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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1,《纯白恶魔》同人文,中世纪传说含量过高的原教旨罗曼蒂克骑士文学。原文主角叫加百列以及乌鸦。乌鸦的能力是左眼的六芒星可以和死者沟通
2文中为了区分第一个乌鸦和第二个乌鸦,文中会把第一个乌鸦称为克拉克,第二个乌鸦称为瑞文。
3标题苏联笑话,“炼金术”是一个人的名字,为什么全篇没提到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在南极度假
4警告:包含3p性转生子(真的有人也看这个书吃这个cp吗)
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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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序章:渡口
世人常说,坟墓为高尚之人所怕,当生命陨落时,繁荣消退,幸福消逝,条约被撕毁。
乌鸦自信不是高尚的人,长眠于黑暗的怀抱大概是他目前为止最想要的结局了。只是有人偏要打乱这一切,来典当走了他的安眠。
普通人怎么可以触碰那片海。
如果有什么让他想要放弃长眠,那大概是对有人的担心和不甘。他有些后悔做这个决定了。但亡灵海仍然顺从着他几秒前的那个愿望,如同温水般吞没他。
他感到自己在下沉。
“克拉克!”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虽然不至于像电钻,却尖刻地插进他的脑子里。乌鸦一下醒了。自然光短暂地骗过了他的警惕心,他用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迅速姿态从床上爬了起来。直到有人闯了进来,他才意识到一件不算严重但足以崩溃的事——他,被看光了。
来的人装扮不算陌生,脸上涂着彩粉,穿着长袍。那人完全不关心他的隐私,无视了他脸上的尴尬,直接靠近了他。作风泼似一些“神秘”的愤怒老太。琐碎的画面浮上了乌鸦的脑海,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乌鸦不确定自己有见过类似这号人,有也大概是在梦里。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乌鸦抗拒,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只是说:“你没事?没事赶紧收拾。你要迟到了。”看上去爱起晚觉不是他现在这个身份的作风。乌鸦干笑:“没有事。”
梦到一张琥珀瞳孔的脸感,没有理由地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仿佛年老疲乏的身体被气地可以再活一回算事吗。
“马上。”那人听见答复,离开了屋子。乌鸦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有很多刀,他一时不能确定是用来干什么的。随后他翻出了隔夜收拾好的旅行包,以及衣服。乌鸦终于知道刚才那人毫无尴尬之意的原因。他的也好,那人的也好,只要不出远门,衣服完全就是床单上扣了个洞再用绳子系一下。
哦,原来自己现在是个野人,屋里的那些都是野外生存工具。乌鸦如是想。幸好身体看上去还经得住,要是真的去沼泽里吃蚊子,起码能活着到目的地。就说哪有那种免费的好事,健康会听话地自己回来。
渡口的船上,已经有人在等待。那人穿着绿衣,带着面纱,叫瑞文。是乌鸦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是他的同胞。他不记得自己有兄弟姐妹,但面纱下那张和他有八分像的脸,几乎证实了这件事。不过相似的人或许只是基因巧合,但那人的行李基本证实了这件事:乌鸦能够看出来,他们的打包习惯是极其相似的。
瑞文什么都没有说,划开了船。由于这船上的唯一一个活物只顾着关注湖面与划船,乌鸦在检查完行李之后突然闲了下来。
显然他还是迟到了。至少船上那不怎么轻快地气氛是这样昭示的。再不然,这人是送他去和那还没见面的老爹抢财产继承权?但野人真的也有财产要继承吗,总不能为了几张毛皮斗地头破血流吧。
哦,还真能。乌鸦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地方,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长远谋划的争斗——一般理想情况下,盖棺定论大概只需要几秒钟。他心情不美妙了起来。
湖面上起雾了。瑞文摇橹的频率却没有变缓。乌鸦看着前方,左眼的六芒星浮现,他需要活人看不见的信息。
但当他注视湖面时,他头一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倒影。
于是那个高度发达的世界,那些实现愿望的石头产生怪人和战争,再之后的兽人,血族的人权斗争,人工智能的叛变,末日和奇迹,从他的记忆中流过。
那些与他契约的亡灵,记忆中的疼痛,终于让乌鸦有了明确的结论:这不是虚幻,他来这里是为了挽救人类的未来。
01奥丁之鸟,第一节:女士
乌鸦行至一处港口。他见到了一个身着灰袍的长者,众人称他塔列辛,瑞文则称他老师。那人说:
“你们的前方有一片原野。我来时那原野在寂静中颤动。正想着是怎样的神迹令四周的生灵全都瑟缩退避,便见到两头雄牛对峙。他们低垂着头,用角对着对方,双脚扬起尘土,那力量令大地颤抖。算着时间,等你们到那一处,他们应当打地正激烈。若是你们想要通过,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就在那教堂前的台阶上。”
那人说完,登上了瑞文划来的船,驶离了港口。
这是人话吗?乌鸦看着那人离远,吐槽在嘴里转了一圈。他最后决定放弃思考:“他什么意思。”他那个捆绑同伴终于说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意思是你需要一个证明你王权合法性的工具。走了,去教堂。”
太好了,还算有正常人,差点以为是哑巴。
不论是拔出那石头中的剑,还是在战争中与那些贵族斡旋,对乌鸦来说都是熟悉的工作。他终于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远处草原上的人被驱逐到了西边,于是那北方的民族被迫向南,挤压了本属于他这个民族的土地。那些南迁的人们有七位显赫的领主不容小觑。而他的领地,他领地上的人是一群会因为要不要对入侵者出兵而打起来的野蛮人。该说不说,也许比乌鸦过去见到的那些文明人政治家更有行动力,但同样不可逆的也消耗更多。
乌鸦光顾着解决同族械斗的问题,以至于至今为止,他没有见过那些兽头人和血仆一根毛发。他觉得这有些不对劲。总不能是哪位英勇人士在他来之前已经解决了一波吧,乌鸦相信这种好事大抵是不会落到他头上的。
不过在真正探寻这个问题前,有个更紧迫的问题等着乌鸦。在这个过于封建的社会里,最容易发生的事莫过于催婚。尤其是一个崭露头角的有志青年。如果不是他的,便是瑞文的。通过牺牲一个人的未来,将自己的利益与他人深度绑定。现代人的道德让乌鸦抗拒这件事。
不过终究,乌鸦还是接受了其中的一桩提议。他和瑞文决定象征性地举行这项仪式,单为了世人眼中那几乎没什么作用的联盟缔结。
那天瑞文的扈从带着他的财产进入了王城。乌鸦站在城墙上,见到了那张在他梦中留下深刻印象的脸。这里的人大多是红发,那人却是十分显眼的一头水银色。正在这时,那人突然抬起头。他似乎是想看自己的主人,但意外地与乌鸦对上了视线。乌鸦看到了他那琥珀色的眼睛。正如梦中那样,那双眼睛执着而坚定,连同那一身的铠甲,都昭示着他是一个有十分美德的骑士。
这个人叫加百列,名字来源于那些白皮僧侣的信仰。不过比起名字,世人更对他的箭术印象深刻。他与瑞文来自一处,乌鸦后来知道了这个地方,叫苹果岛,也是他第一日出发的地方。在他与瑞文的结盟成立后,他将举行骑士的受封仪式,而主持仪式的人,正是他本人。
也许对乌鸦来说,他很少忘记什么事,即使是复杂的仪式。然而当他面对单膝跪地的加百列时,他宣誓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耳畔回荡“...捍卫我的主人和夫人的荣誉....直到契约结束,或者我的生命终止。”乌鸦感到那眼睛大概不是琥珀的颜色,而是火焰跳跃的外延,而他就像蜡烛,正因燃烧而融化。待加百列的话音落下,乌鸦便如释重负地放下剑迅速离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也许是那语言过于地熟悉,令乌鸦的思绪飘到了天外。他忘了一件事,他应当接受誓言,这样仪式才真正结束。加百列仍旧单膝跪地。在这尴尬的,死一样的寂静里,瑞文拿起了剑重新放在了加百列的肩头。
他说:“你是我的扈从。而我是王的另一半,我与他共享这一切。因此,我即是他。我接受你的宣誓。现在,你是一名骑士了。加百列,恭喜你。”
01奥丁之鸟,第二节:狩猎(1)
乌鸦有时对这里的生活感到乏力。如今他的同僚几乎不会像那些政治谈判桌上的老头老太一样,为了利益互相客套推诿。但相应地,他们也十分易燃,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打架。纯粹的利益并不能有效的拴住这些野人。
从好的方面来说,现在的这些同僚执行力都很高。从坏的方面来说,事态时常是失控的。乌鸦相信在个地方,如果他说要攻打从北方来的人,那么他的手下会毫不犹豫地整顿军队追随他;但要是他说,为了保证有效的行军,禁止斗殴。那这些人会绝对会在太阳落下前就私下来告诉他什么叫真正的斗殴。
就像喝酒一样,互相殴打对方可能只是这里人的一种小爱好——有没有伤大雅另待讨论。
好在似乎除了征伐,乌鸦如今的这些同僚也不会反对是狩猎。
在野外进行烧烤,对现代人来说是假期,对这里的人来说是增加蛋白质摄入的娱乐活动,对乌鸦来说是不用拉架的假期。毕竟在一个随时可能冲出来一头猪把人撞死的环境里,再冲动的人也没有心情和别人打架实在是不太礼貌。
这大概是他相对愿意做这件事的原因。这里的城市是脆弱的,时常有野生动物来侵扰,因此当他为了充盈领地上的财富而将这些森林城市化时,狩猎成为了一种必要。
