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群Literary Prison專用活動界面。
群內成員請點擊右上角加入企劃,等待後台通過之後即可在本主頁發表作品。
群成員請確保本站ID與群內相同。
作者:土木风
评论:笑语
大厨的餐厅不做午市。没人对此有什么疑问,毕竟像他这样有名的大厨,是无所谓几点钟开门的。然而,当你问他本人,他却总是支支吾吾,扯一些诸如早上起不来床,或是阳光过敏之类的谎话。原因很简单,他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而中午的时间另有他用。
从上午十点钟开始,当大厨的学徒和帮工们忙碌着,将新鲜的高档食材从送货车上卸下来,一连几小时都要在那间挂着三颗星星的庞大后厨里清洗、切配、炖煮,为列于这个世界上最精妙复杂之类的那些菜肴做准备的时候,大厨本人则窝在他家中的小厨房里,做着另一种隐秘的劳动。他会巧妙地用前一天晚宴剩下的食材烹饪出几道新奇菜肴,分成小份,配上牙签或一次性小勺,装进保温箱里,接着换上他那身行头:一套朴素的侍者服饰,墨镜、口罩、假胡须或有檐的帽子,款式常常变化——拎上保温箱和一张折叠的假餐馆广告牌,一路上遮掩着脸,找一条偏僻的小街或人少的路口,将招牌在脚边一支,装作是不知名小餐馆的服务员,就站在路边发放起试吃来。这些连总统都要提前预约才能吃上一口的珍馐美馔,被他拿小牙签戳着递给街上的无名氏,凡是尝到的人无不露出惊艳、讶异的神色,这使大厨获得了莫大的满足。在他看来,只有当对方没认出他,不知道他那些头衔时,给出的称赞才是最真实的,是对他厨艺之完美的最佳佐证。为此,他每天中午都玩一遍这把戏,下午才回家更衣,前一晚的疲累也早已一扫而空了。
这天,当他照例站在人行道上,把红亮诱人的小块肉排分发给路人的时候,一个矮个儿男人溜溜达达地踱了过来。此人身形挺瘦,却长了一张胖人似的圆脸,脸色发白,有些浮肿,鼻头很圆润,一双没精打采的黑眼睛镶在眼眶里,像嵌在发酵面团上的葡萄干似的,只在闻见保温箱里飘出的香味时睁大了一瞬,马上又眯成一线,眼看着要继续走他的道了。
“来份试吃吧,先生,”大厨说,用牙签扎起一小块递给他,“我们新店开业,您要是对口味有什么建议的话,一定要提出来啊。”
大厨笃定地认为,那双眯缝眼一定会再次瞪大,其中溢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活力,那大脸盘上的嘴巴很快也会嚷嚷起赞美之词,说他从未尝过这样精巧的、美味的、无可挑剔的东西。可对方只把牙签往地上一弹,漫不经心地说:“咸了。”
“咸了?”
“咸了。”
“啊,各人难免有各人的口味,”大厨说。没等他询问更多看法,那人已经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大厨又对自己说。他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似的,照常发完了所有菜品,收拾东西回家更衣,简单对付一口,并感觉午饭的盐好像放多了一点。之后他来到餐厅,突发奇想地,想要亲自熬煮搭配龙虾用的酱汁。尝菜的时候,勺子说:咸了。锅铲说:咸了。盛酱汁的不锈钢盒说:咸了。把锅拿给洗锅的学徒时,锅睨了他一眼,也对他说:咸了。
他一回身将锅抽走,拿去找他的副厨,问:“这酱汁是不是咸了?”
“不咸,大厨。我刚尝过了,和平常一样完美。”副厨说。大厨要他再拿小勺从锅底刮一点。他尝完还是说:“不咸,大厨。”
“啊,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大厨说。
他做完准备,叫大堂经理开门迎接客人。穿着全套西装和各色晚礼服的人们鱼贯而入,像一大群五彩缤纷的热带蛾子似的,从世界各地飞过来,扑簌簌地落满了圆桌边。晚宴服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出什么岔子。没有人挑菜品的错处。快结束时,大厨把手擦干净,到前厅去感谢大家光临。他看见本市一家银行的行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挥手向他打招呼。这人每次见到大厨都要作此举动,有时还要故意直呼大厨的名字,以在同行的人面前显得两人关系熟络。换往常,大厨点点头便走了,反正他的古怪脾气是出了名的。然而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地从座位间横穿过去,来到那桌正在谈笑风生的贵客身边,亲切地问道:
“各位吃得还满意吗?...有没有不合口味的地方,例如火候不到,或太咸了,之类的......?”
“怎么会呢,本尼?”行长喜出望外,咧着嘴回答,“凡是有品位的人,谁不觉得你的手艺世界第一?”
