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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三招】山海
上个月公园拆除,我跟朋友一起去捡了最后的几根木头。它们比以前更加有用,我们在河道边的居所就是木头搭的,搭得有些像水獭的小坝。这几天下雨,河水变得浑浊。除了顺水而下的商人,我们已多日没见过什么人。
这几根木头捡走,先前那座落英缤纷的公园就彻底没什么痕迹了。我与朋友在公园旁的水泥房里待了一会,那里墙面酥薄如纸,霉菌在上面大肆涂鸦了些什么。我们从面包似的墙体中掏出些果干,想必是松鼠或鼩鼱没吃完的冬备。朋友已经很久没回家看过,我们一起站在单元楼下仰望,玻璃窗像融化的琉璃泪。阳光打在上面,我想起来门前的河流。
我们没有上楼,盖因楼梯已经承担不了我们中任何一人的重量。在大萧条后,一切工业制品都没逃脱腐朽的命运。好在生命们很适应。我们背上木头,预备好用这些有机制品加固我们的柜橱。
朋友在前,我走在后。市区的风很干涩。小时候路边有粗壮的行道树,二人合抱不来。我们在树下跳皮筋时,垃圾车播着乐曲开过来。后来电锯锯砍掉楼下的行道树,道路为了汽车不断扩宽。年年树木都要为人类的发展让位,就像恰巧在树上方的电线,要劈成两半砍掉一半树冠以防火防电。长大之后我再没在小区里见到葱郁的新枝。而当气候变化,人烟消弥,剩下的就是黄沙和风。我从路边的汽车残骸上撕下一块铁皮,揉成球打朋友的后脑瓜。朋友背后不长眼睛,往前扑了一下。
河道这些年干净了许多,有野鸭子每年春天坚持来"红掌拨清波"。我们没少去寻摸它们的蛋,然后把蛋壳和草木灰一起埋进地里。芦苇荡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疯长,我只希望希望它泛青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暴雨。若是再连下几日,我们的河畔小屋怕要不保。
用麻绳绑好木条,还要再刷一层蜡油。小屋被架起在离水面不远的地方。雨大的时候有鱼跳上来,把它踢下去的时候跟着脚滑,人也掉下去了。我感到什么滑滑的东西大力打了一下我的脸,头也不回地游掉。水下到处是搅混的泥汤、天翻地覆中我只记得屏住呼吸。冷静比求生更难。汽泡簇拥着我,能感到却抓不住。生命的危机来自四面八方,挣扎时止不住吞咽河水。我碰到小屋的立柱,摁住反胃和屏息带来的呕吐冲动。水涛仍旧汹涌,抱着柱子时没分清上下,最终快没气只能赌一样向上攀登两步。柱子很滑,我终于出了水面。落汤鸡一样从雨中爬回了屋子,回头再找时,不要说鱼,往年此时已经泛舟河上的鸭子都没看见。
雨停之后河水仍是混的,我们忙完了,离晚饭又还远,便上屋顶晒太阳。这里远离市区,树还剩很多。此时他们倒吸饱了水,都呈现出一种跃跃欲发的态势。随手拆下的柳条,放在嘴里有一丝凉凉的草味,细细看来已经泛青。天上没有云,也并不很蓝。阳光是很好,所以我晕晕欲睡。
有机物搭的屋子也吸了水,潮乎的被风一吹,变成了凉意。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在梦里猛地一落,也跟着醒过来,刚睁开眼还以为自己滚下了屋顶。迎着初春凛冽的空气缓了半响,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方。
慢悠悠爬下去,升起一堆幕天席地的火焰。上一年地里刨的白薯藏到初熄灭的炭维里,再挖些土将它厚厚盖住,砌成一个保温烘烤的土包。土壤和柴禾里都有水分,就见细细一道蜂烟直上青天。远处传来野鸡的叫声。烟行半晌,朋友问我褒姒吃不吃白暮,我说应该吧,狐狸听说也是犬科,应该是杂食动物。
这样烤出的薯没有放学后小摊上买来的绵软,但我俩已经十分满足了。太阳就要落下去,天空带起半条火江的发带。气温一低,烤薯冒出的白烟就清晰可见。呼地一下吹散它,剩下的又跟上来。我们在晨夕昏暗之际爬上树衩去欣赏夕阳。远处的山没有挡住它,倒是群鸦从冷色调的天空飞过,如标点横符。红日想标题一样横挂天边。我正想着明日天气如何,在离地近十米的高空朋友忽然大呼小叫着喊我去看。艰难地翻到对面那枝杈上,我看向枝头。就在这太阳欲落之时,我看到树枝向上长出一丛丛小小的芽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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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客人,请下注,买定离手。”
一身黑衣,身着棕色马甲的荷官看着赌桌旁的客人们,脸上带着营业式的微笑,嘴角略弯,让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看管的这个桌子是幻影赛马,桌上立着大大的赛马场,起点处有四匹看上去精神饱满的幻影马匹,客人们将赌注下到桌旁的号码格里,根据最后的结果来决定输赢。而结果的判断很简单,哪匹马最快到达终点,对应号码格子就会获得胜利,压中的人就可以取得自己的成果。而不消说,失败者则会完全失去自己的财产。
这个桌子,输赢都很快,但是又跟赌场其他桌子的客人没什么区别,大部分人赢了兴高采烈,输了则垂头丧气。