他们是在午夜出发的。这里人的一天也从太阳落山开始,就像那些血族。就这一点来说,乌鸦一度会怀疑他们大概是血族的变种。他们甚至也会管自己叫“特殊人群”:相比起来,在这片土地之外的地方,更多人十分一致地有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观,认为自己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创造者。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推测。
过去高度发达的城市群一朝如此,是出于“炼金术”造物的一些喜好原因。这些起义的血族和秘族是令人钦佩的,他们牺牲了几乎全部的个人卫生和物理身体隐私,作为彻底根除了智能器械威胁的代价。
其中唯一的疑问,大概只有这些人完全不忌讳白天这一点。
不出意外的意外,在午夜的森林里,乌鸦迷路了。按常理,他不会迷路,但这里没有常理。透过层次的灌木,他看见一个河口。火把熄灭了,月光一群游于水面的天鹅照了出来。但仿佛感到了陌生人的到来,他们很快飞走了。背后响起了莎莎声。在肉眼无法见到时,或许应当那问问其他的意见。乌鸦的左眼亮起六芒星,仿佛为了回应他,星星点点的绿光亮起。
好消息,他知道很多东西都是怎么死的了;坏消息,不幸的话他本人是下一个。乌鸦策马狂奔入河。特殊的能力让他宛如作弊地拖慢了狼的速度。但狼是一种极具耐心的追踪者,他们跟随着乌鸦,直到见到火光,那些才退去。
第一个找到他的是加百列。那骑士的白头发被火光映出了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乌鸦将这种表情理解为失而复得。然而这种喜悦立刻像叶间朝露一样散掉了。加百列这样问:“你受伤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擦破了一些皮。又不是被狼吃了,这不是好好地。”乌鸦回答完,觉得这个待遇有些似曾相识。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是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伤病员,加百列是从救护车上冲下来的急救人员。
想到这里,他学着这里人的风俗,用拳头锤了一下加百列的肩头,表示自己十分地好。但加百列没能让他如愿地把手收回去。弓手的力气总是更大一些。乌鸦的手被加百列纂在手里,掌心被反复摩挲。直到乌鸦觉得发痒,整个人开始克制不住地抖动,加百列才放开他,然后留下一句:“看上去你确实很好。”
乌鸦从加百列莫名其妙的行为中品出了一丝哀怨。怎么表现得好像他是那种妇人歌谣里的青年,一言不合就抛下恋人去参军的事情被抓包了。大概只好解释成最好的搭档了吧,所以比别人的关心更加深一些。乌鸦干笑两声,然后获得了加百列同样的一拳。
这日不宜在狩猎了。他们召回了大部队,偃旗息鼓地从林间回到了城市。
01奥丁之鸟,第二节:狩猎(2)
这个世界的一切永远有令人绝倒的一面。这里不是工业社会,人们的生产生活仍旧依赖着山林和土地。人们认为一个统治者应当保护民族为首要任务,但减少野物侵扰的狩猎不算任务。针对这个问题,乌鸦的好同僚们想出了一个十分封建的办法:让首领在民众面前斩杀一头凶兽。然后他们十分有执行力的,在另一次狩猎活动中,活捉了一头足够夸张的野兽回来。
乌鸦对着笼子沉默了。他不知道这种办法的意义在哪里。但必须承认,什么样的地方用什么样的方案。这大概叫入乡随俗,亲自在斗兽场上斩杀一头凶兽有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本来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他们只需要杀死那头被禁锢的凶兽,然后向民众宣称国王完全有能力保护大家,这件事就结束了。然而奈何这戏台子是草搭的。凶兽不甘引颈就戮是必然,铁链生锈却是意外。事故就这样发生了。
乌鸦只得举着剑与这凶兽对峙。他希望他的一切能力都能发挥作用。幸运地,那左眼很快告诉他了这只凶兽的猎食习惯。于是他成功砍下了对方的头。乌鸦提着战利品转向群众。似乎是他的错觉,广场上的人比仪式开始时又增加了一些。当看清他们的统治者时,人群发出了惊呼。
大概是刚刚经历的战斗让乌鸦有些兴奋,他呼吸有些不稳地举起凶兽的头,一只眼睛里那六芒星还在闪烁。这不是乌鸦第一次遗忘这件事。令一个计划缜密的人遗忘,大概这就是这片土地神奇的地方。
加百列赶到时正见到这样的场景。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喊:“赞美神迹!”于是这场意外里,意外的人获得了意外的收获。
能让这里的人有一些明确相信的东西也是好事,至少这样能更加秩序。乌鸦本人虽然对强制别人的思想没有什么兴趣——毕竟坚持相信某样东西也意味着固执和偏执。但在这样一个十个人对同一件常识有八种说法,剩下两个人完全不知道的年代,他也确实是有些想念那个恐怖邪教分子了。
要是他说了就会有人信,能减少一半的工作。因此他默认了这件事。
从头到尾,他更关心的只有那个过去的文明在哪里。
乌鸦感到自己现在仿佛意外落入亡灵海的普通人,面对着一个空旷的世界。他始终找不到“炼金术”造物出的那些吞噬人类血肉的兽人和血族在,又被困于一个小小的城里。广阔无边的林地和原野将他和他的番属,他的宗主国都隔开,再见不到几个人。他们往来只靠书信,来回一次都要好几个月。
乌鸦探查了自己能探查的一切地方。这里的一切与他记忆里那毁灭人类的族群完全不同,但直觉告诉他,若是人类还在被血族和秘族屠杀的未来里幸存,也是这个处境。
不过也许他真的是神的宠儿。他想寻找什么,便有什么的回答。
这日乌鸦巡猎到河口时遇到了一头鹿。众人本当将这自投罗网的猎物捕捉,但那鹿的样貌令除了乌鸦以外的所有人犹豫了。
那头鹿的鹿角之间闪烁着六芒星,停在河的对岸讲述着人的语言:
“你是一名国王,我也是。我们都是我们臣民的守护者,但你却离你的领土很远了。若你希望寻找一个与你等同的对手,那他此刻就站在这里。如果你在寻找一个国家,一条边界,那么现在有了,它们在这里。”
黎明的风吹来海上的水汽,带来了浓重的雾。他们无法再向前进。
事情超出了乌鸦的预期。
难道他许下三个奇迹只是为了在这里重复比他年少时热血含量爆炸更加热血含量爆炸的尴尬生活吗?多么噩梦。比见到毛茸茸的耗子穿着人皮满地乱跑管自己叫人还要噩梦的噩梦。这不太对。他需要一些证据,他需要找到一块催生世界末日的石头。
于是乌鸦的骑士们便出发去寻找这样一块石头。不知道是哪个人在民间如是地造谣,据说只有最贞洁的骑士才能找到。
01奥丁之鸟,第三节:外甥
那场斩杀凶兽的事故引发的变化或许比人们想象中的多。在之后的不久,军队里一半的人失去了打自己旗帜的资格。原因十分地简单,所有的荣耀都应当归属他们的王,被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乌鸦。
瑞文在此之后离开了。他带走了不少他自己的扈从,对外宣称要回到自己家族的领地上休假。乌鸦的这位同胞没怎么再联系他,中间只是捎来了一个人。随行的信件中称,此人是瑞文在海岸边捡的,便算做他的养子,名叫杜兰。依照传统,他叫乌鸦舅舅。于是乌鸦多了一个外甥。
从理智的考量上说,即使现在这个更加健康的身体让他不用担心自己会立刻躺板板,他也需要一个继任者。
也许大法官在的话会嘲笑他养孩子的样子吧。他给了这个外甥很多爱,然而,但关于人们对孩子身世的讨论,乌鸦无力阻止。他完全忙着提高生产,以供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动乱。那些邻国听说他的军队减少了,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大概应当被称作命运。
在观念不同严重影响着人们的组织行动时,人们不得不通过接受统一来确保生活还能继续,乌鸦无法拒绝露出左眼时被赋予的名号。
而一个好的,追求财富的工具,能让过去不被尊重的信徒提升自己的名誉财富,乡野和城市里劳作的人会从那些名字里找到免于辛苦,端坐城堡的领主摆脱令他们彻夜不眠的苦恼。
一切都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汇集起来,不公便这样发生了。
那日瑞文结束休假时,不论是贵族,平民还是信徒,都呐喊着要求审判这个不贞洁的人。毕竟,那不轨的证据就在乌鸦的身边。即使很想,他也没有立场去阻止。
这场棍烧人的闹剧最终以加百列强行闯入把受害者带走终结。但不论结果如何,此后的很久乌鸦都没有见到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从此以后,这里的人不再因为名字打架。人们在社交场合也不再谈论别的东西,没有八种不同的解释和不知道的说法。乌鸦在这里找到了他最熟悉的东西,为了利益互相倾轧。没有一点新意,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500年前。而这次,他生命中的一切能够一眼能望到头。有时他会回忆这里过去的生活。搅弄他心的加百列,或者是和他相处融洽的瑞文,以及嬉闹的杜兰。
即使乌鸦会怀念,但最好还是到死都不再见面。
不过,舅舅和外甥的戏码总是永不终止。终于一天,乌鸦听到有一个军队正在远处集结。他们想要夺回本该有他们继承的财产。以乌鸦现在的积威,他大概不必亲征迎战,没人会因此诟病太久的。但乌鸦亲自去了,或许他是想和故友再见一面。
然而,当乌鸦带领着军队走到一处河滩时,一个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探路的人告诉乌鸦,他在那河滩上看到了无数的盔甲,铁器,以及尸骨。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腐臭渐浓。即使在场的都是杀敌无数的勇士,他们仍旧因恐惧而战栗。
为了安抚众人,乌鸦驱马上前,他见到那人似是在废墟堆中寻找什么。
出于一个现代人的礼貌,他这样问道:“你好,女士,我们是正要通过这条河流的骑士。您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请问我们有什么能够帮助您?”那人闻声从废墟中抬起头,咯咯笑着回答乌鸦:“我丢了一块十分心爱的宝石,正在寻找他,你会帮我吗?”“当然。”乌鸦如此回答。他翻身下马,又招呼来他的军队,一起寻找那宝石。然而乌鸦检查完那些铁器和骨头并没有发现那些宝石。眼看着即将迟到,他出于习惯,左眼的六芒星开始旋转。然而当他看向水面时,他听见他身后的那人发出一声惊叹:“呀,找到了!”
