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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羽化
作者:【十三招】山海
磨盘溜溜地转,李莲花一手拿小盆,一手拿小勺往里面塞泡好的绿豆。绿豆吱吱扭扭汇聚成半稠不软的浆子从边缘流下来。李莲花放下盆和勺子,坐在旁边叹了口气。
方多病把磨放下:“死莲花你叹什么气?小爷我让你当驴使还没骂呢,你倒好先停了?”
李莲花依然是慢慢地转过来,他张嘴还没说话,一声叹息先蹿出来,叹得方多病浑身发毛。李莲花脸色发白,但他从来也没黑过。“唉。”他说,“我累了,我肩膀痛。”
柯厝村地处东海旁,地贫物薄,满村里也翻不出一匹四尺高的马,而李莲花更是贫得出奇,家中翻不出来一头拉磨的驴。于是这拉磨的位置只能让时长来探望他的至交故友、江湖剑客、多愁公子方多病顶上。方多病念念叨叨,自己何等身份竟只能来干这牲畜活计,旁边李莲花却一脸忧虑的样子,讲这把手只有一副,此处站不下那许多人了。
等到方多病气急败坏地解释清楚,绿豆已经攒够一盆浆子,李莲花也累得撒手不干。他胸口起伏得极缓,半天都歇不过气来。方多病拧着眉头探他手腕,指下脉搏松软无力。
方多病拧紧了眉毛问他:碧茶毒又发作了?
李莲花此时眼前看东西不清,只见模糊一个人影摇摆。于是他反问着:那是何物?
那只手倏尔缩回去了。李莲花心中暗叹,只装作自己仍然目明的样子说:浆子快放干了。你替我点柴火吧,我要继续烙煎饼了。
飘忽不定的余光里,那个身影定定站在原地。李莲花撑着气从桌面上站起来,去拿盛东西的盆。那个身影才凑过来,一下子把盆端走,嘴里嘟嘟囔囔着“死莲花,又作弄我。”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再他手里塞个铃铛,讲:“你再难受了就摇这个,我听得到!”
李莲花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煎饼的香气从外面传来。他薄而弱的心脉仍持久地在胸腔里跳动,泵着血液和一并的毒素。那毒素让他忆不清楚前尘往事,那些模糊不清的回忆被大脑偏执地加工出一些情感,而那许多的情感落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他已经记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了,只剩一些情感死撑。
五感如同四散起伏的音符,在某一刻中香味变得鲜明。他于是寻出门去,看到方多病给煎饼刷酱。
他眨眨眼,那张脸又变得清晰。脸上的嘴里在冲着他说什么,他勉强辨认。
“哦,是很好吃。”李莲花坐下接过来,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软乎乎地微笑:“我早与你说过的嘛。”
月上中天,柯厝村的烛火一支支灭下去,月光倒是明亮而清澈。方多病骑来的白马淋上一层翻蓝的色泽。李莲花和白马头碰头,他此刻没穿外裳,却也不觉得冷。临行前他的五感短暂地回来了一趟,于是得以看清楚至交和至交的马。不知哪里剩来的武功让他落地无声,他推来一支小舟,往月下的海面走去。
海浪一重扑向白沙,又一重卷走月光。他推着船越走,离那小渔村便越远。身边慢慢响起水涌伏的声音,愈发清晰,愈发安静。
直到海水淹没到腰,他才翻身上了船。
潮水仍涌着,李莲花躺在舟上。他闭上眼睛,月光和清冷的月亮就离开了。他陷入沉眠,潮水的声音就消散了。他短暂地想起来半生江湖梦,那些倩影恩怨和得意与落魄就被遗忘了。
他的手微微松开,那个铃铛从掌心滑落,终于发出了今晚的第一缕声响。
叮铃:他在梦境里向下一沉。
猛然中,午睡时的蝉鸣击中了他。
那些虫儿需要在地下沉眠数载,一次次地蜕皮,长大,直到来到地面,在一个有朝露的清晨倒置在草根上,全身融化成浆子,然后重新组成一双翅膀。
如此地出生,直到鸣叫一整个夏天。
李莲花此时在月光之下,从触感的模糊开始,融化成一团旧梦与今朝的血肉。铃铛随着海浪在夹板上翻滚,带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月光仍然是那样地普照着,被过硬的木板膈痛的背和落枕的头却后知后觉地痛起来。他终于迟迟反应过来骨缝中丝丝缕缕的痛感,以及筋脉中涌动的扬州慢不懈地修补的痒意。他眨眨眼眼睛,撑起身子看向高高的月亮,月光那样明亮。他以指为剑试图触及那弯月轮,误以为自己正在飞向那里。
+展开作者:夜雨
评论:噤声
(写的什么呢?我没写完。)
思考是一件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当你感觉你的脑袋很痛,睡意阵阵袭来的时候。但是现在的情形很奇怪。我头痛的原因似乎不是因为昨日放纵的饮酒,而是因为一把倒持在某人手里的弹不出声的吉他。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睡意”,而是“昏迷”啊。
这就是被害者在昏迷前最后想到的事情。
沈馥感受着周围的气氛,有一种大幕正在掀开的感觉。
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此刻正坐着五个人,他们像受了某个风水大师的指点,分别在东南西北坐定,周围放着自己今天带来的乐器,似乎象征着什么。
沈馥捂着嘴,偷偷一笑。他作为这个乐队的主唱,今天虽然什么也没带,但是他提前占住了音响的位置,看起来比只有一架键盘的键盘手更有底气。
底气。这词一想起来,我就想笑。沈馥想着,谁能想到今天的演出会变成这样呢?他侧身,将身子藏在一人高的音响后。现在的乐队,感官上像是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一样,但是呢,我却一点危机感都感受不到......
