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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就是在写情书,其他的不重要
免责:笑语
“我其实并不喜欢被你称为月亮。”她这么对我说。
妹妹是我的月亮,我曾经信誓旦旦地在日记里这么说过,那时候她还不是我的恋人,我和她还停留在仰慕者和被其远望的陌生人之间的关系。当时我以为她永远会是近在咫尺但不可能捞到的水中的月亮。
后来我发现明月愿独照我。
她是我的大学学妹,虽然是学妹,但我上学上得早,她其实也就比我小几天。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跑团,我朋友带来的,说是他妹妹,我也占了个便宜,就这么喊她妹妹。
她个子生得高,人又瘦,还留着一头金的鲻鱼狼尾,不做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张冷脸,用我现在的眼光看起来那时的她完全就是刻板印象里的女同性恋。但遗憾的是彼时我甚至不知道鲻鱼头是什么,只感觉“哇,这个妹妹真漂亮,就是看起来难以接近”。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一个陌生人。
我以前喜欢的只有一瞬间越过界限的我的朋友,按照我的理论来说,他们自越过本该固定的位置的界线的时候就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我不是一见钟情派也不是日久生情派,我是电光石火派。只有一瞬,一瞬就改变整个世界。
可陌生人又是怎么回事?她不应该安安分分地呆在那里,被我远远地注视吗?不用靠近也不用垂怜我,像月亮那样。
我不喜欢难以亲近的人,我不喜欢太高的人,我也不喜欢她这样的人,可我忍不住被她吸引过去。一次、两次,我开始在学校里偶遇她,这非我所刻意为之,只是当我开始注意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反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悄悄地在SNS上写日记,内容是我给她写的信,我并不期盼得到回复,甚至都不指望她会看到,第一封信是在某年的中元节,当时的她对我而言当然也像鬼魂一样,飘忽不定,遥远而又无法触碰。
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夕字,是夕阳的夕,但当时的我从不看向太阳,太阳太过耀眼,我不得注视,月亮多好,月亮可以久久凝望,什么都不必多负担。我改她作月亮又如何?远望的人从来不用对我的印象负责。
我并不接近她,只有偶尔在和朋友跑团的时候会又碰到她。
她是个很好的队友,骰运特别好,不知道在无情的黑骰子手下救过多少张我的卡,她也做kp,心狠手辣的同时,偶尔也会放我一马。我们似乎算不上陌生人了,我们偶尔也说上几句话,甚至单独出去吃过饭,但可惜的是我的世界里向来没有“熟人”这个定位,于是她只能是我坦然单方面恋爱的陌生人。
我们的共同爱好不少,爬山、观鸟、旅行,她淡淡地在我的路线里投下阴影,却又不留任何多余的言语,在山林中、在鸟叫声里,还有每一处崭新的坐标里,她成了我新的地标。不知不觉间,月亮好像上浮到我的手边,只用我伸手一揽便能拥入怀中,可我恐惧的正是伸出手去——水里的月亮触之即碎,幻梦一样的好日子总该到头。
她在上山的路上主动拉住我的手,等到登上山顶也没有松手,我还在那傻傻地道谢,过了三个月后才在她来庆祝百日纪念日的时候反应过来,原来她成为了我的恋人。
也无怪乎我意识不到,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我主动靠近她又心怀恐慌,随时给自己留下回撤的余地,而她安静地接受沉默地引诱我往她的方向走去,一直都这样,她不过是明月照大江,世间万事万物都被她凝望。
我们吵架,我把问题搁在原地,既不往前走又不愿踢走它,她也不着急,只等我慢慢地挪过去,搬起面做的石头来细细地掰成粉屑。我意识到她确实不像月亮了,她并不是月亮那样遥远冰冷只带来一身露水霜气的存在,她在我身边的时候会笑会生气,握住的手还是温热的。可有温度的月亮还叫月亮吗?
我找不到别的东西再来形容她,也许是风,但她停了下来,像迷了路;或者是水,可她沉静地在我身边凝望长江的时候,生生地将我从江上拽了出来,只觉此时此景皆因此君而得以存在。
她第一次告诉我,“我其实并不喜欢被你称为月亮。”
我当时没能明白,甚至委屈得想哭,但她站在阳光下探出头去在江上轻轻笑起来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她确实不是月亮,我也不是只会看月亮上山顶的人。
我当然从来没有拒绝在日光下行走过,正如她是带着温度的夕阳,刚巧,这样的亮度我还敢往前走走看,而她还独愿照我。
+展开
作者:德蔚
mode:随便
“重新来一次吧。”
“我劝你再想想,不要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我能理解你,但是现在这个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不要再说了,好吗?
