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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以谰
评论:随意
只要不是现在,随便什么时候都好。
只要不在这里,在哪里都可以。
只要不是我,是谁都无所谓。
那种感觉就像是,已经在床上煎了几小时却仍然在入睡的边缘摇摇欲坠,不能彻底遁入另一边;或者你睁开眼,然后发现这其实只是另一场梦为你制造的幻觉的投射。不过好在我本就没有醒来的打算。就算意识已经清醒,也会用装睡糊弄过去。
原初的起始点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扭曲、遗失了。反正那是个无聊的故事,不听也没有什么损害。“但,我想知道。”X捏了捏我的手指,他的皮肤光滑,我的指骨纤细,遥远的笑声穿透宾馆客房的墙壁溅湿我们共枕的床边,令我感觉有点恶心。“此时此刻,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了,不对吗?”
我扭头去看X,最近他穿着一张很容易失落在黑暗里的脸,所以我什么也没看清。我的第一反应是想反驳他,秘密是不可能不存在的。你能把我们之间每一粒空气分子撇干净吗?你能把自己血管里所有的阴影剔除掉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我甚至想问他,你知道你此刻披着的这副躯壳经历的一切吗?如果你自己皮肤下的角落里藏着一千万个秘密,怎么能要求别人信任地向你敞开?但是我并没有说出口。我想是因为他最近换上的这件新身体让我很满意,飘飘然的感觉还没彻底褪去我。好吧,所以我说……让我想想。
谎言,或者托辞,一百万个,我都可以说。在漫长的过去里我失去很多,当然同样也拾到了、学习了一些东西,拣选,捏造,编排。也许它们不像我原本有的那些那样好,但是,反正最初的东西也已经被我弄丢了,而且只要将它们按照技巧捏合一下,未必看起来就太坏。我也尽可以直接丢给他我穿过的第三幅身体的主人的经历:一个励志故事,有属于过去的崎岖道路、属于未来的光辉终点和一弯亮闪闪的人物弧光。只是讲述了太多次我已经对它有一点厌倦了。心血来潮地,我想要试着捡拾一下原本属于我的起点,就像新人类偶尔也会想把玩一下旧钥匙,尽管传统意义的锁早已经不存在。
在我印象里,那是灵魂转移技术刚刚成熟的事。如果说我一生做了什么百分百正确的决定,买入这家技术公司的原始股票应当算一件,后来我可以随意挑选自己爱穿的躯体而无需考虑价格,都要仰赖这决定。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商业头脑,我只是单纯被他们给出的概念吸引了,像飞虫被火焰吸引一样不可自控:把人的灵魂抽取出来,将身体出租给他人,过一段时间后再转移回来,得到一大笔钱;愿意付钱的人可以花钱买到另一具身体一段时间内的灵魂注入权,短暂体验另一种人生。最初愿意出租身体的人不多,每次佣金都很丰厚。我把拿到的钱都存到那家企业的投资账户里,因为投资得早,所以复利很可观。
“哇。真勇敢。”X赞叹,“那时候技术不稳定,大家都害怕自己脱下身体后再不能穿回来。我在那家企业上市十年后才第一次尝试这技术。当然尝试过一次就上瘾了。”
“那时候我常常被骂是蠢货呢。为什么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好好在自己身体里待着之类的。”
“是新事物发展过程中难免遇到的阻力啦。”
我回想那些尖锐的批评,因为太遥远,它们被与此刻的我相隔的时空磨损,显得模糊、钝重了。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也早就和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关系了。也许走在街上擦肩而过,我们都不会认出彼此,而这只是灵魂转移种种优势中几乎不值一提的一个。我尝试回想他们的脸但是一无所获,大概三秒钟后干脆地放弃,轻松的欢欣感充斥着我所穿戴的身体的心。然后我又想到了我原初的心。令人讶异的是,对我来说在肋骨里跳动的是别人的心脏还是我自己的、都没有什么区别。肋骨究竟是我的还是他人的也完全没有什么差异的感觉。在第一代灵魂转移技术尚未完全完善的时候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天赋,不过随着技术迭代,如今灵魂转移在所有人身上都不会显露什么副作用,偶发的头晕、恶心呕吐仍然不可避免,但也已经研制出了适应症的药片。“现在想来,还好我出租得很早。现在的身体,就算年轻又美丽,一次整租二十年也谈不上多好的价钱了。”我慨叹,从X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指抽回来,用另一只手细细地抚摸着,一只手的神经丛传递触碰、另一只手的神经丛传递被触碰的感觉,至今仍然让我觉得奇异。“那么,你最初选择从自己的身体离开,是因为那些批评你的人吗?”X问。