为什么呢?沈馥思考着,望向左侧。
头上缠着绷带的“被害者”正坐在架子鼓后,恶狠狠地盯着其余的四人。他就像平时一样把脚放在脚踏板上,双手拿着鼓棒。
“咚咚咚咚......”大鼓有节奏地响起,最后由一声清亮的碎音钹声作为结束。
哈,不愧是你。
“案件发生了!我在休息室遭到了袭击!”王益,鼓手,作为被害人兼推理小说爱好者,正试图发起一场推理活动。
江越是吉他手。她回到休息室的时间很晚。作为乐队里唯二的女性,她面容姣好,身材火辣,再加上是更为酷炫的吉他手,比其他人有更多粉丝,因此来找她签名的粉丝很多。而当她终于结束签售活动,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却突然被疑似签售摸鱼的鼓手指认为袭击他的犯人。
我,我吗?江越脑子里只剩一个大大的问号。据那个笨蛋所称,袭击他的是一杆吉他,因而认为她是第一怀疑对象。哪有这种道理!我会拿我自己,我喜欢的乐器去砸你那死人头吗!?江越很生气,心里把笨蛋王益骂上了天。
而当她阴沉着脸寻找起她今天带来的第二把备用吉他时,她的怒火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吉他,已然成了凶器.....
她环顾四周,这几个家伙这时候都在看着她。她拿起那把沾着血迹的吉他,转身,一脚把她刚才打开的门踹闭了。
“案件发生了。谁谋害了我的吉他。”江越,吉他手,目前是第一怀疑对象,正试图为她心中的“被害者”找回公道。
刚才王益开始敲鼓的时候,我还蛮想伴奏的,键盘手李心想着,没想到他被人砸了脑袋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失策了。
演出结束后,李心本来也要赶去签售。但她在演出中为了鼓舞气氛,喉咙太干了,想着先去喝点水,于是就先回到了休息室。
然后她就看到王益扑倒在地上,身边放着那把显然是凶器的带血的吉他。
呀!!!!她本想这么大叫,但作为医学生的素养,让她很快发现了王益仍有活着的性状。她把手伸向他的鼻子,鼻息猛然冲到她的手指上,有些潮湿。
吉他静静地躺在一边,沾血的琴身处有了些许破碎,其余地方倒没有什么损伤,仍是全新的样子。
之后,李心为王益做了些包扎的事情。休息室里本来就备着一些急救用品,乐队的人平时磕磕碰碰并不少见。
王益很快就醒来了。
“给我五十吧。”
“什么!”
“听我说。”李心张开手,她的声音轻轻软软,“案件发生了。我给王益做了点包扎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感恩,没有给我钱。他说他不会因为我救了他给我钱,因为这是一种对我医护精神的侮辱。”
李心的神情黯淡,大概是因为王益的受伤而担心吧。
“但是他又说,如果之后找到了凶手,他愿意给我付一笔作为查案助手的钱。”
李心,键盘手,为了她的钱,正试图辅助推理活动的开展,并找到犯人。
再怎么说,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吧。
我在乐队里,存在感一直很低啊。
这时候如果他们一齐看向我,并说我是犯人,会不会有点怪。
穆姆,贝斯手,不是很清楚事件的情况,目前思考的内容主要是:
“乐队里,如果有杀人事件发生了,会让贝斯的存在感变高吗?”
当然,今天并没有发生。
+展开作者:林树
评论:笑语
本文为重返未来1999程鹭无差同人,鹭鸶剪中心
那什么如刀锋般锐利,原作如奶油般化开,全是自嗨的梦话,手下留情
落雷劈到梅树下,那一天她大梦初醒。
一时心血来潮,鹭鸶剪想要尝试下厨。自打丧失了五感,晃晃悠悠百年又百年过去,那香料的味道早已忘却干净,只能凭着模糊记忆,依稀分辨酸甜苦辣。她学着世间人尝味道的样子,一会抿着嘴,一会皱起眉头,却怎么也尝不出真波澜,总是缺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刚钓了鱼回来的程和光就在一旁看着,样子像是惊掉了下巴。
悠哉游哉地沉睡数百年,等一道不经意的闪电刚好落下,这样的事对鹭鸶剪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上一回她等着要从那深居简出的白马派出师,下山做个绿豆糕贩子,等来了师父折了柄宝剑。白马派有两把长生剑,另一把则被她抱着,一同作为遗玉封进树里。师父封得匆忙,未曾给自己留下什么与世间的联系,醒来时早已改朝换代,连五感都变得迟钝。
人生在世,总是追求着一份她不懂的执念。修道之人,本就知晓天行有常,何况看过那么那么多相似的故事,尽管是像她这样自此得了长生活过百年的仙人,面对一个牵着骡子四处打抱不平,想要重振衰落家乡的道士小姑娘,能做到的也不过是让那乡里的一棵杏树开满花。
比起那些,吃不出绿豆糕的滋味对她来说反而困扰,离开了山,独自云游,从零开始接触世界,她尝着从前只顾跟在师兄师姐身后捡来吃的滋味,还有更多是没吃过的滋味,就像舔一颗琥珀,通体晶莹透黄,稠如蜜糖。沉睡百年间她早已忘却了那甜丝丝的记忆,只得含在口中等它化啊化啊,隔着一层朦胧的障壁尝人间,酸甜苦辣还未曾溜到舌尖便跑了,像那她捡来的一心要做仙人的蛾子徒弟,像那她想留也留不住的求长生的苇草。
于是那天她再见到芦草结时,身上自然多了一份对这苇草天然的亲切。落花虽有意,却是流水在此凝滞了数百载,第二次折剑时她准备周全,心意决然,封印五感的毛病没有再落下。
“尝出什么了?”旁边人放下家伙什,安置好钓来的收获,站在她身侧。
“尝是尝了,只是……说不出是什么。”
程和光本该在这时叹口气的。
“你早知道我有这毛病,怎的刚才看了我的神情,还显得如此吃惊?”