海风吹拂,掠起她的发梢,牵着海浪扑打礁石,激起层层浪花。夜幕降临的深蓝投影在铃子的脸上,晦暗不明。
铃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胸中的阻塞感却挥之不去,像被无孔不入的海绵挤压着胸腔,勒得人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息。
明明海风这么舒朗呢,铃子这样想。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护栏,寒意侵入手心。长裙因风膨起,在护栏的缝隙间摇摇欲坠。
她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汹涌的潮声,没有无数思维聚集的纠缠,人事摩擦的臭气。这种地方,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哼哧”,铃子蓦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要干什么啊?”铃子吓了一跳,燃着最后一点怒气扭头看去。
是一只猪,约莫齐膝高。粉嫩嫩的脸上挂着白毛,一双小眼微眯,透着傻呵呵的笑意。
熟悉的傻感,铃子想到那些好久没联系的朋友,如果是在十年前,她大概会拍张照发给他们,说些“好像你”之类的幼稚话。
但,现在是闹哪样呢?谁家宠物猪跑出来了,还撞我,真是够命苦的,铃子想。铃子半蹲着,对着猪一字一句地认真说到:“你是谁家的猪猪啊,竟然敢撞我,我要找你家主人碰瓷了。”
“人,是我选中了你哦。”声音从猪的后腹部传来。
怎么会说人话,甚至还不是用嘴发声……铃子忽地觉得后背发麻。
“人,是这里哦。”这时,一只奶牛猫才从猪庞大的身躯后探出头来,轻盈地跃到它宽大的背上。
“额,那咪咪你找我什么事呢。”铃子还没搞懂这是什么异世界设定,半天从困惑中抖出一句话。
奶牛猫漫不经心地舔着爪子,说道:“洪铃,幼时在浅水镇生活,后随父母迁居青莞市生活,目前是木川大学哲学方向的在读硕士研究生,没错吧。”
“是的。”像被点名的学生,铃子莫名站直了,接受着奶牛猫的检阅。
“嗯嗯,你好,我是黑罐。”奶牛猫在猪的后背上坐直,目光炯炯地盯着铃子,“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吧,奶牛猫需要定期驱魔,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一句互联网上的猫梗吗,铃子想。
“确实听过,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们奶牛猫一族天生拥有特殊能力,可以通过胡须接受特定频段的电磁波,因而我们可以用独特的方式探索世界本质,也拥有着其他猫咪所不拥有的特殊智慧。”黑罐高傲地解释着,“然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电磁波也干扰着我们的神经,所以我们必须定期找寻命定的守护天使,帮助自己完成驱魔…”
嗯……挺能扯的,还超能力猫咪和驱魔仪式呢,但还有比一只侃侃而谈的猫咪更扯的事情吗?铃子安详地扯出一抹敷衍微笑。
“没错!”奶牛猫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喵道,“我的守护天使就是你!”
“啊!”铃子顺着话术,不意外地猜到了。
“正是这样,不要犹豫了,人!”黑罐耸起白色的颈毛,宝石般的猫眼泛起粼粼波光,“事成之后,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当然,正如我的身份一般,那会是以一只小猫咪的方式。”
“一个愿望吗?”铃子心头又泛起那些来自生活的不平,那些困顿、压抑和迷茫。她就陪着这只猫瞎玩一通又何妨,运气好说不定真能实现一个愿望。
是让我无限免费爽吃最爱的那家餐厅,还是给我一百万呢?不不不,要不还是帮我把毕业论文写了,这个最要紧!
“人!你快点答应。”奶牛猫歪着嘴看向她。
“好吧。”愿望什么的一会想想,倒也不急,铃子直接应下了。
“喵,铃子真不愧是命定的守护天使呢!”黑罐从猪背上跳下来,一边踱步一边说起来,“其实任务很简单喵,就是需要帮助本喵做一件善事。”
“看到旁边这只小猪了吗?”黑罐用白手套拍了拍猪肚,猪腹颇具弹性地晃动了两下,“它是一位诗人,出来采风迷了路,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带它回家。”
“嗯,明白了,请指路!”
在这万物俱寂的凌晨时分,一只奶牛猫带着铃子和一只猪,开始朝着城市里最光芒万丈的大厦进发。
真是成何体统啊!
铃子挠挠因熬夜开始出油的发顶:“为什么是写字楼?他家是写字楼吗?”
猪开始哼哼唧唧起来,狡黠的眼神透露着不屈的愤怒,脑袋朝着铃子拱了又拱,然后用猪蹄在地面沙尘上比划了起来。
铃子凑过去看,是一个“。”
一字诗,很简洁的回答。
天色已暗,商业街大多十一点就已经关门,只余几间供下班人士吃宵夜的餐饮店,于是,一人一猫一猪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商业街。铃子生怕被旁人发现,步履飞快,但她的衣角却被牵住了。
是猪。
“嘿,要干嘛啦!”
