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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咲
01.
下课铃声响过完整一遍,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五六成。连叶收拾起背包,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站起来,拿上放在桌下的网球拍,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
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节课,虽然才下午两点,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放学了。
连叶是本市人,家离学校也不远,平时有课要上就骑车来上课,几乎很少住在学校。在学校到家的路上,有一个小小的街头网球场,不大,就两片场地加一面墙,足够他做些个人对墙练习来活动身体——学校里的球场通常不是在上课就是人挤人,他拒绝那样的体验。
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多热爱网球,只是从前打得多了,也就成了习惯,作为日常健身的运动倒也不坏。
锻炼30分钟,顺路去家附近的超市买一些食材,回家。
除了上课的时间不太固定,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挺规律。
下午五点,连叶开始着手准备两人份的晚餐。一份是自己的,一份给住在对门的青梅竹马。
他的青梅竹马是一个和他同年的女孩子。前些年父母意外去世,她拒绝了亲戚的收养,开始独自生活,直到现在。
连叶的父母从前和他住在一起,是一对很热情的夫妇,虽然连叶常常会觉得他们在儿子面前撒狗粮有些过了头。
这里的公寓楼每个楼层只有两家住户,住的是对门。女孩独自生活以后,他们每天做晚饭的时候就会多煮一些,喊那女孩过来一起吃。
盛情难却,女孩的晚饭就变成和他家一起。但她每个月都会拿一些钱过来,作为餐费。照顾到她的心情,连叶的父母象征性地收下那些钱,再买了生活必需品送还给她。她试图推却了几次,最终还是接受了连叶父母的好意。
连叶长到18岁的时候,他那对有点小家产的任性父母就把这套房子送给他做成年礼物,移居别处过二人世界去了。
给对门的青梅竹马做晚饭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到连叶头上。
这对他而言倒也不算件坏事。“这样还能顺便确保你至少能好好地吃晚饭。”连叶的父母搬走前这样对他说。
但就算他们不说连叶也会这么做就是了。
只不过进餐的方式从女孩到他们家来吃变成了连叶做完饭送一份过去,然后两个人各自在屋里吃——毕竟成年之后孤男寡女每天一起聚在家里吃晚饭总是有些奇怪。
六点。做好晚饭,用餐盒装好,连叶敲响对面的房门。
“辛夷,在吗?”
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不久门就从里面打开。女孩探出头来。
“谢谢,又麻烦你了。”她微笑着道谢,笑容却似乎有些勉强。
“这话你一年得说上365遍。”连叶选择性无视了她笑容里多余的成分。
“其实你可以不用……”
“打住,打住……我觉得我也得说了几百遍了,我做一人份的饭还是两人份的根本没差别,何况你还有好好给我食材的钱。”
“那……好吧,谢谢你。”
“不用谢……好吧,这话我一年也得说365遍。”
连叶的视线穿过女孩的肩,瞄了一眼屋子里那扇紧闭的房门,又在她察觉之前转回来,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各自回房进餐。
这相处的气氛实在生疏得有些诡异,甚至透着些尴尬。
02.
他们曾经应该是很熟络的。
连叶父母刚搬走的那会儿,她还是从前的那副模样。会在他做饭的时候来敲他的门,看他盯着菜谱现学现卖忙乱的样子,在旁边笑出声,然后又卷起袖子来帮他。可惜她实在没什么厨艺天赋,来帮忙也只能把一切弄得更糟,然后两个人手忙脚乱笑成一团,最后她被连叶严禁“擅自帮忙”。
沈辛夷。是个很开朗爱笑的女孩子,曾经是。
名字读作心怡的女孩很多,写作辛夷的却很少。
他们从出生起就是对门的邻居,自小便是青梅竹马。他们曾经对面坐在一张矮桌上,歪歪扭扭地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她从小开始打网球,比过很多比赛,得过很多少年组的奖。连叶从被迫当她的陪练工具人到逐渐熟练,开始固定和她对练。
连叶从不参加比赛。他并没有多热爱网球,只是习惯了陪着沈辛夷练球,逐渐也把网球当做是一种不错的运动手段。他也不想因为自己有比赛而错过看沈辛夷的比赛。他最喜欢看她赢下比赛时,迎着阳光,挂满汗水的脸上那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她向来乐观又倔强,迎着艰难从不低头。不论是从前练球受伤,还是如今独自生活。父母因意外而去世,她大哭过后也继续坚强地向前。
她依然挥汗如雨地练习,然后比赛、得奖,迎着阳光笑得灿烂。然后带着奖杯去扫墓,向天国的父母报告她的成绩。
但这一切突然就变了。
连叶甚至都不知道变化是如何发生的。
突然有一天,他去给对门送饭,她轻轻地开门,脸上带着疏离的礼貌微笑,对他说“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她不再邀他去房里坐坐,不再敲他的门,也不再找他对练。
她变得很少出门。不再打网球,也不再参加比赛。
甚至开始试图婉拒他送过去的晚餐。
一切变化都发生得非常突然。
曾经的灿烂笑容就那样消失了。留下一个文文静静,安静微笑却又与人疏离的女孩子。
青梅竹马突然就变成个陌生女孩,这感觉属实糟糕。但连叶却也找不到问题所在。
但变化是确实存在的。这一点连叶非常肯定。
虽说自从沈辛夷独居之后,他就甚少进到她一个女孩子的家里,但换季大扫除的时候,连叶总是会过去帮忙她做些体力活。
大约是一年前,在连叶察觉到沈辛夷的态度发生改变后不久的那一次大扫除。
他进到沈辛夷家里,却发现沈辛夷已经不住在她原先的卧室里,而是搬进了她家从前留作客房用的房间。她父母生前居住的房间,她依旧保持原样打扫得干干净净,却把她自己的房间锁上了。
“那间房间……就不用扫了,谢谢你。”
她带着连叶陌生的、疏离的微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客气的感谢。
03.
一切似乎从她换了个房间住开始改变。
连叶以为她只是突然一下想不开,却没想到,过了一个秋天,又过了一个冬天,事情非但没什么改善,反倒有越来越恶化的趋势。
“嘿,哥们儿,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也许是花了太多时间思考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和连叶在街头球场偶尔打一局的几个姑且称得上是球友的几个哥们都发现了他的走神。
“不……不对劲的人不是我啊。”
“说出你的故事。”
连叶无奈地摇摇头——看来男人们也有如此八卦的时候。
但他们即使听了,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你想追那个青梅竹马吧?”
这就是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了。
“我不否认,但老实说我之前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想没想过不重要,你这家伙一看就是竹马派的。”
连叶:???
这是能随随便便看出来的事吗!
他在内心吐槽着的时候,周围几位起哄人士也并没有停下。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直接去告白吧!”
“但是万一被发好人卡了,这小子不是没戏唱了嘛。”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这样和被发卡也没什么区别了啊。”
“说得对啊!哥们儿你果然还是去告白吧!”
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就替别人做决定啊喂!
“我还是比较想想弄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连叶很努力地,想要委婉地回避告白的问题,但显然周围这群“热心市民”并不太领情。
“比起你一个人乱猜,直接去问她不是更好吗?——顺便告白。”
“对没错,顺便告白!”
…………
于是问题没能解决,烦恼的干扰项反倒多了一个。
04.
春日里的天气总有些多变。时雨时晴,有时舒适,有时又很黏腻。
刚开满枝头的樱花也会因为忽来的一场雨落了个干净。
连叶看到站在樱花雨中的沈辛夷时,确认了三遍自己有没有看错人。
在他的印象里,沈辛夷最不喜欢看到樱花落下的模样。她总摇着头说“这么美的花,才开短短几天就这样落了,真是太可惜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行动快思想一步,连叶一边还在想着上去打招呼合不合适,一边已经条件反射般地说出了口。
沈辛夷回过头来看他,隔着花瓣雨,她微笑着的面容更显陌生。
“在赏落樱。很美。”
连叶皱起了眉头。
或许热心市民们说得对,他应该直接问她,顺便告白……啊不,告白还是暂时不必了。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辛夷吗?”
虽然这样的问句很奇怪,但连叶一时之间似乎也想不到更好的问法。
“我是沈辛夷,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连叶从秋天思考到冬天,又从冬天思考到春天,也没有想到会收获这么一个核弹级的回答。
沈辛夷的脸上还挂着微笑,这笑却显得有几分哀伤。
“你认识的沈辛夷,在她的房间里睡着呢。”
“你说什么?!”
连叶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跳能那么快、那么剧烈。不安、恐慌、焦虑、迷茫一起涌上来的感觉太糟糕了。他努力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这可不是什么灵异故事。
“你到底是谁?”
“沈辛夷。”
“那睡着的那个呢。”
“是你认识的那个沈辛夷。”
连叶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烧起来了,这是什么玄学一样的对话。
“沈辛夷一直在努力地笑,笑得很累了,所以她睡着了,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我只是在代替她笑而已。”
风雨渐渐止了,她环视着周围满是落樱的地面。
“你看,这落下的樱花是不是很美?”
