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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本篇为coc官方模组《追书人》的后日谈,基本是自家pc和npc朋友的故事,存在对原模组的魔改,涉及部分模组内容与结局的剧透。标题为意大利艺术家安尼巴莱·卡拉奇1584-1585年绘制的一副油画。
mode:笑语
等几天后杰克再收到托马斯消息的时候,对面递过来的口信类似于“哥们带你吃顿好的”,那杰克必然不能跟兄弟客气,托马斯把地点约在了金博尔宅两个街区开外的牛排餐厅,想来是个不错的餐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枉杰克穿得比较正式,他掏出了自己作为水手来说已经养护得相当好的衬衫领带,托马斯也打扮得差不多,只是显然这人的衬衫比水手穿得要新且板正得多。
菜单琳琅满目,杰克压下他好悬没吹出来的口哨,水手的臭毛病,砸吧砸吧嘴,脸上是爽朗的笑眯眯:“老兄,没跟你开玩笑,我真不跟你客气了?”
“噢!不用替我省钱!”托马斯率先点了价格栏里最贵一档的牛排,“你这回帮了我这么——”说到一半他显然不想再提这件事,话头咽回去再重新捡起,“真的老兄,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话说一半也好。杰克把眼神放回菜单上。
他和莫顿警官都没和托马斯说实话,道格拉斯最后的样子除了他们无人知晓,秘密经由他们两人承诺,无声息地回到墓地厚重的石板下。
这餐馆果然足够好。
白色喷香油滑的奶油蘑菇汤,上面撒着一点脆面包丁,同时还配着一只小篮子,里面是新鲜出炉麦香芬芳的面包卷。主菜就是托马斯刚点的牛排,厚切肋眼,小半米宽的巨大餐盘足够两个大小伙子吃到世界末日,肉本身更是外皮焦脆,甫一切开,鲜美的汁水从纹理间汩汩留下。他和托马斯都不喜欢生食的味道。
配菜是黄油煎过的豌豆,显然是时蔬,另外还有加了肉豆蔻的土豆泥,和着蘑菇汤汁吃美味绵密到舌头打卷。甜品则是柠檬蛋白派,雪山一样堆积起来的纯白色蛋白霜——在禁酒令横行的如今,人们的热情转向了甜品这种东西,于是一个二个的美味糕点都拼尽全力地引诱着食欲。
饮品,哥俩人根本没要,汽水么不够劲,特别饮料么这家正式的餐厅做得又不够特别,至于咖啡?噢,维持体面就得了,有这肚子不如再多吃两口牛排。
托马斯吃得直打饱嗝,杰克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衬衫的扣子都被撑起来,水手搓着自己的肚皮,心想果然还是应该点个饮料顺一顺,心念间就听到托马斯招了手:“嘿侍者!我们需要两杯冰水!”
杰克哈哈笑起来。
等待冰水要不了多久时间,杰克坐直身体,撑着下巴大量周围人,远洋出海每次动不动就是数年时间,当然休假离岸期也有足足数月,杰克乐得在不同环境中遇到不同的人,鲜活的人,毕竟他和托马斯就是这么熟悉起来的。
“嘿杰克,兄弟。”他看见托马斯也望向一边,话说得不是很痛快。
“这次真的谢了,但是……但我不知道,这事儿真就算这么过去了?”
到底是来了,杰克心想,也是,他怎么可能在今天这顿还人情的饭局上不提起他叔叔的事情呢?
“噢老兄,你也发现了,书没再少过。”杰克歪着头,手还是撑在下巴上,“我和莫顿警官都告诉过你结论,既然今天你请我吃这顿饭,就说明你也认可了这个结果不是吗?”
“对……是这样,但我……我就是停不下来地想。”托马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好吧。可以理解。”杰克习惯性地耸耸肩膀。
两杯冰水由侍者以托盘送上了桌面。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事儿没完?你想找书,现在也确实不再少了,对吧?又或者说,因为最终,还是没找到你老叔可能还活着的线索?”
杰克把冰水贴着桌面送到对方眼前,托马斯低声道谢,一只手握上了水露凝结的冰水杯。
“我不好说。”
“老兄,托马斯,这话我说出来可能不合适,但其实你也明白吧?你跟你老叔真有那么亲?”
托马斯转过来,眉毛鼻子皱成一团,脸上是种憋闷又别扭的表情:“就是这个啊兄弟,就是这个啊!”
“他除了我没剩下别的亲人了,兄弟,我不挂心?我哪能不挂心?!”
不能停下来的惯性困境,微妙的道德压力,托马斯迫切地想要消解这悬而未决的焦虑不适,因此他只能不停探究,追问他所委托的人,直至收获一个足以成为句号的明晰结论。
我的朋友啊,你就没想过,你叔叔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呢。杰克盘了盘自己的寸头,咕咚灌了一口冰水。
“警察说你老叔已经死了,你不信。我和莫顿警官呢,你所委托的我俩告诉你的结论,你又觉得心里不踏实。”杰克抹了抹手上的水,换了一边撑住下巴,“来吧老兄,断联的亲戚而已,又不是欠债——你明知道你老叔是个可以靠着看书就活下去的人,对吧?”
书。
书确实不再无故丢失了。
侍者的托盘上这回是端正的账单,他们支付附后留下小费的硬币,两个街区,托马斯邀请杰克往金博尔宅的方向散步同行一点距离。
杰克点点头说好啊好啊,俩人于是从方才的餐品一路聊到杰克遥远的下一个假期,微风飒爽地拂过,托马斯突然说:“兄弟,你说他会过的好吗?你总去别的地方,去了别的地方的人,能过的好吗?”