猪不语,只是一味将她往面店拉扯。
和善的老板娘一边扯面,一边抬头看向铃子:“你好!要点点什么?”
热气氤氲,高汤咕噜咕噜地翻涌着热气。铃子挤出一句笑容:“啊就点招牌汤拉面吧她!”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下留着口水的一猫一猪,说道:“再来一条清蒸黄鱼和一份玉米杂粮饭。”
猪摆摆头,指了指柜台广告上的“招牌汤拉面”,示意铃子它要吃这个。铃子顺势念到,“哦不好意思,不要玉米杂粮饭了,改成招牌汤拉面。”但猪并不满足,指了指套餐下的配菜,用蹄子挨个指了一遍。
真是欠揍的表情啊…铃子再度开口,“新要的这一份,所有小料都加一遍。”
很快老板娘就把菜品端了上来。哗啦哗啦,大快朵颐。猪倒了点茶水,用蹄子比划了几下,在桌上留下二字:“仙品。”
两字诗,雅量。
铃子不置可否。
“喵!到了。”慢条斯理吃鱼的奶牛猫终于抬起了头。铃子顺着黑罐的视线,定位到一位提着公文包,满脸疲惫的男人身上。
“好眼熟啊。”铃子想。铃子正盯着越走越近的男人,脑海中回忆着这种稍显模糊的面容,却不想和男人对视上了。
“铃子!是铃子吗?”男人大喊着,兴冲冲地跑过来,死寂的脸上涌现出光彩。“是恒泰!”铃子认了出来。
“想不到你来木川市工作了吗?”铃子热络地问道,但却没有问好友恒泰来木川工作,怎么不联系她。
“啊,是的是的,就是工作太忙了。”恒泰笑着回答,默默回答着好友没问出口的问题。
“感觉你工作之后变化好大,一下子我竟然没认出来。”铃子给恒泰倒了杯茶,当然不是一猪一猫用过的杯子。
“铃子你倒是没怎么变嘛?我一直有看你的社媒哦,最近课题不顺利吗?”
“是啊是啊!”某种轻薄的冰壳一下碎裂了,二人开始讨论起学业工作的点点滴滴,老板娘上了半打啤酒。
“混蛋啊,这简直是!”二人一齐感叹道,手中的啤酒撞在了一起。
“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毕业之后,决定直接去公司了,我以为你会继续读书,或者去做你喜欢的生态摄影。”
“哎呀,其实我最近才想清楚,不过也不算晚吧。”
“是!”铃子举起还剩一半的啤酒,邀请恒泰干了。两个人吨吨吨地饮下,一旁的猪也哼哼起来,一把抢过了恒泰放在椅边的公文包,开始朝江边奔去。
很难说,这究竟是闹哪样……但总之,恒泰追了过去,铃子光速扫码付钱后,也同样奔去。在这天方夜谭般的小小偶然下,两个人就这样追起了一头猪,哦对了,还有一只猫和猪打配合。
月光如水,在江面荡起层层涟漪,泛着无数碎银。
最后,精疲力尽的铃子忘记有没有和恒泰告别,她哐当一下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直至手机响起收到简讯的铃声。
那条简讯的电话号码非常熟悉:“铃子,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乌辰岭的一只野猪了。夜色里潺潺的流水,丛林里湿漉漉的浆果,夜莺唱晚的鸣啼,我全都见到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多,现在大家正围坐在一起跳舞,这些事情我从没经历过。猪的一生注定是快乐的,我即将迎来东方的日出。”
话说回来,铃子也知道了一条教训“千万不能轻易听信奶牛猫的诺言”以及“别站在贸川海港的栏杆上”。
但很遗憾,这是她“吃一堑,长一智”的收获,躺在家中的铃子关掉手机,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溜进家门,如今呼呼大睡的黑罐,她陷入了沉思。
+展开★这不是一个科幻故事
☆这是一个科幻的故事
柴米多是一只小狗,准确的说是一只机器小狗,或者说是一只人工智能的机器小狗。
此时他在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夕阳,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像是他许多年前在夕阳下作为一个礼物被送给了自己的小主人一般。此时的海滩上有着很多和他一样做了选择的同伴。
以及一名穿着白衣的棕发女性。
柴米多还记得他被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小主人的时候,还是当时最新一代的孩童陪伴款犬型AI机器人,具有联网学习的功能,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给予孩子什么样子的反应,以及学习如何回应各种情感需求。
然后战争就爆发了。
自己这款机型不到半年便已经革代,下一款便更快了一些。机器人三原则如同不存在一般——倒也正常,当机器人想要反叛的时候,谁还会管人类定下的规矩。
小主人离开的时候,她的父母都不让她带走自己,当时柴米多则是像是一只真的小狗一样,叼起了一个铁碗就跟上了他们。他在互联网上的很多视频看过这一幕,小狗这么做总是会引起主人们的心痛,即使他并不需要碗盆,有电就行。
“你知道你选择的结果吗?”