“不用再给我做饭了,也不用再给我多余的关心,那不该是我的。”
“你真的很好,连叶。话就说到这儿吧,我该回去了。”
连叶被她一番话说得呆住。云开雾散?还说不上。他似乎抓住了些什么,就差一步就能到达的终点。
喉咙深处莫名冒出了几丝灼烧感,忽然间干渴得像是话都说不出来,张口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他看着沈辛夷转身要走,却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她。
“你……”
他看着沈辛夷因为被他拉住而回过头,脸上似乎混杂了些惊慌。
“你可以……哭出来……没有关系。”
连叶努力地拼凑出脑中浮现的话。他觉得自己嗓音哑得不太正常,声音像是从哪里挤出来的一样。但当他看到沈辛夷的反应,他想,他也许找到了解开一切的钥匙。
一直以来沉静的微笑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像在笑,又像在哭。
“不要在我告白之前就给我发好人卡啊。”
连叶终于觉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看着沈辛夷的表情逐渐崩坏,像是琴弦断了一样,眼泪不停地落下来,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没有关系。压力大的时候,闹脾气也没有关系。”
“我喜欢你。不管是怎样的你。所以你可以不必勉强对我笑。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也可以。”
“啊……不过如果你不是那么喜欢我的话,再给我发一次好人卡我也不会介意的。”
“……”
“你放心,就算你给我发了卡,我也还是会给你做晚饭直到你嫁出去的。”
“笨……呜……蛋……”
“嗯?”
“笨蛋连叶!”
结果那天下午,连叶就只从暴风哭泣的沈辛夷口中听到了这一句话而已。
05.
隔天,周六。是个大晴天,适合大扫除的日子。
连叶久违地进到沈辛夷的家里,帮着她一起洒扫房间。
他正打算像以往几次一样直接从客厅开始打扫起的时候,沈辛夷喊住了他。
“连叶,等一下。”
“我的房间……很久没有打扫了。也许有很多灰尘,你能帮帮我吗?”
“还有,天气预报说明天也是晴天,我们……一起去打网球吧。”
窗外探进来的阳光照亮了沈辛夷的侧脸,连叶终于又看到了他最喜欢的笑颜。
“好啊。不过,我们有可能会被一群热心市民八卦到死就是了。”
- END -
+展开【歷史評論搬運】
01,
热可可味棉花糖,那种适合在难受的时候捧在手心眼泪一颗颗掉进杯子的热可可的味道。怎么说呢,作者你老实和我讲,你是不是1、2两章写得比较认真,3、4部分是赶出来的?因为我个人觉得对于辛夷的变化前期描述很细,口味吊足,描写颇有些“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的感觉。但实际上揭示部分缺乏了一些冲击力,说白了就是“你不是真正的快乐”→虽然就个人经历来看她确实可以不是真正的快乐,但是突然的变化我感觉至少需要一种契机,而这个契机也需要被描述出来,才不会给人“就这?”的感觉。也能达到那种过程越虐结果越甜的风味。
——琳艾
02,
这篇就像琳艾说的,整体框架出了些问题,读起来有种主干发育不足,同时还横枝蔓出,无意义的支线混杂住了主线的感觉。建议可以砍掉一些没必要的细节,比如朋友的起哄调笑,再深化一下主线,比如女孩子转变的过程和感情的深化——至少被告白就拯救了心灵创伤和青梅竹马爱上就是理所当然,这两个点其实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淺間
03,
谢二位评。我深刻反省死线滑铲导致的不良后果[笑cry]这篇文章原本的设定是女孩子和男孩子是双箭头,但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度导致产生了双重人格,最后被“可以哭”解救完成人格融合。结果因为滑铲,没有解谜就发出来了,造成糟糕的阅读体验非常抱歉(土下座)
——疏雨竹風(雪咲)
(re:谈不上糟糕,但赶死线特别明显,快快去修改,最后你能修改到完整作品就可以了。——琳艾)
04,
还挺……虽然感觉故事逻辑稍微有点拗,但文笔其实不错,能感觉到态度还是挺认真的,就是主线逻辑属实有点没理清楚……
——白伯歡
05,
感觉整体来说违和感不大,反复看来觉得前期铺垫挺用心的,反而引起后期解决问题的力气用比太轻松了(?),有头重脚轻的嫌疑,但我也很喜欢朋友们七嘴八舌说不到点上的那种感觉hhhhhhhhhhhh,很轻松日常的感觉
——空繭
作者:艾连
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作者写了篇关于恋爱的短篇小说,十分不安地找来一个恋爱过的好朋友。
“就是这样。你能帮我看看吗?”这是在作者的家里,作者给朋友倒上汽水,拿出笔记本来。
朋友说:“啊呀,可是我已经分手了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作者说,“正因为你是入而复出,不在此山中,也许能看得比较清楚。”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咯?”朋友头一歪看着作者,伸出一只手来。
作者连忙翻开到小说开头的那一页递过去,一边偷看朋友的神色。一时间,室内仿佛能听得到碳酸饮料的气泡破裂的声音。
这么过了约有一刻钟,作者眼见笔记本翻到结尾,才轻轻咳了一声。
“后面还有吗?”朋友刷刷地翻过好几页空白的纸张。作者劈手夺过来:“没有了!……后面是另一篇还没有写完的。”
“不能看吗?”朋友露出好奇的神色。
“不能!”作者抱紧笔记本,“没写完的小说是腹中胎儿,强行拉出来相当于早产。”
朋友逗作者:“真的不能看吗?”
作者愤愤:“你还不如问我能不能现在去死。”
朋友咯咯地笑起来:“你听完我的评语之前,应该不会去死。”
“是啊,亲爱的朋友,所以您有什么高见呢?”
“我来说的话,不太像恋爱记录,反而像告白信。”
作者目瞪口呆:“什、什么?”拿着杯子的手也抖了一下,汽水晃了出来。
“那么大打击吗?”朋友“啧”了一声,抽出纸巾来递给作者,“我不过是觉得这两个人互动太少了点……有几个情节还挺喜欢的,比如女生用男生的热点跟其他人打游戏那个。但是吃了醋不应该去质问一下吗?”
“唔,我想象不出来他怎么去质问。”作者恢复了常态,苦恼地说,“他脸皮够厚吗?他一直觉得要给足对方空间,会因为这种事就去吵一架吗?”
“嗐,别扭怪,”朋友说,“跟你一样。难怪你写的这两个人,总让我觉得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哪是恋爱?到别人家住一个晚上,理由还列了一二三四,我到你家都说来就来了。”
“……”
“还有这句,‘请允许我爱上你’,这也太卑微了吧?我看他也没有什么创伤,怎么这么怂呢?”
作者皱着眉头说:“因为……他所爱的人,实在是光辉耀眼,他在心灵深处,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和对方站在一起,这是他们关系的张力所在……”
“停!”朋友的手在空中半举不举好一会,终于猛地一挥,“你听我说,这不是恋爱。恋爱是战斗!有的人会胜利,有的人会失败,有的人被俘获,有的人俘获别人,这都是有的。唯独没有的,是什么也不做,只看到火光听到炮响,就掉头逃走的人!上过战场的人,不管怎样伤痕累累,我们都敬他一声英雄;可是谁把逃兵叫做英雄呢?”
“我不同意,”作者也争辩起来,“从来没有规定说人在生活中必须做英雄的。更何况我也不认为恋爱是战斗;为什么不能是治愈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太瞻前顾后……算了,你也还没写完,我不和你争。”朋友举手投降,“你不是找我来打switch的吗?”
……
朋友离开后,作者翻开了笔记本后面的部分。
“我一定害了热病,因为我居然在肖想你……你!我梦到教室,大概是假期所以空无一人,连监控也没有开。你就昏迷着,浑身光裸,被我绑在椅子上。我们接吻,做爱,你一直没有醒来。可是我醒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梦呢?多少年了,从我们第一面起,我一直只是欣赏你,又感激你欣赏我。你多么光芒四射,几乎咄咄逼人,我能够在任何一个方向上支配你吗?征服你吗?驾驭你吗?如果回答是‘不’,那么又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亲爱的朋友……你能不能给我答案?
“我不想让你知道,你大概也不会知道。我们如此亲密,任何在其他地方逾矩的、失态的、有所预示的举动,都会被日常所掩埋。我并不会向你无所保留,但过去没有什么不能向你袒露的,唯独这一件我不想向你袒露。
“暂且让我独自煎熬吧。也许哪一天我会无法自控,和你说些胡话,你会当真吗?
“……
“我疯了,今天听到你叫我的名字,竟然觉得温柔。
“今天上午叫了八次,下午十次。
“我现在一边祈祷期末季快点结束,一边希望它再拖长点,否则哪还有天天一起自习的可能呢。
“唉,果然疯了。
“……
“你又不回我的消息了……我再怎么怒气冲冲,可怜兮兮,你也看不见。我没有那么重要吧?还是你从来不担心我会在意?算了,没有区别,一样让人心碎。
“……
“气坏了……你不理解我,你根本不理解我!我几乎不敢看那些字,那是你吗?你可以这样曲解我吗?你甚至不想和我争论!我应该相信你是无意的吗?还是说这是你的报复呢?