“我那是在惊你进了厨房。”
他沉默下来,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看着,看鹭鸶剪有些迟缓地一味一味尝试,淡淡张口,说这是杏仁甜,味甘美润泽;那是陈醋酸,味浓郁醇厚。她又抓了几颗八角,取一点放入口中,品着品着,隐隐有些冲人的香味。程和光说此物的香是略带辛辣的茴香,可鹭鸶剪含在口中,却发觉越来越涩,好像那热烈的感觉眨眼便逝去,变得沉甸甸的。她皱了皱眉,疑心是含得太久了,正要再向程和光问个说法,转头见他看着自己的脸——想必那是一味苦涩的神情。因此他拿了张纸捧开在鹭鸶剪面前,说这种滋味她已尝了足够多,不必再咽下心里。
“哎呀呀,”鹭鸶剪愣了一下,答他,“我连这个也有些记不太清了啊。”
她其实是害怕折剑的,顽石落下有情泪,这点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花上几百年她仍未尝透世间的滋味,想要与什么结下缘,可有意却求不来,落得一句因果自种,最终还要她担起这个责任。她以为她自己注定要过下去这样的一生,穷尽几世,醒来时又是翻天覆地的一世,仙人也如同蜉蝣,漫长而又无滋无味到令人痛苦。好在旧缘散尽,机缘巧合下,她却从中偶得一位新鲜老友。那时的程和光锋芒毕露,不懂得世间万物皆有其混沌,少年意气风发,却总过刚易折,鹭鸶剪说起他,总是称那个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的九品芝麻官叫好糊弄的小巡检,低调谦逊,全然不提自己吃过多少碗饭,有多少把人糊弄得团团转的本事。然而落难关头,兜兜转转,她别无选择,又托付回他,哪知道他便豁然把性命搭上,说若你的道能使百姓安生,平息这场灾乱,那也是我的道。折就折,做你想做的,我来挡住那任仙子。
于是他们就一同在梅花树下沉睡了四百年。
其实没什么严重的,她后来想。尽管拿着那剑便可以授人长生,尽管那是最后的师门遗珍,倘若是为了杏树开花,她也可以像那天一样,亲手毁了师姐留在世上最后一个法阵,得了那道士小姑娘让的一头骡子。那是她为数不多能感受到滋味的时刻。送走了返璞归真的小蛾子徒弟,送走了急匆匆的芦草精小编辑,她乐呵呵地借着神秘术连上网络,刷着论坛上引来轩然大波的怪帖子,想着他眼下确实该睡醒了。
世人总忘了眼前绿豆糕的滋味,诸般因果执念叠加,她也不禁忘了那柄通体雪白的宝玉也只是一把剑。
“记不太清了么,”他似问非问,像是自言自语,片刻后便说,“那逝去的滋味就让它逝去,今后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尝。”
“哦?说得倒是动听。那成,借你吉言喽。”
鹭鸶剪也就这么动手做了。烹肉太难,她从糕点做起。回忆顺着略有些迟疑的动作涌现,她情不自禁就乐呵呵说起来,说从前每每提到以后要下山去卖绿豆糕就被师父训一顿,说那吴地来的点心是豆沙馅的甜,说那糯米和麻油,一块一块糕就这样排得方方整整的,她捏起一个,送到他嘴边,他执拗地要自己再拿一个吃。
她不禁想到他们两个百岁老古董刚向芦草结学会上网的时候,程和光很喜欢在那方寸之屏上钓鱼种菜,把园子打理得妥妥贴贴。她好奇,也去注册了一个账号,却被程和光板着一张脸说她治家松懈,说不应自立牌匾引衰颓之气,又疏于安插犬兽看守,夜里若有贼人来,恐怕如入无人之境。哎,可惜她那骡子和猫都不能放进屏幕里去。真是奇怪,这秋秋农场上“姐种的不是牧草,是烦恼”的匾,可是其中最受网上邻居们欢迎的一个,她攒到前几日才花了大价钱换来的。次日一早醒来看,果真是疏于打理了,烦恼竟被他这贼人偷了个精光。
鹭鸶剪注视着他面上的神色变化,分辨不清究竟是好吃不好吃,只觉得他好似被盯得发毛,算不上自然地,将脸别过一边去,沉思了一会,答说有豆沙的清甜软糯,只是料的用量上还需多加控制,但无论如何,总归是她喜欢的甜味。
于是鹭鸶剪也尝上一口,就着他手上的那半块,味道应是一样的。入口却五味杂陈,混沌初开的味蕾尝不出那所谓清甜软糯,她一面咀嚼,一面回想,总记得是既加了点椒盐下去,又没舍得把那冰糖豆沙给替了,最后嘴里好像什么味也没留住。她又抬起眼去看程和光,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冷不丁感到还没开口就已被他数落了好多句。可他最后只是掩面咳了两声,说甜味还是有的,既然要做,就不希望你灰心。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瞧着这副新鲜的神情,品着品着便真觉得甜了起来。如今她已了却了最后一柄剑,从此再没有长生道,她直面碎开的遗玉,迸发的情与感,总算能舐到那颗封存了好久的蜜糖的棱棱角角,这长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生里百般的滋味迟迟地向她敞开,就像那年那杏树下的两百个春天,尝过,便如新生一般,重新成为世上的一个人。