一桌子客人于是都笑起来,对大厨交口称赞,客套地问一问关于餐厅的事,接着又聊回他们原本的话题,比如谁又有了个奢侈的新爱好,诸如此类。大厨离开前厅,对这帮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就算把铁路盒饭摆个盘端给他们也不会尝出有什么问题的,大厨想。他回到家中,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宿都没能睡着。第二天,他做了和昨天一样的肉排,连带着另外几道菜,照例到街边去发放。他自己事先尝过,觉得挺不错。第一个打他面前路过的是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卷发乱蓬蓬的,背着双肩书包,走路时眼睛盯着地面。大厨招呼他时,他才像受了莫大的惊吓似的,猛地把头抬起来。
“我们餐厅的大厨正在征询意见,”大厨边把牙签递给他,一边说,“您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啊。”
青年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就像别人一打招呼他就会停下来一样,他的手也已经自己接过牙签来拿着了。他刚把上一样吃食送进嘴里,大厨就已经把下一样递过来,中间还给他一杯水,洗刷一下味蕾。全都试过一遍之后,青年终于说:
“嗯...我觉得...都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挺好吃的。”
“您不觉得有什么缺点吗?”大厨说,“毕竟,再厉害的厨师也可能犯错的。您不用不好意思。您有没有感觉这个有点咸?从我个人角度看,可能是有点咸了,昨天也有其他人说它咸......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口味,还是以您自己为准。但说实话,真的不用不好意思,您觉没觉得盐有点放多了?”
青年犹豫着。“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咸了。”他没自信地说。
大厨的猜想——终于得到了验证!当天是餐厅的休息日,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后厨时,把正在培训学生的副厨都吓了一大跳。他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待在灶前,随手做了一道在售的主菜,放盐的手却举棋不定。这些雪白的小颗粒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如何也不肯听他的话。那熟悉的重量变化,如同调试天平般的精确手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盐粒摩擦指肚的触觉,就像呼吸时突然觉察到空气是如何摩擦鼻腔,走路时突然觉察到双手是如何摩擦身体侧面一样。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当时的主厨骂他连盐都不会放,同时把平底锅冲他扔过来。他想起十年前有位食评家说他用作蘸酱的鹰嘴豆泥味道可怖,像加了大把调料的呕吐物。他想起曾经被客人退回来的菜和他们找的那些理由,感觉灶上的火同时也在他的喉咙里燃烧。他想把锅里滚烫的黄油喝下去。他有一种在地上爬行的冲动。
他回家睡觉。梦里,五六个巨大的盐罐占据了他的厨房,每当他要烹饪些什么时,它们就躬下身子,玩了命地往锅里撒盐,直到积成一座小小的雪白的盐山。他发怒,盐罐却说:“谁叫你自己不知道怎么放盐!”接着便长出玻璃做的双腿,拿脚踹他,揍得他说不出话。有客人来劝架,它们就把盐喷在人家脸上。大厨于是惊醒,发觉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可不能再这样了,大厨想。总得有个人来了结这件事。总得有个既受自己尊重,又被业界认可,味蕾绝对可靠的人来给这事一个定论。他挣扎着起了床,两个小时后,拎着他的保温箱敲开了本市另一家高级餐厅的门。“博蒙特主厨在么?”他问——他的同门师兄,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于是用毛巾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厨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窘境,只是从保温箱里端出一道“新菜”叫博蒙特尝试,忐忑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博蒙特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块肉排送进嘴里,像不敢确定似的,又尝了一口,随后皱起眉头:
“说真的,我没明白你是想让我尝什么,要我评价哪一部分。你在试验什么新品种的盐么?”
“太咸了吗?”大厨紧张地问。
“太淡了!简直没有味道。”
大厨几乎晕厥过去。
博蒙特不明就里,还在追问:“是某种岩盐么,咸度比较低的那一类?怎么的,你感冒了吗?感冒是会影响味觉。这绝对不行,要上菜单的话,肯定得再调整一下...”
不难想象,大厨接下来的几天将会如何度过。餐厅自然是没办法正常营业了,大堂经理挨个给预定的客人致电道歉,大厨则在心里默默地对餐厅的所有员工、所有客人,所有被他使用过的食材,以及他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和人生感到抱歉。在他看来,他对味觉的感知已经完全被毁掉了,都怪那个路人,都怪那个主厨,食评家,还有从前无数其他给予恶评的人。他们都是一帮没有品位的东西,一群恶棍,白痴,无知的言语暴力狂,为了捧高自个儿才故意踩低别人。但与此同时,他又为自己明明水平不足却还这样想人家而感到抱歉。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做菜没有任何问题,仍然是世界一流的、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德不配位的人,连烹饪中最基础的咸淡都调不好,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滚出餐饮界,而不是赖在自己不该待的地方。他其实思考了很多,例如,路人的品味并不比附庸风雅的富人要更可信;那个学生不一定真的感觉咸了,只是受到了言语上的暗示;刚入行的新人不会调味是正常的,他曾经的主厨那样虐待学徒才令人不齿;有些人对自己的技艺没有信心,靠出口伤人来获得安全感,而另一些自己无法成为大厨而只好当美食家的人,可能会对厨师心怀嫉恨,因此加倍地刻薄,等等等等......再比如,要信任自己的味蕾和审美,感受食物的本味而非他人的评价,要相信不同的风味碰撞所创造出的迷人效果是客观存在的,以及最重要的,各人有各人的口味......