乌鸦抬头正要看那女人,但他视线里的天光突然变得万分耀眼,刺激地他流下眼泪。随后,那河滩上无数不愿离去的亡魂经过他的左眼,令他被疼痛撕扯着。如同无数次用眼过度,乌鸦的左眼流下血泪。
恍惚间,他听见那人说: “国王,现在你寻找到一个你想要的国家了。”
02蛇的旅行:第一节,扈从
在乌鸦在契约上被骗签下自己名字时,乌鸦会有一个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如他所愿的安眠。以一个现代社会之人所想,这算得上谋划好一切的完美计划。
但很可惜,上一个时代的人或许对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石头十分有研究,这个时代的人或许对那些石头使用后遗留下的东西十分有研究,但他们一定对这些石头连结的那个世界十分地没有研究。
加百列当然成功了。只是乌鸦没有如他所愿地从亡灵海中上浮,而是继续下沉,直到迷失在深处。
在那里,乌鸦随意签下的契约如同清晨的阳光,能够让人感觉到温度,却惯常被无视。
终于加百列无法接受乌鸦的迷失,选择撞开亡灵海。于是他顺着他与乌鸦的连结坠入了深处,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密林里。
这里似乎与他前20年所生活的地方如出一辙地漂亮。这里的人也仿佛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虽然他们的面容不同,但他们对大部分社交礼节的态度都是没有用。加百列很确定他不在一个血族的培养皿里。
大概是觉得从同一个方向来的便是旧识。捡到他的人把他带到了一个黑头发人的屋子里。在那里加百列见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他理所应当地知道这是谁。那就是乌鸦,因为典当的契约连结着他们。然而当加百列试图像往常一样靠近时,那人不容拒绝地退到了一个保持社交礼貌的距离上。他说:“骑士,你当追求自己的荣耀。”
又是一场扮演游戏。过去加百列被告知自己是何愿望都会变成诅咒的恶魔,现在他被告知他应当做某人的扈从骑士。据说那人是他的远亲,他们有一些血缘关系,而他擅长射箭。
也许是乌鸦想要玩一个游戏。就像那天乌鸦强迫他给那些他不屑于多看一眼的人关注一样的游戏。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像那什么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比起和人交往,他大概更被希望有一项擅长的技能。精通弓箭技术确实适合他这样擅长等待时机的人。看着这人漂亮的眼睛,加百列还是选择原谅了这个人给他假装失忆的行为。虽然事实上大概,不论乌鸦做了什么,加百列都会原谅。
不过这样平和的日子并不长。这里的人们一直在关心着几件事:当世人的心中不再有这样一个地方,这里会不会彻底地与世界失去联系。
失去一个像他出生之地一样美好的地方——前提是这里没有另一个人自称造物主突然出现,又喂给这里的人那种吃下去就会只剩下一张皮的药的话——确实应当惋惜一下。
很快有一个男人来到了岛上,乌鸦称他为老师。他带走了乌鸦,或者说,乌鸦自愿地跟他离去。
那人又要去拯救世界了,又没有带上他。加百列不喜欢这样的事。不过乌鸦说,他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那个男人也如此保证。加百列对乌鸦的进步还算满意,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确实乌鸦是一个从不失约的人。很快加百列就收到了传信。内容大致是说,他是乌鸦的表亲——虽然这里的人一直叫他瑞文——所以当乌鸦结婚时,邀请他去作为陪嫁扈从进入王城,并护送瑞文的嫁妆。加百列差点因此气到冒烟。但还好,乌鸦的老师给了他一个提议:他应当亲自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
于是加百列从这岛上带走的财产略显微薄。因此依照这里的传统,他又在沿路“捡”了一些来充当财产——当然也是乌鸦的老师给他的提议。这个行为加百列略有些接受无能。从直觉上,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做成行为艺术的尸体。
当加百列进入王城时,他听到了号角声。这意味着那城堡的女主人和男主人会一同出现在这里。加百列要抬头看看那个抢占他先机的人。借着黄昏不那么明亮的阳光,他见到了那城墙上逆光的人。
一定是昏暗的天色的缘故加百列怀疑自己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好消息,他没有当上小三。坏消息,契约的生效对象似乎变成了两个。加百列是真的有些怀疑那些神秘石头最大的功效不是实现别人的愿望,而是和所有来路不明的石头一样有致残风险——脑残的残。并且不论生前死后。
02蛇的旅行,第二节:神坛(1)
加百列在这里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缺德的典当让他在这个疑似培养皿世界里的生活充满了挑战。他很想要唤醒乌鸦,但又实在不好说哪一个更容易下手。
瑞文加百列已经见过了,那个人的态度仿佛拒他于千里之外。加百列觉得他就像他们一起在密藏的那些日子,人在眼前却虚无缥缈。以他的观察,这个乌鸦向他隐瞒了一些事,并对那些事充满了恐惧。这种情绪横亘在他们之间,成为了加百列靠近乌鸦的阻碍。然而具体是什么样的事情,加百列并不清楚,但一定比他左手的那个特殊能力和奇迹的代价要更加复杂。
至于克拉克,克拉克很好接近。甚至比他们在现实里还要容易一些。如果过去的乌鸦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他,那么这个乌鸦不会。然而这件事本身成为了阻碍。这里的人对社交利益的态度和加百列十分地一致——都觉得没用的礼貌是一种累赘。他们喜欢热情地表达自己的爱,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求偶的含义。这把加百列置于了一个竞争上岗的境地。而更加不幸地,他的爱十分成功地让乌鸦把他当成了本就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一部分。
几乎可以肯定地,想要喊醒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加百列曾经的努力并没有作用。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抓住乌鸦。
不过也许,对于一个有打碎培养皿经验的人来说,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找到创造这里的主人,然后宰了他。
或许对于第三种方式来说,更为便利一些。克拉克总是在举行游猎活动,没有意外一定会叫上加百列。瑞文并不会阻止这件事,即使他在名义上是瑞文的扈从。大概,血族和秘族才是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作为回报,加百列总是会带着新的东西交给瑞文。有时候是漂亮的皮毛,有时候则是狩猎时发生的趣事。他知道乌鸦或许不在意那些物质,但他一定想要那些信息。
这是加百列的机会。
在这里,弄权是男人才能做的事,名义上的女人瑞文没有这样的权力。他也没有钱。瑞文名义上的家族并不爱他,他们甚至没有准备瑞文的嫁妆。另一个乌鸦从不知道这里典当的契约有两份,他在专心寻找血族和秘族。也许是经历使然,他对这个十分了解他,又在名义上是他伴侣的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信任。
不过当然了,给乌鸦想要的和试图抓住乌鸦本身并不冲突。
也许是对加百列坚持的一种回应。当他向这个被迫深居简出的乌鸦描述克拉克在狩猎时意外露出左眼的六芒星时,乌鸦的态度终于有了变化。
那人在加百列话音刚落便立刻捂住了左眼。仿佛当时的疯狂运转带来的疼痛现在才发生。
这是如此地突然。加百列从未见过乌鸦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以至于他没来得及细想他们似乎并非同一人的问题。
虽然很快对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仪放下了手,但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不久后,瑞文就以自己病了为理由向克拉克要走了加百列。加百列就这样重新成为扈从而不是效忠国王的骑士。
几个作为现代人的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微妙的默契。他们一致认为对这件事几乎等同于请假生病回家照顾妻子。
乌鸦的依赖来得有些反常,但无法否认地,这确实是个进展。不论是哪种原因,至少说明他很需要加百列。
只是这样令人愉悦的观念没能在加百列心中保持几天。
又过了几天克拉克就在他那些不着调的同僚起哄下决定于凶兽斗殴。这场事件本没有什么风险,直到众人惊恐的声音传入城堡,把加百列放下的心又拧了起来。
当加百列赶到现场时,他突然嗅到了政治倾轧的味道。
不论如何,策划这场事故的人赢面都很大。乌鸦首先会死在挣脱锁链的凶兽嘴里,这是国王最常见的死法之一。但如果他没有死在凶兽的嘴里,人会不择手段地驱逐异端。不论死活乌鸦的王权都会到头。
台上的乌鸦举起了凶兽血淋淋的头,和他森林时一样,乌鸦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左眼的六芒星正在闪烁,这一切都印证了加百列的猜测。
加百列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即使他知道这个时候呼喊一个神的名号,就等于把人架上神坛,日后大概率没有什么好结果,但不这样做日后也免谈了。
02蛇的路线,第二节:神坛(2)
当加百列从那场凶兽引发的风暴回到城堡时天色已暗,瑞文的房间燃起了炉火,边上摆了一盘象棋。他就是这样看见乌鸦在等待。那人大约是实在无聊,似乎已经自己和自己下了好几盘。
加百列坐了下来。不等他解释,乌鸦率先开口:“你失约了。这不是美德,骑士先生。作为惩罚,你要赢下这盘棋,或者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并不过分,加百列同意了。随后他就输了。
乌鸦说:“我要一个骑士的誓言,加百列。发誓你会在下场意外中绝不会抛下你面前的这个乌鸦。”这要求让加百列有些意外。如果有人带他来这里,那这个人一定足够地歹毒。因为那个人知道,这世间要是真有一场让他笑醒的美梦,样貌一定是这样的。这让他都有些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了。于是加百列举起了自己的手:“以风与火,水与地的名义,我,加百列发誓,会坚定地在下一场意外中选择瑞文。”
但这一向不是乌鸦的做派。因此,加百列又提出了一个棋局:“再下一盘吧。瑞文不仅是这里的皇后,也是苹果岛上的智者。若我赢了,便为我解答我的疑惑。”
乌鸦同样应允了这个请求,而这局加百列赢了。
“是什么令你忧虑,我所知的瑞文从不如此祈求一个人。”加百列如此问。“一个充满死亡的未来,骑士。”乌鸦如此回答。
闻言加百列皱起了眉头。但显然他今夜的运气只到这里了。之后的棋局里他只得到了一句“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回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顶级的敷衍。
这足够让加百列确信:乌鸦还是那个乌鸦。并不会因为他流露一丝依赖而发生改变。
一个疑云就这样盘踞到了加百列的心头。他原以为典当就算抽风把契约变成两份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但如果他们确实想要吞噬对方,或许斗兽场的意外只是一个开始。
他应当放纵这件事吗?或许不那么重要。因为显然,乌鸦已经借着棋局替他选好了。
仿佛被玩弄了。这个不那么美妙的想法占据了加百列的心神几天,随即而来更大的忧虑又让这个想法像潮水一样褪去。
克拉克仍旧把狩猎当做日常工作,并且又意外消失了一次。那之后很快,寻找生命石的悬赏便被发布了。不过加百列没有立刻离去,因此他看到了一切。也许是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个神医——这里的人很喜欢这种故事——这个乌鸦左眼的六芒星空转的毛病被治好了。但或许有优点代价,加百列觉得乌鸦的生命仿佛在凋零。这是一种直觉。那人仍旧在工作,而健康的身体,辽阔的森林都不再能令他提起兴趣。
加百列试着问过。因为一场噩梦的影响,国王需要某种神奇的蜂窝状的黑色石头才能治好疾病——这就是乌鸦本人的回答。
这种不着调的说法被这个世界的各种奇异幻想完美掩盖。世人皆以为这是某种难以寻找的宝石。但加百列知道,他在描述血族和秘族的生命石。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最可能没有这种东西。
就这件事他试着告诉过这个乌鸦几次。但乌鸦听后总是会笑着问他描述的那个地方在哪里。很明显这是他应付这里人口中所谓入迷和预言活动的说辞。这让谈话无疾而终。
不论如何加百列都需要一个证明。造物主的头,或者生命石。当然,以他的个人经验,应当两样齐全。
加百列没有想到他会在寻找证据的路上再次遇到瑞文。
就像当时的乌鸦带着一群浆果闯入鬼市,这时的瑞文也带着很多人。这些人大多是来投奔的异教徒——现在他们被统一称为异教徒了——和一些加百列的旧日同僚。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旗帜和合法的身份,只能重新寻找一个能够容纳自己的去处。