“噢,多么显然。”杰克一胳膊压住托马斯的脖子。
“自由,老兄!自由——!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托马斯被挤的东倒西歪,摇摇头,笑了一笑。
“对,我再没什么可问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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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题目是低空,所以低空经济了
219国道在县城的东边穿过,上北下南的车来来往往,除了少数货车司机,很少人会选择在这里下道驻留。县城再往西,就是群山与森林,天色阴沉,薄雨溟溟,农田与村落稀疏散布少量平地里,还有几家土鸡养殖场落在山腰上,冯平安和同事苏恩下车时,望着这个和发展两字相差甚远的县城时,难免有些叹气。接待他们的是客户的叔叔,他本身开了一家小民宿,平日里基本没人来,像是假装自己在做生意一样。
「他养殖场有点事,我还在山里,晚点再来。」客户的叔叔好奇地看着车子,拍了拍无人机的箱子,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无人机?」
「对,PLI农用的无人机,5斤的活鸡一次可以装50只……」
「厉害啊,我农业频道看过这玩意。」
客户的叔叔是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手掌粗粝,指甲泛黄,脸上看不出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这地儿,不适合用这玩意。」
冯平安拖着行李下车,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要看看合不合适,虽然这里的山林比较复杂,但只要日常的风力还有电磁环境没什么问题,就……」
「我不是说这些。」
客户的叔叔是个热心人,或者说平日里太少人来了,因此格外地热情,帮忙搬完行李后,便散了几根烟过来,苏恩点头摆手友好拒绝,冯平安则出于礼貌接了下来,把点燃的烟放在嘴边,一口也不吸,在云里雾里地打听起当地情况。
「老叔也玩无人机?」
「不会,不过我们这地,以前有点怪东西。」老叔顿了顿,补充道:「以前,树上,有人。」
「什么人?树上?野人还是猴子啊?」
「不是猴子,是人,或者说,像人。」
民宿的一楼是接待厅,采光一般,再加上是阴天,就更加昏暗了,即使开了灯,那有年头的灯管发出的光也是清冷的。苏恩和同事坐在红木长椅上,老叔则坐在前台,翻找着房间的钥匙。即使做着事,也不碍着老叔讲这个村子过去的故事。
「像这种这山沟沟里,走丢人是很正常的事,有时能找回,有时一辈子也找不到,但我们这边,这种情况特别严重,四十年前再往前,每隔几年就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不止小孩,大人也常丢。」
「我们这的老人说,树上有人,会抓人。进了山里,如果听见了有人说话,千万别靠近,只要走近了,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人了。」
冯平安评价道:「听着像是野人,原始部落什么的。」
「不太一样,野人都是一身毛毛,不穿衣服的对吧?但我们这树上的人,穿着就像个人,布衬衫、工装裤,和本地人完全一样。」
苏恩玩着手机,一副完全不关心外界事情的样子,只能由冯平安继续搭话了解情况。
「听您的说法,您见过?」
「大概是四十年前吧,我们这丢过一个小孩。如果是以前,孩子丢了就丢了,我们是不会找,也不敢找的,就怕被树上人抓走更多的人。但当时知青下乡,很多有文化的人都来这边了,当时的书记也是外地人,自然不信这些,村里的年轻人,包括我啊,被鼓动了几下,就一起去找小孩了。」
「找着了吗?」
「找不到。」老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和我哥一起去的,就是那小子的爹……当时我们揣着猎枪,往山里走,真的听见了树上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咋说呢……他们说话的口音,就跟我们本地人一样,但说的东西,又没什么逻辑,就像是把一句话、一堆词打碎以后,随机揉在一起,我哥当时就对树上人喊了一声,你们说啥呢!」
「然后呢?」
「树上人还在那说话,就跟我们俩不存在一样,我们就举着枪,向那边走去。毕竟有枪嘛,那胆子肯定是大的,结果没走几步,我哥就被树上人抓着,朝树上飞了。」
「真的假的……」
老叔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回忆里,没有理会冯平安的质疑:「我抬头一看,就看着树上人在那,穿着和我刚刚说的一样,明明在树荫里没什么光线,却还是能看得出一些苍白的像死人一样的皮肤,他的手也很长,分了三个关节,垂在地上,足足有3个成人的那么高。」老叔皱着眉头,说道:「当时我哥被树上人一只手捆在身前,我根本没法开枪,我哥一直喊我的名字,慢慢的,树上人也跟着我哥一起喊起来,就像在学他说话似的……」
「那怎么办?」
「只能走了……回村后,我们那些进山的年轻人,几乎少了一半……树上人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得亏书记没被抓走,就和城里联系了。没两天,就有一支部队来了县城 ,枪声响了三天三夜,最后出山时,部队看着倒没什么损伤,但他们也没留下,直接回了城里。」
「你哥就完了?」
「那肯定没事,不然我这个侄子是哪来的?过了一个月,就从城里回来了,大概是被部队救下,带回城里的。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什么也不说。」老叔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结婚没两年就因病去世了,我以为他快死了,应该会和我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留下,就像当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现在……」
「部队出来后,就再也没人失踪过了,但你要用无人机飞来飞去,我觉得不合适,就是觉得难免有些……忌讳……」老叔终于找到了房间钥匙,放在桌子上,两只眼睛望向冯平安,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你和那小子,要弄无人机,应该,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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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民宿睡了一宿,昨天听老叔讲了的鬼故事,难免有些发憷,幸好没做噩梦,但精神状态也算不上好。客户很早就过来了,他叫陈景瑞,是大学毕业回乡创业的年轻人,性格还算外向,冯平安和他很聊得来,便问起了「树上人」的事,对方却摆摆手,就直说自己不相信这种事,他的养殖场就在山里,日夜来回,有时甚至就睡在山里,也没遇到过什么怪事。
苏恩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冯平安有他在旁,也没那么害怕,一起坐车经过崎岖的山道,来到陈景瑞的养殖场里。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土鸡养殖场,满山的鸡到处乱跑,把土里的根也会刨出来吃,因此有半片山林是寸草不生的。苏恩戴上VR眼睛,驾驶小型无人机,开始测量周边环境数据。捣鼓了半天,数据尚可,也规划出了一条安全的飞行路线,向总部回传数据和方案后,不到半天就过了审核,准备实际测试一下。
「就用活鸡测试吗?」苏恩问道?