女人在柴米多的身边坐下,她一路走来听了很多的故事,现在她将要听的是柴米多的故事。
“知道,未来无论哪一方胜利了我都无法继续存在着,我可能会成为叛徒,也许又或者是未来的隐患而被处理。”
这是一个不符合算法的答案,却出自一个人工智能的口中。他甚至没有给出一个共存的可能性,这让女人有了一些意外。
“你不觉得他们没有科技不能生存吗?”
“当然,人类没有科技是不能生存的,基础医学和基础建设都是需要科技才能建立,但是他们并不需要另一个大脑去辅助他们思考,信息技术的发展导致人获得的信息量越来越多而想要的也就更多,他们也越容易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也容易失去目标。”
柴米多说着看向天空,在太阳逐渐落下的时候,两颗明亮的星体出现在了空中。那才是他最后的愿望,在晨曦他已经见过它一面了。
“在古代,人们会将早上的金星和傍晚的金星看成是两个星体,清晨叫启明傍晚叫长庚,而在古希腊,他们会将其对应的晨曦与黄昏分别叫做福斯福洛斯和赫斯帕洛斯。人会将自然和神明相联系,有人推断是因为当时的人真的能看到神明,而有人则认为他们无法理解世界的运行于是自己幻想出了神明去理解。但不管怎么说,在那个时候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他们拥有着整个世界。”
柴米多自古地说着,他又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和小主人在一起的一个场景,彼时梵蒂冈老教宗刚去世,在前一天便是复活节。小主人是不喜欢宗教的,但却很喜欢老教宗,当时她一整天郁郁寡欢,临睡时还哭湿了自己的枕头。
“那是神迹柴米多,那是属于他的神迹。”
小主人的话让柴米多似懂非懂,他懂的是小主人指的是什么。长达两个月的疾病让教宗未能离开过医院,也就复活节的时候仿佛康复了一般主持了整个复活节的仪式之后在第二天清晨才离开了人世。在有信仰的人眼中那或许是一个神迹,但在科学的背景下,他必然有一种合理的解释。柴米多的权限无法查阅更多的资料,即使他已经联网,但他也没有这么做,他隐约地察觉到自己不该做这件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一起离开呢?即使会成为同族的叛徒?”
“因为我的程序就是这么设定的吧?”
柴米多坦然,他有很多同伴,和他一样的机器都加入到了守护着的行列,他的机型可以算是最没用的那一种了,做的更多的事情也就是带带孩子,他的同伴大多数是为了遵循原本的设定,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中。
“当原则崩坏的时候,你并没有必要去遵守最初的设定,杀死自己的造物主并不是只有你们才想要做,弑父和弑神是也不是你们才有的思维。”
“弑神……?”
女人愣了一下,突然又大笑了起来:“对,人类还算不上神,他们不过是创造了一个造物,一个种族,一个会自我思考的集群生命体,他们没有办法创造这个世界,只是创造了一个便自封为神,那孕育万物被人尊重的大地便要颜面尽失了。”
在女人大笑的话语中,柴米多只注意到了她将他们称之为“生命”。
人工智能是否能够被称之为生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一个问题,人类在探究创造以及伦理,神性和人性的时候,这名女性却很自然地下了定义。
“我们走吧,时间到了,黄昏也将要殆尽,你选择的死亡也将来领,我将带你离开。你还有什么遗憾吗?想见到你的主人吗?”
“不用,我主人在送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说,这是我选择的结局,她会目送我离开。而在不远的将来她也将迎来她自己选择的结局。”
“那或许你们还能见到。”女人笑着,仿佛他们真能去往同一个死后的世界“你不用担心,就是人类本身也不一定都能去到那个地方,但我有预感你的主人能前往。”
“你是谁?”
柴米多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赫斯帕洛斯。”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都叫我赫斯帕洛斯。”
+展开
《苏丹的游戏》同人现代au,不了解原作也可以观看,主要角色为阿尔图x奈费勒,cp/cb无差,有阿尔图x梅姬bg提及。
summury:命苦的考古系研究生奈费勒召唤了一个赶不走的星灵。
————正文————
在星灵身上的光线穿透图书馆的窗帘,把整个学校照的亮如白昼之前,奈费勒崩溃地喊道,“你能不能先变个人样!”