“……
“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一件旧事,似乎是前年的一天,和你在自习室。你跟我借草稿纸,然后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去打水,才看到你和那个人在讨论问题。我现在真想回到那之前,把那本草稿纸给撕了。谁曾会想到有今天呢?你既然在那几年里都放过了我,为什么如今又要让我夜不能寐?
“……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我可以让你知道吗?我要怎么让你知道呢?我的绝望的心,我的失意难平,我的没有神明可以托付的灵魂?
“……”
作者翻看着这些文字,最后重重地叹气:
“唉!”
我们可怜的,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作者,想着那篇小说和那个朋友,忧郁地合上了笔记本。
- END -
+展开【歷史評論搬運】
01,
虽然写的是巧克力,但是我愿意给它棉花糖的排面!投一票棉花糖味巧克力
——空繭
02,
棉花糖+1 工厂出错把棉花糖给包在了巧克力纸里。
——雷七郎
03,
构思很精巧,文笔也很有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里的作者也太惨了,不但被自己的暗恋对象吐槽,还在标题被吐槽
——KishibeYui
04,
好甜,嗑到了
04,
好甜,嗑到了 虽然是巧克力但是非常甜蜜温柔、可可爱爱呢,这对cp我吃了!棉花糖味巧克力一票_(:з」∠)_
——電子西達
05,
唔我倒是觉得是彻底巧克力,德芙那款摩卡口味的,虽然口感调甜了但是一不留神会吃到可可豆的苦。感觉这个单箭头的很彻底,但是比起之前各种死人的巧克力来说,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毕竟没有开始的战斗,就没有战败。(但也同时没有战胜)因为我和文中的朋友一样是坚定的战斗派,甚至百折不挠,所以我也要站起来殴打主人公。
——琳艾
06,
这篇我和琳艾艾意见一致……是彻底的巧克力。
表面一切安好,但内里早就崩坏了,我想对你说的和做的是会让你吓到逃离的事情,所以我永远不敢付诸行动,这份狂热不能让你知道,只能在我内里暗火焚烧。
——淺間
07,
艾草味的热夹心巧克力。因为有期末季,从日常的香气里透出来苦苦的味道。没有明火,但熔岩始终涌动着。因为你从未起过兴趣品尝,所以无论它冷暖甜苦,你永远都不知道。
——綠鯉
08,
还蛮有意思的短篇,反转部分稍微长了点,不过考虑到这个反转其实内里还有一层变化就也可以理解。整体上来说我觉得作者的独白部分比较有味道,但是前段似乎又贫弱了一点。有点头轻脚重的feel
——白伯歡
作者:语谖
他们的初遇是在一个雨天。
这座城市总是下雨。冰凉的雨滴从天而降,坠落九千米,洒在每个步履匆匆的行人身上。他瑟缩着躲在自己长风衣下,慌张地跑过陌生的石板街,向着自己留学的宿舍奔去。她打着一柄浅蓝色的伞,轻盈地提着裙摆,一蹦一跳地去和朋友们会和。
在那座有着海神喷泉的广场,他们擦肩而过,彼此并不知道姓名。
我躲在阴影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们的第一次邂逅是在一个阴天。
她看到了一个英俊的异乡男孩被几个不识好歹的混混跟踪,于是出手英雄救美。而他看到了他生命中的太阳。
她一锤子打翻了意图不轨的混混们,白色的裙摆骄傲地旋转,然后她看到了漂亮男孩手里的剑。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她说道,声音像是温暖的火苗。
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给她看了自己养的苍鹰,为她无心的轻视而生气,又为她无心的肯定而开心。
他带着她躲开家庭老师的追捕,纵容她的顽皮,最后他得到了一句承诺。
他们尚且年轻。
她告诉他,把剑藏在雨伞里,贫民窟里的家庭餐馆有最好吃的披萨,上流社会的聚会一定要去参与但千万别引人注目。
他告诉她,读书是件有趣的事,把葡萄酒加苹果和肉桂煮熟后味道很棒,一时的忍耐是为了更长久的利益。
她告诉他,他白色的头发很柔软,灰色的眼睛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他的面庞有种独特的文雅气质。
他告诉她,她金色的头发看着很高雅,褐色的眼睛像自己加上山巅的岩石,她笑起来很可爱。
她告诉他,今天老师讲到了他的家乡,说到那里的几大家族间脆弱而危险的平衡,说到那里独特的信仰,说到那里古老的文化,还说到了试图改变那里有多艰难。他握紧拳头。她又说,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他低下头,笑了。
他告诉她,今天课间听到有人谈起了她,她,还有她的国家。风雨飘摇之中的帝国无可奈何地走向衰落,连同还有一些针对她的无聊意淫。他为她的荣誉和人打了一架,她说,下次叫上我,咱们一起。然后,她低下头,笑了。
她告诉他,酸酸的棒棒糖很好吃。
他告诉她,他家有个侍卫很会烹饪。
她告诉他,她有时会觉得孤独。
他告诉她,他很想念自己的妹妹。
他们相爱了,在他们意识到之前。
这座城市庞大而冰冷,带着咸味的海风拍打着古老的城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小巷,他们追逐嬉戏,拥抱亲吻,就好像没有明天。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她不会选择离开她的城市,而他注定回到他的故乡。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隔在他们之间无形的庞然大物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只能选择在时间的夹缝中偷取片刻喘息,像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那样爱着彼此,将责任和家族抛在脑后。相握的手一旦分开,他是隐忍蛰伏准备复仇的少主,她是沉默向前背负希望的王族。
他们的确没有明天。
分别的那一天,是一个少有的晴天。
阳光照在海上,浪花跃动着金色的光。码头一如既往地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像成群结队地站在桅杆上的海鸥一样,不得半点安宁。
他站在船上,她站在远处的钟楼上。
他们还太年轻,不知该如何面对太过痛楚的别离。
他没能等到她,手里的冰晶石没有送出。她没用勇气走过去,从而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和她都不惯于承诺,他们背负得太多,任何话都无法轻易说出口。
汽船鸣笛,载着满满的思念越行越远,这座多雨的城市被留在身后,渐渐隐没在雾气之中。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就结束,不仅是观众不满,纵然是故事讲述者的我,也不免意难平。
之后的很长的时间,她结识新的朋友,或者仇敌,她被迫离开了她的国家,辗转流浪。她偶尔会看着阴影里我的所在,然后温和地冲我笑笑。她失去了很多,也在飞速地成长着。
“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理解他。”她这样说道。
也更想念他。
我在心里替她补充完那句话。
她知道我可以去找他,她知道她自己可以去找他。但她选择不去。
她肩负的使命没有改变。不论是在那座多雨的城市,还是在此时暂时栖息的大船上,不论是对于那个穿着白裙,头发盘得精巧整齐的贵族,还是现在这位穿着长裤和T恤,头发随意梳起的街头少女,一个国家等着她去统御。她无路可退。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场。而她的心里,却容不下第二个人踏入。
有些相遇太早,有些相遇太晚,而她在情窦初开的时间遇到真爱,我们称其为命运。
有些别离太久,有些重逢太迟,而他刚好在合适的时机重新出现,我们称其为幸运。
那是一个暴风雪的夜晚。
我从未听到过风如此嚎叫,也从未见过如此一望无际的白。船舶停靠的地方是遥远的东方,并非他的故乡,眼前的景象,却与他口中的雪境颇为相似。她和她的朋友们在温暖的斗室里消磨时光,我一如既往地躲在阴影里守护着她。
房间的门传来了奇怪的响声。
她拎起形影不离的锤子起身查看。原来是一只苍鹰,正在用喙啄门。
苍鹰扑闪着翅膀抓住她的头发,拉扯着她向外走去。她鬼使神差地任由苍鹰带着她步入寒冷阴暗的走廊,冥冥之中她有预感,相爱的人总会重逢。
他长得更高了,手里握着的不再是伞,而是考究的手杖。她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一把剑。他脱下大衣,罩在她身上。“我带你去看雪。”他这样说。
“好啊。”她回答,仿佛他们从不曾分离。
感谢命运眷顾,给了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我,永远只能做个旁观者。
- END -
+展开【歷史評論搬運】
01,
阴天口味的棉花糖(但是标题分组是巧克力这是最恐怖的)。全剧给人一种伦敦的阴雨天风味。剧情上没有太理解,如果是同人的话就纳得,原创的话会因为缺少了一些解释和故事性的冲击而显得“?”,还是作者单纯就是想描述这样一种爱情的模样,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时代背景和故事大概,但整个故事我嗅到了我喜欢的味道,希望追加细节——!P.S. 对巧克力也可以有一种理解,主述视角的我是永远爱而不得的配角(以前我想过这种半叙诡的描述方式,不知道作者是不是这样?)。
和绿鲤在鱼区聊了下,她建议增加一个视角的同时,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配角,我个人觉得这个第一人称叙述可以多增加一些明显的偏心(尤其是两人分别后主述视角追随的是公主,是否可以暗示主述人的身份),在对两人的形容词或者价值评价上有刻意倾斜尔后纠正,可能会偏爱的更明显。
——琳艾
02,
谢谢作者教我!!!!