“什么?”我大吃一惊,“当然不是啊!我只是想要离开而已。能够不成为自己难道不是所有灵魂转移者的渴望吗?”只要不是现在随便什么时候都好。只要不在这里在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我是谁都无所谓。我问X,“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人为什么不想成为自己?”黑暗里,X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我发现自己想象不出他皱眉的样子。取而代之地,我眼前影影绰绰浮现另一张脸,我曾熟悉然而早已陌生的脸,夸张地扭曲着,朝我大喊……你为什么不想成为自己?被我失落的、原初的心,面对这样亲密而冒犯的质问应该作何反应呢?我想不起来。这是已经被我丢掉的东西。也许我有想过将这段记忆稍微多挽留一下,但看来也没能携带得太远,现在只剩下这个残破的片段,就像博物馆里陈列的玻璃碎片冷不防晃人一下眼睛。至于那张脸曾经属于谁、后来被谁穿戴,已经是不能激起我兴趣的历史了。我曾在第五副身体里阅读过灵魂转移公司公布的官方数据,他们宣称灵魂转移服务覆盖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三,并且公司还会为了继续深入普及而努力。如果直到现在那个人仍然坚持他的观点、从未使用过灵魂转移服务,我倒会有点敬佩。“那你倒是为什么选择灵魂转移啊?”我反问,“如果想成为自己,难道不是一直使用自己的身体才更合理吗?”
“我把自己的身体冷冻起来了。”X回答,“大部分事情不值得用’我’来处理……我要把它留到真正重要的时候,比如说,我们的婚礼上。”说到这里X的话音染上一层滑溜溜的甜蜜,他伸手来寻摸我的手,我没躲过去,只好任他牵着。“这样,大家就会看见我最值得记住的样子……你也会记住。在你心里,真正的我会永远年轻、意气风发,逃过衰老和死亡。是不是有点狡猾?”他把头埋到我肩窝里。
我把头转到另一边,哼了一声。我敢打赌X在灵魂转移服务上花的钱一定比我多,我可以随手挑件顺眼的身体试穿,但像他这种人会精挑细选和原本的自己相似的身体来穿戴。有些人对具有某种特征的身体零件特别偏爱,甚至有可能把具有该零件的身体出租价格炒到天价,我会记得这种事是因为在年轻时曾经犯过一个错误。那时候身体零件单独出售的服务还没有被全面取缔,在现金流遇到问题的时候,我卖出过自己的一只眼球,不是出租抵押而是整件售卖,尽管那时候拿到了一笔不错的价钱,但后来再在拍卖会上偶然看到它价格已经翻了千倍不止,我也只能暗自摇摇头咬咬牙。不过其实到了现在那些也都无所谓了。X将他的十指扣紧我的,将我拉回实际而粘腻的黑暗中来。“那么,亲爱的,婚礼上你要不要也使用你自己原初的身体?”
我无声地笑了。X似乎察觉到我的笑意,枕头另一边传来头发摩擦枕套的簌簌声。“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在比我遇到X早很多、但也没有那么遥远,在我实际上已经不需要出租身体得到租金也能维持生活但仍然会为了能从自己身体里逃出去而感到狂喜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我遇到了一个人。因为那时我已经不太在意出租身体的回报,所以也不会特意拣选租客,其实无论怎么挑选会仔细对待租来的身体的人都是少数,大部分时候,灵魂转移回去时人都要面对被折腾成一摊烂泥的身体。我倒是无所谓,在破破烂烂的身体里观察那些伤痕对我来说也很有趣,就像站在一栋房子里亲眼见证它如何腐烂一样可以满足我残酷的好奇心,但是打理和收拾总归很麻烦,于是那一次,我将身体出租给了A。A的档案我时至今日仍然记得很清楚,是很干净、看起来十分值得信任的履历。在此之前只体验过不到十次灵魂转移服务——次数越多,破坏租赁身体的可能性就越大——很少的转移次数意味着A大概还对他人的身体抱有敬畏之心,或者至少,稍微还会在意一点。档案里记录他的租后评价一直很好,有一次轻微的酗酒宿醉,再没有更出格的事。几位出租者甚至在备注里提到他会帮助身体打理形象。
X咕哝了一声。“等等,这不会是个爱情故事吧,那也太俗套了。而且你不能等故事进行到现在还引入新人物呀。”他指责我。他说得有道理。但是,试穿过千百次不同身体的我早已经发现人尽可以改头换面成不同的角色,但故事永远是那个故事,人们做的只有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地讲述直到恍然发觉自己讲得从来都是一件事,然后彻底厌倦它,或者就像原来的我一样干脆闭口不言。总之,我已经明白自己遇到A是注定的事情。我怼了怼X的腰,“不许打岔。你不想听就算了。”
“欸欸,你接着讲嘛。如果故事说一半的话我会睡不着。”
其实,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就像X说的,这只是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A租下了我的身体,三个月后,突兀地向我求了婚。我立刻拒绝了他。