“别催,别催。”桌上仅剩的一个客人手心攥着金币,他在思考下哪个格子,嗓门很大,回答的也很粗鲁。他的头上满布汗水,手里的金币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
“赛马即将开始,”魔法赛场的提示音开始,几个提示的字也在赛场的上空飘着。
“就在这了!”那个满头汗水的客人拍下手中的金币,放在押注第三个格子。
在这枚金币落下的瞬间,赛马场的闸门打开,四匹马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在赛马场快速奔跑、转弯,向终点奔去。这几匹马的速度都很快,形成一道道棕色的轨迹,连续快速奔过几个弯角。
“剩下了最后一百米!”魔法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激情了起来,“三号马现在领先半个马身,但后面的马并没有放弃,所以结果并不好说。”
最后一个押下赌注的男人紧张盯着桌上的魔法赛道,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他最后一个金币,而他压的恰好就是三号马。
三号马向终点狂奔而去,距离终点越来越近,眼看就剩下十米的距离,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稳了,这下稳了。
他搓了搓手,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满。
这是他最后一个金币,也是他全部货款的最后一个金币,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救命钱。本来他是从其他镇子前往首都做贸易,路过此地,看见了赌博的牌子,一时之间手瘾犯了,结果输的只剩下这个金币。
“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三号马继续保持第一的领先,”魔法解说员的声音继续着,“还有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三号马的速度并没有减慢,而其他的马看上去似乎也在奋力追赶。”
“据说三号马从来都是最慢的那一匹,它的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好,经常落在最后一名。没想到今天居然跑到了第一名,难道要成为一匹的黑马?”
解说员将赌桌上的气氛带了起来,在他说话的同时,四匹马继续向终点前进,但它们的差距并不大。
就算在魔法赛马场上,也是马蹄奋飞,带起飞扬尘土,一米一米向重点前进。
三号马的马头前倾,终点的长绳近在眼前,它的四蹄一伸一缩。
就在结果马上揭晓之时,它的脚下一滑,身体突然下沉,前腿跪下,摔在了长绳的面前,距离也就只有十厘米。只不过它的马头并没有越过长绳,而后面的马匹在几秒钟陆续踏过终点线。
最终,紧跟着在三号马身后的一号马成为第一名,也让押了它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而那个最后押了三号马的大汉,颓然坐在地上,似乎是对周围的声音都没有了反应,彷如一尊石雕,分毫不动。
又是一个战败的失意者,荷官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大汉的失态,但对方的这个行为在这个赌场中习以为常,几乎每天都有很多这样的人出现。他们总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要通过这种行为来取得大量的财富。
可是,幸运之神怎么可能轻易眷顾他们。
荷官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主持着他的工作。他这张桌子的人消失了一个,马上又有另一个填补进入。
那犹如丧家之犬的大汉被人拖走,拖过收银台,拖向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赌场内的气氛与热度却没有任何的减弱,每张桌子的周围依旧是人头攒动,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时每刻,赌场的资金都在流动,从一人的手流到他处,但最终大部分人就会流入荷官的手中。当然了,荷官的工作就是如此,招待客人,并且将客人手里的钱都赢过来交给赌场。几乎任何一个荷官都是高超的赌徒,他们必须知晓客人的心里,掌握赌桌的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输,知道什么时候该赢,输多少才不会引起过重的损失。
当然,他们不可避免的遇见那些以赌为生的人,这些人往往手段更加高明。对于这类人,荷官的办法是放任,然后等待赌场派人前来处理。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赌场自然会尽快更好的将这件事料理好。