她一笑:横竖也分辨不出,你说这是什么甜,我便尝出什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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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木风
评论:随意
汉末有一小吏,到隔壁县去办事。出城门时,有个东西落在他头发里,又轻又小,像颗雨点似的。他抬手一摸,竟是一条肥蛆,状似稻米,正在摇头摆尾地扭动。小吏仰头向上望去,城门正上方挂着一排六七个发黑的人头,是守军前几日杀的流寇,恶臭难闻。他没当回事,照常出差去了。
第二天黄昏时小吏回到家,还没等妻子铺好床,和衣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到深更半夜,院外竟传来阵阵敲门声。小吏穿鞋去看,一个方士打扮的人影从夜色里浮出来,自称是逃难来的,想求个地方借住。其人面白无须,体型肥润,长相颇为奇特,眉毛淡而眼睛极小,两眼之间分得很开。最奇异的是他的肤色,极其白净,在月光下浮着一层猪油似的光泽。
那人冲小吏行礼,说自己姓营,是修道之人,平日里餐风饮露,不必管他吃食,只求一间小屋落脚。小吏家哥嫂新丧,正空出一间房来,见营道人神色恳切,想着可以多个照应,便留下了他。第二天一早,小吏跟妻子讲明情况,拜别过老母,又拾起行囊出差去了。待他几日后再回来,妻子告诉他:营道人为人随和,且当真粒米不进,偶尔还会帮干些倒夜壶之类的脏活,母亲和儿女都很喜欢他。
小吏听了,于是拜谢营道人,请他到屋里来,和家人一起坐着烤火。小吏的老母行动不便,想知道外面的事,小吏便将一路的见闻讲与母亲听:哪家又饿死人,哪座县遭了兵祸,谁曝尸于荒野、街头、田垄,谁家的婴儿在河水中漂浮。营道人也在一边听,可当小吏讲到悲惨处时,他反倒拍手称快,叫道:“好,好!就该如此,多在外头晾上一阵才好呢!”直到小吏讲有人染了疫病,为防传染只得把尸体烧了,他才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小吏为他的表现摸不着头脑,心里又很不舒服,于是暗自盘算起来,想找借口把他赶走,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某天,小吏半夜忽然惊醒,听见院子里有人窃窃私语。扒在窗边一听,是营道人的声音,正和什么人交谈。“你们先自己四处求生去吧,”他说,“我已算准这家一个月之内必然粮食丰足,到时候再来与我相聚。”
小吏听了窃喜,心想自己莫不是要交好运,从此吃喝不愁了?第二天,他问营道人昨晚的是谁,营道人说:“是一起逃难来的兄弟姐妹。”小吏又问起关于粮食丰足之事,营道人只微微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小吏从此和往常一样礼遇营道人,暂时把赶人的事搁置了。一个月后,城中突然大疫,除平民外,官吏和守军也多有病死者。县廷急忙令小吏去隔壁县求援,违令则斩;然而小吏的老母和妻子儿女也都染了病,最小的儿子很快就死了,母亲、妻子和女儿也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不知还能再撑几日。小吏急得团团转,营道人于是对小吏说:“你儿子的丧事我来操办,其余的家人我也帮你照料。倘若再有人死了,后事我也先替你料理着,你就放心去吧。”
这话听来不吉利,但小吏还是感激不尽,急匆匆出城去了。他到了隔壁县,刚将县令给的文书递上去,人家便打发他走,说稍后再派人跟上。他心神不宁地来到街上,觉得脚下的沙土路不像是土,倒像是袋子里装的黄豆粉之类一戳一个坑的东西。如此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街边商贩的叫卖如风般呼啸而过,中间仿佛夹杂着幼童哭喊父母的声音。忽而好像又有老人的呼唤声,紧接着一只枯干的手猛地拍到肩膀上来,吓得小吏放声大叫,险些跌倒在地。
小吏扭头一瞧,竟又是个方士,不过这回是个瘦的,寻常老头模样,白眉白须,满脸沟壑。老方士说他周身有死气,问他近日家中有来客否,是否出了什么怪事,小吏就把营道人的事如实讲来。老方士一拍脑袋,道:
“哎呀!哪是什么道人,分明是蝇蛆化成的精怪!人落难而将死,其本人或痛苦或恐惧,或有夙愿未酬,或有家人放心不下;人曝尸荒野,过路之人虽不认得他,却也目不忍睹,是心中空有同情而无能为力罢了。只有蝇蛆会感到快乐,因其以死人血肉为食,身为动物时期待人的死亡,化成精怪后自然也喜爱人的苦痛。那蛆精说你家将要粮食丰足,自然是站在它自己的角度上说的。你家要大祸临头啦!”