然而,他还是没有勇气再次靠近炉灶。那小小的开火旋钮,那裹着毛巾的不锈钢平底锅柄,光洁的调料罐、勺子、案板和主厨刀,就好像会突然喷出火来烫他似的。在痛苦中挣扎了数日,他终于痛定思痛,决心从头开始锻炼味觉,把自己当作学徒一样训练。他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迈出这一步,忍受着自尊心的刺痛,在餐厅后厨里挨个品尝食材和调料。每种味道都藏着一段令人伤心的记忆——或许原本还好,但经历这一系列打击之后,也成了令人伤心的——每隔一会他都会再次陷入心痛之中,不得不到餐厅后门去抽一支烟,透透气。大厨望着暮色中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家都对他视而不见,心中一片凄凉。原来也没有那么多人认识我,他悲伤地想,好啊,这也是件好事......
“嘿,借个火。”有个声音对他说。
大厨没有多想,把打火机递过去。然而,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张叼着香烟的嘴巴,长在一张又宽又圆、颜色发白、好像发酵面团一样的脸上,上面是圆润的鼻头和葡萄干似的眼睛,下边连着个与其不匹配的矮瘦身子!这不是最开始那人还能是谁?
大厨目瞪口呆,大张着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就像一百匹马要通过同一扇公寓防盗门似的,还没想好该让哪句先出来,如何出来,那人就已经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那个人顺着餐厅所在的大街向前走去,在第二个路口处把烟头扔在地上,随后穿过人行天桥,连续转了三次弯,一头扎进年久失修、没有几盏路灯的居民区——别问大厨是怎么知道的。当此人终于走进一栋老平房时,大厨松了口气,因为如果他住在高楼层的公寓里,则会显得大厨这做贼似的一路来得十分愚蠢,毕竟他没有那个胆量上去敲门。大厨扒在窗边,看见圆脸的男人走进厨房,从又小又旧的冰箱里拿出个一次性保鲜盒,即超市里常用的那种——掀开盖子,闻闻里头坏了没有——放在一边,又去拿下一个。之后是蔬菜,袋装的。大厨自己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种包装的蔬菜了。这样窥视别人做菜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大厨看到圆脸男人把土豆、卷心菜、胡萝卜以及看不清种类的肉和蘑菇切成小块,没有经过炒制,直接扔进烧着开水的锅里。接着他离开了,别的房间里开始传来电视的声音。大厨在草丛里蹲了至少二十分钟,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双腿酸得要命。终于,圆脸男人回来,关掉火,把汤盛到大碗里,端到桌子上津津有味地喝起来。没有放盐,大厨亲眼看见的,从入锅到上桌,一颗盐粒都没有......
大厨站起身来,一身轻松——他哼着歌回到家,冲了个澡,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他从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展开这个大厨,,跟我好像!!!我自己也很容易内耗到他这个地步,尤其是这段时间因个人原因离职,然后开始疯狂的,没错就是疯狂的找各种评价来验证我的简历和我真实的水平究竟是如何的,我自己完全评判不出来,而且呢我确实是如那个大厨一样,但是不止一个人说“菜咸了”加上中途在线上投递简历时被问的7788,整个人都麻了,然后我现在正处于跟大厨一样的灾难化想象中,我怕对方抓住我的缺点大肆批评然后再把我毫不留情的踹走,这是很可怕的。这是我本人看这篇文章的切身体会和感悟,然后说到文笔部分 我发现这个文章拥有了以往不同的东西,就是松弛感,之前有几篇可能是土老师情绪上的作用,显得有点紧巴巴的,不是节奏上紧巴巴,而是感受到写的带一点焦灼的情绪,但是这篇没有,这篇就很松很舒服,用词上更加顺平,我以我的审美来看,我喜欢这种阅读感觉,不过土老师写的东西一向百变来着。不管是什么风格都驾轻就熟,这真的很恐怖如斯,要多向老师学习
非常之美味的一篇,咸淡适中,张弛有度,文字描写和情节阐述平衡得非常好,读起来就是一整个好吃好吃爽爽爽!整篇故事给我的感觉就是非常流畅,非常合理,虽然情节的走向和发展在读的过程中是可以预料到的,但因为作者的笔力实在强大,所以给人一种很安心的充实感。大厨在街头分发试吃来获取反馈的行为很有趣,在出现不同的、负面的评价之前,他默认自己得到的反馈都会在安全区内,所以他可以通过这种行为反复获得安全的满足感,而一旦出现预料之外的的评价,他的自我判断就会被完全打乱,陷入强迫自证的漩涡。对自己产生怀疑的那段 描写很有意思,锅碗瓢盆都在嫌弃自己的菜咸,这个描写太有趣了,有一种漫画诙谐感。
故事的结局其实在开头就有暗示,“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口味”,谜底写在谜面上,大厨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因为对自己的怀疑和反复的内耗逐渐越走越偏。就像我们破写文的也常有这种焦虑感,虽然知道他人的评价也不一定准确,各人有各人的审美,但总还是会被这些反馈裹挟,或者在被评价之前先自己贬低作品一万次。尝试在自我和他人评价中寻找一个平衡吧,只要功力足够,总能找到一个自洽的终点的。再次,写得真好太喜欢了,土老师太会写了教教我(合掌)
写得咋这生动,土木风老师对文字的使用已臻化境!对心理描写的刻画方式完全是天才级别的。很妙的片段:那些厨具异口同声地对大厨说“咸了”的时候。他听到的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回声咯。
细想的话,厨子这个塑造有些矛盾。或许,高敏感的人往往是不自信的人,导致批评的声音会像豌豆公主七层羽绒被下的那粒豌豆一样,硌得他体无完肤。而他的不自信在文中也有所溯源:最表面的,他担心自己被夸耀的声音蒙蔽太久;但我想学徒时期的记忆还是给他蒙上一些阴影。但,既然是从学徒时期过来的人,也应经历过许多磋磨与考验,到了这一步,竟然被路人的一句评判击倒到如此狼狈——是他太久没听到批评的声音了,亦或者,是他根本没有做好被批评的准备?他所行的善事:隐姓埋名地给路人试吃,本质上是否只是为了享受路人的夸赞。他一边鄙弃那些上流人士对他的夸赞只是虚伪的客套话,一边又并不能直面一句路人扔下的无心的负面评价——那这样看来他似乎只是想验证自己所受的夸赞是真实的而已,而非为了提升技艺、改善菜品(如果他真的是为此,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质疑,而是对菜品客观地进行评判和调整。比如做同一道菜加不同的盐来让人评价哪道最好吃之类的。)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四个关键词其实都有开了个头,今天铲的时候选了比较符合心情的一篇写下去,后面还会补。我其实感觉另三篇题材更好,但是没在那个情绪里就是写不下去。--
辛苦啦!今天的午市特供套餐是——白米饭刺身!