赛马的荷官在两局的间隙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已经站了一天的时间,笑脸迎人。相对于其他赌桌来说,他这里算是清闲的,因此他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兴致勃勃的观察客人们。
手中的钱出出进进,赛马一圈又一圈,他丝毫不关心结果,就好像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随身的魔法钟铃响了起来,但只有荷官自己听得见,这是赌场特制的提示钟铃,既能够提醒员工时间,又不会影响到客人。他看着一只钟铃浮现在空中,前后摇晃,随后按下了顶端的小型法阵,法阵闪了闪光,随后钟铃消失。
没过几分钟,有另一名荷官装扮的人来到这张魔法赛马场的旁边,走到了荷官的位置。原来的这位荷官在主持完一局赛马后,将位置让了出来。
“辛苦了。”原来的荷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帽子,将自己惯用的东西收拾好,把台面恢复的干干净净,随后交给下一位荷官,“那么我先走了,夜间愉快。”
“你也辛苦了。”接手的荷官走到自己应到的位置,将随身物品放在了一边,“好了各位,欢迎继续下注。”
原来的荷官转身离开魔法赛马场,一路溜溜达达走回了职员更衣室,换好了自己平常的衣服,走回了家。
每次工作之后,他都喜欢在固定的餐馆点一桌子菜给自己吃,在他的理念里,吃得饱饱的才能够好好休息。这一次也不例外,牛排、沙拉、汤、煎鱼、炸蘑菇,还有饮料以及他最喜欢的薄荷麦酒,所有的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他看了看旁边的赌场,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埃尔法德,什么事这么开心?”女招待卡丽娜脸上带着微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蒸好的土豆放在他面前,“店长送的。”
“谢谢。”被称为埃尔法德的这名荷官依旧如常的对着卡丽娜笑道,“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这算不算需要开心的事?”
“当然,这当然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卡丽娜替埃尔法德添满饮料,而后走开。
现在的这个时间虽然是凌晨,但餐馆里的客人并不少,赌场的客人们并不会这么早的就去睡。对于他们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吃过了“午餐”,他们就会重新返回战场,重新开始厮杀。
埃尔法德在吃东西的同时,也喜欢观察周围的客人,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的眼睛在四周巡视。
一成不变的招待,在厨房忙碌但却高兴的餐馆老板。进进出出的客人对于他来说,大部分都见过,至少大部分人在半个月之内会一直出现在这里。而他也看到了那个被扔出来的大汉,就是在他桌上输光身上最后一枚金币的那个人。
大汉的神色依旧沮丧,他的面前摆着很多的已经被喝空了的酒瓶子,整个人充满酒气,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
“该怎么……该怎么办……”他的嘴中嘟嘟囔囔,若不是有心听,显然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声响,“必须得想……想办法……”
这是埃尔法德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那个人便彻底睡了过去。
“卡丽娜,钱放在这里了。”埃尔法德从腰间摸出两枚银币,放在被吃空的盘子边上,起身向外面走去。
“要回去了吗?”卡丽娜将客人点的菜放到对应的桌上,随后走到埃尔法德坐的那一桌,将银币收好,然后干净利落的收拾盘子。
“嗯,”埃尔法德慢慢走去门口,路过了那名大汉的身旁。他与对方擦肩而过,大汉的脚边多了一个袋子,落地时传来轻微的“叮当”声。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睡梦中的埃尔法德被不停响起的魔法铃音惊醒,他看了看手边的滴水钟表,早晨四点,他刚睡了三个小时。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睡梦中他正邀请一名酷似卡丽娜的女孩子一起共进晚餐,两个人聊的很投机,马上就要发展到下一步。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会饶过打断他美梦的人,他这么想着,接起带来魔法铃音的留声筒。
“什么人?”他的气压很低。
“别生气啊,埃尔法德。”对方显然听出来了他的语气并不开心,带着致歉的情绪慢慢讲着,“是我,阿尔。”
阿尔,就是昨天接手他那桌的荷官,算是他的熟人,只不过对方显然认为自己是他的好朋友。
“什么事?”
“我跟你说,赌场被抢了,昨天有一伙人闯进了赌场的金库,将当天的金币都带走了。”
“……”这件事很令人震惊,毕竟在人们的印象里,这家赌场的保护安全措施很到位,要卫兵有卫兵,要魔法有魔法,“赌场的保护没有起作用吗?”