小吏急忙赶回家中,抄了近路,一路上既遇流民又遭流寇,几乎九死一生。到了家里,果然他的老母和妻儿都已经死了,连带小儿子一起,一共四具尸身赤条条地摆在院中,连块布也没有盖,早已腐烂发黑,蛆虫像一层霜似的覆在身上。院子内人头攒动,有许多像营道人一样白白胖胖的人围在尸体边,都面露喜色,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浑身黢黑、一动不动,还有的正俯下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吏找到营道人,以老方士说的话来质问,营道人却说:
“我虫豸也,有腐肉吃便高兴,何必以人的礼法来要求我呢?这样说来,你们人里做我这种勾当的也不少,见人落难便一拥而上,想分一口肉吃,怎不先去责备人,反责备起我一条蛆来了?况且我只乘机吃些已死的人,又没害死什么活人。多谢你们一家的厚待,如今我与兄弟姐妹都要羽化成仙,到别处去繁衍子嗣了!”
说罢,皮肤竟越来越黑,眨眼间便从头顶裂开一道口子,营道人蜕皮而出,面目已然变化,嘴巴伸长,两眼大如斗,皮肤泛出莹莹绿光,从腋下生出一双透明的翅来,发出七彩琉璃般的光华。院中一时间毕剥作响,开裂声此起彼伏。半晌,一行蝇嗡地掀起一阵臭风,向天上飞走了。
+展开
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灵感小短文,想写修罗场和感情戏,写完哩!撒花!)
你喜欢追逐鲜艳的花朵,直至下一朵花出现。
00.
你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在X南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季后,三月中旬,你准备返回s市筹备新书的签售活动。返程前夕,你遇到了童年的玩伴,他是你妈妈同事的孩子,也是你过去的邻居,你的同学,从小到大你们的关系一直很要好。因此,你请他小酌一杯,闲谈往事,无意间他提起你的前男友回国了。
他说,前男友正在找你,试图与你再续前缘。可你不想再见到前男友,甚至对他的出现感到厌烦。
你不会想念一朵充满谎言的花。
自从你知道他对你的追求,是他与家人打赌输了之后的大冒险,所谓的“爱”,不过是口头哄骗你的谎言,你就恨不得让他永远离开你的人生——
他以前做得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
你谢过玩伴的提醒,决定在前男友滚蛋之前,不再跟任何与他有关的人联系,除非他死了。
01.
你回到s市。
你的编辑寄了一批明信片让你签名,表示这是签售会上发给书粉的小礼物——实体出版不景气的今日,每位购买实体书的读者都值得珍惜爱护,于是你认认真真地签完了八百张明信片,然后一边敷着膏药,一边和编辑沟通签售会的安排。
第一天的活动很简单,一小时对谈,中间穿插与读者的互动,很多很多的签名。
编辑说,通过统计,本次签售会大约有五百名读者为你而来,再加上临时起意的路人,八百张明信片应当绰绰有余,若有剩下的明信片,到时候发到网上搞抽奖。
你很信任你的编辑,全权由他安排。
聊完了工作,编辑跟你提起一个熟悉的名字,那算是你和你编辑的前辈兼学长,一个专门做类型小说的编辑,前年他因为生病不得不离开出版业,今年则以一条推书视频红遍网络。说起来,被带红的作品《十金雀》正好与你同一天签售,不过你的主场在上午,对方在下午。
你心里有点不舒服。
以你的经验看,下午到场的人会多一些,主办方的安排似乎看轻了你。不过,你第二天还有别的签售会,且那场一整天都属于你,再加上你的编辑借“待遇不公”为你争取到后续的宣传资源。
所以,你这次不计较了。
到了活动当天,不出你意外,上午来签售会的人不多。因此,你与冒雨前来的读者们签好名、合完影后,选择请留下的人在商场喝杯奶茶再转一转。
一转转到了下午。
商场里人渐渐多起来,你也见到了《十金雀》的作者燕来。
那是个面容清俊,如霜玉般优雅动人的男子,他的作品《十金雀》,则是个以唐朝诗人韦庄为主角的探案故事。
剧情嘛……就你的感觉来说,剧情很流畅,人物也有一定时髦值,别的没了。你不爱看悬疑/推理/探案小说,有死人的,更是深恶痛绝。
不过,你清楚每个人的阅读口味是不同的。你不喜欢的,不意味别人就讨厌。所以,当你在商场二楼往下望时,可以看到燕来跟前逐渐聚起一堆人。工作人员拿出金属栏杆,将乱糟糟的队伍规整好。
嗯……
你觉得排队的人们有点像贪吃蛇,燕来就是这条蛇唯一的克星。他每签完一本书,蛇就小一点,尽管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显得他的努力很无用,但谁说表面无用就是真的无用呢?
你一时兴起,带着你没走完的读者们买书(你请客),成为排队的一员。
燕来的签名手速很快,你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便排到了队伍的前端。
“你想签什么?”燕来问。
你抱着他的《十金雀》,却把你的书放到他手边。当他抬起头看向你时,你笑着说:“请祝我新书大卖吧,燕来老师。”
02.