现在想来我犯了两个错误。一是我不应该同时租下A的身体,但这不是我的错,在他向我求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灵魂转移服务公司想来没有认真履行他们未经双方签字许可双方不可相互交换灵魂的合同条款,在他们看来这大概只是一次偶发事件,没人认为它会酿成什么严重后果。因此在A用饱含爱意的语调向我许诺我们二人——我的身体和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和我的灵魂——此后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时,我差点直接从他身体里飞出来,然后我犯了第二个错误。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如果你可以像换一件衣服似地在眨眼间变成另一个人,那么所有的承诺都不会作数,就算答应谁的婚约也没关系,因为你大可以在签字后推门离开,永不返回,没人能找到你因为你早已成为、或者如果你愿意说谎的话、你本就是另一个人。反正从来不是你自己。既然如此,答应A的诺言对我又有什么损害呢?但当时我一心想从自己的身体旁边逃跑,面对着那张令我无法忍受的脸我对A说了很难听的话,任凭他如何求我我也不为所动……我高声尖叫他的自私和贪婪,妄想在租赁身体以外还囚禁我的灵魂,我辱骂他的傲慢,给他判了罪。当在他的——在我自己的脸上看到彻底心碎的表情时我的灵魂忽然感受到一种搏动狂涌的喜悦,那是比一百次宿醉还要深刻的伤痕,我为自己能对自己产生的伤害感到沾沾自喜,一时间没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A拔出枪,把枪口对准太阳穴。我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就扣下了扳机。
“我今晚会做噩梦的。”X放下我的手,翻过身去。“有点后悔听这个睡前故事了。你也快点睡吧,明早起来我们再商量婚礼的事。”
我们都知道,不会有明早了。不会有什么婚约、婚礼或者婚礼的安排,忙着玩扮演游戏的我们明天早上就会换上另一副身体,悄无声息地分道扬镳。果然,第二天我睁开眼睛时X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换上了一套新的身体——我打开行李箱,A两眼空空地朝我微笑。“嗨,早安。”我说。灵魂没有肉体的凭依会很快死去,枪响的时候我就知道A一定没办法活下来。后来公司将他的皮囊和一大笔封口费赔给我,我很小心谨慎地保存着A的身体,基本上只有在逃婚的时候才会考虑使用它。
穿着A的身体来到酒店大厅,我知道自己不应该、也没有怀抱什么期望,在这个时代,给出承诺很多时候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激情的愿望而并非为了兑现,就像小孩扮家家酒时说我出门工作啦,然后五分钟后把玩偶推回积木搭建的家门一样。但是我还是稍微停下脚步,等待了一会儿。望着漂浮在大厅里明亮耀眼的白色光芒里脚步匆匆、面目模糊的人群,我看见了被一个个陌生的皮囊包裹着的秘密、谎言和欲望,它们在我眼前接连不断地燃烧又熄灭,没有一个是为我而来,正是这一点让我感到无比轻松,宛如自由。然而正当我放心下来、准备转身离去时却差点放声尖叫,多亏A的手掌死死捂住了我的嘴。一个左顾右盼的身影在步履匆匆的人群里突兀地矗立着,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那是我的身体。
我看见,我看见自己被责骂怪物时他们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现在它们被镀上一层亮银在我的胳臂上盘踞成一个扭曲的刺青,不知隐情的人大概会暗自揣测神秘的图案。我看见被我遗忘名字、曾朝我悲伤地大喊为何不想成为自己那个人在我原初的心脏上钉下的巨大黄铜钉子,它现在在我胸口摇摇欲坠,显然久未打理、布满铜绿。我看见我一无所有的右眼眶薄薄地缝了一层白纱,透过昂贵的精亮我悚然注视着背后可怖的纯黑色空洞。我看见A在我太阳穴轰下的红色的伤口,那里现在被绣上一朵玫瑰,有个擦肩而过的人不屑地瞥了一眼,一定以为那是个品味低劣的装饰。我看见那具身体,年轻的、因为被定格在A枪口下而将永远年轻下去的那具身体,即使如此也依旧称得上英俊美丽的、那空洞的英俊美丽不知为何显露出一种超脱的茫然的我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在大厅中央旋转好像一个被丢弃的发条失灵的舞偶玩具,在那副身体上,所有那些汹涌的过去咆哮着呐喊要再一次、再一次抓住我,牢牢地永不放开。
然后,我就像从一个梦中猛然惊醒过来那样想起来了。我不在现在、我不在这里、那不是我。一切都变得明晰起来,空气再次涌动,世界恢复色彩,那颗与我无关的、此刻在原本不属于我的肋骨下的心脏重新开始有力地跳动。我起身径自离开了大厅,轻盈且头也不回地,从明亮的白光走向更加明亮的白光。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这个故事里所有人的名字已经全部被我丢弃、忘却了。有一天我望向镜子,不出我所料,那里存在的不过是一个新的陌生人。
END.