“起作用了,但我听说保护安全措施并没有起到防护的作用,敌人似乎知道魔法与护卫的位置与水平,将所有危险的地方全都避让过去。”
“嗯?”埃尔法德微微拧眉,但他没有打断对方的讲话,而是安静的继续听。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从进门到行动结束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存放金子的金库就被洗劫,就连附近的珍宝库也被洗劫了。”
“被洗劫了,那老板的反应?”
“老板很恼火,他正在大发雷霆,”阿尔的声音略微变低,“你什么时候来?老板召集所有人。”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说话的同时,埃尔法德放下留声筒,去寻找外出的衣服。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内里白色衬衣,褐色的亚麻裤子。
临出门时,他从角落中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挂在腰间,又抓起了挂在门边的披风出门。外面风雨交加,这个时候出门可不是什么好决定。
该死的鬼天气,但刚好。
冒着风雨走出门外,但他并未向赌场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离城而去。
赌场的老板斯科尔双手背负,走进赌场的大门。保安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大厅里,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但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就被砍翻在地。在这些死尸的身上大多是一击毙命,一道深深的伤口或在尸体的背上,或在尸体的正面。
沿着尸体组成的轨迹一路向赌场深处走去,直到金库的前面。经过精心设计的金库大门敞开,曾经被金子填满的金库内部此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非常的干净。
这个金库从没有出过问题,这个记录已经保持了二十年。
“他们有多少人?”整个现场很简单,赌场老板斯科尔很快就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而把保安卫长叫到了身边。
保安卫长也身受重伤,被人用担架抬到了斯科尔身边,她的脑袋上包着绷带,微微鲜血渗出,面色有些痛苦而且虚弱,即便如此她仍旧需要去回答斯科尔的问题——
“一共有四个人,两个带着武器的战士,两个使用法术的施法者。”
战士……
这个职业没有任何稀奇,但却让他想起了一件早已忘却的往事。
三年前,一名自称维克托的战士在赌场中大杀四方,却并未耍任何的手段。但对方当时被手下人赶出了赌场,而自己当时听到的报告是怀疑这个维克托出老千,就算对方为自己辩解也无济于事,毫无作用。
“你们这帮王八蛋,欺负老子是个外乡人吗?”他还记得在窗边的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嚣张话语。
“小子,虽然你出千没有被我们看出来,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免得受苦。”赌场的保安卫长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在那边大呼小叫的维克托。
“操,你等着,老子早晚宰了你们!把这家赌场搜刮干净。”
“有本事你就来。”
而后他隐约听说维克托被征召去大陆的其他地方当雇佣兵,没了音讯。只是似乎最近确实有人跟他报告,有见到类似的人出现在赌场周围,不过他并未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这一次,对方是来履行约定的。
“四个人吗?”在思绪中重新回神,斯科尔又转头扫了一圈身旁的尸体,“四个人就能够将他们全都干掉,看起来我的钱都打了水漂。”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冰冷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人都顿觉寒冷刺骨。
“老板,请听我解释……”保安卫长的声音有些畏缩,但她仍旧想要辩解什么。
“够了,”斯科尔打断保安卫长的话,“将尸体和这里收拾干净。”
而后他又转向身边的记录员,“告诉财务室,按照每个人两千金币的份额下发抚恤金给这些保安卫士的家人,不得有误。”
“是!”记录员点点头,将这件事妥善记下,并且通过魔法通讯装置安排下去。
“至于你……”斯科尔看向保安卫长,“回去好好休息,领五百金币当做伤疗费。现在,去好好休息。”
“谢谢先生。”保安卫长感激的躺回了担架上,任由其他人将自己抬走。
斯科尔看着远去的保安卫长,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对这件事感到愤怒,但从现场的痕迹以及尸体的伤口可以看出来,对赌场进行抢劫的那些人都是战斗好手,而且有针对的计划,这并不能责怪那些保安卫士。而且现在,显然他还需要思考别的。
“告诉这里的经理,尽快收拾,尽快恢复营业。”
“是!”
斯维奇镇的镇外黄沙漫天,埃尔法德冒着烟尘慢慢走在路上。突然,他身边山崖下的阴影中响起一个声音,“埃尔,怎么这么慢,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不要着急嘛,维克托,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埃尔法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阴影内,“再说,如果我着急的离开,那么立刻就会被发现端倪。”
“就你说的好听。”被称作维克托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穿着板甲,身后背着一柄大斧,腰间挂着长剑与盾牌,“要干活的可是我们。”
“那么结果如何?”