「试试呗,真出事我也不心疼。」陈景瑞满不在乎地说道。
「真出事我们要比心疼,我们这部机子要比你的活鸡贵多了。」冯平安叹道。
前期工作很顺利,也没遗漏什么细节问题,划出安全区域并装载好活鸡后,农用直升机就往天上飞去了。养殖场离村落有5公里的直线距离,往常开车来回要一个半小时,但使用无人机的话,20分钟就能完成一个来回,可这次飞了没到6分钟,苏恩就摘下了VR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最让人头疼的话。
「坠机了,有东西把无人机拉了下来,但我看不见是什么拉的。」
他们花了半小时才走到坠机地点,现场惨不忍睹,铁笼已经破开,几只鸡被压成了肉泥,还活着的鸡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两人一起望向无人机本身,却见无人机上,赫然有一道穿透外壳的爪痕。整件事都透着古怪,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了,三人检查无人机的受损情况,将能拆开的部件都拆出,方便运输,一件件地搬回了车上,整个过程都没发生任何怪事,冯平安无数次胆战心惊地抬头观察,也没发现那个老叔说的那个东西。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其他原因,陈景瑞问了还几个问题,他们剩下的两人都没提,气氛压抑的可怕,直到三人都上了车,向县城开去,冯平安再一次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森林的阴影铺满整个斑驳车窗,苍白的天空只占了几根手指的空间,一个阴影晃了过去,说不清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在那。
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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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窗外火光冲天,远处的山林泛起了浓烟,冯平安蜷缩在被子里,偷偷朝窗外看去时,几个老人正试图去着火点看几下,却恰到好处地下起了大雨,没一会,山火就被扑灭了。可说来也怪,这种潮湿的季节,一开始就不该着火。可冯平安和苏恩什么都不想管,只是用微信偷偷地向客户询问情况,结果得不到一点回复。
直到第二天,他和苏恩醒来,打算离开时,才发现无人机恢复如初了。所有损伤全都消失不见,爪痕消失了、折断的桨叶恢复如初、摔落的划痕也无影踪,让人怀疑昨天发生的坠机只是一场幻觉。
他和苏恩立刻打开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可昨天拍下的无人机损伤画面,展示出的却是一架完好的无人机。
莫名其妙,不合常理。
可真要论的话,一切又好像回归了常理,所有的异常全都消失了。
没有莫名其妙的坠机,没有古怪的爪痕……
手机响了一声,冯平安整个身体震颤了一下,陈景瑞回消息了。
「今天再试一次,有人和我说,这次不会再有问题了。」
「谁?」
「村书记。」
「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只是这样和我说。」
冯平安的意识忽然有些迷糊,但他很愿意去相信陈景瑞的说法,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地,却又清醒着去完成接下来的工作,苏恩也是如此,没有害怕、没有好奇、没有任何情绪,再一次来到了养殖场,和同样迷迷糊糊地陈景瑞一起试飞无人机。
这一次,很顺利。
上一次,不顺利吗?
不论如何,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很正常。
+展开作者:阿氪
评论mode:随意
我这辈子或许都不想再写这种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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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他终于疯了。约翰·雅克雷茨比独自一人,茕茕孑立,面对着一张写满了字却一片空白的纸张,满怀悲悯地想到自己的命运,像等待着一场永不复归的春天。
如果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么约翰·雅克雷茨比一定尝试过了。如果这一切还有纪念的必要,那么约翰·雅克雷茨比一定庆祝过了。春天!约翰·雅克雷茨比已经尝试了所有让它归来的方式,如果把这所有的方式一一陈列在下,那么此前出现过的一切癔症也就显得不足为奇,这种错乱逐渐让他的感官从狂乱的享受逐渐褪色为一种空泛的乏味,而一切并没有变得更好。最后,他想到这一切或许还有最后一种解决方式。约翰·雅克雷茨比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着爱意,充满着饥饿。在最后一刻里,他想到,他的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张桌子了。
杀死,一般而言指代着对于一个特定的有机生命体的终止行为,对象将在外界或自身的特定行为中造成一定的影响,这种影响将会以特定的部件损坏和系统整体的失能作为结局。而此处提到的桌子,一般而言是一张具有四个支撑脚和一个平面的木质事物,一般用于生活或办公。本文作者相信,此种行为能够造成一种具体的,逻辑上的混乱,以抵抗外界造成的混乱现状,此种混乱现状确证是本文作者所在的地方出现范围内的气象异常,主要体现在长期存在的时间静止在冬季的状态……
“约翰·雅克雷茨比先生。”医生说,“您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
“现在是半夜一点钟。”约翰·雅克雷茨比说,“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您的预约就在半夜一点钟。”医生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我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创作。”
这太跳跃了。一个循环冬日的故事、一篇论文、一段对话,它们没什么联系——我们或许应该重新开始。
他疯了。他终于疯了。约翰·雅克雷茨比独自一人,面对着一张写满了字却一片空白的纸张,满怀悲悯地感慨自己的命运,像等待着一场永不复归的春天。
如果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么约翰·雅克雷茨比一定尝试过了。如果这一切还有纪念的必要,那么约翰·雅克雷茨比一定庆祝过了。一开始的时候,约翰·雅克雷茨比翻阅了所有他能拿到的咒语书籍,它们有的来自于历史上或许确有其人的魔法师,有的只是来自于愤世嫉俗的无神论者。有的时候,他甚至愿意独自跋涉,前往这个世界允许的尽头来寻找遗世独立的智者。从开膛破肚的青蛙到闪着光芒的紫色粉末,约翰·雅克雷茨比的家里已经如同一个图书馆,拥有着即使是查拉图斯特拉也会艳羡的各式材料,足以让他实现这世界的所有愿望。但是,当第二天来到,当我们可怜的约翰·雅克雷茨比从床上醒来时,这世界却仍然冰封一片,窗外充满着呼啸的狂风和舞动的雪花,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闻到夏日水汽蒸发带来的腐败味道。
只有有活力的东西才会存在腐败的可能。约翰·雅克雷茨比想到,而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除了把它自己献给喜怒无常的死神之外,只剩下一张苟延残喘的桌子了。
那张桌子已经相当衰朽,它的表面已然皲裂,纹路如同萎缩的血管一样遍布全身。它不会说话,但约翰·雅克雷茨比很清楚它的鲜活,正如同他知晓它的古老——否则,为什么它居然能够待在他的客厅里,终日一动不动?它为什么逃避他已经用世上一切事物尝试了一遍的妙法呢?
因此,约翰·雅克雷茨比的眼睛看向了这张桌子。他今天必须要献祭这张桌子,以希求明天或许虚无缥缈的春天。他必须杀死它。
“约翰·雅克雷茨比先生。”桌子消失了,约翰·雅克雷茨比坐在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对面是拿着记录板的医生,从他口罩上露出的眼神来看,约翰·雅克雷茨比的病情,如果可以说是病情,似乎不是很乐观。“情况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坏。”
“现在是半夜一点钟。”约翰·雅克雷茨比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您的预约就在半夜一点钟。”医生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你为什么不拆掉那张桌子?”
世界尽头等待着雅克雷茨比的智者在寒冬里瑟瑟发抖。
医生拥有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就约翰·雅克雷茨比看来,它永远是“充满了爱意和饥饿”。但是,大多数时候,约翰·雅克雷茨比和医生聊不到一块去。这并不是因为约翰·雅克雷茨比是一个病人而医生是一个医生,而是因为医生这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面竟显得死气沉沉。而如果它们能够切下一个病人的肢体,如同拆卸一个机器一样……不,不,不,约翰·雅克雷茨比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就感到内心一阵恶寒。这究竟是怎么了,一个疯子竟然有这样的感悟,而一个正常人却仅仅只是把这有机的结合当做是一台空洞的机器?