换个视角就能把棉花糖变巧克力……
——淺間
03,
包着金箔的巧克力。金箔下面有细细一层乳粉。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既视感。故事的叙述风格温和平淡,明明有种奇幻罗曼史开端的感觉,却又有着现实不得已的要素。就像广场上一定会有鸽子,却被相见时的雨水打湿翅膀不能起飞。
最后那句才是精髓啊……不过如果重点在这里的话,个人觉得前面如果可以把两个人的故事描述得再深情热烈一些……乱世奇缘都是他们的,没我的份.jpg
——綠鯉
04,
甜!就特别甜!从头到尾能脑补出画面,也许第三人其实就是个摄影机镜头!对不起第三人对不起,总之请让我大声赞美!甜死我了,票给你!
——Follow
05,
芥末夹心巧克力味
——舞舞紙
06,
我觉得这比之前我评的那篇完成度高一些……我也更喜欢这篇,感觉气味比较通畅连贯吧。
——白伯歡
07,
两三次看下来相比第一次观看的感觉好很多,不过还是给我一种在跨步走路的感觉,细节就像在走路时扭动的脚趾,抓不住地,描述的东西都太概括了,好像来不及感受清香就要走向下一块绿坪。
——空繭
作者:敷药
·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从那个梦境里醒来。”
葭原睁开双眼。
即使醒过来也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时间。
三月开始,樱川剧团的公演事项全部因为流行病疫情中止了。
多风降温的仲春天气,加上阴沉晦暗的珍珠色天光,流逝的时间轻而易举、一层一层地剥掉人的清醒意识。
缓慢、沉重的朦胧之中,困倦持续加重,她无法起来。
想再睡一下,再十分钟就好。葭原心想。
眼睑再次落下,她即刻返回梦中。任由视线在无意识中穿行:从组替前最后的公演,到除夕夜的樱川桥畔;从医院走廊,到学生时代的寝室窗台,最终,她整个人坠入樱川音校后面的漫山森林。风起之时,娑婆树涛入耳,潮起潮落,云浓雨簌。玻璃窗也献上与雨水合奏的破碎音色。
春天美而易碎。
梦里的葭原认为这很合理,比起庸俗的浅薄之物,深藏爱意的春天原本就更容易逝去一些。
·
新年伊始,葭原真由收到了意想不到之人送的东西。
是级别高她六个学年的上级生前辈——潮野祈子,正月时寄来的贺年卡。款式非常简单,象牙白的卡片,樱色、绯色和薄紫色的纤细线条交汇融合成折扇、唐纸伞、月牙竹枝的和式团花。背面是细楷签字笔手写的字迹:
「谨贺新年。在团期间多谢关照,来年的舞台公演也请多指教。深月夜凪敬上。」
都说潮野祈子字如其人,浓艳端正,果真如此。
这也是葭原自入团以来第一次收到别组上级生送的贺年卡。
可问题是。
葭原在来年的日程里,完全没有公演的工作。
·
“ 樱川内部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各组的主演,新年时都会给所有现役专科的上级生前辈手写贺年卡的。”
这之后,葭原跟剧团同级生松枝圭子视讯通话,对方的妈妈曾是樱川专科的大前辈,因此同样身为樱川粉丝的现役生女儿圭子,十分乐意为她说明收到贺年卡的缘由。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毕竟专科生又要扮演难度较高的大剧场公演角色、又要提携新人、稳定客流和票房,对剧团而言不可或缺。”
“哇。”
“各组主力生或多或少都会得到专科在业务上的照顾和帮助,新年时送贺年卡给专科的前辈也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她听着话筒另一边同级生长篇大论的说明,从最开始的心跳加速中迅速回过味来。
樱川剧团现役下级生葭原真由,以「御伽星昼」作为艺名,在剧团公演中出演娘役角色已经第四年了。经历了去年年末的组替之后,「御伽星昼」成为了不属于任何特定组的、专科的一员。
但她的专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专科,而是「无法拥有舞台,只能在电视节目里出演」的专科。
这次大刀阔斧的人事变动,甚至在下级生中传出谣言:组替当然不是出于「御伽星昼」的业务精湛。而是为了维持她之前所在组的番位平衡——比御伽更年轻的别组新人被指定成为本组首席,她的存在立刻变得尴尬起来。组替是管理层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
这是官方的解释。
还有非官方的解释版本。
“她目前的舞台水平在剧团也没法成为首席娘役呀。组替等于是被降格了。”
“御伽啊,她只有一张脸漂亮而已。除此以外就是个无实力的透明人。”
“这样也蛮适合她的,提前去外部刷刷脸,退团了还能混得好点。”
宣布组替的新闻公布之后,匿名论坛里诸如此类关于樱川剧团「御伽星昼」的负面评论,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葭原一条接一条看过去,就像看着某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被评论一样。
·
“明明其他上级生都没有给我任何东西……为什么潮野前辈会送我贺卡……我不明白。”
“出于礼貌?毕竟如果她也和别人一样当你是透明人的话,就太不好了。”
“小圭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潮前辈私下,除了同级生外,很少跟本组外的生徒来往的。她其实也并不知道其他组上级生竟会在新年拜贺时「忽略」掉你这个新人。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专科正牌成员。潮前辈,心里是想要认真对待专科生的呀。”
“啊哈哈哈,认真对待没有舞台的专科生吗。”
“别这么说,真由也不是除了舞台之外一无所有了。”
“嗯……”
还拥有舞台之外的世界……我有吗?葭原反问着自己。
卡片上那行【来年的舞台公演】显得更加刺眼了。
葭原低着头注视着她手里这张卡片,幻想潮野祈子亲手写下【致御伽星昼】这五个字时的表情:毫无印象,完全不熟的人,但是这个人隶属专科。真奇怪啊。
意识到这一点,葭原很快把卡片收进妆台最里边的抽屉。只当做从没收到过她的卡片。
“嗯,总之还是在开年之后,找机会答谢一下潮前辈好了。真由一定没问题的!”
圭子在电话另一端,轻松地用三言两语为她翻过了新年这一页。
·
来年的公演并没有顺利到来。
二月下旬,樱川剧团也被迫启动了严格的自肃措施。原计划满满当当的剧团日程安排如同灯灭一般,一点一点被取消。最开始是正在公演中的小剧场停工,随后未开演的预定剧目和巡演也被叫停。直到某天清早,潮野被即时消息的振动音吵醒,抓过手机打开,讨论组里的大家正激烈讨论着紧急中止后的休假,官方首页赫然宣布樱川本部和东京的大剧场公演也全部中止。下个月潮野所在组的公演也包括在内。
全世界真正地停了下来。
「祈子还待在目黑的公寓吧?后天集合日练习取消了,暂时不要回来哦。注意防护,免洗跟口罩要好好用!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不能因为工作停了就放纵自己酗咖啡哦!」
「遵——命,组长大人。」
「不用担心公演的时间,LINE及时报备行踪,保持联络就可以了。」
「好——的。」
“戒断咖啡……不可能啊。” 潮野挂掉电话,嘴里嘟哝着。
开始前三天,潮野还十分乐观,专心致志地过台本、练声、拉伸,计划表列了很长一条,坚信过不了几天肯定会恢复公演。时间一久,集合练习日过去,公演首日过去,还是自肃,她的计划也缩减成为只练习瑜伽和音准。翻看台词本,她只觉得纸张烫手。潮野清楚真正烫手的是她的停摆状态。
以及无所事事的世界带给她的,强烈的退化感。
除了早上如安慰剂一般的强制练习之外,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乐团演唱会的录像,看之前没时间看的综艺节目,消耗掉冰箱冷冻室里的乌冬面,躺在阳台发呆。
雪平锅里的乌冬面炖了又炖,潮野彻底失去食欲,不想吃外卖也不想出门,干脆全天只喝咖啡,凌晨三点半还是无法入睡,清早起来头痛欲裂地背台词成了常态。
二十天如同拉锯一般耗过去,潮野痛定思痛,不能这样下去,她需要工作。于是听从组长的话,随身带了免洗和酒精棉片,潮野出门前往有乐町的樱川剧场。
“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就来剧场帮忙维护设备吧。你音校时代不就是负责打扫礼堂设备的嘛?”
剧场内只有负责舞台装置的老师留守,潮野有样学样,戴着口罩拿着对讲机,远远跟在后面。
“哎,老师居然还记得这个。”
“对啊,每次轮值都把机器表面擦得像镜面一样,还特地去买手持吸尘器给音响除尘,祈子真的很细致呢。总是一声不响地在一旁认真做事,小时候真是安——静得不行呢。”
“哈哈哈真怀念啊。”
“正所谓时间转瞬即逝,学年上去了,话也变多了。祈子原本明年要接任雪组首席的,可惜现在延期,之后初宣也会影响,多少会有点觉得沮丧对吧?”