“还用问吗?”维克托大笑,而后从身后拿出了一袋钱币晃了晃,丢给埃尔法德,“这是你的那份,多谢你提供的赌场情报。”
“不客气,多谢惠顾。”埃尔法德稳稳接住了叮当作响的金币袋子,“那么……”
“再也不见。”维克托晃了晃手,消失在阴影之中。
“有缘再见,维克托·波克曼。”埃尔法德笑了笑,重新迈出脚步,向远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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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天
评论要求:求知
备注:本文并未严格考据现实历史,若有错误欢迎指出。也非常欢迎历史科普!
一声响亮的鹰嗥打断了诗人的美梦。
他悠悠醒来,见天光已经照进房,便打消了倒回床上继续睡的念头。虽然这间客栈的床铺绝对说不上松软,那粗麻布编成的毯子里也一定藏着跳蚤,但花点小钱,至少能舒展开身子,总比找家酒馆坐到天明要安适得多。作为吟游诗人,已经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托它的福,今日的工作也能神清气爽地开展。
打点好行装,诗人兴致勃勃地上了路。最近几天,诗人离开了种着大片麦田的平原,旅途上渐渐有了迂回和缓坡,往远处眺望,也不难捕捉到崎岖的群山。凭着仅有的、并不太御寒的一身轻装,自然没法独力翻过这些覆着白雪的奇险之地,他与大部分的旅人一样,提前问好了绕过高峰的路线,只需费点功夫,就能既不走太远的路、也不身涉寒冬地去到另一边。沿途也有些山里的人家,只要愿意付出点什么,他们也乐于分享屋里的空地,堆一垛稻草,再铺上毯子供人歇息,顺带端来些酒菜款待。
对于那些长工,或是钱袋鼓鼓的差役来说,这是件轻而易举、不值一提的小事,屋主们总是热忱地欢迎免费劳力,也总是恭恭敬敬地给贵客奉上佳肴。然而吟游诗人不擅长体力活,加上囊中羞涩,该怎样“付出”倒成了一道难题。诗人所提供的故事是否具有价值,须交予外人来评判,这让他满心不情愿。诗歌怎能用钱来衡量呢?那些婉转的旋律和顿挫的情节,怎能被外行来指指点点?吟游诗人应是自由的,艺术应是不受束缚的,这是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条。
当然他并不是一直如此洒脱自在。他也曾在野外被狼群追了几里地,也曾因无心之言冒犯到借宿的农家,被半夜赶出门。但他从未放弃过做“吟游诗人”,他一边传唱着那些故事,一边自己也在尝试着创造新的诗歌。怀里揣着的那把竖琴已经换过无数次琴弦,主人那糟糕的音感让其弹奏出的乐曲走音严重。而那面小手鼓的鼓皮,也因日复一日的磨损而不再光亮,若用手触,甚至微微起毛。哪怕沦落到这般地步,诗人还是坚定不移地捧着破破烂烂的册子,用笨拙的笔迹记录下每一次闪现的灵感。
诗人虽以文字和话语谋生,自己却出身于普通的平民家庭。他按部就班地长大,在教会开设的课堂上学习基础的读写,下一步的人生本该是继承父母的衣钵,每天起早贪黑把小麦碾成细粉。哪知有一天放学后,家里多了位从远方来的商人。那名异域商人路过此地时,不慎摔坏了腿,幸而得到磨坊夫妇相助,顺势在这里借住养伤。
在对世界最好奇的年纪,少年自然也按捺不住这份求知欲,趁着送饭送药的机会向商人询问旅途的见闻,由此了解到了他的父母与玩伴一辈子都无法获知的信息:世界是被无边大海环绕的巨石、存在着夏日永驻的土地、星辰的流转暗含着某种规律……商人没有深入说下去,但这足以让少年对从未接触到的这一切产生能够化为行动的向往。不出所料,商人当场拒绝了少年“带他一同启程”的哀求,计算着耽搁的日子里的经济损失,在伤势恢复后急忙离开了。可一腔热血怎有那样容易熄灭?少年的心早就不再甘心于居留在这小小的城镇,他想要见识这世界更多模样,也想像商人这样行走四方。
那是一个静谧的清晨,少年伴着悠远的鹰嗥苏醒。见繁星仍挂在头顶,窗外的天际却已然泛白,他忽然心生一个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念头:
吟游诗人或许不错。
“此行恐怕不会回头,但我的兄弟也能支持磨坊的工作,不必担心。”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对自己道。
果不其然,山路边那座小屋的主人对吟游诗人翻了个白眼。让他进了屋后就把他当作了空气,只是时不时地用余光瞥他,防备他偷去什么。寄人篱下的处境让诗人只得无奈地坐在墙角,啃着从客栈带的干粮。面包又干又硬,要是自家磨的小麦粉做出来的面包,一定比这香甜数倍。
想到这里,诗人鼻头发酸。事实上他也明白,和其他的同行一样向贵族和骑士们推销自己的诗,才是最轻松受欢迎的路径,既能免于跋涉之苦,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愁吃穿。但吟游诗人执意避开了那些城堡与庄园。他知道在更遥远的古代,吟游诗人是个优雅的、备受尊敬的职业。那些诸神的纠葛、英雄的事迹,均由吟游诗人口口相传。他的旅行目的与一开始相比大概有所偏差,但始终与现存的“行业共识”背道而驰。他坚信,故事不是只存在于书房里纸本上的贵族特权,而是值得普罗大众为之感动的可口食粮。
他偶尔想象着,数十年、数百年后,自己的诗歌会不会流传下去,会不会有和他一样的吟游诗人们把这些故事记在心中、飘洋过海,播撒到世界各地?