诶,白米饭……刺身么?也就是说只有白米饭对吧。
啊,我们当然会提供套餐里搭配的小菜,但是白米饭刺身是主菜咯。
所以说是让我就着咸菜之类的东西吃一大碗米饭的套餐?那米饭肯定有什么高明之处吧?
--
不是,是学校的配餐,只有米饭像人吃的东西。
所以大家通常的做法是就着一点菜汤硬往嘴里扒米饭。
--
这可不行!今天不是通常,这不是普通的午饭,是“午市套餐”。
那就应该有点厉害的东西吃。
但是眼下搞不到什么珍贵的食材,也无法亲手烹调,真是可恶啊。
冷静,冷静。必刷题背面有一句话写得好,要用刷题的逻辑畅行天下……
我们来分析一下可用条件,已知饭盒右上角是一滴油都没有的非常绿色的水煮小白菜外加胡萝卜丝,左上角是过了油的黑乎乎黏糊糊的一摊茄子,它俩中间夹着液体多于固体的西红柿炒鸡蛋(注意,其中有完整没去皮的半个西红柿和糊掉的鸡蛋,这是审题重点),另外还有早就炸好放在格子里被水汽泡得软化了的炸藕合,当然主菜是一大格米饭……我如何在这种条件下创造一个吃进嘴里不会吐的最优解?
--
我觉得反对应试教育是对的。生活确实不是习题。
--
所以果然还得是大米饭刺身啊!
--
不行,不能放弃思考。在班级内推行“午市套餐”产品是我伟大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产品研发是很重要的一步。
但眼下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项目无法向前推进的问题?
这个时候需要运用头脑风暴法来发散思维。脑细胞A就从你开始,你有什么看法吗?没有?我们部门不养你这样的闲人……等等,先别辞职,高考之前我还需要收割一批你这样的韭菜……什么叫我不给你好的福利待遇?休息不足你得自己想办法啊关我啥事?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接下来就由脑细胞B……工作时间谁让你在脑内播放动画片的!
--
这场讨论宏观来看不是毫无意义,它至少重新明确了组织目标——我绝对不报管理类专业。现在看来我没有当部门主管的才能。
--
用不锈钢勺子颤抖着挖起几粒白米。我未来的几十年都还要与你为伴吗,白米刺身……也许等我毕了业找不到工作去要饭的时候,我会想念你的。但不是现在,让我们那个时候再上演一场感人的重逢吧……
然后拿筷子拨弄两下白糯宣乎的米粒。幸好米的心比较软,吃起来口感不会太差。
如果它真的心软,就不会逼我此时此刻把它放进嘴里吧。
筷子在不锈钢餐勺边缘轻轻磕着,小幅度地晃动。
像…魔法棒。
--
啊,有了,既然这样,就让我们来施展那一招吧!让大米饭变得好吃的魔法!
呃,大米饭不是蛋包饭,没有番茄酱和蛋皮(当然这一汪西红柿炒鸡蛋不能代替)。我们学习应用知识的时候要避免形而上学的错误,所以仪式肯定不能照搬动漫里那一套。
举行仪式的服装问题解决了,女仆装是昭示职业的衣服,校服当然也是,也能用。
咒语呢?
可恶,语文学得不怎么好啊……让我凭空造句真的会很困难……
何况还得是起作用的咒语!
让人昏昏欲睡的咒语的话,我还是有一套的。早上第一节课化学老师温柔的女声讲题的声音效果最佳。
让白米饭变好吃的咒语还真是毫无参考啊。
哎同桌,你手机借我用用…呃我不打游戏,老班不会发现的。我就查个资料。
豆包豆包,发挥你的想象力,告诉我白米饭变好吃的咒语是什么?
……
这也没有变好吃啊,还是米味。你个骗子。
什么叫“对不起,下次我用更直白更简洁的方式告诉你”?