“怎么说,有一种大考前突然宣布考试取消的感觉。不过下一次大考的内容会比现在要难多了,能明确感受到的只是恐惧延迟而已。”
“不论如何,还是要享受舞台啊。准首席大人。”
“嗯……「深月夜凪」是很享受聚光灯和舞台没错。但是,「潮野祈子」要为这份最高级别的享受去历尽千难万险。老师之前有说过的对吧。我有这个觉悟。”
·
从里侧为她开门的是潮野祈子。葭原的表情从淡漠变得稍微吃惊了起来。
“御伽吗……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潮野隔着门跟她打招呼,明显是收工回家的样子。
“被指派了特训的工作……” 葭原肩上挂着硕大的道具拎包,明显是要在晚上练习的样子。
“不要紧吗?人多的话要戴口罩啊。”
“是,不要紧的,只有我一个人。” 葭原微微欠身向她道别:“辛苦了。”
“等下,你的LINE账号,我还没有。” 潮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明天肯定还要碰面,提前联络,我明天负责练习室的钥匙。”
“好的……”
“哎呀,有点说不过去呢。明明都认识很久,现在才交换联络方式。抱歉。” 潮野低头一边点手机一边自言自语:“嗯……备注写本名好了。葭原……”
“葭原,葭原真由。” 葭原赶在潮野开口问她名字时说出来,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不知道潮野根本不知道她本名这件事。
“啊,我知道的哦。”
“……是吗?” 潮野祈子怎么会知道别组下级生的本名。
“明天舞台检查之后,我也可以去练习场吗?”
“当然可以。”
目送她进去,潮野发觉自己早在之前就错过了很多事,索性静悄悄地随她折返。门玻璃之内,日光灯全开,亮如白昼,少女穿黑色练习服,芭蕾舞鞋绑带系得扎实,一遍又一遍跳同一支练习曲。
·
深月夜凪明年接任组内首席男役位置,但是关于相手役人选一直都是谜。
“听说其他组有资质成为相手役的路线生娘役,早在你出演二番角色时就狂轰滥炸打电话不停联络了。真的假的?” 去年年末的小剧场公演排练间隙,潮野带着组长在客席喝咖啡时聊过这个话题。
“真的。那之后不得不全天静音模式,耳根清净。”
“这些孩子为了向上爬,真拼命啊。”
“不过也有不合群的。至少有一个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我的联络方式。”
“哈哈哈谁啊。”
“刚宣布组替专科的那个,御伽星昼。”
“啊,是小赫本吗?” 组长嘬了一口咖啡:“虽然不太熟悉本人,不过听说那是个很低调谦逊的孩子呢。可惜没在本组受到提拔,还被流放专科,真不容易啊。”
“哈?流放?这么严重吗?”
“下级生进入大前辈的专科,不觉得很扎眼吗?学年越高进专科就越被剧团认可,反之则是流放。各位理事确实不想放手,说让这孩子过去专科一段时间训练看看。如果不行就直接毕业。”
“不太合适吧,这么小,干嘛要在专科毕业。”
“长得美,家世好,业务上虽然不出众但也不差,唯独人情世故上差劲了点。……虽然这样讲不对,但剧团的营利无法单凭公演来维持。要是那孩子的家族多少出面支持一下就好了。原本那个留给她的首席位置也不会再最后关头被这个压下去。” 组长右手拇指和食指圈起,尾指并拢,比划出金钱的意思。
“哇,真是彻底的反派呢。组长。”
“这次相手役选拔,如果她无法被你或者隔壁首席黑泽选中,以后也只能走这样的剧本。如此这般残酷物语,樱川的舞台上比比皆是。” 组长起身,左手在她右肩上紧紧按住:“明年的全国巡演前,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相手,准首席。”
·
次日傍晚,练习室提早开放,门口的伴奏钢琴上还摆了鲜花插瓶。葭原站在练习场门口时愣了一下,潮野在房间另一端做热身,远远就看见她在门口一动不动。
“抱歉,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一个人练习太无聊,门口的花店也要休业了,就买了花束回来。”
“没事,花很漂亮。”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和物的舞蹈。” 葭原拎着袋子朝更衣室走去:“人偶净琉璃那种,我先去换衣服。”
“啊……我很喜欢和物类的哦,无论是剧还是秀。” 潮野起身,从古典芭蕾开始练习。
“我知道哦,雪组出身的前辈喜欢和物剧。” 葭原换好浴衣出来,胭脂色的旧制外衣搭栗色的腰带,衬得葭原在日光灯下更加雪白:“新人公演的时候,前辈演过很多次和物,小剧场初主演也是和物剧本。”
“是《梅花缀枝》,葭原有看过吗?”
“嗯,研一的第一个假期,跟同级生一起去看的。我还是第一次看浪漫人情物语题材,舞台美术很棒。”
“序幕落雪那段,边唱边演其实是很麻烦的,道具雪花会一直往嘴里灌。”
“哈哈哈。和物扮起来真的很辛苦。” 葭原从袖口取出头巾裹住脑袋:“我最喜欢的是第六场的那一小段木偶戏。曾根崎心中。” 她开始模仿人偶跳舞:“世间最后,最后之夜。冥泉徘徊,何以比拟?如霜消融,如梦凋谢。……归于寂灭之时,钟声缭绕。呜呼哀哉。”
“星河映夜,梅田桥畔,萦指起誓。” 潮野为她伴唱:“生生世世,跤彼织女,晚彼牵牛,相互依靠,不离不弃。……泪如落雨,逝如河川。呜呼哀哉。”
最后一句歌词结束,剧情是德兵卫挥刃斩向恋人阿初。潮野从葭原身边走向她身后,正座跪拜的葭原愣住,她没想要把这段殉情戏码演到最后,或者说,她没想到潮野会陪她把殉情戏码演到最后。
“阿初这个时候要转过来看向德兵卫。他的刀刃先朝向右边,在朝向左边,阿初身体的反应与刀刃方向是相反的。” 潮野祈子俯身为她纠正身姿,动作轻柔地摆正她的手臂。葭原甚至能看清楚潮野的眼睫毛和眉峰,她忍不住开始心跳加速。
“……这之后的德兵卫,为什么又回过神来惊恐不安地扔掉了刀,没有对阿初下手?”
“因为殉情的那个瞬间,向阿初挥刃而去的不是德兵卫,而是彦之助梦里的他自己。他最终还是察觉了手里那把刀的恐怖之处啊。”
“哎……?所以彦之助,放过了阿初吗?”
“没有吧……因为彦之助并不是曾根崎心中里的德兵卫。他的噩梦或者美梦,都只是梦境。人无论如何,都要从那个梦境里醒来。”
·
最后一次舞台公演和音校的毕业典礼一样,同样是为她送别的事,葭原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这一作核心是个很悲伤的音乐家的故事,恰好她出演的部分跟结局的悲剧收场无关。所以她没有流泪的必要。只有谢幕时的组替致辞时,必须选择一个得体的状态告别。
葭原戴着「御伽星昼」的假面,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音校时代的自己。咬紧牙关,什么都不去想,只是背台词,肌肉记忆全部的动作和表情,按照预定时间,预定排演,做出最不会出错的反应。
比起不出色的歌舞,葭原认为自己只有演戏是令她骄傲的,她戏演得非常好。
“从今以后,也会努力像星星一样闪烁,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帷幕落下,她的公演结束了。这之后都不会有公演,或许退团公演都不会有了。
她回到化妆台前卸妆时甚至都还没有反应,直到浸泡在大浴池的滚烫热水里,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泪。
“真——由——还好吗!肋下还肿不肿!你今晚太拼命了!群舞的时候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她听见同组上级生从远处问她受伤的情况。
“嗯!有点肿起来了,不过不严重的!” 她慌忙鞠一捧水抹了抹脸,反应过来大浴场内的水雾非常浓,白茫茫一团,谁的脸都看不清,只能听见上级生们的谈笑声。
“哎——我看到官网公告,明天跨年歌会你休演了,不要紧吧?要去医院吗?”
“嗯!明天全部日程结束以后,家人会过来接我回去。可能会去看医生。我没事的前辈!”
“不要勉强自己啊!”
“是!”
12月31日,御伽星昼因为受伤的原因,全日程休演跨年歌会。
葭原在首页看到这条公告,阔别已久地感受到如释重负。她坐在剧场客席的最后一排,看完了整场跨年歌会,离场时顺便去剧场商店溜达了一圈,在成排的公演写真里找到了印着自己的那张。
“假装是新人初次观剧的纪念好了。御伽小姐,真的很可爱啊~” 葭原绝对不忘狠狠夸赞自己一下。
出门结账后,葭原接过收据,发现首排赫然印着「今天是,樱川歌剧团雪组·深月夜凪的诞生日!12月31日生日快乐!」喔——连收据都是特地赶上收尾的样子迎接新年和深月前辈的生日。
“没关系,晚一点也不要紧,夜间开车要注意安全啊。” 她边讲电话边拎着小小的礼品袋在落雪的室外散步,晃着晃着走到樱川桥,河两岸的樱树据说是剧团设立之前就有,认真算算,它们也已经是百年的樱树。光秃秃的樱树在雪景中宛如春季盛开一样,只不过花是雪白的雪花。
深月……夜凪前辈的生日……吗?