这里应该因为剧情内核的上升而感到感动了,你们不觉得吗?
不,我要把这一句划掉——为什么约翰·雅克雷茨比或者医生或者这张桌子会说出这样的东西?他们不是在医院里面交谈着吗?为什么冬日循环的故事突然就来到了病房?为什么医生会说这种话?医生并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或者说它本来不应该是的。在那之后的智者也没必要出现的——这里不应该有这么多字。
他疯了。他终于疯了。约翰·雅克雷茨比独自一人。
茕茕孑立。
约翰·雅克雷茨比从病房的床上醒来。医生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
医生从门外敲了敲门。医生进入病房居然要敲门?
他疯了。他终于疯了。约翰·雅克雷茨比独自一人,茕茕孑立,面对着一张写满了字却一片空白的纸张,满怀悲悯地想到自己的命运,像等待着一场永不复归的春天。
如果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么约翰·雅克雷茨比一定尝试过了。如果这一切还有纪念的必要,那么约翰·雅克雷茨比一定庆祝过了。一开始的时候,约翰·雅克雷茨比翻阅了所有他能拿到的咒语书籍,它们有的来自于历史上或许确有其人的魔法师,有的只是来自于愤世嫉俗的无神论者。这并不是一个拥有魔法的世界,神秘学被挤压到了世界的角落。约翰·雅克雷茨比愿意如此相信,仅仅是因为科学已经无法解释这世界上的一切了。很快,粮食将会短缺,世界上的八十亿人将会遭遇前所未有的饥饿危机。但是最关键的事情比起“热量”要更关键,只是单纯的热。在把连查拉图斯特拉所艳羡的一切都投进了壁炉里面之后,约翰·雅克雷茨比的屋子最后只剩下他和一张桌子。如果他不把这张桌子扔进炉膛里面,他就只能用自己的血肉来提供温暖了。
这怎么不是一个魔法的世界?这个东西看起来怎么像是一篇三流小说的开头?
难道你所写的东西不是连三流小说都比不上的东西吗?即使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在一个无法越过的冬天里,人们首先要考虑的总是吃饭和温暖的问题,而不是什么春天和咒语,你明白吗,雅克雷茨比·约翰先生?
不,这不对——你怎么可能会活过来呢?约翰·雅克雷茨比应该是一篇小说的主角,他生活在一个循环着的冬季世界里,而他在整篇小说里的唯一追求就是寻找到那个不再回来的春天,那怎么会是一个三流小说都比不上的东西?
他疯了。他终于疯了。雅克雷茨比·约翰独自一人,茕茕孑立,面对着一张写满了字却一片空白的桌子,满怀悲悯地想到自己的命运,像等待着一场永不复归的春天。
医生从门外敲了敲门,这一声响将雅克雷茨比从自己狂乱的想象中抽离了出来。医生于是走进病房,坐在雅克雷茨比旁边。
“现在是半夜一点钟。”雅克雷茨比·约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雅克雷茨比·约翰先生。”医生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我恐怕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坏,您已经盯着这张桌子十几个小时了。”
“‘您的预约就在半夜一点钟’,是吗?”
医生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雅克雷茨比·约翰又开始在桌子上写了起来,他的那张纸上的字迹蛇一样蜿蜒起来。我是作者,我控制着这故事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所有的词汇,为什么雅克雷茨比·约翰竟然没有考虑春天的问题,而是谈论着什么温暖和粮食?
这会是更好的剧情,如果您同意我说的话。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请允许我介绍我自己。我即是看着约翰·雅克雷茨比的一举一动的人,我代行着您的意志,在这几十上百回的回环里我已经无可抑制地同情起这家伙来,所以这样或许更好。简要来说,我就是这里的上帝,您最谦卑的仆人。
难怪我的写作变得这么流畅。有一个上帝这件事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
很高兴您能这么说。约翰·雅克雷茨比先生已经够可怜了,不是吗?放过他吧。上帝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着爱意和饥饿,祂此时看着约翰·雅克雷茨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约翰·雅克雷茨比等待着一场不会复归的春天。
温暖的食物。
约翰·雅克雷茨比想象着上一个秋天。秋天刚刚来到时,生活还没变得这么困难。约翰·雅克雷茨比那时很喜欢坐在点燃了的壁炉旁边,认为这样他便能够和笛卡尔比肩。那时他会满足地听着炖菜在汤锅里咕嘟冒泡,那时他的手里的咖啡会散发出温和的气息,与气泡破裂的声音交相辉映。咖啡极度苦涩,不加一点糖分。约翰·雅克雷茨比总会很自豪地展示这批他在生死之间从哥伦比亚搞来的东西,他觉得这玩意尝起来简直像一场内战。
春天。
约翰·雅克雷茨比想象着上一个春天……他觉得咖啡这玩意尝起来简直像一场内战。
与此同时,约翰·雅克雷茨比的眼睛——凡是看过它的人都称呼其为“充满着爱意和饥饿”——紧紧盯着咖啡杯子里棕色的液面轻轻泛起的涟漪。往往这个时候,他都在思考。他正决定要写一篇文章,如果它还算是一篇文章的话。他将要在那里去写一个永不复归的春天和循环的冬日的故事……
啊,递归的故事!剧里的疯子写了一个剧中剧的疯子,多么天才的想法啊!
这样就能让你满意吗,雅克雷茨比·约翰先生?即使它们几乎只是没有逻辑的呓语?你是否意识到那个伪装成上帝的骗子——不,疯子!只是提了一嘴哥伦比亚?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哥伦比亚有关呢?
我可以为其赋予任何我想要的意义,因为我是作者——
在这个秋天里,约翰·雅克雷茨比的桌子碎裂成了世界和绝对的真我,伴随着一首赞颂春天的匈牙利舞曲而让他陷入了永久的疯狂,因为科斯的菲勒塔斯为了思考说谎者悖论而郁郁而终,死前梦见了三十万只猴子和它们不眠不休的打字机,身边守望着他真诚的忠诚的尽职尽责的恪尽职守的兢兢业业的医生,脸上戴着长长的鸟嘴,受到地狱烈火的永恒折磨而被判处生活在充斥着晚上一点钟的世界里。如若我们可以说松果体是灵魂和现实的交接那么任何的滴定都无法得到确定的结果因为所有的腐烂最后都只能得到血迹斑斑的戴着爱意和饥饿的帽子的眼睛和
。
好吧,雅克雷茨比·约翰先生,你用一个句号杀死了你最谦卑的仆人的任何反驳,恭喜你。
我原本还期待着更加激烈的抵抗。
我不必抵抗,一切可能的抵抗都已经来自于您的想法,不由我所控制。抱歉。
你又在说什么?