签售会后,你与燕来成为了码字搭子。赶稿的时候一起约着拼字,偶尔分享一下身边的八卦,有时你会向他吐槽对你紧追不舍的前男友a某,他也会和你分享心事。
他说,他从小没什么朋友,十分向往性格开朗为人乐观友好的伙伴。
你开玩笑说,你完美符合他的要求,不过需要日码一千字续费。他被你逗笑了,说他一定好好码字,绝不会轻易和你疏远。
随着时间流逝,你们日渐亲密。
八月初,市作协发了文件要求年轻一代作者把握时代浪潮,将虚幻的故事与现实相结合,谱写更加动人心弦的篇章。
总之,要开会。
你和燕来都是s市人,因此约好开完会后,结伴出去觅食。燕来带你去了一家专门做东南亚菜的餐厅,据说这家店的咖喱鸡做得很地道——而你前些天正好在票圈发过“深更半夜被人放毒……馋鸡肉了[哭]”,配图是好几道菜的拼图,唯有中间那道咖喱鸡肉饭,被你画上红圈,重点标记。
不出意外,燕来点了鸡肉饭,还在你看向他的时候,调侃你那条朋友圈让他印象深刻——现在吃上鸡肉饭了,你开心吗?
你说你非常感动,感动得要流眼泪了。
原本,你只是说句俏皮话,但情绪这种东西实在难以捉摸,说到“流眼泪”时,熟悉的酸涩感在你眼底汇聚,紧接着泪水落下,你狼狈地转头用手遮住眼睛,又用另一只手摸索桌上的纸巾。
你摸到纸巾。
但纸巾另一端传来一阵拉力,随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你,发现你没有拒绝,转而握紧你的手说:“念汐老师,不要哭啊。”
是燕来。
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喑哑,令你生出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就像你曾经听过很多次类似的音色,可天长日久,你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了。
熟悉感尚未摸到头绪,你又感觉到燕来牵起你的手,走到你身前,然后蹲下——“我可以碰碰你吗?”
他说着,身体却没有动。
你透过指缝,看到他认真地注视着你。当你对上他的目光时,像被其中蕴含的情愫烫到,忍不住逃避,又舍不得放弃。
“对不起。”你说。
他叹了一声,抬起手:“别这样说,念汐老师你拥抱我一下,可以吗?”
“……”你默默坐着,不好意思伸手。
“念汐老师?念汐?”
他试探着你,越靠越近。你在他即将碰到你前,抽出捏住纸巾的手,举至眼前,静静擦拭泪水。
“对不起啊燕来老师,我很奇怪吧。”你擦完眼泪后,再次道歉,“莫名其妙就哭了,好像怪人。”
他依然蹲在你跟前,被委婉拒绝了也没有不耐烦,语调温柔:“会流泪是件好事,因为眼泪,能够帮助人们将多余的压力和负面情绪排出体外……”
你轻轻点头,既没有肯定他说的,也没有继续埋怨自己,安安静静地享受大餐。
吃完饭,你们原本打算找地方继续拼字的。但是,燕来看你情绪不高,提议带你去商场的游戏城玩耍。
那是你们常去放松的地方。
这回,他主动拉你到最爱的射击游戏前,告诉你,通关游戏他有秘密告诉你——一个与你密切相关的秘密。
你被他所谓的秘密吊起了胃口。
经历两次“中道崩殂”,三次死亡,第六次你通关了游戏,要求燕来兑现承诺时,他难得有几分不自在。
“可以分开前说吗?我先送你回家。”
深夜,让一个非亲属的成年男性送你回家。这很微妙也很危险,你却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你们一直没有说话。
燕来专心开车,不时按导航的提示,变更道路。而你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掠过的风景,默默出神。
车开得很快,也很稳。车子在你家小区门口停下时,你的思绪还沉浸在遥远的上学时光,直到燕来喊了你的名字,你才反应过来:“抱歉,我现在就下车。”
“等一下,念汐老师。”
燕来叫住你,温和地说:“我的秘密还没有告诉老师。”
你回头看他。
黑漆漆的车厢里,一切情绪和变化都陷入混沌。燕来坐在这黑暗中,注视着你。
忽而,有道远光灯自后方射来,照亮了车厢,也点亮了他眼底的暗色,他轻声说:
“念汐老师,我的笔名、我的名字都叫燕来。但不是韦庄的《燕来》,而是霍燕来。”
他看着你说:“霍燕思的霍。”
03.
对你来说,霍燕思像一个摆脱不掉的噩梦。他曾经深入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于是在他抽身以后,你的记忆中仍留有他的幻影。
那幻影有着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会鼓励你尝试同样的冒险,但当你跃入同样的池水中时,他却不会救你。
救你的是别人。
一个把赌约告诉你的人。她告诉你,霍燕思会忘掉你,你也得学会放下。
溺水事件后,你意识到霍燕思已经彻彻底底离开你的生活,而你不想死在梦中,就必须忘掉、舍弃他。
可现在,噩梦追了上来。
“念汐老师,我之前并不知道霍燕思要找的人是你。”燕来向你解释,但你没法集中注意力听。
你意识到他的声音,其实和你的渣男前男友很像,黑暗中他的面部轮廓也与男友有几分相似。
为什么之前没发现?你叩问自己。
两个人有那么多共同点,你却没发现,你是……彻底忘了吗?你不知道该为这点发现快乐还是悲伤,因为哪怕你忘了霍燕思的样貌,你还记得他对什么样的食物过敏,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他在你心头留下的痕迹,逐渐淡去,却始终不曾消失。
燕来将你的分心理解为害怕,再次安抚你:“念汐老师,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摆脱霍燕思,你想听吗?”