这大概是名为《自我》的故事的最好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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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的表达,“自我”究竟是什么?它的定义、边界……表达方式又是什么?文章用近乎白描的方式来处理一个吟游诗人的旅程,也同时在用旅程映射他的心路历程,他坚持用这种方式来追寻自我,虽然偶尔会迷茫,出发点也很普通平庸,但他的脚步坚定不移。
在我看来,行文其实已经能够传递出那种真挚的情感了,但也不是没有在结构层面提升的空间。我能想到的方式又两种:
1.吟游诗人追寻自我的过程是“走路但不走同行习惯的路”,那如果用类似《刀疤》(马尔克斯)那种技巧,让他的旅程以一种“我在讲一个故事但其实故事主角是我自己”的方式被他亲口述说而出,再给出听众(同行的旅人、客栈的招待或老板等)的评价。好处是故事结构直接加倍,节奏加快,更容易给隐喻等等手段留下空间。坏处是如果反转或者脱离现有结构时处理不够顺畅容易显得莫名其妙,且增加了设计感如果没有配套的技巧的话,很容易给人“匠人气”而不是“一份普通但真挚的表达。”
2.将篇幅拉长,节奏还保持在现在的状态,但因为篇幅增加所以可以加入更多的细节。曾经诗人的家庭明明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但为什么他会在商人的到来之后很快决定要出去看世界?是不是他天生就有这样的热血只是欠缺一个机会一个理由?他为什么决定在客栈住下,会不会是因为之前被慷慨地给予了计划报酬之外的金钱?他为什么会选择和同行不走一样的路,而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路跟同行不一样?感觉如果把这些细节都写出来,就会是一部非常有趣的奇幻公路片。
当然,这两种手段我认为可以一起用,但说实话我也不过纸上谈兵,真的要写,未必能有老师处理得好。说到底,技巧是技巧,情感是情感,技巧是传达情感的充分非必要条件,而我认为老师的情感传达其实已经到位了!
说明:本文为《唤我无名》(剧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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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琴叶害怕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从窗帘滤进来的曙光是蓝色的,投射在天花板的一角,像是水族馆昏暗的水色,透过玻璃会看到母亲的倒影。
那女人从前总是温柔地笑着,但黑漆漆的眼瞳里根本没有任何表情。总是穿着暗色衣服的女人,出现在校门口时也穿着黑色的裙子。仔细想来,她一定是某处的魔女吧。那身黑色的裙子像在哀悼着什么。
而被魔女按住的自己,就是有害的魔兽。一个人的夜晚,琴叶总是做着被亲生母亲侵犯的噩梦,一夜又一夜,醒来的时候泪水滴到地板上干涸成水渍,身边堆满大大小小的装着生活用品的蓝色垃圾袋,如暗室里随灯光舞动的水母群,寂静无声。
遇到爱的时候,琴叶也躺在垃圾堆里。她向爱伸出手。反正只是找个地方过夜而已。因为害怕夜晚,所以找个庇护所。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陪收留自己的人睡一晚,天亮就走。明明很荒谬不是吗?身为凶恶的魔兽却害怕夜晚。不仅害怕夜晚,还害怕刮风下雨打雷,天底下再也没有这么逊的魔兽了。但宿命无法违抗,因为魔女已经施下禁锢凶兽的魔法。琴叶还没出生时,女人就想好了那个名字。
夜伽。桥立夜伽。桥立是女人的姓,而夜伽是女看护,也是陪睡女。
被爱问到时,琴叶下意识地避开了学生卡上写着的新名字。
“山鲁佐德。我的名字是山鲁佐德。”
“一千零一夜的那个?”