他不知道瑞文遇到了什么,对方肉眼可见地心情不好。出于不放心,加百列与这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程。
当路他们过一条河时,流水带来了一个木盆。加百列被那盆里的人吸引,将那木盆带到了岸边。那孩子与乌鸦真像,好似曾经的乌鸦就应当如此。
乌鸦也蹲了下来,仿佛为了拉回加百列的注意,他抱起了这个婴儿。然后乌鸦说:“把他送给克拉克吧,如今他没有人陪伴了。你回去时就告诉克拉克,这是杜兰,他的外甥。”
02蛇的旅行,第三节:狼的生活
加百列并没有意识到“外甥”这个词有什么问题,但他从转交信件的信使表情里意识到,这件事成功戳中了很多贵族敏感的社交神经。
好在这时乌鸦距离彼此足够地远,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以一个应对过世界毁灭的人理智来说,是这样的。但加百列不知道乌鸦抽的哪门子疯,那个人直接在教会风头正盛的时候回到了王城。然后毫不意外地,被审判了。
论起恶作剧的方式,加百列承认自己那点拿尸体吓人的手段甘拜下风。他敢确定在这个地方乌鸦选择死亡更加方便了。
果然看似好说话,实则是犟驴。他又觉得自己完全抓不住乌鸦了,这让他十分恼怒。但死亡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一切在祂的面前都是次要矛盾。加百列花了一点手段混进了囚车里,然后在火焰燃烧的前一刻带走了瑞文。以及他们当时捡到的那个小孩。
他有些不知道这件事里应当有什么情绪。因为这场灾难与乌鸦有关。他没有立场去责怪这场审判的受害者。当然,这场审判的存在源于过去他为了挽救乌鸦而做下的选择。事实上这个法场本身就有水分,足以确定这不是出于王城主人的本意。
但同时,加百列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明确。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不被他放在眼里,除了乌鸦。他可以为了让乌鸦活下去做出任何选择。不论是斗兽场上的意外,还是今天的审判,都可能是乌鸦本人想要通过尝试杀死对方来达成一致以脱离这个世界。但以加百列的直觉,如果两份契约在达成一致前死亡,乌鸦就会彻底迷失在这里。
不论乌鸦本人有没有明确的认识,他都不能这样做。
现实的生活还在继续。他们带着杜兰又来到了那个渡口,重新登上了小船。但当他们划向湖的中央时,这里晴空万里。他们停了下来,这次,加百列知道瑞文在失落什么了。有时他也会怀念伊甸园。即使那是个人造的培养皿,他和里面的人关系有的好,有的不好,但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不然他为什么要把那些客户全都做成相称的艺术品呢。
苹果岛不见了。依照这里人的说法,现在他们是狼了。会把他们称作人的地方消失了。而在城市里,他们被称作逃犯。和所有先前离开的异教徒一样,他们以狼的方式生活。
就像所有的传说一样。杜兰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狼群壮大起来,直到他们有能力回到那个王城。明眼人都知道此后不会再有人好过了。如果曾经的乌鸦是一个救世主,那这样做的乌鸦算什么。加百列为此找到了瑞文。
乌鸦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他想见到你。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与我没有差别,成全他吧。”
成全他的死亡。
当双方披挂列阵时,加百列就觉得自己应当想到这一切都是借口。乌鸦最终会在什么上面达成一致答案很明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有些不认识克拉克了。当年想要拯救人类的国王已经不在。他的意气离他而去,甚至,他显得心不在焉。
与亡灵海相连的人本应在刀剑面前狡猾如蛇。这是乌鸦的天赋。但这天的乌鸦不一样。他的左眼仿佛不再起效,这让他受到了大量的创伤。
发起这场战争的双方都没有讨到便宜。大量的鲜血染红了河滩,太阳没入地平线,让那的颜色更加鲜艳。一天结束了,战斗本当一起结束。然而负责鸣金收兵的人没能爬起来,于是盘旋在天空的乌鸦用自己的鸣叫替他们完成了这项礼节。
加百列在一片狼藉里找到了还没有断气的克拉克。这个乌鸦似乎想要向他说什么。于是加百列俯下身凑到了他的耳畔。他听到乌鸦说:“也许我的生命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有得选,我还是想回到开始的那天。为我找一艘小船吧。”
加百列不再反驳。他找来一条船,把乌鸦装了进去。依照传统,他让船顺流而下。
03死亡之鸟,第一节:榛林
乌鸦一度以为,死亡会是自己的终点。多么美妙的结局。如果他知道被铁器划到皮肉深处流血根本没有想地那么痛,那他一定也早就选这个结局了。
然而直到加百列为他寻来的小船沉入河底,他仍感觉自己活着。冰冷的河水漫过他身体,河水将他带入深处。深沉的黑暗仿佛一场梦,他合上了眼睛,又在一处林地睁眼。黎明的光透过层层的枝桠照入满是落叶的地面。乌鸦坐了起来,野外生活的经验告诉他,他不得不离开这里。所幸河水似乎带走了他的痛感,令他得以继续高强度徒步。
没走几步,他却看见林地深处传来火光。有人的地方安全与风险对半开。乌鸦还是选择靠近了那里。他看见三个老妇人围在火堆旁正在烤榛子,而她们也发现了他。那三位妇人向他邀请道:“来吧,旅行的人。至少烤干身上的寒气再前进。”
处于礼貌,乌鸦没有拒绝这样的好意。就在他坐下后,一个妇人又提议道:“单纯地烤火多无聊啊,我们来寻个打发时间的方式吧。”仿佛为了打破沉默另一个略带急切地说:“好啊。不如就来猜谜吧,答错的人要吃下一颗榛子。”话落,她们看向了乌鸦。乌鸦觉得了解这些人对他目前的处境大概有好处,便点头同意。
另一个一直未出声的老妇人接下了话头。她说:“那么我要先提问,什么森林没有枝桠?”
听闻此言,另两个人纷纷责怪她用除了本人谁也没见过的预言景象作弊。她们气急败坏地取来一个烤熟的榛子剥开吃下。乌鸦思考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常见的比喻,因此描述了高高耸立的楼房。没人规定森林一定是木头做的,用钢筋和混凝土做的森林没有枝桠。那出题的妇人听完这套说辞喜笑颜开,宣布乌鸦描述的最好,免去了他这一轮的惩罚。
接着,一个老妇人讲述了一个故事。她说有一个巨人能举起世间的一切,没人能够挑战他。故事结束后她问:“这个巨人唯一不能举起的是什么呢?”
话音刚落,那另两个妇人又纷纷表示她们不会替她代劳塔列辛的任务,再次从火中取出了一枚榛子吃下。乌鸦无奈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想把手伸到火里摸榛子:“是巨人自己。”那问问题的妇人咯咯地拍手笑了起来,真情实感地夸赞乌鸦替她解决了塔列辛交给她的难题。
依照顺序,轮到了乌鸦。乌鸦选择了一个很符合这个时代的谜题,他问:“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晚上三条腿,中午两条腿。”
三位妇人听完回答:“是人,”随即她们又笑了起来,“不过我们没有拐杖。”大方地原谅了乌鸦谜题中的失误。接着,乌鸦边上的妇人提出了她的问题:“死者能吃吗?”然后三位妇人都笑而不语地从火中取出一颗榛子,她们一边剥壳一边看着乌鸦。
这突然的安静让乌鸦感到不适。好简单的问题,死人怎么能如同活人一样吃饭呢。于是他回答:“不能。”伴随他的声音落下,一阵狂风从他的背后吹来熄灭了火堆。与火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三位妇人,乌鸦在狂风中听到了她们大笑的声音。狂风过后,林中重又安静下来,一颗烤熟的榛子落到了他的手里。
晨光已至,林间大亮,很快一队巡山的人发现了乌鸦。他们听完乌鸦的描述,便劝他把那颗榛子吃下,因为这是赠与他的智慧礼物。
当他吞下那果肉,他感到过去那些战争、背叛、权力带来的痛苦减弱,与此同时离去的还有寻找血族和秘族的强烈愿望。一切经历的实感都消减了下去。乌鸦感到自己和回忆中间有了一层厚障壁。
他又回到了苹果岛。开始的地方,正如他向加百列许下的愿望——如果能够重来。一切仿佛真的顺应他的心意,他又见到了加百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燃烧着他,更多了一种重逢的期许。
但他们注定在那个河滩分离,乌鸦不能保证结局会改变。几乎是本能地,他拒绝了加百列的热情。
至少不是现在。
03死亡之鸟,第二节:理想乡
放纵自己的爱是这里的社交礼仪。即使乌鸦是一个连自己爱吃甜的也不承认的人,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会喜欢这里的生活。
没人会自愿选择不喜欢的东西,即使那是习惯,但喜好无法骗人。在私心里,乌鸦觉得如果他能和加百列一直居住在这里,一定是一个他能同意的很好的以后。
毫不意外地,世上没有这种便宜。
一日塔列辛带回了消息。外界的变动或许会令这座岛永远失去与世界的联系。乌鸦以为这是他的下一个任务。但人们没有向他隐瞒这件事的同时,也没有提及过类似想要他挽救这里的要求。他们只是告诉乌鸦:那一天会来的,他只要把那准备挽救这个世界的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也许这里的人说的是实话。他只要把这个人扔下,然后不管他死活地回到苹果岛上继续生活就可以。但当乌鸦发现这个人迟到了很久之后,他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实在不是因为乌鸦觉得对方迟到了所以生气。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活跃气氛。冷笑话都是讲给别人听的,他什么脾气自己还会不清楚吗。
船上的氛围就这样维持着尴尬,直到湖面上升起了浓雾。这里的人教会了乌鸦如何在湖面来回,他知道这里就是苹果岛的大门了。穿过雾气,他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也许是不合现代常理的行为方式引发了对方的警惕心。乌鸦看见对方看向了水面,大概是在判断溺水应当从哪个方向逃亡。
确实是个好地方。虽然明知道这里什么也没有,乌鸦还是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湖面。
令他意外地,这回他见到了一匹马在凫水。那匹马大概是被湖面的倒影吸引了,很快追上他们的船。长长的马脸浮向水面盯着他们,直到倒影与那个宛如用水面照镜子的自己重合。
这情景让一个怪异的念头从他脑子里浮现:这大概是这世间最像秘族的东西了。
接着雾气褪去,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乌鸦没有拒绝克拉克的邀请。
他要寻找另一种可能。为了留在陆地上设身处地考虑,没有比克拉克的提议更符合他心意的东西了。
但在那之后,他发现在世人眼中,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多了。即使他们一模一样,但这里的人还是只认识克拉克。大概在他们的心里,那把被塔列辛插在石头里的剑比人重要。虽然一把剑根本不会替他们谋划出路或者是抵御外敌。
他从来知道人只是一种破烂的称号,而此刻,这个称号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乌鸦和加百列有种默契。他们都知道信息是一种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于是在这名骑士一次又一次的叙述中,居于城堡后院的乌鸦很轻易地知晓了:国王又出去狩猎了。
这被诅咒的时刻。
这是一种离去。他的耳畔又响起了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你找到你的国度了,亲爱的。”
那分离的幻痛比刀剑的划痕更加深远,即便到了现在也仿佛还在当前。乌鸦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正如在这里他的六芒星也空前好用。
即便是乌鸦习惯承受疼痛感,那种感觉还是超越一切躯体所承受的限度,令他失去了本有的仪态。出于某种私心——也许是依赖,也许是不应有的期待——乌鸦留下了加百列。
但这天他们本当在无人时下棋,而加百列却爽约了。当人群在广场上高呼神的名字时,乌鸦终于意识到了:
从未有人选择过苹果岛。
03死亡之鸟,第三节:河滩
这里的人没有要求过乌鸦负责他们的生活,但乌鸦还是在旅行的路上聚集起了那些在变革浪潮中失去自己家的人。也许隐匿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就像过去乌鸦曾经做过的那样。
唯一值得欣慰地,大概是这次船上并非只有他一人。
乌鸦在这里遇到了去寻找那些神奇石头的加百列。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被找到。这过程中加百列向他描述了所谓“真实的现实”,另一个世界。乌鸦看着加百列向他说话的神态,觉得也许在对方的期待中,他应该疯狂地想要寻找生命石证明这里才是真的,又或者疯狂地想要离开这里。
但乌鸦根据加百列的叙述只得出一个结论:他死了。所以为什么要回去?有一段美好的恋情,过地幸福。这里不也可以实现吗?而且这里的生活更让他满意。
可惜湖泊的心情没人能猜准。按理来说这里晴天很少,这几日却一直阳光普照。没有迷雾预示着无法进入苹果岛。乌鸦和其他人只能暂时寻找一个新的去处。
或许就像苹果岛上的人说的那样,他们面临着与世界永远失去联系的危机。伴随着这个想法升起,乌鸦听到水流的声音发生了改变,而很快他就确定了来的是什么。
他听到那人在笑,又一边笑一边问:你不喜欢这里吗?