//写短篇好爽啊再也不想写长篇了.jpg
+展开非常精彩的短篇!高高的创意一直很有意思,每次都能精准地抓住叙述的故事性,详细又不啰嗦地将故事讲完。可以随意变更皮囊的时代,相逢的两个人偶然触碰到了故事的开始,可也仅仅是一个开始,再也不会有后续。设定下能讨论和想象的东西很多,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出租或者逃离身体,而主角应该是因为对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原本代表自己的符号有着强烈的抗拒,甚至对自伤有着一些快意,结合后面说曾被辱骂成怪物,甚至胸口还被钉入钉子,不得不怀疑这个故事是否还带有一些奇幻色彩。开头和结尾的情节都有些模糊,看起来X与主角已经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甚至到了“不应该有秘密”的程度【也可能只是床上的托词?】,但是看起来主角藏了非常多X不知道的事,但话题从秘密拐到主角跟最开始身体有关的事又显得开头有些突兀。结尾是X穿上了主角的皮囊,还是主角的皮囊被公司制作成了某个标志的艺术品,也有些不太清楚。
我要把这篇作品印下来做成传单拍到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脸上……!不好意思太喜欢了有点激动。非常精彩的故事,笔锋流畅,设定新颖,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脆弱虚假又悬浮,很有高高的特色。尤其喜欢开头,特别顺畅又特别有味道,高高很擅长在故事里轻描淡写地用语言勾出线索,荒谬的世界就从角色的语言里流水一样流淌出来了。在身体和灵魂可以转移,可以作为资产的社会,每个人都不是自己,而主角最初诞生的那种“只要不是自己怎样都可以”的心理,让他完美地适应了这个社会,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自弃和自毁。读到主角重新遇见自己的身体的那一段,我一边看一边感慨,太美了,一段对故事核心的完美诠释,个人感觉是吃到了非常够劲的饺子醋,太快乐了。社会的荒谬如此漂亮地被压缩在这个标本之中,一种极致的冷漠和物化,残酷的美丽。人们会感慨,会赞叹,会欣赏,但不会有人思考它背后的故事,不会有人探究它的灵魂。正如它原本的主人,也因为摆脱了禁锢而倍感欣喜,所有人都快乐地翩然离去,这里是无上自由的美丽世界。
常见科幻题材之一的“换身体”,我以为,其实就是“我是谁”的一种延伸。所谓的“自我”到底边界在哪里,如果别人不能够定义什么是“我”,而作为一个人群中的个体,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定义什么是“我”呢。本篇无疑在阐述这个常见题材中找到了一个非常容易解释也比较新颖的角度,又结合当下流行的焦虑和退缩情绪,综合“逃婚”“自杀”等本就会让读者产生预期的狗血元素,制造出了一幕颇有吉布森韵味的戏剧,而碎片化的语言风格也起到了恰到好处的呼应作用。
虽然在技术层面没有做详细的阐述,但行文件无疑很符合赛博朋克“高科技、低生活”的标准。而“生活”恰恰是跟自我感受有极强关联的状态——一个个体究竟过得好不好,并不能完全交给环境去评判,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之常情”了。这又再次呼应了本篇的主题和情绪表达,热衷于换皮囊究竟适不适合“我”这个个体,主动和被动的选择造成的结果到底有没有差别?不详细阐述技术的好处也在此体现,让读者只沉醉于情绪共鸣,而不是技术层面的细枝末节,这是极其聪明的处理方式。
方形
作者:【十二招】亡狗
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朋友向我打听了一个人,他说的模棱两可,让我觉得那人既陌生又熟悉。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我告诉他。
“不可能啊,我都听说了,他和你之前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你可别跟我装糊涂。”
“不是,你连这个人名字都不知道,你能打听到他的出身吗?”