你打起精神:“你说吧。”
他喊了你一声,像在确定你的存在,得到你的回应后,他接着说:“霍燕思……他认为是我造就了他父母之间的隔阂,是我破坏了他的家。”
燕来的声音有几分艰难:“只要和我在一起,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来骚扰你。他不会容许自己介入旁人的感情,变成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你没必要这样。”
你回答他,“霍燕思虽然讨厌,但不需要你牺牲自己。”
“这不是牺牲!”
他高声道,随后声音转弱:“——是我利用你。霍燕思,是我父亲与叶明真女士的独生子,也是霍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现在,他拒绝了能为霍家增添助力的联姻,选择追求你……”
燕来抿了抿嘴唇,加快语速:
“作为霍家人,我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但可以请你成为我的恋人,直到他彻底放下你。”
霍燕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能听懂,但组合到一起却让你感到十分荒谬。你气笑了,干脆告诉他——你可以自行解决,用不着他来多管闲事!
你想下车,可车门依然锁着。你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答应让他送你回家,现在好啦,成了人家“瓮中之鳖”。
“快放我下车。”你催促道。
燕来说:“念汐老师,我是认真的。”
“认真骗我?”
“不。我是真心喜欢你,念汐老师。”黑暗放大了他内心的缺陷,他不自觉的流露出真实情绪:“我比我哥哥更优秀,不是吗?”
他在问你,又或者透过你,问其他人。
你承认,你欣赏他年纪轻轻便取得一定成就,因此主动与他接触,交流感情,在跌过“霍燕思”这个大坑后,又一次接近名字带“燕”的人。
只是,你没想到两个“燕”,居然是一家子,都是霍家的。
04.
你认为人的生命周期与昆虫相似,尚未出世时为“卵”,呱呱坠地后为“幼虫”,上学期间汲取知识和营养为“破蛹”积蓄力量,毕业以后开始羽化,直至成“蝶”。
羽化是丑陋的,竭尽全力的。
但变成“蝴蝶”以后,一切都那么美好。过去在意的不再那么重要,人变得从容、体面,不会心心念念挽回失去的,或是努力争取某些人的认可。
在你看来,无论是执着于你的霍燕思、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霍燕来,他们仍在“羽化”,且挣扎的姿态很难看。
你再次拒绝霍燕来——你不想在这对兄弟之间黏黏糊糊,要断就断得干净。
你恢复了所有与霍燕思的联系方式,紧接着,你的手机就因为接收到大量的信息轰炸而反应迟缓。
两分钟后,你再次拿起手机。
你略过那高达317条的短信和1868条微信聊天记录,直接选择“一键清空”,然后编辑短信发给霍燕思。
霍燕思立刻追问你在哪里,你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报出一个你没去过但你的编辑非常熟悉的餐厅地址,约他在这里见面。
他立刻答应了,说好不见不散。
约好地址和时间后,你让他撤走监视你的人。你今天才知道,霍燕思在你身边安排了六名司机轮流跟着你。
霍燕来认出其中两人的身份,才将你与故事的主角联系到一起,进而有了今天这番对话。
这次霍燕思回复的速度慢了许多,等你再三催促他,他才回答一个“好的”。随即,他要求你赶紧回家,不要跟陌生人在同一辆车上待太久。
你没理他。
你调转手机,将成果展示给霍燕来看。他一眼就看到最底下的那句话,冷哼一声表示不满,接着逐句往上看。
看到餐厅的名字时,他忽然说:“这家店是叶明真女士的产业,约在这里,你不怕到时候跑不掉吗?”
你说,你相信明天不会有人关注到你。
霍燕来不明白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他试图劝你换个地点、或者干脆不要去。你毫不动摇,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时机,还有他该放你下车了。
你们没有说服彼此,最后他忧心忡忡地开车走了。
你目送他远去,转身进了小区。
05.
次日,你如约抵达餐厅。
霍燕思征用了餐厅为母亲预留的包厢,看到你时,他微笑着接近:“念汐,你终于来了。”
你道了声“好久不见”,然后与他保持距离。但霍燕思没有“他是你前男友”的自觉,自然而然地走到你身边。
你后退几步,来到门边。
“念汐……”霍燕思看到你远离,脸上露出受伤一样的表情。你避开他的目光:“我们已经分手了,霍燕思。”
“分手可以复合。”
他上前捉住你的手,紧紧握住:“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你说“不好”。
你们有一个充满谎言的开始,因他不告而别结束。在你的认知中,你与他早已两不相干,可他却认为你们还有可能。
“分手就是分手,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警告他,可他恍若未闻:“念汐,我调查了你过去的经历。你忘了我,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跟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走到一起……”
他高声大喊,甚至有些破音:“为什么偏偏和他在一起!是他勾引你对不对!?”
你没有被他的情绪干扰,平静道:“我约你见面,只想告诉你,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我不接受!”
“一定是、一定是霍燕来给你洗脑了,你才会放弃我!他跟他那个不要脸的妈妈一样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
他口无遮拦,说了许多攻击霍燕来的话。你让他不要说下去。他却认为你在袒护霍燕来,转头控诉你。
一个不告而别的人说你“绝情”。
你反问他:“绝情的人是我,还是不告而别的你?”