--
穿越到异世界的话,我估计活不过三集。
--
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这并不是说我有驴那么聪明的意思。
其实我刚才说我要把午市套餐推广到全班,我根本做不到。我没有任何办法让他们听我的,因为我是这个班唯一一个在离高考还有几十天的时候关心配餐味道的家伙。
我也没有什么真正能称得上伟大的计划,把午饭叫成午市套餐仅仅是为了不让我自己做自由落体运动。
此刻我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白米饭,令我更绝望的是,那些人,他们正在一口一口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配菜”拌进米饭里吃下去。
怪物,怪物,怪物。他们有些人已经扔掉饭盒开始做题了。
被抛弃的、混上了无趣的菜汤的、粘在他们领口的白米饭刺身哭泣地看着我。
--
我必须要吃点什么。
至少,保持白米饭味道的纯净吧,不要用世俗功利的“有营养”的蔬菜来玷污它。
我这么想着,狠狠挖了一勺米饭,闭上眼,吞咽下我的命运。
--
等,等下再emo,同桌拿着豆包记录问我这是什么。
你他妈笑什么呢?
+展开备注:龙族短打,楚子航中心(吗?),cp指向以原作为基准。
评论:随意,不过因为这篇实在是很没营养也无节操,所以比较希望是认识角色的
芬格尔最近觉得他的室友有点儿不对劲。
虽然路明非平时就是那副蔫了吧唧的废柴样,但最近废柴度好像又上升了一个level!不排除尼伯龙根计划强度太大的原因,不过这样下去废柴师弟兴许会赶超他芬格尔成为卡塞尔学院的新一代传说级败狗,而老学长芬格尔的气质也要从狗见犹怜降级为狗不理……吧。作为学长舍友兼同门兼日常蹭饭的,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对此不能坐视不理。
“明非啊,今天天气不错吧,对了,近来可好?”
“败狗你是不是独守空闺太久现在阴晴不分雌雄莫辨了?一边玩去,别进来!”从浴室隔间里飞出来一只沾满泡沫的沐浴球。奈何芬格尔这新闻部长也不是白当的,一番死缠烂打后S级终于招供:“感觉师兄是不是有点瓦特啦……”
芬格尔知道这师兄不姓芬而姓楚,心说他老人家正常过么?为了不让江湖上留下这杀胚的传说,他们每次洗地洗得那个卖力哟!别说是任务中暴走,就算楚子航某天被拍到和远古巨龙手挽手逛街也绝对还能有解释的余地。
事情是这样的:路明非经常出现在深夜的食堂。以前是因为馋,现在是因为训练一下就到这个点了。而楚子航呢,图书馆临时闭馆,或者没买到夜宵的时候,也会到那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路明非和楚子航在没几个人的食堂相遇了。
简单寒暄,几句八卦,楚子航点点头让路明非多多加油,路明非说师兄你别担心臣妾现在是钮祜禄甄嬛——然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可能是为了弥补初高中没和同龄男生打完球后勾肩搭背去买可乐这一块的童年缺失,遂学着少年漫主角团的样子从背后揽住楚子航又伸手拍拍他,本来想拍肩膀但一个没注意拍到了他结实的胸膛。
楚子航一挥手给他拍飞了。
“我靠!”芬格尔大惊,“甄嬛和果郡王分手了?”
楚子航对自己的无心之失感到内疚,表示下周请他吃饭赔罪。路明非忧心忡忡地补上后续,那表情一半是因为屁股上还有点淤青一沾椅子就难受,一半是担心楚子航失控被处置。楚子航不是狼人,不是吸血鬼,也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到易感期的Omega,虽然冰肌玉骨清凉无汗但是个妥妥的大直男,还经过了高天原的洗礼,不至于这么小气,这一定事出有因。
总之,路明非用十次高规格夜宵拜托芬格尔深入调查,同时封锁消息,不把事情泄露给校方。芬格尔交给手下一信得过的小弟,小弟又外包给交情好的狮心会学妹,学妹准备找苏茜商榷,但在教学楼迷路,连爬好几层楼梯后气喘吁吁,迎面撞上刚办完事的恺撒。恺撒是个热心的,对学妹更是零前摇发动他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学妹含糊地交代大略之后恺撒抚掌:这不巧了么?我也在等你们会长。找人的话往那边走,小心台阶。
然而恺撒兄深耕网络言情小说数载,对少女心事有一种自己假想出来的明察秋毫,看到学妹脸上的红晕和闪烁的表情便暗自叹息:又是一个撞上南墙的家伙。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这楚子航岂止是磐石,简直就是一块金子,一大团惰性气体,很难想象眼下有谁能和他发生化学反应。
不过问起楚子航最近怎样……楚子航挺正常的啊,切磋起来一如既往地不要命,刚从校医院出来就约他玩西洋剑来了。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结束后恺撒开玩笑地用软剑戳了戳他——有了过命的交情之后他们关系好多了,随后看到他眸光一暗,过了挺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句你先走吧,澡也不急着洗了就那样坐在露台上看月亮。不过那毕竟是楚子航,别看他对外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其实经常莫名其妙生闷气。
毕业在即,他该不会真的有所感触,深切体会到在这小小的校园错过太多吧?虽然可能性远小于1%,但万一那百分之零点零零零几成立呢?恺撒正好无聊得很,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楚子航身上,那可太有趣了。恺撒通过帕西查到楚子航订了一家以酱肘子闻名的中餐馆,时间是一周后。他皱了皱眉头:如果约女孩出去吃饭,第一顿就不应该吃这个。特地发短信问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这边苏茜和诺诺相约酒吧,正是要出门的时候,于是捎上学妹。三个女孩推杯换盏,相谈甚欢,诺诺表示虽然我是学生会的,但你是苏茜手下的嘛!有事尽管说!