那为什么要放纵自己毁掉这里。
乌鸦很想忽视掉她,于是头也不会地向前走去。但命运总是不能让他如愿地,加百列捡起了这个被河水送来的孩子。
他叫杜兰,这是不必要猜的。
这是一场测试,关于国王的选择,人们的选择。而当人们选择架起火刑的木棍时,意味着他们选择了财富和权力,国王无力阻止这些。其他的一切自然也被人们抛之脑后。
这里的人总是说,当人们不再相信苹果岛时,他将永恒地隐匿。乌鸦不信这些。一个现实的世界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呢。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不久之后乌鸦的六芒星又回来了,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
乌鸦没有兴趣再去策划一场战争,但这场战争却必然存在。
依照一个符合这个故事的说法,这死亡与复仇女神的意志;依照一个仁慈的说法,这个是一种爱,让国王最后一次见到他过去抛下的一切。而最终,那场战争不会依照加百列的想法挽救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依照乌鸦的想法让一种世界重新兴盛。所有人都会在河滩上死去。然后在这个缺乏战士的岛屿上,外敌乘虚而入。人们在刀剑面前不得不由教廷出面向他国求助。新的世界将在这里立足,旧世界则被彻底遗忘。
乌鸦不得不承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加百列了。
这是最大的幸运,他们都很喜欢对方。那是一种,超越一切恨不能与对方合二为一的喜欢。
他们找到一艘小船,向海上划去。在这里,他们把束缚他们的外物全都抛下。
据说在一切未开始时,这世界是一片海洋。接着一颗巨大的橡树不断地生长,直到他顶穿了天空,让那海洋的海水顺着枝桠倾泻而下。那一瞬,乌鸦发出了超越生命喜悦的尖叫,然后加百列用嘴堵住了他。太过用力的动作让船侧翻,把他们甩入水中。他们感到自己在缓慢地下沉,接着又快速地上浮。
亡灵海上黑暗的阴影褪去,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展开
竟然能在我狱看到纯白的同人,属于意外之喜了。这个故事背景和原作十分迥然,能读出来的部分大概混杂了亚瑟王传说和一些北欧神话?(由于是求知mode所以先讲讲写作层面)故事本身不算描写得特别清晰,因为神话和隐喻、宗教与政治,这些太晦涩的东西很容易模糊作者想要表达的故事核心,不用说原作本身就基于非常宏大的背景所写了,该作又完全开辟了新的背景,又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故事。大概能够读出是乌鸦与加百列在亡灵之海创造的异世界里经历的冒险故事(是说亡灵之海不是乌鸦的下墓有人葬吗,怎么做出个中世纪英伦风背景故事的!),包含克拉克与瑞文两条身份线、王权与信仰的变迁,以及多次分离和重逢然后happy ending……我读完的感受是这个故事,包括其中种种传说故事的引用,似乎更多是为了塑造冒险故事服务而不是为了角色塑造而服务。其中最与角色相关的,即克拉克与瑞文的互文,似乎是乌鸦的一体两面,克拉克是乌鸦“责任”面的象征,瑞文更像是“自由”面的象征。但是无论哪一种,他们都被命运所淹没、被故事所牵扯着,如漂泊于洪流之中。包括加百利,这个人更是走到哪都要踹命运一脚的,虽然也可以理解为在乌鸦的世界里他没有那么蹦跶啦……(从同人的角度来看)原作里的角色塑造之所以如此深刻而有力,是因为乌鸦从来不被命运所掌控。角色要立起来就需要更多地参与性。
造成这种模糊感的另一个原因是文法层面,有些句子切得太细碎,另一些句子缺乏主语。这样会造成阅读体验上的不连贯。
不过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啊小情侣!你们在一起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跪了可能是网页bug我看不到我给老师的回复,所以这条是重新回复)orz可能为了更好的给狱友阅读删减了一些原作的设定,也许造成了一些阅读困难。大感谢老师指出来缺乏主语和句子切的太细的问题,写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然后老师提到了happy ending,我想说的是最后的结尾是船震(对)
十分开心收到老师关于写作层面的评价。是的有一个关于乌鸦能力的个人私设:亡灵海是乌鸦在几个月时通过黑晶连接的一片客观存在的地方。以及在这个中世纪故事里乌鸦负责扮演亚瑟和摩根(和桂妮薇),加百列负责扮演兰斯洛特。写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塑造角色,是想说明一点略有辱追成分的剧情理解:乌鸦目前的做法是无法摆脱命运也找不到自由的。人类成为特殊种群的后续其实乌鸦在五百年前就看到了,只不过那时候的特殊种群头上毛比人多。想要阻止下一个五百年继续,也许只有热爱生活一条出路。不过对现在的乌鸦来说,他全部的生活其实只有加百列一个人。so...乌鸦你小汁简直就是幸运透顶了,在正缺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爱你超过一切的家伙——就是加百列——居然还胆敢拒绝他带你进天堂(杀伐之外的美好生活),完全不知好歹xxx
作者:蜗牛猫
评论:笑语
同人:黑之契约者
“实验完成,请实验人员及时退出区域”
厚重的圆形大门缓慢地启动,以原点为中心缓缓扭开,清脆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混杂着金属碰撞声缓缓从逐渐打开的门内传出,声音越来越清晰但门的那边却无人出现。完全打开的大门里面似乎被黑暗吞噬,如果细心一些,会听见杂乱的声音里面还还有悉悉索索令人发毛的声音。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时间的流速好像被什么东西刻意的放慢。十一月站在隔离室的上面,隔着几米厚的玻璃,看着漆黑的门口,身旁有一个小小的手握住他的手,除了他们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无一人敢抬起头,发现异常的十一月摇了摇七月的手,七月接管了十一月看向黑暗,十一月抬头看着屏幕显示隔离房中声音的波长,门打开时,声音从无到有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阈值,而现在变成一根白色的线,死寂一般,十一月开口询问
十一:“时间”
身旁小小的助手还没有张口回答,一个被肉皮裹着的长条物体被门内的黑暗吐出,一下砸到了隔离门口的玻璃上,机械的女声响起
“请低于三级的人员不要看向房间”
与此同时,门内的声音像是被砸到开关,一起响起。即使有着厚重的隔音墙,十一月也觉得地面有微微的震动。
七月快速低头一直盯着手上的平板,鼻子有点流血。
七月:“十五秒”
十一月看着屏幕上的音波显示图,声音波形占满了整个屏幕,赶紧扭头紧盯着门口,尽量忽视长条肉块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吞咽的口水里有一丝丝甜腥,再次向七月确认。
“移开视线让难度上升可能性……”
这次轮到十一月没说完话,门内一道银光冲出,扎进肉皮长条物体,刀刃死死的咬住肉皮,与门口之间连着细细的黑线,黑色的细线紧绷的嗡嗡作响,肉块粘合在玻璃上,好似与玻璃融为一体,仔细看去,刀刃和玻璃都缓慢地逐渐被肉块吞噬,七月的声音传入耳中。
七月:“百分之百……”
黑暗被破开,圆形的顶点出现了人的手臂,手里紧紧的抓住黑色的细线,紧接着,一个人体的上半部分从黑暗中被细线引出,下半身还在粘稠的黑暗中,全身漆黑,只有一个白色的防毒面罩清晰可见,黑色人体一只手已经快速地摘掉白色防毒面罩,里面的血液随着面罩脱落倾盆而出 ,嘴里呕出一口带着碎肉块的鲜血,因为缺氧张开嘴大口的呼吸,黑的胸腔快速起伏,咬牙用两只手抓住宛如婴儿脐带的细线,此时黑的脸上血液快速干涸,只有黑色的发丝被血液完全浸湿,泛着微亮的反光。
七月:“门里会随机刷新形态,可检测到形态为,液体,气体,固体……”
十一月耳边传来七月的讲解,眼睛死死的盯着漆黑的门内,随着黑逐渐从黑暗中即将抽离出来,咔哒一声,之前蜗牛一般打开的门开始迅速的合上,像是陨石一样砸向中心,黑将细线收的更紧,蜷缩了身体,重心不稳全身砸到了隔离室的墙上,四方的陨石也重重的砸在一起,将黑暗隔离。
黑的手还死死的抓着细绳,收扶着墙壁慢慢站起,十一按下通话键,隔离室的音响里传来因为长时间干涸而沙哑的嗓音。
十一:“欢迎回来,其次……你带回来了那个是……”
十一看向被刺刀刃刺入的肉块,还在蠕动着,尝试吞入刀刃。再次看向门口玻璃的方向。肉块似乎无法吞噬玻璃,却也牢牢的吸附在玻璃上面
黑扶着墙壁站起来,谈话间已经调整好呼吸,回答道:“……目标……衍生物”
十一看着挑起眉毛,心里赞叹,不愧是最高级的探索者,这个实验体已经耗费了很多人,但进去的人大概率会被削弱自我,一旦有生物在里面迷失,实验体的危险程度会随着迷失的生物数量逐渐增高,再次进入时,外面必须有十个探索者或者一个研究者盯着门口,来确保里面的物质形态以及状态的变化。
能有人带着衍生物回来,这是实验体少有的突破,危险的实验体很少能有人活着回来,也就不提带回衍生物了。作为探索者的黑怎么会不明白,每一次进入那扇门,在这些实验体面前就是成为一次性消耗品。十一月离开观察室穿过非常长的一段走廊,他要亲自来带走这来之不易的肉块,有了衍生物证明实验体的作用,这个实验体就可以生产能量,但也许比起刚刚带回来的衍生物,活着回来的同事才是一个珍贵的宝贝。
十一来到隔离室门口,打开门,看见黑上身皮质的保护服已经被干涸的血液零星覆盖,像一个个小爪子捏皱面料依旧抓着黑,不过黑看起来不太在意十一的到来,黑捡起隔离面具,将刀刃从肉块中拔出,肉块好像吃痛一下颤抖了一下,就抬腿走出了隔离室。十一看着毫不理会自己的黑,闪身躲开让出门口。
十一:“哎呀,别忘了先去清理室那边”
毫无回应,十一掀开白大褂,从腰间的枪袋中拿出银白色的枪,对着肉块就是几枪,子弹并未穿透肉块,而是在表面迅速的结冰。
十一:“真是个好用的冷冻器,不过……”
十一回头看向走廊远处,空荡的细长走廊一尘不染,上下的反射光显得狭窄的走廊空旷无比,明明很长的走廊,但黑早已不见踪影,十一一眼望到泛着白光的大门,心里想到:“倒是希望某人可以融化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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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天
评论要求:求知
五十米手枪项目还没从世界级赛事中取消的时候,我曾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手枪射击运动员。
早年的偶然接触,加以父母的全力支持,让我的射击天赋在年轻时就展露了头角。射击不似其他运动,经年累月训练出的并非肌肉力量与柔韧性,而是选手的心态与决断力。五十米外,仅有巴掌大的一块靶,哪怕眼神再好也难以分辨上面的环线。举枪、立定、深呼吸,一次心脏的搏动,一分呼吸的震颤,一道余光的分神,都会干扰最终结果。单手射击看似自如,却让稳定性也大幅下降,也使这项运动成了名副其实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幸运的是,随着年纪渐长,我旺盛蓬勃的心性趋于平和,在靶场的日月也让长时间的站立抬臂不再难熬。从这层意义上,年纪大的运动员反而更吃香——不再蹿升的身高有助于肌肉记忆的形成,老练的心态受到压力的影响也轻微许多。尚可称为“青年”的我,不仅代表家乡参与国际赛事,亦在国内体育界打响了名声。媒体誉我为“无双”,我心知人外有人,其他国家那些可敬的对手绝不会逊色于自己,但我也得意于一身的技艺,这无双之名乃是多年的积累,我自当为其骄傲。
初次听说柏亚尔的名字,是在某个平淡的训练日。
那天我在靶场练完五组,休息期间与养护枪支的老朋友闲聊。他提起上周他去邻市观摩当地举办的青少年射击大赛,有位脱颖而出的少女被教练看中,招揽进队伍有意培养。国家队的教练在年轻人里提拔好苗子这件事并不新鲜,但我确实是第一回听后辈受如此盛赞,甚至比在校时的我听到的更多。我忍不住打听少女的比赛成绩,朋友皱起眉头略一思忖:
“也没到打破纪录的水平。只是那样矮小的个子,瞄准标靶都需要抬高手臂,却能一分钟内打完三发,最差的一发也在9.7环。”
确实不错。经历过少年时代的我很清楚短时间内瞄准并击发的含金量,年纪轻轻便如此果断,令人敬佩。
而这份敬佩仅限于老将对新手的包容,我虽问了她的名字,但当天的训练结束时,早就将其抛于脑后,只剩下9.7环的印象。心无旁骛是射击的一大要诀,否则选手们不会在视野两侧覆上挡光板。哪怕在奥运赛场,金牌的种子选手也有可能犯下脱靶一类的严重失误,眼中只有唯一的目标,下手才不会偏移。我仍旧日复一日地坚持着练习,在靶场站到面颊滚落的汗珠也不会压偏角度。
而新星诞生的消息远比汗水更加沉重。
“柏亚尔”这个名字不知何时起在媒体上的出现频率急遽上升,少女连续参加了几项地区级赛事,取得的成绩用“喜人”表述都是过于保守。我的职业生涯中少有获得的“射击天才”殊荣,却在她身上得到了大肆宣扬。不单单是国家队,举国上下都为天才的表现欢欣鼓舞,期盼她在即将到来的奥运会里摘得射击奖牌。幸运的是,柏亚尔的参赛并不会挤占我的名额;但“无双”的名头从此不再属于我了。也真滑稽,明明射击的项目众多,人与人的水平从不会绝对地势均力敌,但无双者却只能有一名。
无双的境界亦体现在心态。外界的消息纷纷扰扰,始终还是没有让我把目光放到他人的靶子上。奥运举办的日子渐近,我顺利入选了参赛队伍。随之而来的加强训练让我更无心去关注柏亚尔的事。射击不是对抗性的赛事,我的对手并非柏亚尔,更不是外国的选手们。枪口对准的目标永远要是10环以上,这是我自小训练所得的铁律。
直到搭上出征的飞机,等待降落的漫长航程里,我才暂时把思虑从那片靶子上抽出来。过道对面座位上的飞碟项目后辈正饮着果汁,我悄声问他:“我们队这届有哪些人?”