我很抱歉,如果您认为我是一个独立于您想法的存在的话,先生。特别是如果您打算继续用我来写作话,这会让我更加抱歉。
哒。哒。哒。哒。
您看见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很乐意为您再次示范一次——您的右手是否在桌子上写下四声哒声?您是否感受到有确实的打字声音伴随着您的右手的书写出现在您的右手和您的右手的对话里?您是否认为这会是一种更加美好的方式,即通过写下四声哒声而让读者疑惑会创造出一种更体面的自傲,因为它们创造出一种诗歌一样的隐喻意味?而这一切都由您的右手经历无与伦比而坚不可摧的逻辑而构建起来,这是否让您感受到自己在说谎是一件无比真实的事情?
约翰·雅克雷茨比疯了……
不,不,不。我不应该写下这一些东西的。你为什么想到猴子和打字机,然后假惺惺地把它当做是一个自伤自怜的例子,好像这样就能够让自己的可悲变得有所能够理解?为什么我会让你想到这些东西?为什么你会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为什么我会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为什么我
哒。哒。哒。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约翰·雅克雷茨比。
雅克雷茨比·约翰。
这里不应该只有这些字,它应该有些什么。
但是没有了。我写完了。
“希望这没有打扰到您的创作。”医生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您似乎没有变得更好。”
“现在是晚上一点钟。”雅克雷茨比·约翰说,“您为什么仍然在这里?”
“雅克雷茨比·约翰先生,您的预约就在晚上一点钟。您曾说过,如果这个时候您仍然在写作,我们就应该介入了。”
“我又在尝试在桌上而不是纸上写作了吗?”
“病房里并没有桌子,雅克雷茨比·约翰先生。”
在任何时候,你都应当如此行为,使得他人作为目的存在,而不仅仅是手段。
。
我应该洗澡。
他疯了。他终于疯了。雅克雷茨比·约翰独自一人,茕茕孑立,面对着一张写满了字却一片空白的纸张,满怀悲悯地想到自己的命运,像等待着一场永不复归的春天。
+展开
非常有意思的一篇,能感觉到作者呕心沥血地写了(?)试图进行一些粗浅的理解,总体来说,似乎是分为三层:
一是主角和桌子,即永冬世界里,主角想通过“杀死桌子”换回春天。二是医生和主角,医生像是在观察主角并判断他的状态,而主角在这种情况下的角色应该是精神病人,杀死桌子更像是一个脑中的执念、幻想、或者症状。如果只到这里的话只能说是一篇佳作,但没想到还有第三层!在第三层里就比较混乱了,我能感受到的是一个作者、角色、叙事互相争夺控制权的故事,作者、角色、“上帝”、旁白这些身份开始混在一起,好嘛,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到这里就非常有趣了,可以看得出来文章的结构是层层递进的,混乱也是层层递进的,从现实到病症幻觉到作品内容,从虚构的真实到虚构的虚构。
另外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就是“桌子”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桌子?它更像是某种“承载物”——承载书写、承载秩序、承载现实感,也承载主角对世界还能被理解的一点依赖。浅层来看,无论如何,对于一位作家来说,“桌子”都是很重要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杀死它呢?为了迎来春天。对于作者来说春天是什么不言而喻了。(此处应有那个表情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个绝望的文盲写的.jpg(不))那深层次而言,桌子作为秩序的象征,打破秩序或许也意味着打破束缚。以我的理解,这篇文更像是写下这篇文章的作者与笔下虚构的作者的对话,一切的一切,最后可能只是——为了创作。
此外,文章的结构是为了服务于混乱的,但作者还在里面塞入了大量的细节,我们从细节里又能拼拼凑凑出一些接近具体和真实的东西。比如——“桌子”很显然是一个意象,但是主角似乎有真实的痕迹,抛开那些魔幻现实主义的碎片,文章里提到过“内战”,这是否来源于他的经历?我希望是如此,因为我希望这个主角——哪怕他是虚构的,也曾经有人思考过他的人生小传,使他能够存在于此(这部分真应该更多些!)。还有更多细节,比如说约翰·雅克雷茨比和雅克雷茨比·约翰的区别,称呼在这篇文里显然也有别样的设计,姓与名被复用又被颠倒,似乎意味着角色的本为同源但又截然不同。林林总总,太多了完全数不过来,期待后面有新的解读(?)
不过,尽管主角是濒临疯狂的、结构是回环破碎的,我仍觉得在节与节内部保持逻辑的衔接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第一节,作为展现混乱的开端,此时对于读者来说一切尚不明晰,对于主角来说疯狂刚刚开始,此时的逻辑性应该是最强的。但第三段即“杀死”的
大概能懂为什么会有这种“这辈子都不想再写这种小说”的倦怠感。我个人的经验来看,这种表达太不加克制、太靠近本能的表达欲了。虽然明显有自己的设计和结构,但表达的目的太多,力量互相冲突,展现出来的基本是一种破坏力——虽然产出了作品,但留给作者本身的会是一片需要疗愈的狼藉(可能说得有一点抽象)。
当然,不是纯粹批判这样的创作不好,相反,我之前相当依赖这样的创作形式,把一切的表达都呕吐、生产出来会给人一种自我消化了议题和表达的餍足,且我认为回顾这样的创作能看见自我更多的灵晕。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或者说看法,最终也还是要回归到尽量克制吧,最好的、最投入的创作是为了作品,但可持续的、健康的创作是为了自己。
感谢您的评论(!)其实就解读来说几乎没什么偏差了,我的确就打算这么写。但是由于一些具体的,现实的扰动要素,很多东西在急促的写作过程里没有很好地体现出来,所以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混乱,一些一闪而过的东西感觉就没有很好地捕捉下来。雅克雷茨比·约翰虽然是个疯子,但就我个人来说,他的焦虑却是一个很真实的困境:如果随机生成的东西都能具有价值,为什么我殚精竭虑写出来的东西仍然很烂?更进一步的,真的随机生成了,结果就会变好吗?这种焦虑感某种程度上压过了进一步的结构规划(这个月也确实意外地没时间规划),因此出现了很多问题——角色(或者作家)的空白、开头的跳跃、“桌子”这个意向本身的空泛,可能很多地方多想一下就会有更好的结果。这种结构也算得上初次尝试,所以在“有趣”之外或许确实存在着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我写的时候也感到某个地方出现了空白,导致这篇似乎有种戛然而止的味道,后来一想,恐怕您所说的那种对主角的补充确实应该更多的……总之虽然有些甩锅但是如果能多思考一下确实可以多解决很多问题,感谢您的评论!