“骗你的啦,可以叫我千夜子。”
琴叶从小就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一千零一夜里没有人能立法阻止残暴的国王?没有人告诉山鲁佐德这场残酷的游戏何时结束,那些夜晚一定很漫长。
那晚向爱伸出手时,琴叶并未想到会有所不同。世次爱,世界的世,次世代的次,爱情的爱。法律系的女生,认真过头,烂好人,认为就算是同性,未经同意的性行为也是犯罪。在学校遇到的时候会打招呼,明明琴叶在学校的名声不怎么样。不会读空气,凑上去的时候还拒绝了,就这样把床留给她,自己在沙发打电动,却帮她把睡过一晚后缠上来的男生推开。
说实话琴叶一点也不喜欢和别人做,这只不过是那个女人教会她的、唯一能够表达好意的方式。没什么感觉,就像吃饭喝水,但也许是因为名字的诅咒,琴叶很擅长做这种事。因为和琴叶过夜很舒服,所以即使只睡一晚,也有人缠上来。做了一次就想要第二次,毕竟十岁生日那女人暴露本性后,就一直持续到法院下判决,被判入狱的原因甚至不是对琴叶的侵犯,而是对哥哥的暴力行为。
但爱并不是为了这个,似乎只是想要干涉别人的人生。既然如此,那就来猜猜我的名字,如何?猜对了,我们就是朋友,想干涉我也是可以的。琴叶提出。
爱气鼓鼓地接下了挑战。
在那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比如,像真正在交往的情侣一样出去约会,还有好多开心的事,但越是亲近,琴叶就越害怕。那天爱说去水族馆。十岁生日的时候,琴叶也被带去了水族馆。买了同一个玩偶。回来之后,女人送了她一束蓝色的玫瑰,那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那些散落的花瓣如鬼魅般缠上琴叶,她是血液中潜藏着凶兽基因的山鲁佐德,为了逃避夜晚而不知疲倦地向陌生人讲述捏造出来的一个又一个人生。
爱,名字里就带有爱的魔法。琴叶嫉妒这样的人生。琴叶从名字的叫法开始撕裂“爱”,感到害怕的时候从爱的身边逃开,遭遇魔女的时候又带走爱,索求爱。明明爱也喜欢我不是吗?琴叶失控地大吼,虽然压住了爱,却害怕到颤抖。是啊,自己和那女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因此才受到诅咒。天亮之前,琴叶就逃跑了。毕竟再过一会,公寓就会变成蓝色,一切就会变得像那个噩梦开始的夜晚。
爱消失了好几天,然后追了上来。
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了,水族馆见。
看到信息的时候,琴叶无声地笑了。该说是喜欢打只狼的人都很有耐心吗?从爱的嘴里听见了那个词。夜伽。无论你是琴叶也好,夜伽也好,我都喜欢。
也许名字的确是最简短的咒语,魔女的诅咒让琴叶变成了凶兽,而爱的呼唤听起来很像是枷锁解开的声音。噩梦结束了,天亮了,那一晚爱向自己伸出手来,浅色的衣服被风吹起被路灯照亮,那么像神话里的女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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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场
【辰和法克纳尔风雨兼程,穿过平原和森林,在家族的城堡前驻足。家族众上,坐在正厅上,一派紧张肃穆。】
族民 (小声)族长此次召集大家意欲何为,不知众位可有什么消息?
族民二 (附耳状)我听人说,这次属实是好机会,我等以家族之名将在帝国之中更上一层楼
族民三 可凡有利益之事必伴随着风险,而今又并非辰一世陛下刚继位之时,我们向来明哲保身,又何必在帝国早已稳定之时再度生事?
族民众 皇权更替,暗潮汹涌,所有家族都将重新下赌注,我等也将如此,我等也将如此!