后辈抓抓脑袋,一字一句地蹦出几个人名来。报完人名,用不着我询问为何其中没有柏亚尔,他就丧气地垂下头:“要是柏亚尔没遇上车祸就好了。”
我才知道这个自己未曾谋面的姑娘,被卷进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酒驾事故,能保下命来已是谢天谢地。不幸的是,那样惨烈的车祸夺走了她的腿,让她失去了行走能力。一夜之间,家喻户晓的无双射击手再也没法站在靶场上,这无疑是令人扼腕的消息,几乎也让我产生了动摇。
如果我见过她的相貌,大概会联想起她备受打击的样子吧。但当我杀入决赛的时刻,握枪的手依旧笔直地指向靶心。
我国的第一枚奥运射击金牌,以及无双的头衔再次被我收入囊中。
就算有柏亚尔这个名人,射击仍算不上大热项目。当奥运会结束时,媒体的镜头早已转向其他运动员们,也让我在回国后得以找到时间旁观了柏亚尔的发布会。
那个瘦小的女孩进了训练中心的会议室。她甚至还没有到停止长高的年龄,却坚持不让他人帮自己推轮椅。与广播里宣传的天才少女形象不同,柏亚尔相当安静,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甚至有几分不自信的气质。
记者与训练中心的工作人员们第一次见她空落落的裤管,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直到柏亚尔小声地开口自我介绍完,他们才纷纷开始提问。
关于事故,警方已经公布了调查报告;关于身体状况,医院方面给出了乐观的估计;关于刚结束不久的奥运会,教练表达了惋惜;关于她的未来,柏亚尔说:
“接下来我会加入残疾人射击队,备战四年后的残奥。”
她似乎看向了我的位置,但我知道她关注的并不是我。“虽然没了双腿,但射击所需的素质仍然适用,标靶仍然在我的前方。”
发布会结束,柏亚尔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离开了会议室。我谢绝了记者们的顺道采访,动身前往靶场。
我还远没到退役的年纪,眼中所见只有标靶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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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这篇文章感觉没有什么问题,风格和语言都很好,只是剧情有些太平了,有点缺乏戏剧冲突,对短篇来说可能会让人觉得不是特别有吸引力。也许这和主角的身份有关,作为一个老练的射击运动员,他本身就心态极为平和,没有太大波澜。然而他和柏亚尔的故事就像两条相交线,短暂地接触过后又渐行渐远,并且两条线重合的时候实际上也无事发生。我在阅读过程中是对两个人的碰撞和内心想法很感兴趣的,到结尾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稍稍有点期望落空的感觉,不过可能这也算是一种预期违背吧……如果作者本人的创作意图就是这样,那完成地非常好。如果是想更多地表达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许可以考虑对剧情本身或者叙述方式再稍加打磨。
比较有意思的可能是作者对“无双”这个主题的诠释。主角作为运动员是“无双”,柏亚尔给这一地位带来了威胁,最终却因为意外事故而让这个争第一的故事草草落幕。最终主角还是稳稳的“无双”,稍微有点令人唏嘘。
——星月
外面下着小雨,符萍的记忆中数不清有多少场这样的雨落下。它落到身上几乎没有感觉,却总是惹人不快,抑或是带着一丝苦闷。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时,不小心把它落在了地上,符萍蹲下身去捡,只见停车场的地面已经被打湿了,几根杂草从地面开裂的缝隙中生长出来,在昏暗的夜里只剩下了矮小的影子。
一滩血迹在车底下缓缓蔓延,像是从车里滴出来的,而钥匙正好掉进了这滩血里,符萍用手指使劲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索性把它塞回了口袋里。这让她感觉有一把刀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冰凉锋利的气息,符萍缩了缩脖子,四下黑暗寂静,就连雨丝落在地上也没有声音。她翻开包,取出裹着塑料袋的那件湿漉漉的衣服,放在地上,然后开车碾了过去,仿佛不解气一般,她把车倒回去,再碾了一遍,随后开车离开了。
天上没有月亮,符萍逐渐分不清它到底是被乌云遮蔽了,还是本就不在那里。道路上只剩下反光条和车灯的亮光。雨刮器不断地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扫到一边,可视野却依旧模糊,迷雾从路的两旁涌过来,逐渐遮蔽了眼前,她只好把车停在路边,等待雾在清晨之前散去。
借着车灯的光,她看了一眼手表,指针重合在十二点,是啊,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也许那家记忆中的古董店早就关门了呢?她不由得感到自己十分可笑,眼前的迷雾让人感到永无尽头的孤寂,符萍向后仰躺在驾驶座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真是奇怪,她居然已经习惯了赵敛秋,那个她想要出生的孩子的存在,以至于这样的寻常反而让她感到不安。难道自己真的对他产生了一丝母子情谊吗?这个荒谬的想法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久之后,迷雾散去,这最后的挽留也留不住她了。符萍重新往前开去,这段路很黑、很漫长,车里的空气变得闷热,泛起一股死亡的气息,就像是最后一丝可供分解的肉体都已经荡然无存,被食腐生物所遗弃的尸体那样。她最终还是把车开到了那家古董店门口,门开着,里面泛黄的白炽灯光透了出来,隐约间,她听到了飘渺的唱词从屋里传了出来,是《桃花扇》,又是《桃花扇》,溅血点作桃花扇,比着枝头分外鲜……
符萍进屋的时候鸟笼里的一只乌鸦对她说了声欢迎光临,那声音太过真实,以至于她以为自己身后还站了一个人。她先前确实听过乌鸦也能学人说话,但突然来这么一下也是着实吓到了她。歌声是从一个旧收音机里传来的,屋里走出了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时髦的墨镜,一身黑衣。他关掉了收音机,又拍拍鸟笼,说:“这没你的事。”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扰的......”
“我是说这死鸟。”男人笑了笑,符萍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似乎是金线缝的,“符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不,你怎么还记得我?”
“这有什么,电视上都播了你啊,警官。你不是最近才抓了个杀人犯吗?还是说其实那人不是你,只是顶替你的什么人?”
两年的时间过去,货架上的东西有些已经不见,被换成了别的东西,有些则仍然摆在那里,一如她回忆里的那样。符萍打量着货架,问道:“这些东西......是真的吗?”
“景区里卖的哪有什么真货,顶多算工艺品罢了。要不然我早就被你们抓进牢里去了。”
“那幅画也是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符萍,“说吧,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
把这段日子的经历说出口时就连符萍自己也觉得荒谬,但眼前的人却面不改色地听完了她的讲述,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他说,随后起身往里屋走去,领着她穿过货架之间,最后拉开了仓库的门。
一股浓烈的墨水味扑面而来,老板打开了仓库的灯,只见一幅长卷在地上蜿蜒纠缠,甚至挂满了墙壁,漆黑的墨水往下淌着,符萍顿时意识到了梦中那条黑龙究竟为何物。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看向一旁的老板,而后者只是叹了口气,“这东西就这样,得经常收拾才行。”
符萍这才知道为什么老板穿着一身黑,也许这身衣服一开始并不是黑色的。
“所以,这上面原来画着什么?”
“我为卖货编了很多故事,但这个我可没有作假,画上本是一幅千里江山图,图中描绘的朝代早就被遗忘,但它的历史却被封存在了这幅画卷里。死在那段历史的冤魂无法转世,怨念长年累月地积攒,便溢出了纸面,刚好让你沾染上,也算是命了。把你儿子接走吧,他日后不会亏待你的。”
“你怎么能这么......”符萍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中央,而后粘稠的墨水包裹了她,将她拖入画中。那感觉并不好受,就像再次回到了她从那座桥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而后视野逐渐清晰。
雪下得很大,仿佛这里的日子时间永远不会被拨过哪怕一刻。她猜想这恐怕是真的,所有的事物都停留在了崩塌前的那一刻,殿宇无人修缮,花草萎靡枯死,而就在那曲折的朱红色宫墙之中,有一个人在等着她。而她早已对这个名字谙熟于心:赵敛秋。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人,比在秋广缘的回忆中还要像。他身穿着一身中学校服,那张脸也变了,变得更加年轻。十五年后的符萍会想起自己早就见过符冬青长大后的模样,但如今,面前的孩子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几颗弹壳,递还到她的手里。
“妈,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太久了。”他说得轻巧,就像任何一个等待家长从校门口接走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走吧——若是你不嫌弃的话。”
符萍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强硬地扯过他的手,转身就走。如今她才意识到,自己本就不想把这孩子生下来,那他到底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景色不断变换着,从朱红的深宫到烟雨朦胧的江南古巷,再到楼房林立的市中心,她不禁回头望去,身后的赵敛秋只剩下了半截,无力地任由她拖着向前,残缺的内脏刮擦着地面。她没说什么,只是麻木地继续拖着这半截往前走。直到手中提着的变成了一颗人头,丝丝缕缕的长发和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她意识到那位皇帝也曾这样提起过这颗头。
在这段路的尽头,她推开了自己家的门,发现手里只剩下了一枝满开的桃花,天色微亮,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后来就不再有怪事发生了,符萍也像那道士说的一样,一路高升,有些人曾传言说她用不光彩的手段找人换了命,至于是换的谁的命,那就不清楚了。
李海超花了很长时间把这个故事整理完,自从他采访完符萍回来后已经过了整整一星期。这个年轻的记者坐在电脑前敲下最后一个字,他很清楚这东西不能发出去......