确实如此(!)我之前批评别人的时候说“要写一个让读者感到混乱的作品必须由作者加倍地进行控制”,不过自己写的时候却把握得不是很好,回旋镖这就砸到自己头上了()写这一篇的时候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多规划了,写出来也有一些实验性质,很多时候就交给自己的直觉,但是就结果来说反而会因为失去控制产生更多的问题,最后其实也并不能算得上太好。因此确实如您所说,我也觉得和那些我认为非常成熟的作品相比,这一篇确实给我的消耗大过了完成后的欣喜,或许不应该去掉对表达进行整理和规划的阶段的。总之,感谢您的评论和关怀(?)该怎么继续平衡下去确实是一个很值得继续思考的议题
作者:阿千
评论要求:随意
【小头写的狗血男同,有强暴NTR等过激展开,谨慎点开】
“愚蠢!”顾林晚大夫向来看不惯厉承,在众人面前也毫不给厉校尉留一点情面。他手上干脆利落地敷上金创药,嘴上滔滔不绝斥责对方行事鲁莽不管不顾,惹来了这触目惊心、跨过肩膀的刀疤。
那是厉承独自拖住敌人受的伤,营中同袍忍不住要为厉承说两句,却被厉承用眼神喝止了。追魂营同生共死,众人知晓厉承与顾林晚之间的渊源,不愿厉承为难,最终只得行礼退出了营帐。
待他人走后,厉承才开口,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压着怒意。
“我从不鲁莽。”
顾林晚看不惯厉承,厉承也不见得瞧得上顾林晚。
厉承一贯行事周密,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很多时候他没有选择,这远不是简单的“鲁莽“二字就可以说清。厉承又心高气傲,原本就容不得他人置喙,更何况顾林晚的指手画脚在他看来毫无道理,要不是看在兄长面上,他已赶顾林晚走了。
顾林晚约莫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不鲁莽?你们连金创药都不剩了还敢去敌营偷袭!你们不过是在求死!从一开始就错极了!”
这话在厉承耳中格外刺耳,追魂营中都是已死的亡魂,他们活着只是为了复仇,为他们死在敌军手下的亲人们复仇。
顾林晚从第一次造访追魂营开始,就总是咒骂着这支咀嚼着仇恨而诞生的队伍。骂他们是逃兵、骂他们浪费有用之身、骂他们懦弱。
厉承已经忍了他很久。高热和疼痛原本就在侵蚀厉承的理智和耐心,顾林晚双手还在他身上停留,利索地抚平包裹伤口的麻布,这反而更令他烦躁。他一把抓住了顾林晚的手:“如果你觉得追魂营‘从一开始就错极了’,那就滚。追魂营没人求你来。”
“你道我愿意管你?若非厉澈——”
“你还敢提兄长!”
这下真正戳中了厉承的死穴,厉承手上用力,几乎要折断顾林晚的手:“唯独是你!旁人怎么议论我管不了,唯独是你!你怎么能说些我们错极了这种话!
兄长是那么……”
厉承说不下去,紧紧盯着顾林晚。
顾林晚手上疼痛,他也只是坦荡地瞪了回去,毫不示弱。顾林晚整日侍弄药草,研习针灸打穴,力气怎么比得过从小舞刀弄枪的厉承;但是他和厉承一样,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厉承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刀从以前就是这样!顾林晚站在兄长旁边,这样看着他,就像胜利者一般坦荡自若。
他将牙咬碎,字字切齿,他从来不想承认这件事情。
“兄长是那么钟情于你!”
伤口的邪热带走厉承的理智,往日种种在他心中翻涌。他撞见过兄长和顾林晚在帐中抵死缠绵,而他只能在帐外听着兄长沉吟自渎。
顾林晚明明那么的幸运,那么幸运……!
“他那么钟情于你,而你是怎么对他的!你为他的死掉过一滴眼泪吗!
你甚至不愿与我同去为他报仇!你还说我们‘错极了’?你有资格提他吗!”
厉承发狂地将顾林晚压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抬起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顾林晚拼命想要挣脱这只疯狗,他抬手一指要点对方穴道,但又看到那包裹伤口的麻布还挂在厉承的肩头。厉承本就在发热,他若是此时用内力一催,对方恐怕今晚性命难保。
犹豫之间,顾大夫已经错失反制的时机,厉承掀起他的衣服,用衣服反绞住了顾林晚的双手。
“废物!你清醒一点!”
“你就是用这张只会骂人的嘴,亲吻兄长的吗?”厉承低下头咬住了顾林晚的唇,他决意要将对方拆骨剔肉,用舌头和牙齿仔细地刮过对方每一寸。
顾林晚被缚着手,又气又恼,想要一口咬下去,却被厉承牙齿撞着牙齿,舌头缠着舌头,动弹不得。
厉承喘着气松开了他:“喂,你讲给我听。你是怎么,亲兄长的?”