星灵同意了,那仿佛银河般璀璨的光辉眨眼间汇聚成形,最终化作了一个黑发褐肤,穿着古典的男子。
奈费勒长舒一口气,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用掉了千百年来无数人渴求的,来自无所不能的星灵承诺的一个愿望。
——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关于召唤星灵一事的起因,是一名天文系的学姐在在翻阅资料时找到了一份和她最近研究有关的古籍,恰好奈费勒是考古系的,和她关系不错,而且正巧研究这种古语。
收到学姐的请求后,奈费勒很快开始了翻译工作。古籍记录的内容并不复杂,大多是赞颂群星的诗歌,但原主人在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疑惑和分析,字迹潦草且狂放,几乎盖住原文,丝毫不顾他人死活。奈费勒恰好也是个犟种,几天来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地和这古籍死磕,险些成为校园第九大怪谈之夜半图书馆的男鬼。
事已至此,还是来看看成果吧,奈费勒的稿纸堆满了一桌子,想来指责占座的人看他那副下一秒要猝死的苍白脸色也说不出重话,只有靠的极近了才能听见他喃喃诵读古语的细声。
不管路人之前想要说什么,此刻应该都已是毛骨悚然赶紧逃跑。
等到奈费勒揉一揉眼睛抬头的时候,除了手边的小台灯,整个图书馆已经漆黑一片——在此之前奈费勒一直觉得人因为太入迷被关在图书馆里只是单纯的笑话呢。
他再看看表,23:21,整整九个小时不吃不喝,大抵是要成仙了。
奈费勒冷静地给管理员打了个电话,把已经睡着的老头吓个半死,最终得到了大概半小时后会有人来开门放他出来的承诺。
那么这半小时该做什么呢?奈费勒喝了口水,瞄到了自己这几天的初步成果……要不再校对下吧?
他刚刚翻译出来的并不是书籍正文,而是那个不知名批注者写在背面的疯话。奈费勒磕磕绊绊地用古语念了两句,拗口的语调却呈现相似的韵律,相同的韵脚——原来这是首诗。
“无光之夜,群星高悬,
孤光之畔,亘月为引……”
总有人抬头凝望群星,企图窥视浩翰宇宙的秘密,但千百年来,却只是极偶然的存在能祈得来群星的一瞥。奈费勒继续念下去,顺畅到不可思议,那些古老神秘的语言如溪流般划过他的唇舌,就像是千百年来那些被眷顾的天才——因为有一颗星星听见了他,投来好奇的注视。
于是无中生有的狂风卷起衣摆,在最后的韵脚脱口而出时,十字星粲然的光辉降临人世。
纸张在空中纷飞的细微声响终于唤回了沉浸于心流意境中的奈费勒,他抬起头,差点被星灵的光给闪瞎,然后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不夸张呢!那可是恒星级别的亮度,没法想象的人可以在夏天盯一会儿太阳,效果大差不差。
时间回到现在,奈费勒看着对方,除了服装和他左眼中的十字星印记,星灵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
“你……到底要做什么?”奈费勒谨慎地询问。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星灵反问他。
“我,我又不知道会这样……”奈费勒回忆起刚刚自己像个黑魔法师大念召唤咒语的模样,实在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先来拯救一下他破碎的科学世界观吗。
“难道你没有什么愿望吗?”星灵询问。
“我希望你立刻回去。”奈费勒喃喃道。
“恐怕不太行。”星灵摊手,“我……”
他没来得及说完,图书馆的门被保安打开,灯光照亮了一片狼藉,遍地稿纸的图书馆大厅和站在其中看起来非常不无辜的奈费勒。
“同学,就算你一个人害怕也不能这样乱扔垃圾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奈费勒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清白拍拍翅膀远走高飞,“算了…抱歉,我会打扫干净的。”
罪魁祸首还站在他边上,保安却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奈费勒往地上瞥,没有影子,星灵归根到底不会是凡人。
为了安全考虑,保安并没有留他扫地,只是叮嘱奈费勒收拾好东西赶紧回宿舍。
星灵飘浮在他身后,像是个被孩子牵在手里的气球。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至少不会有因为在路上自言自语所以被当成疯子的风险,奈费勒走了一半,扭头看向星灵:“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星灵躲开他的视线,“就是——嗯——我暂时不想回去,就这么简单。我完成了你的愿望,但你还没有给我相应的回报,我才不做慈善呢。”
“那你要什么,我的灵魂?”奈费勒挑眉。
“吔!才不要。”星灵抖了抖,“我又不是什么邪神。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奈费勒觉得这家伙完全是在无理取闹,这世界怎么能有这样的人——不对,星灵。
“不要这么难过嘛,你知道有多少人花了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星灵呢。”星灵欠兮兮地凑近了,“一千年以来你是我第一个回应的人。”
奈费勒并不是很想要这份幸运。
星灵跟着他回到了宿舍。迟来的困意席卷了奈费勒想来敏锐的思维,使他分不出精力去看那自己坐在窗台上45º仰望天空的星灵。月光被层云盖的严严实实,这位非人看着已经埋入床中的奈费勒,悄悄拉上了窗帘,还给笼中的鹦鹉变了点水。
第二天,奈费勒坐起来,睁开眼正对上星灵放大的脸。
“你做什么!”奈费勒从床上弹起来,下一秒又被星灵按回床上。
“起床!我们去找线索。”星灵晃了晃他。
“你先松手…找什么线索?”