“你懂什么,‘圆哥’的故事没人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真要是认识你说的这种大佬,还能混成现在这样吗?”
“诶,这么一说,你最近鼓捣什么呢?”
“说出来都有些羞耻,最近没什么活干,给AI喂语料呢。”
“哪种?网文吗?”
“恋爱模拟,就是虚拟恋人什么的。”
“和AI谈情说爱?现在的人也真是闲得可以,有这功夫不如出门寻找真正的爱情呢。”
“那你呢?找这个‘圆哥’有什么事?”
“唉,这不是我儿子要上小学了嘛,现在干什么都要讲究一个关系,我想给他找个好点的学校上,正四处找人呢。”
“你都有孩子了?我怎么都没听着信儿。”
“别提了,我家那位不知怎么的,硬拖着我不让通知你呢,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哪里来的话?”
“嗨,你还记得头几年你写的那篇文章吗,说那件事的那篇。那时候闹得不是很大吗,我媳妇儿非说和你这种小人走太近要遭暗算的。”
“那现在又敢让你来找我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里外不是人。”
“我倒是搞不清小人这个说法哩,我为了曝光恶行把工作都搞没了,怎么没有英名反而遭了骂名呢。”
“世事难料啊,我的朋友。”
“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你还让我帮你找这个‘圆哥’走后门?”
“再直的人他也得会拐弯啊,这个圆哥人很好的,我叫你去找他也是让你给自己找条路走啊。”
“哦,何以见得?”
“听说圆哥为人和善,凡是能和他沾上点关系的,他都愿意给点帮助。”
“有这样的好事?”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靠为人刚正不阿,还是能力过硬?现在这个世道,咱们这个一亩三分地,靠得就是圆滑!所以圆哥才在后背上纹上了一个圆形,后来也因此被尊称一句‘圆哥’。”
“嚯,这么厉害呢,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你真没听过?”他用着十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
“不然呢?你以为和搁这儿逗傻子玩呢?”
他掏出手机东点西点,最后找出了一张一排大肚子并排站着的照片给我看。我一个个看去,后面才发现下面有一行小字:圆哥(右三)。
“他可真是胖得不成样子了。”
听到我的话,朋友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认识他,太好了,终于有着落了。”
“你先别急,我只是单纯评价一下这个人的身材,说实话我还真没认出来。”
“你别和我开玩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我真没骗你,但我确实还在生你的气。”
“你……”
“得,我说一个办法,我去把毕业册拿出来,你自己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那你拿,我告诉你,要是有这个忙你就帮定了。”
“行行行,听您的。”
我花了好大一阵功夫才从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出了那本毕业册。
“你可得感谢我能把这玩意儿留到现在”,我对他说,“看去吧,找得到这事儿就算我的。”
那晚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不光是我们班的,他把整个学校的人都看了个遍,最后也只是指着一个人悻悻地问我:“你看这个人的面相是不是和‘圆哥’有点像?”