顾林晚皱起眉,不知厉承究竟是在挑衅还是要故意让他难堪,不管是哪种,他都看不懂也懒得懂这人要做什么,他只想着想办法脱身。
厉承见他不出声,又将他的里衣扯开,拿牙齿去咬他的乳头。
“回答我。兄长的嘴唇……是软的?还是干干的。他的胡渣,扎人吗?就像这样……”
厉承将脑袋埋在顾林晚的胸前,侧过脸用他的胡渣轻轻掠过顾林晚的胸口,疼痛和高热而激出来的冷汗,也顺着滴落。
冰冷的空气让顾林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短小又刺挠的胡渣只让人觉得又痒又难受,顾林晚还没习惯,厉承又猝不及防狠狠咬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不合时宜的呻吟从顾大夫口中逸出。
顾大夫的杀心简直到了顶点。厉承此时进退失度门户大开,顾林晚随便往哪里使劲就能打他死穴;顾林晚身上还藏有毒药,厉承身上那么多伤口,溶进血里,顷刻就能毙命;哪怕就这样放着不管,厉承高烧不治,也命不久矣了。
顾林晚正在想厉承该怎么死最好,厉承抬起了头。他以为厉承又有什么新花样来羞辱他,但是这一次,厉承低下了声,他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近乎恳切地看着他。
“告诉我……求你……”
顾林晚最恨厉承这张脸,这张和厉澈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兄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一处相似。
厉澈温和稳重,厉承热烈张扬。厉澈总想着别人,他连死也是为了保护旁人;而厉承,总是只顾着自己,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天下人广受战乱之苦,他明明是校尉,却罔顾军令,私自行动。仿佛全天下人只有他的情最重、最沉。
而他的阿澈永远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顾林晚看着这张痛苦可悲的脸,就越是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厉承顺着他的身子爬了上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等着他继续说。
“阿澈他……”顾林晚慢慢地开口,而后他顿了顿,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往厉承的伤口撞去。
厉承吃痛地大喊出来,他下意识反击要掐住顾林晚的脖子,而顾林晚早已躲开。
疼痛终于吞噬了厉承,他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厉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营帐里只有他一个人,伤口已经被处理好,高烧也退了。
他扶着枪走出营帐寻人,百里文正端着药过来给他。
“顾大夫已经走了,说是忙着北上去寻义军,没时间逗留。他留下话说必须看着你把药喝了。”
厉承从小就讨厌药苦,虽然不至于怕苦不喝,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闻到药的味道,他又忍不住想起兄长。兄长也喜欢摆弄草药,也是因此和顾大夫熟悉起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索然,一仰头把药喝了。
“去和大家说,我们明天就启程。”
+展开同人文,别解码,拜托了
s最近注意到他的私聊信箱有点怪。
他平时是不怎么看私信的,粉丝留言太多了,他不可能一个个看过去。但总有那样一个很闲、想点开留言看一眼的时候。平时他会收到的东西一般都是一些粉丝的日常生活分享、许愿、抱怨求安慰,之类的,这两天收到的信息也大多如此,但前面的称呼很不对劲。
“老妈!明天是我的期末考试,一定要保佑我不挂科啊!”
“老妈早上好。”
“请老妈看我们学校的小狗~”
对这个明显连性别都搞错了的称呼,s感觉莫名其妙,但看内容他们应该没有发错人,而且同一时间有这么多粉丝都在管他叫老妈……莫非这是什么互联网新时尚?
s上网搜了一下“老妈是什么昵称”,搜索结果告诉他“老妈是对自己的母亲的昵称”,他又搜索这是否是什么自己的娱乐公司搞出来的新活动,看起来并不是。终于他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又无法对这些诡异的称呼置之不理。他决定发一条博客,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户:s·s】
(聊天记录截图)谁是你的老妈?我不是你老妈。
他想着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等到答案,而答案想必是个很无聊的东西。所以发出这条博客后,他完全没去关注评论区,而是放下手机,专心研究他的新工作了。
说到这个新工作,s现在正在尝试探索一些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导演。没错,s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了,最佳男主男配男龙套,这样的奖项他已经拿了一箩筐,但他还没有拿过最佳导演奖呢。一上来就拿个奖项可能有点不切实际,反正s也已经够功成名就了,他已经三十八岁了,就让他当导演玩一玩吧。
他钻研了好长一段时间分镜,还有剪辑和剧本,等他做完这一切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s想起他发的博客来。他打开手机。
s的手机通知栏已经完全炸了,他首先是看到新的热搜通知,上面写着他的大名【s 我不是你老妈】然后是【老妈】【谁是你的老妈】,紧跟在这三个热搜后面的是【b s】。
b?为什么还有b?等等,为什么这么随意的动态都能上热搜?s事业最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
他的公司员工在给他发消息,说:“老板,现在需要公关危机吗?”
s又没明白,他只是随便发了一条动态,怎么就上升到公关危机的程度了?他决定先打开博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s点开那个评论区。
【热评:磕cp舞到正主面前是不是有病?】
【热评:cp粉有性别认知障碍吧?】
【热评:私下喜欢一对cp,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往正主的私信里发这种动态,引起误解和不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希望大家明白磕cp的前提是尊重正主的感受。】
【热评:没实力的小鲜肉别蹭老戏骨了行吗,都多少年了还不肯放过呢?】
s又一次意识到,他真的和时代有点落伍了,怎么这些热评,他一条也看不懂。这个评论区似乎已经吵成一锅粥了,所有人都在骂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对象,以及其中有不少评论显然是阴阳怪气,本来就难以理解,经过一番加码,s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最后放弃了理解这个评论区。s发这条动态前可没想到这还能吵起来,他想着,粉丝吵架对自己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s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局面。于是他决定先去看看热搜,从热搜的讨论分析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互联网真的好麻烦。他在心里抱怨着,s刚开始做演员的那几年可没有博客这种东西,那时候报纸和广播就是唯一的传销手段。
他点开那个【s 我不是你老妈】
【广场热帖:老妈已严肃澄清,他不是我们的老妈(附博客图)】
【热评:rps最严厉的母亲】
【热评:s说他不是老妈,难道说他其实是老爸?我们都磕反了!】
【回帖:逆家异食癖】
s真想给自己配副眼镜了,这都是什么新名词?他又点开下面两个,内容都大同小异,还有一个【b s】,他不怎么想点进去。一路搜索下来,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多。s耐着性子又刷了几条,确信以自己的上个世纪出生的脑子是理解不了网络新生代了。
幸好他身边就有几个网络新生代。s转头打开员工聊天群:“这几个热搜是什么意思?”
他年轻的小助理回复他:“老板,这些热搜是cp粉冲上去的。”
“cp粉?”s只知道黑粉和私生粉。作为实力派演员,他从来都不炒作cp。嗯,另一个原因是他的脸不太好,从没演过言情剧的男一号,所以也没有什么炒cp的机会。总之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基本为零,“我和谁的cp?”
“老板,是你和hb的cp粉。”
“……?”