学妹将小弟转述的芬格尔听见的路明非目睹的楚子航的怪状和盘托出,问苏茜知不知道点什么。
“最近有一次看见子航换上衣,身上缠着好几圈绷带。”苏茜说,“但是没看见他有哪里受伤啊。噢,他最近还去富山教员那做过几次咨询。元芳,你怎么看?”
诺诺顺手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说:“依老夫之见,此乃剑灵夺舍啊!你家子航是多么地爱惜他那把村雨啊,而妖刀村雨上又不知道寄宿着多少灵魂嘞……”仙剑三看过没?龙葵就站在炉子前边飞身一跃!楚子航每天抱着那把刀,日夜相守,不要说夺舍,最起码也是耳濡目染,楚子航本来就不像恺撒那种裤链开了都没发现还在那舔冰淇淋的男生……不觉得他像“那种”男生么?诺诺凑在苏茜耳边悄悄说,当然我是觉得这样挺好啦……
苏茜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子航最近可能有点讨厌自己的一些部分?唉,他确实是那种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闷闷地在那死扛的死小孩啦。”
“不管怎么说你肯定会支持TA的对吧,姐们我也会支持你哒!”诺诺抓住苏茜的手狂摸,旁边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猛点头的学妹,“对了,我听路明非说他下礼拜要去那,咱也去搓一顿?那家的烤鱼老大一盆了,每次都吃不完。”
话说,为什么不直接问本人呢?学妹突然福至心灵。英雄所见略同,在一个累得半死的夜晚,路明非回到宿舍,把自己扔到床上之后也想起这回事。不过为时已晚,路明非第二天就要去赴酱肘子之约,决定干脆吃完找个没人的地方问清楚。邮件也不靠谱,谁知道诺玛会不会监听?就这么定了。
路明非一边看菜单一边在心里打腹稿。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那可是师兄哎!就算对面是大着舌头抑扬顿挫地说“women要去铺dong急昌(我们要去浦东机场)”的老外,他也能耐心听下去并挑出有效信息点吧!轻松点,这次要以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问出师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出去买饮料的楚子航迟迟没有进来。路明非跑到门口,发现楚子航拎着袋子,对面是抱着胳膊手里还拿着一束花的恺撒,两人一左一右宛如两尊门神。
“解释一下?”楚子航说。
路明非把楚子航拉走,虽然他不知道恺撒来这地方干什么,但从那束花来看,大概是约了诺诺吧。路明非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楚子航。
“你可以早点问我。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失眠。普通安眠药效果不好,校医院给我试了一种新药,使用期间有可能随机产生一些无伤大雅的副作用。”
一阵微妙的沉默。路明非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到了犹疑和不好意思。
“我和富山教员确认过几次。他说,发生在我身上的是伤心汝头综合征。”
↑原文发不出来所以换了字
+展开最后一段话看的我欲言又止。
师兄你知道吗,这种病最应该出现在某种同人文里,然后你的公公和嬷嬷会为此打得不可开交,不过想一想,这种事情发生在卡塞尔学院也并非不可能(大雾)。
或且非老师的文章总是给我一种散漫的电波系的感觉。句子与句子之间,话题的转换是极其跳跃的,像是一个跷跷板,刚觉得自己落了地的时候,就突然间飞了起来。比如路明非和芬格尔讨论时,回忆起和楚子航的聊天突然蹦出来一句“臣妾现在是钮祜禄甄嬛”,而正在认真听路明飞说话的芬格尔立刻大惊“甄嬛和果郡王分手了”,这种阅读的感觉很奇妙,读起来有种“接梗”的味道,把原本似乎不应该出现的一些话题扭合起来,组成一种奇异的幽默。
很喜欢凯撒对于楚子航的比喻,“楚子航简直就是一块金子,一大团惰性气体,很难想象眼下有谁能和他发生化学反应”,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贩卖机
备注:_(:3」∠)_有一堆的灵感但最后一个屁也憋不出来。
_(:3」∠)_结果还是讲了个怪谈。大概是俩人作死去某个地方。出来顺手还带了个有点问题的东西给主角。结果过了几天之后。作死的俩人开始出事。主角因为手里有那个东西所以主角也被缠上了。最后主角失踪。那俩作死的直接变成没存在过。
_(:3」∠)_试图搞那种。通过单方面的一个人说话来讲整个的故事。的玩意。最后紧赶慢赶所以。好多逻辑有问题的地方。但总之还是写完了。。。吧。
_(:3」∠)_因为是单方面的通话记录。所以其实也埋了点主角一个人说话另一边可能根本没有人跟他对话。或者主角对话的埃文从一开始就死了/不存在。这样的玩意。
_(:3」∠)_就这样吧。下次想写oc屁话。不写鬼故事了。真的不写了。
评论要求:笑语
喂,埃文。是我,伯特。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情,我还是觉得……当然,我不是说你在骗我,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你。只是、只是你说的那些,在那里见到的东西,也太……不,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但是你说的那些事情也太不合逻辑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那种东西?