“是有点,这是我兄弟,不过这人身上有个方形的胎记,和你这个‘圆哥’不太一样啊。”
“那我也搞不懂了,难道传闻是假的吗。”
“脚踏实地吧,朋友,你我都是从普通的地方走出来的,没什么大不了。”
“我跟你不一样。”他最后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我花了很久也没有回忆起朋友所说的那个人的印象。直到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高中时代。我和我最好的兄弟,他是一个脖子上有个方形印记的男孩。我们躺在草地里,一起对着漆黑的天空畅谈理想。我说我懂得不多,只想做个好人。他说他要像他背后的胎记一样生活。我问他,怎么叫像胎记一样生活,你穿越进《我的世界》吗?之后他把方形分为了棱角和直线,他告诉方形的含义就是线的正直,角的凌厉,还有内部的公正平等,我被他的解释所折服,对他感到衷心的敬佩。
后来梦醒了,我发觉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仔细想想,我只想起了一张还没有肿胀起来的脸和一篇践行我理想的文章。
+展开
作者:林树
评论:笑语
本文为世界计划朝比奈真冬·东云绘名cp同人,炒点冷饭,不需要太费心看的东西
真冬从我回来后已经对着电脑纹丝不动地坐了五个小时。
对于我来说,刚结束了美大为期半个月的户外写生活动,今天可是难得的休息日。不用想都能知道,自己离开的半个月里真冬大概一直在过着几点一线,像上好发条的老式时钟里的齿轮一样单调的日常生活——从nightcord上的消息来看也是这样。曲子倒是有在更新。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想去见她,尽管只能见到那张表情万年如一日的脸,听到缺少起伏的声音,我大概也还是有些放不下,总觉得要去过才安心。
我掏出房间主人的备用钥匙,开门的瞬间果然看到一颗紫色的脑袋埋在电脑桌前,纹丝不动。不,与其说是纹丝不动……不如说只有手上一直在敲键盘,连一点动力都没有分给其他部位,差点就要连眼睛都不会眨了。我从后背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肩膀,看着她回过头抬起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
“写了多久了?”我问。
“没多久。”
“抱歉,今天不能出去了。”隔了好一会,她又补充。
“早就发过消息告诉我了吧?今天我还约了爱莉。”
“只是因为顺路,出发得又太早了,所以才凑巧先来这里看你一眼。”鬼使神差,我也补充起来。
“嗯。路上小心。”
“是是,本来也没对真冬你抱期待就是了。”
好久没有机会好好出门玩一趟,自然也没有谁还有对赶论文的人没话找话的兴趣。我扔下东西就出门,还不忘徒劳地叮嘱她不要太累,自然也在再次打开那扇门时徒劳地,看见那身影还宛如一盆绿植,长在电脑桌前。
这个时候大概是徒劳的吧。我们就这样不相对也无言。安静的室内只能听见钟声,算了算我第一次进门的时间,差不多五个小时左右;还有她敲键盘那软绵绵的声音,气氛变得凉丝丝的,却不至于令人不适。她当然没有讲究键盘的习惯,指尖点在那台简洁的笔记本键盘上,发出并不清脆的的钝响声,像雨天辗过水坑,夜晚的溶洞里生起细火啃噬木材。室内的冷气相较我出门前调低了两度,我坐下散热,心里却涌出一股被篝火包围的温暖。过了一会我就开始无聊起来。我打开不久前随意放下的挎包和手提袋,取出包着芝士蛋糕的纸盒,真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用叉子刮下一口蛋糕,听着也像被刮下一口的、几个不张嘴的音节作答,真冬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把剩下的一口塞进她机械张开的嘴里,翻阅着SNS上的信息在沙发上又躺又趴换了几个姿势,真冬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溶洞里的水珠(秒针)滴答滴答,一团细火,吃相极佳,温吞地咀嚼着电子耗材,亮度小而恒定,给予自己似有若无的温暖。拥抱的时候肌肤相贴,真冬的体温总是要凉一些,于是我总敌不过她茫然的眼,忍不住想多暖她一下。狡猾的真冬,讨厌的真冬,让人没法放着不管的真冬,你只管躺在木材上燃烧,叫我这个举着火把的行人怎么办呢?仿佛怜惜一只雨天打湿了漂亮羽毛的雏鸟,一条游在快干涸的水沟里的鳞片美丽的鱼,我憎她是如此出色却麻木的城市之鱼,却又真心喜爱她创作出的东西,甚至到如今还想要为她遮风避雨。火苗越来越弱,终于在我脑内神游时悄无声息地熄灭,我又悄无声息地绕到真冬身边。
她正对着屏幕发呆。看来洞穴里的二氧化碳浓度终于高到了不能前行的时候。
“真冬,还在忙吗?”
