。”维耸耸肩,接着又对着奥比竖起大拇指,“不过你……昨天晚上就干的非常出色,我非常满意。”
“我的名字是维。从今往后,奥比,还请多多关照~”
狡猾的人类露出了令黑暗生物都有些心颤的邪恶笑容……于是,之后就是,维和奥比的主仆生活的开始了!
——————
非常脑洞的一个小设定,大概是懒散的传奇法师和上古的不死怪物的主仆生活,家人们我要去吃火锅了回来再修改丰满我先撤了!!!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