我知道你还不想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不我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但在知道全部的事情,看到你们看到的东西之前,我实在是……对不起埃文,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说的那些东西。还有你说的那个人,他也太奇怪了,我怀疑他就是从附近的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整件事都太奇怪了……也许,也许这是一个骗局,也许那里藏着一个犯罪团伙。
不,埃文,你不要想着再去那里了。要是那个人再出现的话,你就报警吧。我想警察会解决这件事的。
对了,我打电话给吉姆,他一直都没有接,已经两天都联系不上他了。我和琼都有点担心,不知道你这边……是吗,你也联系不到他。好吧,还有你也是,别再想着那件事了。我们周末见。再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喂,埃文。你还好吗,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吉姆失踪了,昨天跟你聊过之后,我跟琼还是放心不下他。所以就去他家看了看。结果……邻居说,(叹气的声音)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过了。你看,自打你们从那个地方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怪怪的,还总说有人跟着他。不,我旁边没有人。现在连你也……埃文!你不要再说这种奇怪的话了。你家可是在24楼,不会有人在窗外盯着你看的。嗯,什么人?什么很多人?
……好吧埃文,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好了。况且,你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自从你们从那里回来之后,你就……不埃文,我没有说你疯了,只是,有些事跟专业人士聊一聊总会好得多。(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有一个朋友推荐了不错的医生,周末见面的时候,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我不是说你可能有什么问题,只是吉姆现在失踪了……而现在你也是,突然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你们究竟是……
对,我是说过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但是……毕竟你也知道……(轻微的叹气声)唉,真的是……
我和琼明天要一起去一趟警局,报告吉姆失踪的事情,在那之前,我们会去吉姆家里找找线索,如果你能来的话……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找到了线索也会告诉你的。周末你可一定要出来,周末见。
(电话挂断的声音)
喂,埃文,又是我。我们在吉姆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那跟你们之前说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些黑色的黏液,那些……呕(持续的干呕声、喘气声)那到底是什么?你们在那里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
对了,你还记得你们从那里回来的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的小玩意吗,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那个东西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它好像,它好像动了!琼没有要那个东西是对的!琼是对的!那个东西不对劲!它不对劲!
埃文,我去打听过了,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根本不在你说的地址,所以告诉我,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你说要我帮你,但我需要知道,你说你不想说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埃文,告诉我!
(一段沉默)
好吧,你先冷静点,深呼吸。不,别这样,别哭了埃文。我这就去找你,你当面告诉我,好吗。(嘈杂不清的低语声)什么?你在说什么埃文,我听不清。(模糊不清的低语声)你到底……
好的埃文,我这就去你家。一个人去。
一会见。
(电话挂断的声音)
埃文,我看见你说的那个人了。他一直在跟着我。你说的没错,不论我走到哪里,他都在盯着我。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些东西从墙缝里钻出来。是你送我的那个东西。他们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到处都在涌出黑色的黏液。埃文,我现在相信你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埃文。告诉我,你们在那里还发生了什么。
你不要不说话,埃文!
我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了。(电流音)不,不是这样!不!不是我!别过来!天哪。天哪。
(奔跑声)
(沉重的关门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好了埃文,我到你公寓楼了。等等!他们是怎么跟进来的!(物品倾倒的声响)
(模糊无法辨认的说话声)
是谁是谁是谁哪里哪里哪里怎样怎样怎样……
(刺耳的电流音)
埃文,我知道你在家埃文。开门!快开门!(激烈的敲击声)开门!(更加剧烈的敲门声以及撞门声)
(长达十分钟的空白音频)
我……(电流音)埃文,我……
(录音结束)
以上为某失踪人员的电话录音中提取到的内容,此录音并未录到其他人的声音。经查证,该失踪者的相关人员中并没有录音中所提到的名为埃文或吉姆的人。
+展开作者:诸子百
评价::随意
他看见天阴沉了下来,风勾起窗帘一角,整片帘布子被吹得沙沙鼓动。窄长的巷口处有人靠在墙面,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抬着头试图眺进窗户之内。
他全身紧绷着不敢有一刻怠慢,那几道尖锐的声音余留在他脑子里回旋,半天前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那是一间堪比巷口大小的办公室内,身着便衣的老男人坐在办公椅上,这个人黑色外套敞着口,一眼清晰看见内白色内衬。
“方时势,这次行动只能成功决不准失败。”
老男人左手不断点着桌面,右手端着水杯,眼睛迸着严厉的凶光,这束灼热耀眼的光明不但印在他的眼镜上,也同样照在他的半秃不秃的脑门上,稀松浅薄的头发被光芒衬得更加贫瘠与干旱,他又开了口,却是不断催促着桌前站的挺直的方时势。
“林队格外重视这个案件,你看着办吧。”老男人临走前这样一句话便从这座小小的办公室里离去,站在门口的中年人点头哈腰,“梁委员,我这送你去楼下。”走廊人少地又清亮,外面的话声小却十分清晰。
“老邹啊,别怪我说的难听,你也该多点拨点拨他,老大不小了怎么没个上进心....”