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这半句我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医学生的课程果然很辛苦。
本来以为她会继续用那几个短促、万能的音节敷衍过去。也许是因为手并没有在键盘上动,她整个人都停滞了下来,略作思考,对我说:“还好,只是有点不能集中精力。”
她就这样毫无情绪地说出来,像只轻吐了一口气,一句称不上烦恼的烦恼。
不能集中?这种滋味,想必我们都太熟悉。每次长时间作画后大脑都会融化成打发的奶油,从座位上艰难直立起身,稍微一动就腰酸颈痛。彰人那家伙总是说我,说我不懂得活动身体,每天长时间伏在房间里画画,肯定老得很快。还要冲我做一个满是皱纹的鬼脸,或者掐一把我不自觉皱起来的眉毛。吵死了,明明我也是会休息的,只要疲劳的时候躺在床上抱着软软弹弹的猫靠垫(和爱莉是同款),苦和累都能在蹭来蹭去中被萌化。真冬总在我伏着画画的时候说腰肌会劳损,在我躺得四仰八叉的时候说关节会变形,在我窝在空调房不肯出去时说会缺钙还会体质变差。
明明她自己现在就是一副谁来了也叫不动的样子。我可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毕竟今天是休息日。就算把这些道理反套在她身上她也只会说这种程度还好、我不累——啊,这么说,不能集中,其实就是累了吧?虽然日常动作就很僵硬,可是此刻的真冬实在是太僵硬了一点;表情还是一样古井无波,但映着屏幕光的眼里也爬上了细密的血丝。这种时候拥抱是最能解压的!一想到我的猫靠垫,我就不由自主地对她张开双臂,十分慷慨地发表了出借本人的宣言。
“是吗。”她转过身,上下看了一眼。
不会吧,事到如今居然因为一个拥抱尴尬成这个样子,明明直接抱上去就好、大概。我的智商是也跟着她的精力值一起下线了吗?小学生一样的发言,总之真是羞耻极了,意识到话语从嘴边溜出去时已经来不及,我只能祈祷自己的脸颊还没有烫到发红,不至于暴露脸上的热度,以此守住动摇的内心。真冬顿了几秒,像是在略作思考,随后腾地一下站起来,表情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干嘛……这样才更奇怪吧!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一句略显幼稚的邀请,因为对象是那样真冬,才有了一点多余的、需要抛掉的羞耻心。真是的,表情好吓人,突然站起来也好吓人啊!正要像往常一样吐槽几句,余光却瞥见真冬有些微微颤抖的肩膀,别扭的话语又堵在喉咙里。真是的,这种时候她居然一言不发,不会显得我很不可靠吗。我接住她卸在自己身上的力,把话语全部咽下去,只是用臂弯把她包裹在怀里,互相传递体温。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彼此相贴,我感受到她的频率逐渐稳下来,就像一个熟睡的孩童。我们就这样静静地互相依偎着,片刻,我听见她一如既往的冰凉声音。
“绘名说得对,确实是累了。直到绘名来之前都没有察觉到。”
“笨蛋。”
“谢谢你来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算了,反正也无所谓。”
“绘名,今晚要留下来吗?”
“……喔。”
“我不是很懂。”
“……下吧。”
“什么?”
“我说会留下啦!!”
+展开
关键字:不破不立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干爹,弟弟们都安全回来了,今天真是有惊无险。”熙蒙笑眯眯的迎上了傅隆生,低姿态的用讨好语气打招呼,换来的是火辣辣的一个巴掌。“听我解释……”他一边试图躲避,一边解释。结果被气头上的傅隆生甩到了磁盘存储整列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的人。”傅隆生气急败坏的吼着。“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可结果是好的啊!”
熙蒙的狡辩,引起了影子更大的怒火,他抡起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把熙蒙直接重重的摔在了铁柜子上,眼镜也被扇飞了出去。
熙蒙已经被打蒙了,失去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痛铺天盖地。他感觉到被揍的部分肿胀了起来,无意识的伸手捂住。
眼镜落地清脆的声音,让影子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揍下去。
小辛趁机捡了眼镜,在衣服上擦了擦给二哥带上,试图开脱:“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全是意外!”傅隆生狠狠的把这次的罪魁祸首摔到一边,要不是他手贱乱翻文件,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没给人拍过,就因为你。”
“你这个小王八蛋!”他不解气的又一脚狠狠的踹上了小辛的肚子,把他直接踹到墙角,砸在了几个塑料筐上。
熙旺强忍着想要去解救弟弟们的本能,紧张的抓住了出租车的门框,随时观察着干爹的怒火升级情况。
“就算被拍了不是还有我吗?”熙蒙一开口,影子的怒火又重新聚焦到他的身上,“你也是王八蛋!”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就放手,放手让我们去做吧。”熙蒙想都没想双手抓住了干爹的右手,阻止他继续揍人。
“放手?”傅隆生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干枯瘦削的手臂如同一根竹竿被熙蒙的年轻的手紧紧握住,哪怕他是几个养子里体质最弱的,现在血气之勇下倒也有一把力气。
他缓和了脸上的表情,甚至挂上了温和笑容,眼神示意全力握着自己手臂的老二:“放手。”
看到他神色放松下来,熙蒙连忙松开了手,为自己行动上的冒犯,感到不安,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干爹,直接动手。