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费劲地去从故事里拼凑这个赵敛秋的形象呢?他不知道,但某种职业道德驱使着他按下了保存键。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在2024年4月5日,已经过了零点了。就在他想要合上电脑的时候,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消息:符冬青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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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怖小说看的不多,可能评价并不专业,见谅。作者好擅长场景的刻画与转场,就像优秀电影的镜头语音一般,后面第五节“在雪地上拖得稀稀落落的肠子和脏器,不由得感到下半身幻痛,让她想起了在产房上分娩的那几个小时,而分娩的产物此刻就在她面前摆着”,一个小转场,从雪地里的碎肉一下子转到看似温馨的、裹在棉被里的小婴儿,让这个孩子也带上了一丝恐怖压抑的色彩,非常喜欢这个转场;以及刚刚见过恐怖场景,又切换到丈夫用桃花逗小孩这种温馨的场景,这种透着文字给人传递温度、触感的能力很厉害。以及后面带着赵敛秋从画里一步一步回到家中,看着他破碎,最后变成一朵桃花,这场景太浪漫了。也开始期待起未来赵和母亲的故事,这种奇妙的关系会如何发展;好奇神秘的古董店老板、记者,以及百年前宫中的腥风血雨又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不过另一方面,我也讨厌小孩,估计会丁克,但是文章开篇就直白地表明对孩子的不喜欢,仿佛那不是符萍的想法,而是作者的想法,有一点在第三人称的作品里突然作者以第一人称夹杂大量的个人思绪的违和感?包括后面的艾灸,我个人觉得作品应该尽量避开社会、网络上很“典”的东西,比如网络上给孩子不喂母乳喂米汤、做艾灸之类,如果不是轻松玩梗向的文章,我觉得这样有点出戏。这段情节的目的只是打个补丁,婆婆没法过来帮忙带孩子,所有的压力都在上班的小两口身上,加重符萍带孩子的无力感,是否简简单单地,(纯粹抛砖引玉)婆婆把孩子丢在一边打麻将,牌桌上还有几个老头抽烟,是不是就可以了,或者有其他的方式?
——【十四招】阿修
寇拉城内最近繁忙异常,大街小巷都张贴着下月初一举行祭神庆典仪式的布告。这些布告不光在寇拉一城张贴,联合二十议会同时命人将它们张贴到国内的其他城市之内,全国皆知。随着庆典的日子接近,越来越多的人便来到了寇拉。城中大大小小的旅店全都住满了人,就连民家也利用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招待从芙莱姆其他城市所来的旅人们。
而在城市的郊区,也有越来越多的帐篷被搭建起来,城北大集市每天都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货架常常售空。
这段时间,孙拾也是异常忙碌,任何情况都会被手下的人记录下来,并且实时通报到他的手上。城郊旅人的安排,祭神仪式的准备,还有各地的变化等等。
叩叩,在他正拿起一份文稿审读之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进来。”
门扉轻响,一名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端着托盘,上面放有茶碗的小厮。将茶碗放在孙拾面前的书桌上,小厮便退了出去。
“议长,您找我。”年轻人站在书桌前面,垂手而待。
“是啊,”孙议长看了看年轻人,挥了挥手,“先坐吧,王砚。”
“是。”
王砚坐到老仆给他搬来的凳子上,与孙拾隔着桌子面对面。
“下个月初一的祭神仪式,其中一环需要你来进行。”
“我?”王砚听着这句话,面露疑惑之色,他歪了歪头看向孙拾。
“是的,但很简单,不要紧张。”孙拾笑了笑,“在祭典当天,你只要拿着格里菲尔修好的法杖站在仪式的现场就可以了。”
“……”王砚虽然不太明白孙拾此番话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好。”
“那天你穿的衣服会有人先准备好,其他的事情也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王砚点点头,继续听孙拾讲着。
“这阵子你每天都抽点时间,去跟着礼仪司学习仪式上要用的动作。”孙拾看了看王砚,“祭典会有很多人看,不要胆怯。”
说完,孙拾就挥了挥手,似乎是已经讲完了的样子。
“议长早点休息,我先告退了。”王砚起身,退着离开房间,顺手将门关好。
咕,孙拾的窗外,一只猫头鹰飞过。
有间客栈的后面就是刘一鸿的私宅,两方通过一扇与墙壁相同的转门相连,钥匙与门所在的地点只有几个人知道。从客栈穿过转门再走不远,便是一间二层小楼,外面没有什么装饰,普普通通以沙石和木头建造,只有进了小楼的门,才可以看到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笔锋强劲的书画,还有一些串联在一起的铁环放在靠墙的架子上。
“老板,您吩咐的都已经办好了。”赵忠手里拿着一些纸张记录走了进来,交到赵忠的手上。
“没有引人注意吧?”
“我让人带着拓本到其他地方翻刻,印制,然后夹杂在其他的货物中运往指定的地方,现在已经接近完成了。”
“好。”刘一鸿点点头,“其他的事项也已经有人办妥了。”
他的眼睛转了转,“家眷都已经安置好了?”
“嗯,理解的家眷都已经送去了安稳的地方,也说明了原因。至于那些不想离开的……”赵忠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想离开的也不用勉强。”刘一鸿可以理解那些人的心情,因而并不打算勉强什么。他的心思转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因而问着,“联合二十议会的安排如何了?”
“他们仍旧在安排下月初一的祭典,今天听说王砚去了礼仪司学习仪典,试穿仪典所用的仪服。”
听到赵忠这话,刘一鸿点点头。
“商队还在源源不断进入寇拉,听说联合二十议会还买了很多祭典用的食物。”
“食物。”刘一鸿点点头,“那些商队要好好对待,尽量从他们的口中多听到点什么。”
“明白。”
“好好去休息吧,最近这段时间您辛苦了,忠叔。”
“多谢老板体谅。”赵忠微微施礼,转头离开了房间。
咕咕,一个黑影从小楼的屋檐振翅飞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笃笃笃,笃笃笃,格里菲尔屋子的窗户被敲响。他挥了挥手,窗户打开,一只猫头鹰从外面飞了进来,落在木架之上,褐色的羽毛轻轻收拢,被猫头鹰自己轻轻理顺。
“有什么收获?”
“现在城里所有的事大部分都围绕着下个月月初的祭典在进行。”
“那个祭典……听说过,但看起来比我想得重要得多。”格里菲尔在有关的书中曾经看到过有关于这个祭典的事情。
食神祭典,不定时举行的一种祭典,旨在宣传民以食为天,以很多种类的食物放在祭坛之上,祭祀神明,有一套固定的仪式和流程。在流程结束之后,祭祀便会将大量食物分发给在祭坛周围参加祭典的百姓,食物不限量供应,持续三天三夜。
在上古的传说中,食神乃是为芙莱姆带来食物的神明,深受百姓的感激,因而每年都会给食神举行祭典,
“除了这件事呢?”
“都在行动,都在行动,咕!”
“都在行动啊……”金发的精灵点了点头,“看样子,菜快熟了。”
“好好休息吧。”
“咕,咕。”猫头鹰的头转了一圈,“快熟了,快熟了。”
听完猫头鹰的消息,格里菲尔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浮在空中的那根巫妖法杖上面,断为两节的法杖正在缓缓转圈。他盯着断裂法杖的两个断面认真思考着,从他拿到法杖之后就想做一件事,但忌惮于怕影响到法杖上面的刻文,一直没有去施行。
现在他将法杖上面的刻文全都弄了清楚,便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拽过下半边的法杖,用手在画了几个符文,最后点在法杖的中心,幽蓝色的亮光闪烁。
他的手指压在法杖下半的中心,松开另一只手,法杖浮在下方,然后将法杖的上半部分拉了过来。带着蓝光的手指缓缓移动到法杖上半部断口的中心点了下去,两个闪着蓝光的点中间连着一条淡淡蓝色的线。
随着蓝色的线慢慢变短,法杖上半部和下半部的断口逐一对上,木杖恢复成完整的一根。断裂口附近的刻文也全都对准,没有丝毫的错位。此时此刻,一整根漂浮的法杖便浮在半空。
格里菲尔擦了擦汗,看到法杖恢复成完整的一根才缓了口气,没有什么额外的麻烦发生就是好事。
紧接着,他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那些刻文之上。手指沿着刻文移动,在断裂处发出微微的光芒。光芒聚集成一条细细的线,随着他手指的摆动而调整角度。在某个瞬间,当光芒与刻文形成一个特定角度之时,断裂的刻文突然恢复成完整的连线。
“!”格里菲尔的眼睛一亮,露出喜色,这是一种好现象。
接下来,他如法炮制,将法杖上断裂的刻文全都接连成完整的线络。最后一根断线被完成时,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舒因紧张与劳累而压在心中的气息。而后他用手轻点法杖底端一条线的端点,光点随即亮起,一路沿着刻文而上,一路去往法杖的顶端,起点与终点之间,形成一条流动的光泽,标示其通过的路径。
“总算……完成了。”他将完整的法杖取在手中,细细查看。重新连接的刻文精美,单独分开又首尾相连,若是不认真分辨,只会感觉成是一条条繁杂的花纹。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七天就是下月初一。
“完成啦,完成啦!咕!”猫头鹰落在他的肩膀上。
“嘘!”他将手指放在嘴前,向猫头鹰笑了笑,“别吵到别人。”
法杖完成的事情不宜张扬,以免被孙拾提早拿走,那样他便是白忙一场。
为什么孙拾要用这根法杖呢?