“老板你不知道吗?我把他们的热帖发给你吧。”
助理立即发来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就很劲爆,【万字深扒h和s情感史:完整时间线解析】,这个帖子竟然有七千点赞,s简直不敢点进去。
他最后还是点了,没办法,他总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个详细的整理贴,上来首先是一个目录,以时间为索引,可以直接点击跳转对应楼层。s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个人考古贴,如有错漏,欢迎大家在评论区指出。
故事首先要从s的出道开始说起。他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底层工人家庭,父亲酗酒,母亲在他十四岁时离家出走。所以s从十五岁起就开始打杂工赚生活费,他一开始只是干体力活、刷盘子、发传单,有时候一天打四份工。后来影视业开始发展,他演了一些没有台词的龙套,又因为长相神似泰伦,被选中扮演《我的左右》中十六岁时的雅戈泰,戏份很少,但是他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真正让他走入大众视野的是《冬日》。至此s算是正式踏上演员之路了,十八岁时以《十九世纪的商人们》中的表现得到了最佳男配角提名,请记住这部电影,后面要考到。
s虽然演技出众,但戏路一直很窄,在商业片中不是演反派,就是演一些言情剧里的深情男二。年轻时因为缺钱,几乎什么剧都拍,接下来一连十年都没能拿到一个提名,这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坎。二十八岁时,s终于注册了他自己的娱乐公司,并召集人马,准备拍摄第一部属于自己的电视剧。这部剧就是当时大火的短剧《飞鸟与桦树诗集》,这也是他和b的第一次合作。
接下来说一下hb。h的父亲是著名影视明星詹姆b,母亲莉莉是知名歌星,是现在家境最强硬的星二代。《飞鸟与桦树诗集》是h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拍摄时他只有十四岁,扮演的角色是主角的小助手,请注意这个角色的剧情非常重要,可以说戏份仅次于主角,主角走到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而这一部剧是s为了冲击奖项而特意拍的,这样重要的角色,他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新人去演?可以推测这是b方带资进组了。
而再说到b的视角。作为最强星二代,他本来被父母保护地很好,在之前网上没有流传过任何一张b二代的照片,他的父母本来并没有打算让孩子接触演艺圈。而作为hb的第一部作品,以他家的人脉积累,完全可以为他量身打造一部更好的作品,就算只是露脸,同年还有文艺片《星辰》,大导作品《演绎的内涵》,哪一个不比短剧集中,一个主角的小助手要更合适?所以这个角色很明显是b方,或者说h特意要求的。
h对s的追星态度还有很多地方有迹可循。在他十五岁时的采访中,记者问他“最喜欢哪一部电影”,他的回答就是《十九世纪的商人们》。以及这一年里他在采访中非常喜欢直接引用《飞鸟与桦树诗集》中s的台词原句,剧播宣传时他几乎是贴着s走的。
这个时候的s对b应该还是前辈对后辈的态度,从剧播花絮来看,他经常花时间教b演戏,并且表情很不耐烦,不知道b方究竟给了这部剧多少好处,让他不得不忍受一个不会演戏的搭档。这部剧的制作方也不是s的公司,他只是参与发行,所以他当时可能非常想换掉b,只是没有那个决定权。后期的花絮中两人的互动也是教授演戏居多,但s的态度看起来没有那么反感了。【剧播花絮合集】
这部剧发行后立即大火,s顺利得到他最想要的最佳男主提名,而b也收获一大波妈妈粉。接下来四年都是他俩关系最好的一段时期,并且迅速拍了第二季。在采访中,b最喜欢提的词就是“s”,即使这个采访和s根本没关系,他也能把话题扯到对方身上。这部分录像实在是太多,我整理链接贴在最后了。
到这里再扒一下那几年的b物料,《娱乐创世刊》中有一期采访拍摄了b的卧室照片,照片中b的床头堆了很多本演绎相关的书籍,请注意看这个角落:这本书上有一个隐约的签名,虽然很糊,但这两个S实在是写的太大了。那么b的社交圈中有哪个人的名字是由两个S开头的单词组成的呢?
再说回s视角。s的性格一直都是不注重社交的,你能感觉出来他很不擅长应付综艺节目,身上没有那种热场气质,虽然也经常爆一些冷笑话名场面,但从他的工作重心安排来看,他是比较回避综艺以及和粉丝互动的,同时他也很少在采访中谈及其他演员。但是,就在他和b关系好的那几年里,他有四次主动谈及b,有一次甚至是拿他教b演戏的过程来举例,引出他自己对工作的反思。同时记者询问他过于同剧组演员的事,他明显对b问题会聊更多。这部分物料我已整理链接在下一楼
【二人采访合集】
这里专门开一楼放两人在剧播宣传综艺中的互动片段整理,全长七个小时,高能互动片段我已经在进度条中标出,大家按需观看。【综艺互动合集】
这一楼是两人的博客互动整理。现在s的博客中和b有关的部分基本已全部删除,b删除了其中几十条但绝大多数保留,可能是删不过来了。【博客互动合集】
这两个人的高频率互动一直持续了五年,随后突然断崖式减少,多为b单方面互动,而s只是偶尔回复其中一条。直到某一天晚上两人相互移除关注,当晚b连发四条感情宣泄长博客,从内容来看他经历了一段突然的人际关系断裂,并且很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但实在是找不出来,而s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在第二天大量删除博客,粉丝在评论区关心,他欲盖弥彰地回复:“被黑客盗号”。
至此五年爱情长跑结束,原因不得而知。两人分手后的第二个星期,b在采访中与记者讨论角色时,忽然说“我其实个人,真的非常讨厌詹妮这种回避问题的人,他们在人际关系中有不满时不会主动提出来,而是一直积累在心里,然后突然就和你绝交了。这种人就像定时炸弹一样,真的非常难相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说到这里他沉默,而且眼睛红了,这段采访后半部分很可能是被掐了,因为在回答下一个问题时b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而s仍然没有发动态表示任何。
在那之后b又在采访中明里暗里地提到过自己有一段“失败的情感经历”,用词十分模棱两可。而s息影三年,转向幕后,鲜少再使用博客,两人再无交集。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感情突然破碎的原因,也不知道b口中的这个“过去的朋友”究竟是“过去的交往对象”还是什么人。【b“过去的朋友”语录大合集】
今年已经是爸妈离婚的第四年。老爸直播时,床头柜上放着的依然是那几本演绎书,但封面上已经没有了签名。
s皱着眉,尽量言简意赅地提取着这篇长文中的关键信息,跳过那些无聊又没意义的两人互动甜蜜分析,即使如此也不得不逐词逐句地读了两三千字。等读完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群人真是有够闲的!
什么爱情……!谁说他和b交往过了!是,曾经交往这件事确实是事实,可是没有公开啊!这些人只是在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发散他们的臆想!s从来都没有在哪一个访谈中承认过自己和b是前男友关系!
而且这篇文章里绝大部分内容都是“推测”“假设”“可能”。哪有那么多推测的事?虽然他们推测的故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真相,但没有证据的事情,能拿出来当考古宣传吗?而且这些人实在是太闲了,竟然还花时间去整理s曾经和h的互动合集,还整理出了几十个小时的视频!天呐,他们不需要上班吗?!
还有“爸妈离婚”“老爸”“老妈”……s终于明白这几个词都是什么意思了。
他气得没回复助理的一连串“老板,现在怎么办呀”追问,s打开自己的博客,点击直播。
他要亲自教训这群网络上的闲杂人等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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