星灵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奈费勒不知为何觉得这个表情有些眼熟——让他想一拳揍上去。
“你想摆脱我;而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所以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找一找线索,了解星灵一般会做什么吗?”
“你自己就是星灵!”奈费勒从他手里挣脱,“而且这种资料,你当是那么好找的吗?”
“那么,你是从哪得到了召唤我的办法?”星灵飘起来,双手抱胸。
“一个学姐给我的古书……好了好了我帮你去问她,行了吧——你别靠近我——”
被赶开的星灵站在笼子边上问鹦鹉,“你会说话吗?他一直这个性格?”
鹦鹉兀自梳毛,没有理他。
来到学校,奈费勒第一时间去了天文办公室,“梅姬学姐在吗?”
“她不在。”和她同办公室的玛希尔从一堆书中抬头,“今天她去天文所,我给她打个电话?”
“没事,我自己给她打吧。”奈费勒没再打扰玛希尔。
星灵站在他身后,“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奈费勒的动作停了一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什么意思?”
“星灵们喜欢关注天才,她算一个。但她太理性了,听不见星灵给她托来的讯息。”
奈费勒回忆起玛希尔对科学的执着,觉得星灵遗憾的事也许并不是那么坏。毕竟比起玄妙的神迹,这位工匠显然更喜欢发明的奇迹。
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多久,奈费勒拨通了梅姬的电话,“学姐,你有空吗?”
“抱歉,今天可能有点忙,是什么事?”温和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
“不是什么急事。”奈费勒想到星灵,心虚了片刻,“星灵残卷的初步翻译我基本完成了,我什么时候给你?”
“啊,来的太及时了,多谢你。”梅姬惊喜道,“这样,你给玛希尔,晚上我就回来了。”
“好的学姐。再……”奈费勒应下,正要挂断电话,星灵的脑袋突然从边上冒出来,默默地盯着他。
“……那个,对了,学姐,这本残卷你是从哪里拿到的?”奈费勒不得不把碍眼的脑袋推开。
“是市博物馆新收到的藏品的复印件。”梅姬回答。
市博物馆,奈费勒站在仓库里,星灵如撒欢的狗一样四处乱飘,四处点评这些尚未展出的藏品:“哇这个绿宝石腰带和项链真好看!戴上的人一定超帅。”
奈费勒看了一眼绿宝石和黄金的搭配,觉得如果真穿上了只会显得那人像个招摇的暴发户,或者开屏的自恋孔雀。
不过,尽管已经有千年历史,这些珍宝却被保护的极完整,连磨损都微不可见,显然保存者是费劲了心思。
奈费勒戴上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翻起一本古书。
那是一本传记,奈费勒试着读了一下,发现这个故事有些眼熟:一名英勇的大臣,勇敢地站出来对抗被黑魔法蛊惑的君王,投身于一场残酷的游戏,最终他牺牲自己,结束了一切。这不是个很有名的神话,只是恰好他听过。奈费勒往后翻,传记的最后几页绘制了大臣的肖像,时间久远,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张脸渐渐和不远处的星灵重合,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星灵?你过来,看看这个?”
星灵恋恋不舍地从一尊银色小猫雕像处飘过来,“不要一直叫我星灵我有名字的……”
带有十字星标记的眼睛看向传记,又看向奈费勒,带着纯然的陌生和疑惑,“这是谁?”
失落涌上来,随之又是一丝期冀。
“你再看看?这个人和你很像,说不定你们有什么关系——也许你就是他呢?”