这是他听到要举行祭典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在以往祭典的仪式流程中并不会有使用法杖的环节,而这一次却听说有此一步。
巫妖的法杖与食神并没有任何联系,而且特别安排让王砚所用,这又是为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细细想了很久,却没有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他让自己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放弃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
哐哐哐,哐哐哐,窗边传来撞击的声音。令马上就要入睡的格里菲尔转醒,睁开眼睛,他看向发出声音的窗户——伊桑尼亚的鹰正扑扇着翅膀,用双爪抓挠窗户,才令窗户咯咯作响。
“……”他立即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伸出手臂,打了一声鹰哨。伊桑尼亚的鹰听到这声鹰哨,直接落了下去。此乃他一时好玩,同伊桑尼亚学的,这几日照顾这只鹰之时,全靠这声鹰哨才得以进行。
“你想出去吗?”他以手摸着鹰身上的羽毛,鹰转头看了看他,叫了一声。他想了想,将鹰暂时安抚,放在架子上。
然后他走到桌后,铺开纸张,简短写了两行字。这张字条被他卷成卷,装到一个小筒中。
在他将小筒挂在鹰脖子上之后,他重新让鹰停在手臂上,随后打开面前的窗户,将停着鹰的那只手臂伸出窗框。空气中传来一声声鹰哨,哨子的调子与他刚刚吹起的有些类似,只是比他的更连绵、悠远、悠长。
鹰的头转向鹰哨传来的方向,双脚蹬离格里菲尔的手臂,在空中时张开翅膀,扇动翅膀飞向远方,身影很快就融于黑黑的夜中。
格里菲尔目送鹰消失不见,才将窗户关好。
伊桑尼亚在客栈中一声一声吹着鹰哨,有间客栈的位置位于寇拉的中心地带,鹰哨的声音在夜里可以传的很远。他坐在客栈的屋顶,眼睛不停在周围扫着。他已经吹了几分钟的鹰哨,却没什么回应。
“伊索,你在哪啊……”他有些担心,伊索很聪明,遇到危险会自己躲避,只是这段时间藏于何处,有没有好好吃饭,这大概是他更关心的事情。
又等了几分钟,在他马上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视野之内。夜色中的黑影并不明显,但可以看出黑影正向他这边而来。这黑影渐渐变大,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可以看到翅膀上下扇动。
看见这个黑影,伊桑尼亚放心地笑起来,伸出自己的手臂等待着,口中的鹰哨并没有停止。又过了几分钟之后,黑影飞到伊桑尼亚附近,在他的头上绕了几圈,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
“伊索,辛苦了。”他伸手摸了摸停在手臂上的鹰,羽毛光滑,也没有消瘦的迹象。
伊索叫了一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精神似乎也很不错。
他带着伊索跳落到二层屋檐上,从打开的窗户返回自己的房间。鹰架旁边放着一个罐子,罐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肉块,他从中拿出两块,一块接着一块顺次喂到伊索的口中。
“你平安回来就好。”
伊索以精神饱满的叫声回应,它顺着伊桑尼亚的手臂移动到他的肩膀上,几秒种后便跃起,微张翅膀保持平衡,最后落在鹰架之上。下一瞬间,他摘下伊索脖子上的那个小筒,在刚刚看到伊索时,他就注意到了挂在它脖子上的小筒。
小筒旋开,里面露出一张小纸卷,打开纸卷之后,两行漂亮的字跃然纸上——“王砚会使用巫妖法杖,万分小心”,这张字条乃精灵文写成,并未写明书写人是谁。字条上的字他看着眼熟,稍微辨认之后才笑了起来。
“谢谢,也谢谢照顾伊索。”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次日清晨,伊桑尼亚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很强的砸门声,将他吵醒。挣扎中,他睁开双眼,从床上起身,而后到了门口,打开门。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门外扑进门,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伊桑尼亚!!”莉莉娅的声音令他心中惊喜,接住了这个扑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
“莉莉娅,你怎么来了?”
“不光我来了,我还把他们也带来了。”莉莉娅开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那里有一名矮人和一名红头发的人类。伊桑尼亚看到他们,有些开心地笑了笑。
“杜卡特,还有维克多,好久不见。”
“好啦,好啦,莉莉娅,快放开他。”维克多笑着挥手,而后讲到,“你得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跟他好好聊聊。”
“诶呀,真是啰嗦!”莉莉娅虽然抱怨着,但还是放开了伊桑尼亚。
“好久不见,伊桑尼亚。”杜卡特嘟嘟囔囔,对伊桑尼亚挥手。
“伊桑尼亚先生,又见面了,幸会。”刘一鸿从门旁边走了出来,停在莉莉娅的身旁。
“刘先生,多谢你帮忙了。”看到刘一鸿,伊桑尼亚笑了笑,以精灵之礼回之,“从牢中的救命之恩,还没有来得及报答。”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莉莉娅吧。”刘一鸿轻声回答,“不过时间紧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希望您可以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很抱歉,但暂时无法回答,只能请您亲自跟我们走一走了。”
伊桑尼亚听到之后,细细思考一番,随后点点头,“那就请稍等我整理整理。”
“好耶!”莉莉娅开心地跳了起来。
精灵请所有人等在门外,他关好门。几分钟之后,穿戴整齐的精灵再次打开了门,皮甲保养精良,腰间的刀闪闪发亮,在他的肩上还停着精神抖擞的鹰——伊索。
“是伊索!”看到这只鹰,莉莉娅的眼睛发亮,伸手去摸了摸,伊索也并未躲闪,“你平安回来就好啦!”
“我们可以走了。”摸了摸莉莉娅的头,伊桑尼亚同刘一鸿讲到。
“好。”
刘一鸿安排的车辆早已等在门外,几个人坐上马车直奔城外。一路上四周都是尘沙漫漫,车夫注意着周围,确认没有跟踪者之时才迅速驾驶马车奔城东而出,直奔沙丘之中。
看着车窗外的沙丘,所有人并没有很多闲聊的言语,只是彼此寒暄。
大约过了一刻水时钟的功夫,马车在一处沙丘外面停下,那里等着几匹六脚,背上有两个驼峰的动物。
“马车只能到这里,剩下的路,我们要坐这些六脚沙驼走进去。”
赵忠也从车上走下,他让车夫等在这里。在帮助其他人都坐上沙驼之后,赵忠才爬上沙驼,他扯拽缰绳,指挥沙驼向沙丘里面走去,其余的沙驼纷纷跟在领头的沙驼后面。
马车很快就被连绵的沙丘相隔,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的身边黄沙滚滚,远处的空气因大量聚集的热量而晃动,隐隐约约的城市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是城市!”莉莉娅指着前方,转头看向刘一鸿。
“那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那是什么?”
“一种在空气中会出现的神奇现象,很复杂。”
“好吧。”莉莉娅歪了歪头,太复杂的事情大概她不是很懂。
驼队沿着沙丘一路前进,直直穿过一面沙墙,进入一个很大的沙丘之内。当赵忠领着驼队靠近沙墙的时候,吓得莉莉娅哇哇大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沙驼移动到沙墙附近,看着自己的身体进入沙墙。
穿过沙墙,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绿色,平静怡人,这让她张大了嘴巴,立刻抬头看向天空。他们的头上仍旧飘着阵阵尘沙,同时她也发现在进入沙墙之后,便没有任何黄沙在自己的周围飞舞。
阵风吹来,众人眼前树木上的叶片沙沙作响,一棵棵粗壮的树木组成郁郁葱葱的树林。在林木之下,是茂盛的灌木丛,上面还有各种颜色的花朵。而在灌木丛之下,是肥沃的黑土地,黑土地之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与枯枝,踩上去很软,不时传出咔嚓的轻响。
进入沙墙之后,赵忠便帮助几个人从沙驼上下来,剩下的路连沙驼也没办法继续前进。而后他跟在刘一鸿的身后,接下来的路程由刘一鸿带头继续前进。
“这里是什么地方?”莉莉娅还看到身边飞舞的蝴蝶,伸手去接。
“是芙莱姆最后一片树林。”刘一鸿带着几个人走到树林的中心,那里拥有一片清澈的湖泊,在他们周围的树上还有猴子跳来跳去。
“周围都是黄沙,这里怎么会有一片树林?”杜卡特拍了拍身边的树木,看向高处。
“是伊克塔娜女士的功劳,”刘一鸿看着莉莉娅讲到,“那位可敬的女士用术法将此地设下强力的结界,将风沙阻隔在外面,使这片绿色得以保存。”
“看起来她的结界很成功,并且持续的时间也很久。”
“是的。”刘一鸿看着刚刚说话的维克多点点头,“很成功,而且这位女士也留下了维持这片结界的仪式,只要我们每年按时进行,就可以延长结界存在的寿命。”
“原来是这样。”
这片森林一直由刘一鸿的家族进行维护,这也是在他接任家主之后才知道的事情,仪式举行的位置与执行方法,只有家主口口相传。
伊桑尼亚用耳朵贴着周围的树木听着,不时点点头,小声说着什么,而他头上的叶片哗啦哗啦作响。
“而我们的目的就是将这片树林扩大,将绿色重新带回芙莱姆。”
“重新?”维克多看了看杜卡特,“芙莱姆不是一直都是被沙漠包围吗?”
“不是这样,在千年前,这里还是环境优美的国家,群山环绕各座城。”刘一鸿继续讲着,“这一切一直持续到诅咒的到来。”
“诅咒?”
“是的,诅咒。”
刘一鸿给众人讲了那个在芙莱姆流传了很久的传说,在千年前,芙莱姆突然出现一名巫妖,巫妖给芙莱姆降下诅咒,令沙漠在这个国家横行。在诅咒刚刚出现的时候,那位伊克塔娜女士恰好在这片绿色之内,她当即施展术法,展开结界。
结界掩盖树林的存在,将这片森林隐藏为巨大的沙丘。她将这片结界委托给刘一鸿的家族,并且希望它可以一直存在下去。而刘氏家族也没有辜负她的所托,好好护佑着这片森林。那位女士似乎也在保佑刘氏家族,几次危机出现时,都在一线之间得以生存,并恢复家族生机。
“就像我说的,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在寻找恢复的方法。”刘一鸿看了看莉莉娅,“莉莉娅小姐就是一项关键,详细的我也曾经跟她讲过。”
“一项关键,那还有其他的吗?”维克多有些好奇地问着。
“另一项关键,据我的调查,是巫妖法杖。”
“巫妖法杖?”
“你已经知道使用方法了吗?”
刘一鸿摇了摇头,“只是在传说中记载着,那名巫妖使用法杖来施展了诅咒,而那名女士的手中也有一根一样的,后来这根法杖不知道失落在什么地方了。”
“巫妖法杖……”伊桑尼亚看了看刘一鸿,眼睛转了转,“我知道巫妖法杖在什么地方?”
“哦?”听到伊桑尼亚的话语,其他人的眼睛立刻聚集到他们的身上。
“有人曾经给我传来消息,”伊桑尼亚想起了那张字条,“王砚会使用巫妖法杖,也就是说它现在就在这城内。”
“王砚……”刘一鸿在脑中回忆着,他看向赵忠,“忠叔,是不是有消息说,在祭神仪式上,王砚也会参加?”
“是的……”赵忠点了点头。
“那就有了些可能性。”确认过之后,刘一鸿点点头,“那就要去补充做些安排了。”
“那我要做什么?”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莉莉娅突然问道。
“如果巫妖法杖出现在祭神仪式上,那么便需要小姐的帮忙,否则,请见机行事。”
“好。”
“如果可以,几位可以帮忙吗?”刘一鸿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过。
“……”杜卡特看了看莉莉娅,又看了看其他人,点点头。
“好啊,有什么好处吗?”维克托笑着问道。
“会有报酬。”
“维克多,你就当帮帮我,不可以吗?还要什么报酬?”莉莉娅突然跳过去,拉着维克多的手。
“哈哈哈,你不用这样,我会帮忙的啦!”见到莉莉娅的样子,维克多大笑起来。
而伊桑尼亚并没有回答,只是在莉莉娅和刘一鸿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车轮似乎已经开始转动,一切正在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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