生日还要工作,舞台人真的很辛苦啊。
想发一条生日祝贺给潮野前辈,但完全不知道潮野前辈的联络方式。葭原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觉得这理所当然。
“哇……马上就要跨年了。” 不好在这个时间去打扰其他剧团成员,葭原点开官方首页的公演留言板,编辑了生日祝贺的留言。
「致深月夜凪:12月31日生日快乐!祝您公演一切顺利。期待来年的大剧场公演。葭原真由上。」
·
可惜谁都无法好好地迎来「来年」。
更加严格的外出自肃被提上议程,无法再出入剧场,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家里。
葭原又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无法再遇到潮野,花了整整一星期和潮野共享一个练习室的经历,既漫长又短暂,她却从未鼓起勇气向她问起过正月时的贺年卡到底怎么回事。
回礼还是要回的。
她躺在床上,右手慢慢划过屏幕,订了最早的芍药,收货人是潮野祈子。
·
「潮前辈,你最近都没有看过我们公演的留言板吧?」同组的下级生发来了消息。
「没有,公演不是还没有结束吗?怎么了。」
「有特别的粉丝给你留言了,想不想知道是谁写的?」
「不想知道。」
「是葭原哦,专科的葭原。」是专科的御伽星昼。不再拥有舞台的,舞台人御伽星昼。
·
听说是在最后一作披露目公演中腰部受了重伤,硬撑着挺过全日程公演,这之后她被宣布无法再接任舞台的工作。
“那不是跟我一样吗?” 潮野腹诽,一年前因为练习过度,腰部受伤,大剧场公演休演五个月。
一模一样。
「是——我知道了。」
·
葭原没有醒来。她像从来没有睡醒过一样酣眠。今年的春天残酷又漫长,樱川河畔的樱树,不知道今年开了没有。
东京的樱树也开花了吗?她无法起身,外面下雨,雨停不下来。
「如果我真的拥有舞台之外的世界,我希望这世界全部由樱川构成,樱川的樱花树永远盛开,所有的剧场公演都能完美收官,所有绚丽夺目的舞台服装适合所有梦想站在舞台上的女孩,聚光灯和帷幕永远闪闪发亮,我的舞鞋永远崭新,音校的芭蕾舞练习我都能顺利完成,我不会在舞台受伤,不会为任何评价感到难过,不会惧怕离别,不会在意任何人。但这原本就很奇怪,如果我不在意任何人,那樱川对我而言,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那张只属于我的贺年卡,也不会再令我感到任何喜悦。」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世界。」
“你一定要从那个梦境里醒来。”
她终于安心睡着,深信窗外的樱花全部开了。
·
四月初。
“祈子。”
“组长还好吗?啊……我打电话只是想确认一下,目前理事们确定的下一任相手役候选名单。”
“已经决定了好了吗?”
“是——。”
“啊呀,听着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今早收到了一大——束芍药。”
“哇,是什么人送的?”
the end
bgm: 「夕凪」-宇多田光
御伽せいる(御伽星昼)otogi seiru →葭原真由 yoshihara mayu
&
深月やなぎ(深月夜凪)fukatsuki yanigi →潮野祈子 shiono kiko
+展开【歷史評論搬運】
01,
樱花味棉花糖。老实说甚至不像棉花糖。吃过樱花口味的朋友都知道这是个什么微妙的味道,青涩而淡,似香非香,但是又漂亮的很。很符合我对这篇文的整体感知,本身就是和风十足(对话日式浓度巨高我脑内全程日文),漂亮又浅淡如梦,很有些那边对春日的风格印象。主感情线并不明显,却又处处都是,尤其是梦里不愿意抛下与痛苦捆绑着的美好回忆。既然标着棉花糖,结局我也该朝着与本篇不同的,好的未来去想象。芍药适合送给暗恋之人,同时又是不同于樱花的晚开之花,不知道是否是特意安排,漫长深远的春天末尾,不是散落一地的樱花,而是盛放的“殿春”。
——琳艾
(啊一开始也十分纠结到底写成棉花糖还是巧克力,最后是(我自己强行想)写成he结局所以标注了棉花糖哈哈哈,结尾送芍药那里并没有特地想到「暗恋」这个层面,纯粹是因为潮野的原型喜欢芍药。写这篇是想试炼一下自己有没有写「少女漫画」的才能,目前发现有一点点,但还是不太会写糖,写刀也下不去手,会继续钻研下去(握拳——敷藥)
02,
这篇开着宇多的bgm看了几遍,静物和春浓景致的描写非常曼丽,寂静中人物潮思漫涌,很快将读者牵引入行文的氛围中。文里有一段潮野与葭原的木偶戏对戏,歌咏问答之间,朝野对德兵卫的解读点破了葭原的梦障。我很喜欢这部分,她们的交流,是在所热爱的事务上打出配合时达成的,两人都说着与戏相关的事情,可是一种幽密情潮,却从女性与女性相处时特有的亲昵氛围之间渗出。结尾送芍药花好棒啊……简直就是从情感满溢的心上含羞开出的花……我躺平流泪
——太息善
(熊光的「夕凪」真的堪称杰作,因为想写一篇少女漫画一样细腻又难以捕捉真实情绪的东西,所以就着这首开始写。太太的评论精致得像水晶摆件,这个文相比之下就太糙了我的天哪(btw人偶戏的舞台剧《梅花缀枝》有原型,宝塚版本《银二贯》,歌舞俱佳,b站有熟肉(突然卖安利——敷藥)
03,
强。
太强了。
读到现在最强劲的一篇。
太猛了。
从我的角度看找不到毛病,细腻周到的笔触,平衡节制的描写,统一协调的气味。纤细朦胧的感情,将若即若离的丝线保存的柔软稠密故事,细致真实的描写下涌动的惆怅、失落,漫天樱花飘落时落下的梦的碎片。我没什么别的可说的,我觉得我的评论简直是多余和画蛇添足。
太强了,感佩不已。
——白伯歡
(感谢太太评论!这篇可能留白比较频繁所以很容易代入私人感情去读?我也是刚开始尝试这样碎片化的写法去处理情节,用文字转化脑补出来的漫画分镜那种。但是弄不好就容易稀碎(……),情节会读起来很乏味很没劲,这个就挺难搞的(自闭)——白伯歡)
(我个人并不觉得乏味和没劲,主要是因为你行文的信息密度都维持得比较高。虽然情节比较平缓,但写得很细密,有许多周到的加笔,节制的用笔也令表达更有嚼头,非常耐读。这种写法本身符合这篇故事内敛绵长的在生活水面下悄悄涌动的气氛,感情、主题和技法都融汇于一,相辅相成,在我私心里,读评完这次活动的所有作品后,这就是我认为本次活动水平最高的杰作。也是我进入文字狱这个写作兴趣小组以来读过的最好作品。——白伯歡)
04,
非常浓烈的动画感。文章的风格让人在阅读时像是观看清新的少女漫画,在评论区看到作者说想要写少女漫画,觉得效果可以说非常出色。 不是很擅长各种日式的特有名词,阅读对我来说还是稍显困难,当然这属于我的个人问题() 想说我喜欢这篇中分明写着少女的平淡日常,却其实并不会让阅读的人感到空旷,反而需要花上一些力气去体会那些非常细致的情感。 原本不对前辈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抱有期望的少女,却被对方回以“啊,我知道的哦。”。这里,我感到第一次心动。 仔细再看一遍,重新注意了一下写作手法,发现大部分的时候,作者只是通过对话,来自不同的人,大大小小的对话,一些客观描写,和极少的心里描写来展现。这让我明白了即使细致却不黏腻的情感体验从何而来,非常神奇,有些人的话,即使说出来,也能够想象出她说这话的表情。 在重新看到木偶戏的对戏那段时打开了推荐的bgm,说实话经常觉得作者推荐的bgm适合每个人,但是这支bgm选择得十分惊艳。 在看对戏情节时听着bgm的我的脑子里整一篇的情节在翻涌,相比起单纯地看这篇,这支bgm仿佛就是点睛之笔,少女心里那些情绪仿佛裹挟着一股带着花瓣的风浪扑面而来。
——空繭
作者:aikeye
难道我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吗?