方时势在屋内就能听清,而老邹送远后又小跑的折返,二人对视,老邹的眼神却只剩些无奈。
“那,,”他的嘴卡住了壳,他说不出任何压人的话。 他深知方时势这几天的不易,梁委员说林队亲自带的这个案子又恰逢一个梅雨季,现场泥泞不堪还损失不少证据,省里鉴定科室废了老鼻子的劲才检出一块三分之一的鞋底底纹,又通过大数据分析得出是耐克在埫丽城限定地区100双纪念鞋的鞋底,在二手交易平台数据得知,嫌疑人疑似活动范围就在这片地区。
老邹为何会收住了嘴,恰是因为他比那个委员长心里更要明白这次搜查的难易度,或许那个林队在看地图时就该知晓明白,这片区的警察着实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老邹你先去安抚队员,给他们放天假休息,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这是方时势走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没顾对方阻拦,他也在心中暗下笃定,这次单人行动只许成功不准失败。不怪方时势盲目自信,这片区域确实特殊,因为特殊反而有筛选性。
因为这里是学校活跃区,大大小小的初中技校中专大专大学等等聚集于此,像各种小打小闹的犯罪时有发生。这便给了方时势机会,那双鞋的主人一定就在其中,像如此大血本支出只为限定鞋的学生,他倒是知道一个。
于是如他所愿,他来到嫌疑人的校区宿舍附近,他蹲在视角盲区的狭窄胡同内,此时此刻在窗边捕捉到一截长布头,灰色的带着泥泞,他很笃定这就是目标人物的背影。
天早已被乌云密布,原本就灰暗的天气更显压抑,方时势没带任何的犹豫快步赶向宿舍后门附近,像这样的小油子在犯错后总是不爱走正门,这种小后门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方时势躲在门侧伺机而动,后门内的脚步声渐进,仅一步之遥门后却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头顶传来隆隆闷响,随之零零洒洒的雨珠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脚下。方时势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雨滴积少成多,飘飘荡荡淋在他的肩头,而比伴随风卷积泥土气味涌来的是破门而出的一击踢脚。
细疏小雨骤变绵密大雨,不断升起的雨气遮挡了方时势的视线,刚刚的回踢盘旋空中,那只脚穿过雨幕,而方时势迅速抓起对方的脚腕,这下看清了他的鞋底,这下证据确凿。
“我以为你们警察会再晚几个小时的,真小看你了方队。”嫌疑人笑道,将身子一拧猛的挣脱,他的这根腿才算收了回来。而雨声逐渐变响,粗大的雨粒子全砸在挡板上听的令人聒噪,嫌疑人虽说是笑,满言的心虚与逞强全躲在大雨里挡板之下。
方时势跟这样半大不大的小子打交道了快十年之久,他清楚得知这些个混小子指定没憋什么好屁!他心想着,将全身埋进瓢泼大雨之中,颗颗雨点摔进他的头发,不断提醒他面前不断焦灼的局面。
而雨帘之内,一根棍子从门后甩出,两道漂亮的弧线直愣愣的朝方时势脑袋夯实敲来。这着实给方时势送了一份惊喜大礼,因为嫌疑人身后又有两个人挤出,带着武器恶狠狠的前来撑这个所谓的场面。
方时势脑子一歪,他就在原地不动,铁棍子就这样扑棱棱的滚在地上,雨声太大,铁棍子落地的声音全然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而兄弟情呢,就是要狭路相逢两肋插刀,嫌疑人三人重重点了头,默契的自豪的带有兄弟的全部义气打出他们最高最强的友情羁绊拳,三人六拳毫不犹豫冲面前的警察挥去。
方时势用脚掂起那根落下的棍子,三双拳头齐刷刷的被铁棍子砸了个遍,雨势丝毫没有影响面前人的状态。方时势全身早已经被打湿,笨重的外套没有影响了他的攻击,他直勾勾的盯着躲在挡板下的这三个小孩,他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那像一条粗黑的蟒蛇缠在嫌疑人的手腕上,湿漉漉的外套不断渗出雨水流在嫌疑人的手臂上,方时势顺手打了死结,一时半会嫌疑人挣脱不了。
俩人见事不妙撇下嫌疑人就想跑,三人友情彻底分崩离析,也不顾倾盆大雨,发疯似的扑进雨幕之中。
他俩头也没有回,方时势指着他俩逃跑的方向叹了口气,对蹲在地上的小孩说:“这就你的俩好兄弟啊。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各自飞对吧。”
说完推了推嫌疑人垂在地上的脑袋。雨没有再大,已经有逐渐变小的意思,这下方时势才听清这个孩子低吟的话语:
“方队,我举报当时不止我一人在的。”
而这句话却成了全案的重点。方时势将嫌疑人带回省局,之后才知道小孩是参与者是帮凶,杀人者另有其人。不过之后的事情他们不再有更多资格参与,并且依旧是全城戒备状态。
那么,雨还在下吗?方时势打开窗户,看了看天气,却是不见明媚,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没见到这段时间有阳光过。
恐怕今晚又是个大雨天了。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