(辰穿过人群,坐到他的位置上,族长上)
族长 感念诸位归来,众位皆知先皇已去,当今陛下尚未成熟,他的政治人生受到的挫折实在太少,不比先皇上位虽早,但早年压力颇大,又天赋异禀,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大清洗,让各大家族的利益都随之洗牌,只能跟着他的步伐走,当时的我们没来得及跟上牌桌上的变局,如今却是新的机会,这些年来教会一直被皇权所束缚,我们那曾经声势浩大的光明神教怎会甘心如此?如今正是他们压过皇权的好时机,我们必须选择,皇室并不记得我们,但教会此次伸来的橄榄枝纵使有毒,我们也将得到新的发展,橡树亦当有更多的生长空间,这是我等的野心,也是所有存在于帝国的家族所必有的野望。但局势万变,我们必须一心,方可火中取栗,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喧哗,一部分人呈动摇之态,一部分人则握拳向前,面上有狂热之态,辰环视四周,并不作态,人群退去,有一人转入他面前,同他对视)
辰 人皆有野心,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你来此又是为何?莫非会以为我会为此感到不安?你错了,我的确应当感谢你,在乱局中掌控野心操纵形势正是我曾经擅长:我也曾被政治所忽视,但我却可成为后来的我,正是因为我愿意在隐忍中引导这一切走向我的利益。更何况,这个家族做的事情自然不是什么错事,千百年来教会和皇权一直这样,纠缠着尝试夺取对方的东西,彼时我有所成效,而今又让我足以把握好手中的东西,在我曾经无法触及的方向给它们一击,我又如何不想要谢谢阁下呢?
杜维 不愧是我们曾经的皇帝陛下,我的同伴,我来到人间自然是为了祝你实现你的目标。
捣乱的妖魔啊,请跟随我的行为,赐福这无福之魂灵,让他有崭新的力量满足他的欲望,让你们来汲取恶毒的混乱之音,他会是我们的同伴,同行在破坏的道路之上,永远没有高升的可能。
(魔女旋上,围绕杜维和辰歌唱)
魔女一 一个已死的灵魂
魔女二 一个破败的躯壳
魔女三 正走在坠落的路上
魔女四 正落往沉沦的深渊
魔女众 我们途径此地,去往我们的国度,你这魔鬼呼唤我们转道此处,只为了见这样一个普通的可怜的没有归宿的存在,竟也要我们同情怜悯他吗?可我们要永远叛逆,与尔等并非同途,如何才能说服我们,从我们手中抓住一份诅咒的气息?
辰 你这自负的介绍人只是想要玩弄一场魔术,却从不肯告知台上的看客,只能得到现在这样的质疑也并不奇怪。
杜维 我站在这里就应当是表演台上最中心的存在,如何要在意你们愿不愿意随我的心意?
更何况,你当然会愿意走向它们,你从来不会拒绝你的助力,这正是你的自信和傲慢,故而我绝对不会对你的行动感到失望,不是吗?
辰 我并不愿意听从这精明的恶魔,但他说的又的确是我的心声,我情愿被摆上戏台,成为人前独木,只因我要拥有我的一切。
(向魔女众)诸位,你们所期待的正是叛逆,有什么又比得上死人复活更叛逆呢?我是叛逆的显示,只是想从诸位手上收得某些珍奇货色,并不同你们相悖,如何要紧张我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又或者你们本身并没有计划?
年轻的魔女 我等向同一处而去,无关你是生是死,我们并不在乎,男人的叛逆如何又能同女人相比,我们早就掌握生死,你又怎么比得过我们?
辰 (暗自)女人掌握生死?
(他抬头)我明白,但我同样和你们是一处的,我要为我的儿子去抚平道路中的隐患,为人父母者总如此,请给予我你们能给的,我会得到你们对子女的生与死爱和恨。
年老的魔女 男人哪有真怜惜自己骨肉的?不过是虚伪的发言,父子相残最为可笑,我们看透这一切,偏要让男人之间的斗争继续拓展
魔女们,我们将绕着这个男人飞行,留下我们的恨,让他的期待全都落空,只见得到空空如也的一切,没有人能抓住魔女,我们就将在此分开。
魔王,我们就将再次分道扬镳,祝你一切失败,快离开!快离开!什么都不要留下!
(众魔女下,家族众重上,族长转到辰面前,透过杜维看向辰)
族长 卢西恩·艾亨瓦尔特,你是年轻一代中原不受重视的那个代表,而今新变,你可愿接受家族的使命,探入这摊浑水之中去,为家族寻求到最好的未来?
辰 如您所愿。
(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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