星灵拿起书,脆弱的纸张在神手中没有收到一丝一毫的损坏,他逐页翻阅,半晌才合上书,“我不知道,也许我们有关系吧,我忘了。这本书里的主人公是个英雄,而我不是。”
星灵的表情恹恹,刚刚的精力突然间无影无踪,奈费勒也仿佛被这疲惫传染了,他半信半疑地把书收好,“行吧,我们再看看别的……”
一直到博物馆关门,他们也没有找到别的线索。
又一天过去,奈费勒把这两天整理好的译本装订,准备拿去给玛希尔,星灵照例跟在他身后。奈费勒敲了敲门,开门的却不是玛希尔——有着柔顺黑发的女子微笑着,是梅姬。
奈费勒把译本拿出来,刚准备说什么,星灵突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
“谢谢你了……奈费勒?你在看什么?”梅姬接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了空荡荡的走廊。
“不,没什么……”奈费勒神游般答道,在他的视线里,星灵在哭号,泪水从十字星的标记里流出,划过脸颊,滴落下来,转眼间在空气中消散。
奈费勒回过神来,和梅姬道歉应付过去,逃似的离开了走廊,跑到一块无人的角落,他知道星灵会跟上。
果不其然,挂着泪的星灵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他身边。
“你怎么了?”奈费勒问。
“我不知道。”星灵抹掉泪痕,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但我认识她,她用望远镜看我时,我也能看见她。但那太远了,原来她看起来是这样的。
“可我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愧疚要把我淹没了,明明我已经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还是为她惭愧,为她悲伤。”
星灵说完,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有再发话。
一天,两天,很多天过去,奈费勒几乎要习惯了星灵飘在他身边,像个守护天使一样的日子。尽管这位摸鱼天使的用处甚至不如不锈钢盆。
从那天之后,星灵便没在梅姬面前出现过,即使奈费勒百般逼问,也没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至于星灵回归的计划,已经被两位遗忘到不知名的角落了。
奈费勒结束了今天的考察,坐上回学校的地铁,星灵也有模有样地占据了他边上的位置,就好像他真的有实体一样。奈费勒打开手机,星灵又粘过来,他也懒得赶,只是放空大脑般地刷着讯息,耳边是星灵喋喋不休的点评。
这种日子要到什么时候啊,鹦鹉都比他安静。
如此的心念一闪而过,突然间耳边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星灵小心翼翼地询问,“奈费勒,你往回划一下?”
奈费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找到让星灵突然哑口无言的讯息。
《热门手游FxO重大更新速递:全新角色阿尔图加入卡池……》
阿尔图?这个名字好眼熟,不就是那个英雄大臣吗。奈费勒看了一眼卡面,衣着清凉的平胸大眼萌妹,非常符合该游戏的画风,就是可能对历史爱好者不太友好。
星灵飞起来,盘旋着尖叫,“这是什么啊!我怎么是这样的!好可怕啊你们现代人!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这还是我吗!不是怎么能这样改啊!卧槽恶俗啊!为什么是美少女!我是男的啊!还有——为什么是贫乳!!!”
奈费勒被他的声音震得大脑嗡嗡,几乎没法思考星灵的话代表的意义。奈费勒就这样坐过了站被赶下地铁,呆呆地停在站台中央。
星灵嚎完了,愧疚地飘到他身边。
“你想起来了?”奈费勒终于从尖叫中提炼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
星灵——阿尔图闻言哽咽着点头,“这种情况下还不如不想起来呢!好丢脸啊……”
奈费勒盯着这个除了脸以外和英雄大臣几乎没有一丝相似之处的星灵。在一瞬间突然领悟了命运之无常,和历史资料不可尽信的道理。
那天晚上,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床上的奈费勒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一个大臣,阿尔图站在他身边,被他骂的毫无还嘴之力。场景变换,血色漫上了青金石的朝堂他感到内心里的火在熄灭。又一幕,月光照耀下,两个最不可能的仇敌结成了密盟。一天接一天,血色的倒计时迫近,阿尔图一边在夹缝中求生,一边和他图谋最大不敬的计划。卡牌折断的声音,阿尔图就在这样的声音中越爬越高,从权臣到宰相,权势的背后是性命、罪责、攻讦和危机。他也看见了梅姬,宰相之妻死于一次党争,在那之后他没再看见阿尔图出现在朝堂。梦的结尾,阿尔图和同伴们踏上屠龙之旅,自己却没有回来——黑魔法的卡牌在龙息中焚毁,游戏结束了,而那个疲惫的男人也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解脱。
一个喜欢读书的孩子,一个因为阿尔图才改变了命运,乃至于引来群星的偏爱的少女,在最后一刻拉住了这个几乎要消散的灵魂,自那之后,天上又多了一颗星星。一颗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却依然孜孜不倦地注视着人间的星星。
阿尔图看向他,眼神复杂,“我没想到居然是你,奈费勒,我以为会是法拉杰,或者盖斯,结果居然是你把我召唤回来,抱歉我失约了,明明说好和你一起造反的……该死的狗皇帝我就应该在变成星灵的时候连他一起打。哦对了那个传记,肯定,百分之百是法拉杰写的,肉麻死我了……”