我把她的脖颈割开,有些温热的血液从头部蔓延至地上的铁桶里面,好一条血红色的溪流,明明本身已经没有了生命,但是却呈现出一种浓郁而又晶亮的色泽,刚开始还咕哝着急窜的泡沫,后来逐渐平息,最后直至枯萎干涸成为铁锈色的河床。
之前她的面色实在是太难看了一些,因为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人从身后偷袭过来然后被抓住关到荒郊野外然后慢慢地谨慎地被处理剩下余生。我让她把眼睛闭上,但脸上始终留有慌恐,死后也得不到平静,真是难看的死相。
当血停止流动的时候,我把她又放在了地上,开始用刀把身上的肉内脏和骨头给分离开来。
我把她的上衣脱了下来,尸体开始有些僵硬所以比较费力,她的手抬不起来最后我只好用刀把衣服撕开,我从剑突位置正中把腹部刨开,先把肠子头尾切掉,然后全部倒在袋子里面,然后切开膈肌,用手捏住大块的器官管道找准位置整个割下来,要小心的解决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稍有差错可能步骤就更须繁琐一些了,有些器官的内容物会比较脏也可能会比较危险,所以尽量小心一些,直到内脏全部放在袋子里面之前,都不能大意。
血已经都放干了,身体散发出那种尸油特有的恶臭粘腻味道,我伸过手去握住心脏的时候,貌似还有东西在缓缓地跳动着,但这不过是一种反射而已并不足为奇。
然后把装有内脏的袋子给层层封住,接下来处理肉的问题。
我把头给砍了下来,然后按照四肢关节处把肢端给截了下来,然后像拨开洋葱一样顺着肌肉的缝隙把皮肉给剥下来,露出下面的骨头,虽然剥不干净,但再用剔骨刀剔一下就会好很多了,这样就够了,四肢尚可这么做,还算简单,但中身就比较困难了,这里没有那么多有效的防腐措施,放太久我可能会被尸气给熏倒也不可能开窗通风什么的,所以我只能速战速决。我把骨盆骶丛的位置先给砍下来,然后把脊椎两端的肋骨肩部背部骨头给粗暴的切开,这里骨头又多又杂,既需要把骶丛里面的东西剜出来,又需要处理背部以及前面的皮肤和脂肪,至于肋骨里的那些肉只能从简,一根根给拆开之后就好了,至于手脚那就原封不动就好。
大部分肉和小部分器官以及她的头被我放在了另外一个袋子里面,最后是骨头。
其实如果只是把大部分直或者细碎的骨头给排好也就太简单了,但像肋骨和盆骨那样又大又占位置的大骨头就只能先用锤子给敲平敲扁才行,然后要把碎裂的骨头渣滓收集起来,用胶带把长骨给卷起来。
最后有四个袋子,大致分别是血,内脏,肉和骨头,血我是用那种专门用来装液体用的那种封紧带袋子,因为透明并且我最先开始处理这个步骤有些已经开始沉淀下来有一层淡淡的白色液体还有一些固化形成了血块。内脏和肉那两个袋子我用了不透光的垃圾袋,骨头就只用普通的拉链袋子,然后所有这一些我又裹了好几层的塑胶纸和锡纸。
大概是没有问题之后,我把这些塞进了我以前用来搬家时的巨型旅行箱里面,她本来不高不重,但怎么也算是属于那种正常而又健全的身体,那么多的一堆东西,也是够累人的。
这些东西我是在这栋废墟的另外一个房间里面装进去的,因为原本的那个房间实在是太脏太臭了,我要确认不会漏出奇怪的液体和异味才行。但我还是要清理原本的那个屋子,撒上满满的氯水,即呛鼻也辣眼睛,我就算带口罩和护目镜,也只能勉强遮住一些然后忍耐到结束。
我把身上这套充满了怪味的衣服和手套脱了下来,连着她的衣服和原本垫在地上的报纸一起浇上一点火机油,我特意选了棉质衣物就是为了现在能够把它烧了。唯一比较难烧的东西是她的裤子,因为上面沾满了排泄物。
然后有些东西变成了灰烬,有些东西被我装成了旅行箱里面,我换上新的衣服,把一些设备洗好重新放回我的背包里面,抬起旅行箱,准备开始我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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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也许是在医院那边吧,因为我们之前是病友来着,我时不时会看到她在医院里面游荡着寻找猎物,她喜欢那些特殊的人群,缠着他们来听她说话,她说话又大声又清楚,听到她的声音,就会不得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就像警报在你耳边一百八十分贝一样警醒,时而高谈阔论时而絮絮叨叨,但她从不停下喘息,如果说听一个人说话得到的信息量就像是用手接水一样,有些人可能是雨水有些人可能是山泉,而她就像是高压水管一样,不给人任何思考的时间,让人转不过来头脑,不管是恼怒还是悲哀,这些感情都只会在她已经离开之后才会出现了,只有在事后才能对她的话慢慢醒悟过来。
并不是说谁谁谁太蠢,高压水管突然摁在脸上的话,谁也反应不过来的吧。
这个人说危险也不危险,说愚笨也不愚笨,她只从自己的兴趣那儿选择对象,然而说话的时候从不考虑对方,关注对方的反应却又不在乎,事后又知道如何判断对方是否还会接纳自己,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再去一次,再去一次该说些什么。
也不是所有人都排斥她,因为她总是给人带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新鲜感,本来医院打算让她禁止去精神科以外的其他部门的,但听说有些病人说还想和她聊聊,所以后来只能让一些医护人员来关照一下了。
说不定这人也可以成为临终关怀志愿者什么的,但始终太不稳定了,谁也不敢打包票不会出事情。她就像跳来跳去的磷火一样,燃烧着生命,彰显着怪异。
我有所耳闻,事实上就算我们可能早就见过,也连正眼也没瞧过对方,我听到过她的声音,但只记得我
有一次我去医院复查,那一次医生问得还蛮详细的,让我一度质疑是不是我又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东西加重了,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貌似一切都没有脱离轨迹。但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我常常被人说冷淡或者木讷,事实确实如此,想听我说话就像想在石头里面挤出水一样困难,所有为我看诊的医生都为我非常头痛,但我只不过是为了家长的意愿而来的,并没有义务跟医生说那么多啊。
真是一个麻烦的患者,可能每一个医生都这样想我的吧。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啊?不止是医生,跟我在一起的所有人都这么想,外面人害怕我,家里人担心我,但我觉得都无所谓。
听说这个人的时候真是觉得她蠢弊了,难以理解她的存在形式。所以我第一次正式遇见她的时候,气氛非常的尴尬加之愚蠢。
我父母居然打算把她介绍给我。原本就是一次据说是与我父母朋友之间的聚餐,我不记得她是从哪冒出来,原本是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但是只要她的声音一响起,我就马上回忆了过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有一种既不出乎意料,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感觉,毕竟我对她并没有抱有奇怪的幻想,但真实见到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其他人接到了突如其来的电话编出了几个借口先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两个。然后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我这边是摩卡咖啡,她那边是外带的蜜桃乌龙,我们连点餐都还没开始,原本快两位数的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俩。西餐店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嘛,原来是这种事啊。
我不记得后来怎样了,但我记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想听我说话吗?”
在那之后,因为各种关系我们同居在了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跟外界说开始交往,但没有男女朋友关系,至少我觉得没有。有时候床上不止她,不止我,我喜欢那种一动不动像块木头一样的人,这样就不需要交谈,我也不需要看对方的反应来运作,她还是不断在找那些与众不同的人来听她说话,有时候是医院的人,有时候是外面的人,说完话之后开始上床继续说,在床上也不停在说,有时候会稍微中断一会,但她技术很好,所以很快又继续开始了。
她比那些给了钱的人要厉害得多,她的手跟她的嘴一样有力并且很灵巧,但我不喜欢跟她做,虽然她只会跟我一个人彻夜交谈,就算什么回复都没有。不,我估计是她已经习惯了对着空气说话了吧。就算我捂住她的嘴,她也会拿舌头润泽我的掌心,说实话这有点恶心。
这可能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吧,医生。
我们双方都没有想过对方是有工作的,不过想想也是,每周一次的看诊,我们不知道的时间多的是呢。
——————
我推着箱子想着很多东西,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手机拿肥皂洗了之后已经被我丢进了粪池里面,那边本来是乡下废弃的一个厂房所以也不是那么难找,手机上面有很可爱的毛绒挂饰,皮质钱包里的所有东西也用火烧掉了,为了不让烟太多,衣服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用水浇灭了然后把剩余部分给铲到了厕所里面。大腿根部那里有着艳红色的瘀痕,我可不知道那个是怎么来的啊。
就算做的再怎么好,我也能猜到未来的某天我会被抓住,但我完全不害怕。我是丧失了还是封闭了感情,这我不清楚,很多人说我是个不感性的人,但也没人说我是个理性的人,说我不感性都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不管我被投注了多少感情都不会得到回报而已,一种概括而论的结果罢了,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人一旦遇上不了解的东西就会变成这样啊。
箱子很重,我绑一些重物随着它,我找了个悬崖把它推了下去,溅起了很大一片水花,很大声不过也就一会,然后马上没入了海水里面。也许会沉到底部也许会随着中流层不知道飘向哪去吧,但至少现在大海还是一无所知的飘荡着,漂浮着水草海蜇,呈现出淡绿色,弥漫了无知的水雾。远处什么都没有,但也许有一天还是会浮上水面的吧。
这样广阔包容的大海正在含纳着尸体与无数生命,不是因为冷酷也不是因为他温情,他只是一个客观物体罢了。
但就算这样,看着大海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恶心!恶心!恶心!