那是你们刚大学毕业时的事。你和他在s市安了一个小窝,原本计划好等工作稳定就结婚,但有一日你下班归来,却发现门后的一切失去了另一半。
你开始做梦。
直到误入水中,被人救起。
霍燕思顿时语塞。
房间里静得听得清你俩呼吸声,你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没有泪光,妆容也没乱,你对他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说完这句话,你准备打道回府。
霍燕思在你背后问:“不能给我第二次机会吗?”
你的答案依然是“不能”。
于是,随着霍燕思拍了两下手,包厢门口出现两个黑衣保镖。他们拦住你的去路,像两座铁塔般高大沉默。
“……”
你看了看他们,又回头看了看霍燕思,冷静道:“你什么意思?”
“陪我说说话吧,念汐。”霍燕思收敛起外放的情绪,为你倒了杯饮料,“我们有一顿饭的时间。”
06.
霍燕思像一个殷勤且体贴的小工,他熟悉你的口味,不停为你布菜,时蔬、胭脂鱼、菌菇,还有你最喜爱的咖喱鸡肉。
甚至不止咖喱鸡,还有鸡肉蓉、辣子鸡丁、清炖鸡汤……
一连好几道菜都与“鸡”有关,将你的碗碟堆得满满的,也让你觉得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某种油光水滑很擅长吃鸡的动物。
嗯……
你停下筷子。
你问他:“你想跟我聊什么。”
霍燕思继续为你布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念汐,我们过去那样相爱,为什么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坦言:“有人告诉我,你追求我是为了一个赌约。”
霍燕思想要解释,但你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霍燕思,我比你更明白‘被爱’的感觉——我的父母爱我,朋友爱我,读者们也爱着我。所以,你不必解释,没有必要。”
霍燕思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那我们不可能了是吗?”
“是。”
你静静看着霍燕思,他泫然欲泣的样子很好看,像露水打湿的月季,柔弱美丽。
不过,你不会心软。
你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他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身后。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霍燕来打发走包厢门口的保镖,请一位衣着光鲜、妆容得体的女士入内。
这位女士是霍燕思的妈妈。
你认识叶明真女士,也知道霍燕来是霍家的私生子。他们竟然一起出现,倒是意外。
叶女士同你打完招呼,就让霍燕来待在走廊盯着外人不要靠近,然后回头来,对霍燕思说:
“我想你已经充分意识到,你与顾小姐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叶明真女士的语调十分强硬,对霍燕思的态度也不像对待自己的孩子,更像对待下属。
霍燕思的情绪瞬间变得糟糕,立刻说他不会放弃追求你。你下意识觑了眼叶女士,见她不紧不慢道:
“现在的你,说了不算。”
“妈!”
霍燕思立刻着急了:“你和我爸也是分分合合好多次才结婚。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念汐在一起!?”
霍燕思想不通叶女士阻止他的理由,但你知道——当年叶女士从水中救你起来,事后也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对你说:
燕思和他爸爸一样,从小就不懂得珍惜,向来对得到的东西弃如敝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明白取舍的道理。
……
回忆与现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叶女士平缓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
“上学时,你为了和顾念汐在一起放弃了出国留学的名额。和她一起后,你为了积累资历,主动抛弃她独自出国。如今学成归来,你又想她回到你身边——”
“你太贪心了。”
霍燕思静默几瞬,“……这跟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告诉念汐,我和她的感情建立在谎言之上有关系吗?”
“你该感谢我。”叶女士说,“没有我,她会死在你们定情的湖泊里。”
你觉得这个回答由当事人亲自补充更为妥当:“叶女士救了我、开解我,帮助我摆脱你对我的影响。”
“我很感谢她,希望你也一样。”
说完这句话,你看到霍燕思渐渐停下动作。他从挣扎到沉默的过程,就像被一只手破开裂口的茧——
手的主人说,这就是羽化。
但他的表现只有痛苦。
……
你看着他,就像看着在水中挣扎的你自己。不过没关系的,很快他会像你一样醒悟,放下累赘,从容而体面。
你没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经过霍燕来身边时,他似乎想对你说什么,但你没有停下。
你感觉到他的目光像蚕丝,柔柔地缠绕着你。你顿了顿,然后推开餐厅的门——
门外的日光扑面而来,烧去了那些缠绕,也烧去了霍燕来的痕迹。
你想,你赏够了月季,向日葵也会是不错的选择。
+展开哇!!谢谢椎野老师的评论! 好惊喜!! 其实修罗场我还没写到(手动捂脸) 这篇文是以“羽化”为主题的。我的构思就是以羽化完成的主角,俯视还在蜕变的男嘉宾……嗯不过没写完不能保证最后的想法orz 05的内容按大纲就是修罗场。只是,我目前改的三个版本都在逃避主要矛盾,所以还在卡(趴orz) 原定计划是通过第四人解决矛盾的,但是这样收尾很累赘,人物又多,所以写到最后一个剧情的时候没思路了,于是折回来重写orz 溺水是确有其事。 主角分手以后,精神出了问题,投水寻死后被人救了,反而看开了她和前男友的感情,于是进化成了“渣女”(是的,我本来想写渣女的,但是没写好) orz 啊总之还在琢磨剧情qwq 再次感谢椎野老师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