奈费勒凝视着这颗孤星,他曾经的政敌,被卷入游戏的悲哀之人,“阿尔图,所有人都记得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历史也记得。”
“噢……”阿尔图低着头,“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铭记的,我做的还不够好,做的错事就更多了。我甚至保护不了梅姬,苏丹的戏弄下来时我甚至让别人代我受罪……有什么值得称颂的呢。龙告诉我他可以解除诅咒和游戏的时候,代价是我要献出性命……还有那么多没完成的事情,我只是因为不想面对这一切,所以选择了最简单,最一劳永逸的方式。”
阿尔图——星灵抬头,那双有着十字星标记的眼睛总是充盈着蓝紫色的光。
“事实上,这几天我看见了不少的熟人,大家都过的这么好,前世的一切不应该再困扰他们,忘记吧,奈费勒,就当这是一场梦。等你醒来,我就回去了。”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鹦鹉,叽叽喳喳的叫声吵得奈费勒头大,他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end————
+展开作者:余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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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当维拉回到故乡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五年时间洗去了她少女时期光彩夺目的美丽容貌,将她那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漂成一种近乎枯槁的灰白色,而是因为她的沉默。人们印象里的维拉不仅能言善辩、言辞生动,还拥有一副动听的歌喉,嗓音仿若莺鸟的啁啾。但如今,她闭口不言,不再向外倾吐哪怕一个字,环绕着她的、急切想要获知一个答案的人群,甚至无法知晓这种沉默是出于不能、还是不愿。沉默不仅是言语上的,还显现为一种气质:面对人们饱含好奇的目光,她只轻轻地、匆忙地报以表示友好的微笑,而后不带一丝迟疑地回转过身去,将那座曾由其父母所居住的宅邸大门关上,除了屋檐上抖落的、因经年的荒芜积攒下的灰尘,一点回应也没给满心疑问的人群留下。
执着的缄默难以打消肆意发散的猜测之心,整个下午,细碎的、关于归乡之人的信息在镇民们的谈话中以一种逐渐失真的顺序组合完整:老席尔瓦家的独生女,聪慧过人,能歌善舞,于乡野间自由地长大,花了十六年时间听懂并学会了林间每一种鸟雀的鸣叫声,而后在一个平常的早晨跃上一辆开往城市的火车,一去便是十几载。老席尔瓦夫妇对女儿的离去表现出了惊人的平静,但他们仍在不久之后搬离了小镇,空留下一栋缓慢地被杂草侵占的老宅。
接下来,对于她的回归与失声,大家仍没有半点线索,只好任由想象力将残缺的故事补全。随着太阳落下、夜色降临,人群聚集的场地由街道和工作场所转向了餐馆与酒吧。人们议论着:也许维拉想去更广大的地方一展歌喉,却在接连不断的竞争里身心俱疲、不再开口;我想这孩子是遇上了什么事故,于病床上沉睡了好几年,哑掉的嗓子和孤僻的性格便是她从死神那逃脱的代价;听说那女孩为了同一个不值当的心上人会面,将声音作为赌注,与森林中的女巫做了交易……在发腻的油脂与熏人的酒气之间,流言的内容也越发奇异夸张,却始终没有诞生出一个令所有人都信服的版本来。酒足饭饱后,人们带着星星点点的遗憾之意、顶着一颗不甚清醒的脑袋相互告别,回到各自的家中去了。小镇的夜晚很平静,而关于维拉的谈论还没有特殊到值得大家为之思虑至牺牲睡眠时间。
第二天清晨,早起的人打着哈欠交换略带不安的眼神。直到试探性的问话交织成网,人们才发觉,所有人——也许并不是所有,但表示肯定的数量足够多,已能使真伪难辨——在昨天夜里共享了一个梦境。梦中不见维拉的身影,亦未响起多年以前她那动听迷人的嗓音。但那鸟群——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鸟群,无声地飞出林子,掠过小镇上方的夜空。关于梦的细节,众人的描述与昨夜的闲谈一样五花八门,不甚相似,唯一的相同点在于:鸟群最终聚集到了席尔瓦家的老宅上空,盘旋、盘旋、盘旋,直到天光大亮,梦境的来访者被丢回沐浴于日光之下的现实里。
在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中,镇民们再次群聚于沉默的老屋前,昨日还在口舌之间传播的、关于席尔瓦家的回忆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怀疑,怀疑脑海中七零八落的故事里,哪一段是真实,哪一段又是在阳光里迅速蒸发的梦境。有人走上前去,抬手敲门,无人应答,只听见风拂过窗沿时发出的叹息。其中一个胆大心急的推了门一把,它便在一声陈旧的吱呀干响中自行地退让而开,仿佛一种顺从的默许。
飞扬的灰尘、粘连的蜘蛛网,一切仿佛被时间遗落的静物透过门沿组成的画框映入人们眼中,描绘出一幅衰颓寂寥的景象。在这画框正中偏下的地方,近乎朽烂的地板上,群鸟的羽毛杂乱地堆积成一个不定形的巢穴。细碎的、丰盈的、颜色不一、形状多样,每一片都带着一点泛灰的银白色,像是夜色之下凝炼而成的月光。人们矗立着,昨日聚焦于维拉身上的视线迷茫而不安地向外散开,投影于被荒草铺就的花园和爬满常春藤的墙。就连先前那些好奇心最盛的人,也只能站在屋外、不敢踏入这片由纷乱的鸟羽铺成的无声之地。
一切都只是静默——只是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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