一切都是如此地令人作呕!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之前医生是故意把我们两的问诊时间给调近的,所以我才会时不时听到你的声音,才会记得你,我父母和你家里人也是串通好的,配合着你需要合租的念头,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对彼此互补,就像你那天晚上看着暗恋的正常人和他的对象一样,被认为是一种正确的合适的配对。这样医院既能少了一个麻烦你也能找到一个倾诉对象,而我说不定某天也能向你袒露心扉。
如果故事真这样进行的话,那真是一个完美的亲切的结局,每个人的心结都得到了解放,每个人的愿望都得到了实现。
但是我绝不承认,我想象过,每次想到这个结局我都想吐,我永远不会承认我顺从了现实的这个结局,吐露心声也好,成全大家的期望也好,我一件事都不会做到,我厌恶怪人被感化被同情的剧本,我否认那些正常人对我们这么愚昧的期待。我的脑子里面在怒吼,我的心里充满了怨念,所以我永远不会改变,我永远都只会是一滩怨怒恶毒的死水,伺机溺死那些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炫耀着自己正常机能的蠢货,把他们切开,让他们流血,让他们体验一下我到底想做些什么。
那些自以为是给我规划好路线的家伙,那些随意揣测我想法的家伙,全部去死才好,我想要发泄出我的叛逆,我想要撕碎别人对我保有的幻想,我要把命运安排好的路线全部划上叉,就算被说愚蠢,就算被说木讷,就算世间没人知道没人理解。
这样想着,下起了小雨,雨水掉进了海里。
……
这一切肯定都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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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们俩躺在床上,没有干些什么,背对着背,然后她转过来把手机凑到我面前,那上面是另外一个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我不知道是谁,可能来过这里,但我从不记人脸。
“你看这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一个人哦呵呵。”
“他因为很好奇我这种人所以来悄悄找我。”
“你看这个是他女朋友,是现在的哦并不说前女友什么的。”
“我没想过原来这种正常人也会对我感兴趣呢。”
“听说他女朋友是学生时期就在一起的。”
“哎呀,两厢情愿真美好。”
“你看你看,这个。”
“看起来如何?”
“我偷偷从他社交软件里面找到的图片哦。”
“你看还有他女朋友给他做的饭的图片。”
“看起来不错啊。”
“说起来我是不是也要学一下做饭比较好。”
“家里面明明有厨房,但是还是一直吃的外卖,不行。”
“如果有时间有机会的话。来做一下试试吧。”
“医生那边也说天天吃外卖不太好,但是自己做的话又很麻烦。”
“但是有什么特殊的话自己会做也不错。”
“哎呀,说起来我上次做饭的时候,才把锅给弄坏了该重新买一个了记起来了。”
“果然要过上正常的生活很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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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吧,追求幸福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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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首先,要能够说服自己才可以。
要用无数言语去掩盖真实想法,要用不切实际的行动去证实世间普遍真理。
你看,这就是,荒诞。
我其实很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但这不代表你什么都没跟我分享。
我很清楚你是个内里无比脆弱一触即发的人,所以你才会封闭自己害怕被别人的事情动摇。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可以纵容我进入你的生活,,允许我的话语在你脑中环绕,这一切的缘由都很简单。
毕竟我们两个完全就是同一类人啊。
不以善恶,不论正常与否,世界上区分人的方法可谓是多种多样。
也能分为做事不那么彻底
和极端的像我们的这一类。
有些事情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会想做些什么。
你很聪明,你会想的很多,很复杂,但你也很愚笨,你无法说服自己脱离思考的深渊,终日陷入痛苦之中。
我们都需要一个减轻痛苦的方法,只不过我们两个恰好矛盾了而已。
但也有可能,我们想要更多的痛苦,来赎罪。
不间断的思考,沸腾的死水,痛苦,矛盾。
人需要平衡,但每件事都注定不是中立的。
只要活着就都是一些这种事情,难过的要死。
但至少我们遇见了彼此,不是吗?
不是只有一个人,能够共同分享的思想的灾难。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所以你才会憧憬着我,才会决定去做。
如果你想决定结束无休止的旅程的话,我也会下定决心。
——————
他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房租契约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很多的储蓄所以都还没决定是不是继续续租,也许会换个好点的房子也有可能换个差点的,也可能接下来分道扬镳,不管哪个结果都不稀奇,至少曾经互相抚摸留下了些许痕迹,这就足够了,人只是世间匆匆过客,没有那么多东西真正值得留恋。
也许不承认爱,但确实有在被这种感情所困扰着,所以人就是所谓的主观动物啊。
他走进房门里面,家里面正弥散着一股温暖的香料的味道。
厨房里面有咕嘟咕嘟的沸水声,刀具碰撞木板的声音,她在跟别人打电话的鸣笑声。
他不想吃东西,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他现在应该去收拾东西。
但是浴室紧闭着,门的缝隙里面流出了奇怪的液体,玻璃那里都是热蒸汽。
奇怪的颜色,奇怪的味道,他想说些什么,但他脑子里面也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他握着门把手,门没有锁,门被打开了。
是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和一具非常熟悉的物体。
他看着,瞧着,注视着,在思考着。
两个人,
都被毁掉了啊。
外面传来了她的声音。
“快过来一下,帮我尝尝好不好。”
桌子上是炖肉汤和炒肝。他坐在桌子的这一边,她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们终于喝上了红酒。
她拿手指敲着桌子。
他从以前就想说这样很不礼貌,不过直到今天甚至未来也不会说了。
“你……”她开口了。
然后实在忍不住还是笑场了,不过还是强忍着捂着嘴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她太蠢了。
“你想听我说话吗?”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 END -
+展开【歷史評論搬運】
01,
内脏味巧克力不需要多说了吧。我很喜欢这种严格随着主述的视角而移动的镜头(没错就是分尸处理的那部分),思想和视界一起游弋,情绪表达和思想的贩卖也恰到好处,但在剧情上我不敢说我看懂了,前半段我是以主人公杀了女主人公来向世界报复理解的,但看到最后一段,返回去看的时候又觉得难道是女主人公杀了那个暗恋的人,而主人公杀了暗恋对象的女友吗?还是女主人公捞起了那个抛尸呢→因为有剧情上的不解,所以一下子没法和之前培育的情绪连续起来,希望作者公开时能得到解答,顺便我票一个伊西多or爱可液先。
——琳艾
02,
是液老师吧?开头专业名词轰炸,还有叙事部分的很多手法或者说小习惯让我想起了天使们,也有那时候说的情绪饱满、情节薄弱的特点。单就这篇而言,我觉得很像是一种宣泄,就是一个实际上的正常人幻想自己疯批了做的事情……非常脱离日常经验,然而又没有完全跳开“人”的渴望和情感。设置的两个角色很有对比,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寓意orz
噢还有评味道的玩法,那就臭椿花味吧,让我想起春夏之交臭椿开花的时候,潮湿的、不冷不热的天气,学校里那股避无可避、十分让人窒息的味道。臭椿花味巧克力,太神秘了……当然似乎也有人觉得好闻(
——艾連
03,
非常风格化的一篇文章。文笔很好,行文很熟练,整篇文章非常美。
——KishibeYui
04,
最开始那段有爽到,很喜欢。然后……个人理解里应该是男女主相爱,男主为了女主选择杀死那个男人的女友,本来类似于白夜行那种给对方幸福,结果回头一看女主把人约家里杀了。你杀男我杀女,最后开开心心吃顿饭?如果是这样,应该投棉花糖
——Follow
05,
我的人间开膛手。
——鶇君
06,
我花了大概一半的时间去猜测整个POV视角谁是谁,谁杀了谁,谁干了谁……通过分段和叙述方式和分隔线,大致上感觉有两三种解释都可以说得通。这种风格化特别强的叙述我还蛮喜欢的,叙事视角切换的模糊暧昧也增添了一些解谜和思索的趣味性。
但,啊,我觉得线索还是设计得明确一点,或者说最开始就希望是营造迷宫feel和混沌感吗?我觉得这篇还是很有趣的,我个人很喜欢。
我最新的猜测是自闭选手把啰嗦选手杀了然后发展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白伯歡
07,
看了开头就猜是液写的,果然真是。文章的前半部写了男主把女主杀人抛尸的场景,不得不说真是带感,接着是倒叙男女主相识的过程,再后来我就需要捋一捋了,是女主把手机里的那位男生的女朋友杀掉了吗?因为男主说女主和他是一类人,但是又相互矛盾着。最后一个片段的场景视角应该是手机里的那位男生吧,回到家里看到女主在做饭,其实是把他女朋友给烹了(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刺激了),但是最后他们竟然欢乐地吃起了饭……所以是大家都病了的意思吗?
——燈宵
08,
我不是动脑选手,看了看评论也觉得很满足,总之大家动了脑就是我动了脑。液老师这篇的风格真的很有意思,情感交互,描述,那种神志不清的恍惚夹杂在里边,模模糊糊的暧昧就像四处弥漫着的细雾。
——空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