感受到现场气氛似乎好转的熙旺,视线在干爹和弟弟的身上扫来扫去,手指在车顶神经质的敲击着,服从的天性和守护的本能在心中激烈的交锋。而且他太了解影子了,愚蠢的弟弟们这样的顶撞,万一干爹真的动手,他们连一招都过不去。
傅隆生抬起手,在熙蒙条件反射的躲闪动作中坚定的放在了老二的肩膀上,友善的圈了过去,手指若有似无的挂在了熙蒙的脖子旁边。
“那你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怕的是什么?”他的语气是和善的,甚至听上去像在请教。
熙蒙偷看了一眼干爹,咽了口口水,回道:“我就是说了,你可能也听不懂。”
刚刚有点消气的影子暴怒,一把把这个混账小王八蛋压在了旁边的轮胎上,手里的匕首跟着就扎了下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是害怕和尊重。
“让你们知道,你们该害怕什么。”他的刀尖悬在熙蒙的眼皮子上面,一股力量死死的扯住了他的手臂,虽然如果他真的要杀了熙蒙那力量根本不足为惧,可眼下他需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不听话的狼崽子。
傅隆生一个抡臂接肘击加大踹,把小辛踹飞了出去。正要再刺熙蒙,,唐枫又扑了上来,不顾死活的想要拦住自己,当然又被一个膝盖顶飞了。在他扫清障碍,再次准备给熙蒙一点教训的时候,熙旺扑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自己。他并没有透露出杀意,但仅仅是露出爪子,也是对狼王的挑衅。
影子的匕首像毒蛇一样钉了下去,熙旺并没有反击,而是扭过头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让过了这一击。他双手垂在身边,表现出一副柔顺无害的姿态,像是在狼王面前翻过肚皮,祈求原谅的狗。“连你都要反我?”傅隆生的声音虽轻,却透着狠绝。
熙旺不开口,只是驯服的任影子勒住咽喉。
“干爹,我们错了!”发现事情越闹越大的三个弟弟,一拥而上,抬手的抬手,抱脚的抱脚,把傅隆生像一尊菩萨一样端到了一旁。
“老子几十年没被人拍过。就因为你这个小王八蛋。”
“消消气”,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抚着,“干爹,那可是一百多亿港币,有了这笔钱,我们都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闭嘴,你们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架不住人多,傅隆生似乎终于被劝住了。
熙蒙躺在轮胎上,惊恐不已,他刚才直接的感受到了傅隆生的杀意。这不是平时训练时候的摔打或者责罚,而是真实的杀气。冰冷的汗水顺着后背粘腻的爬过,仿佛有一条毒蛇游了过去。他听着傅隆生的声音越来越远,才缓缓的爬了起来,劫后余生的看向熙旺。
“大哥。”他忍不住靠了过去,惊魂未定。熙旺却没说什么,默默的收起了影子的匕首。他示意熙蒙回自己房间,没一会拿了一条裹着冷冻牛排的毛巾进来,递给弟弟。“拿着敷脸。”
熙蒙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像头,手指触摸了一下还在发烫的皮肤:“怎么,又肿了吗?”
熙旺微微皱了眉头:“让你好好哄哄老头子,你看看你,简直是火上浇油。”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轻柔,他把熙蒙按在了座位上,把头掰过来一点,然后亲手敷上了牛排。
“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他那一套很快就会被淘汰,过几年抢劫都抢不到现金……”
“熙蒙!”熙旺的声音带着警告和无奈。
“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更早的退休。难道你不想过自由的日子吗?”熙蒙由下向上的视线,温润清澈,像林深密处的小鹿。“凭我们的本事,全世界随便哪里,都可以过的很好的。”
“干爹年纪大了,需要我们照顾……”熙旺并非不知道弟弟们的小心思。但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希望大家可以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他一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没有傅隆生孤儿院里的这几个孩子,估计早就饿死了。
“切……”熙蒙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他只是利用你,利用我们。”
熙旺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安抚的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虽然是双胞胎,但熙蒙的头发要比自己的柔软的多,摸起来像蓬松的云朵。或者说熙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脆弱的。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熙蒙很容易生病或者受伤。感冒发烧,跌倒扭伤,视力也不好,先天性的弱视,带了眼镜,动态视力还是不太行。所以他很早就明白,只有靠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好好照顾他保护他,才能让熙蒙不受伤害,健康长大。
熙蒙也没再说什么,像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咪,眯着眼镜靠在了电竞椅上,一只手无聊的托着那块消肿的牛排,心里却开始盘算起那意外的一百多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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